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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璟淡漠地看了陈循一眼,坐到沙发上翘起长腿,“一只闹腾小猫。”

叶流筝也听到了云京最近的风声,心里觉得很意外,司徒璟竟然会为了一个情人,在大庭广众下对另一个外国alpha动手。

他和陈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猜到那道抓痕是谁留下的。

“小猫闹腾,把它的爪子剪掉不就好了?抓起来关着,再反抗也不心软。”

叶流筝是玩字母圈的人,调教的手段和花样很多,所以他会给司徒璟这样建议。

司徒璟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在克制着他旺盛的控制欲,没有做出行动。

在闻到栢玉身上熟悉的香气,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欲/火释放后,他的心情舒畅许多,也不在乎这点抓痕。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他就会立刻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人。

“他胆子小,吓着了反而不好。”

陈循轻啧:“真宠你家‘小猫’。”

叶流筝摇着头,调侃道:“真陷进去喽。”

司徒璟不知道这是不是陷进去,但他对栢玉,确实是有执念的,就像上瘾一样。

他已经无法用自控力,去阻止栢玉在他心里产生越来越重要的影响。

在没有遇见栢玉之前,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会和一个beta发展到这种地步。

司徒璟把一张名片递给叶流筝,“你认识这个律师吗?”

叶流筝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认识,开庭遇到过几次,怎么了?”

司徒璟眸子里闪过寒光,摸着薄唇,慢慢开口,“那只蓝眼睛的狗曾经委托过这位律师处理签证问题,最后一次委托是在两年前的八月份,距离他和栢玉结婚的时间很近。”

叶流筝立刻明白了司徒璟的意思,律所的委托人资料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他的人肯定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

但是司徒璟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蹊跷,或者制造点蹊跷,把对方驱逐出境。

叶流筝把名片夹在指间摩挲,笑着看他:“真够狠的。”

司徒璟冷笑了一声,语调森寒,“如果不是碍于他和卢克公爵的关系,我会更早更快动手,怎么会允许他在我面前叫嚣。”

知道司徒璟对栢玉这么在意,叶流筝和陈循也都不再说什么。

包厢内只听到琥珀色的酒水倒入杯中,冲击冰块的响声,以及轻吐烟雾的细微响动,莫名的沉静了一会儿。

叶流筝瞟着陈循,“今天怎么没点几个omega陪你?怪安静的。”

陈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听到叶流筝的问话,抬头嘿嘿一笑:“你呢?你平时每天凌晨五点起床锻炼,生活规律得很,怎么黑眼圈怪重的?”

叶流筝揉动了一下太阳穴,“律所忙,家里也有事,两头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

平时叶流筝很少提到家里的事情,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司徒璟支着头问:“家里怎么了?”

叶流筝拿起酒瓶再给司徒璟的杯子续上酒水,“新男友前天刚出院。”

司徒璟:“鞭子抽得狠了?”

叶流筝摇头:“玩电击。”

陈循双眼大睁,“你这也太刺激了,不怕玩出意外?”

虽然陈循也是爱玩情/趣那一挂,但他从不会玩那么过激的东西,他并不认为疼痛能带来快感。

“这是第一次出事,没控制好电压。”叶流筝的神情流露出一丝懊悔,但很快掩盖下去,捂住嘴唇看陈循,“是他想用的,你信吗?”

陈循瘪嘴:“我不信。”

司徒璟用指尖敲打着酒杯边沿,“结果怎么样?”

叶流筝:“没什么大的影响,现在已经恢复了。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欲望,在追寻极乐的同时,得悠着点。”

陈循把烟灰抖落在水晶烟灰缸里,笑叹了一句,“不理解,但尊重。”

司徒璟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dom的?”

叶流筝摸着下巴,像在记忆里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缓缓开口,“初中第一次梦遗的时候。”

陈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梦到谁了?”

叶流筝说:“梦到英语老师放学单独把我留下,让我背书,我把他绑起来了,后来我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梦遗了。”

以司徒璟对叶流筝的了解,他也不是善茬,“你没说把他找到?”

叶流筝说:“有啊,他现在就在我家躺着。”

陈循拍着大腿,骂了一声,“你真变态。”

叶流筝笑着说:“我承认。”

陈循发现司徒璟今晚罕见地没拿打火机点烟,拿出一根雪茄递给司徒璟。

司徒璟没接,“我不抽了。”

“不抽了?”陈循把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嘴角微抽,把雪茄收了回去。

这时,司徒璟接到了周秘书的电话。

“老板,栢玉跑了。”

司徒璟脸色立刻暗下来,“知道怎么处罚吗?”

周秘书停顿了两秒,“知道,三百个俯卧撑、引体向上和下蹲,拍视频打卡。”

司徒璟把电话挂了,酒杯也放了下来。

陈循问:“怎么了?”

司徒璟抬起眼帘,“换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换哪?”

“W酒吧。”

在栢玉藏起来之后,司徒璟就让人查到他和何乐乐住在外城小区里,把何乐乐的所有资料都扒了出来。

何乐乐在哪个大学上课,在哪里卖酒,甚至连他去哪里挂男科都知道。

为了不把栢玉逼得太紧,司徒璟才没有立刻去找他。

但是栢玉似乎把他的耐心,当做了放肆的资本。

*

栢玉回到家里就冲向浴室,打开花洒洗澡,揉搓着身上被烙下吻痕的地方。

雾气蒸腾的狭小空间里,男人带着情/欲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突然蹦了出来。

“你的身体也在想念我吗?”

“让你前夫听听你在我怀里是怎么哭着求饶的。”

“没力气了吗?抱紧我的腰。”

……

时隔半年,栢玉的身体再次被那个男人占有,仿佛身体也有了惯性,那股在午夜变得异常凶猛的生理反应,出人意料地叛变到了敌方阵营。意志在抗拒,但身体已经缴械投降,甚至沉浸在那种滋味中。

就像被打了某种无形的邪恶魔法印记,只要司徒璟靠近就会不由自主地解开那个印记,将心底最深处的欲/念激发出来,像十指相扣般紧密连接到一起,不管情不情愿。

这让他羞愤不已,再这样下去,他永远剔除不了司徒璟留下的驯服痕迹。

栢玉抬起头迎着花洒,温水冲刷着他的脸,洗去那些被灌进来的污言秽语,让脑子清醒一下。

十分钟后,栢玉从浴室出来,湿发耷拉在眉眼间,皮肤白里透着红。

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来得及吹头发,赶紧进卧室整理行李,把八宝装进猫包里,准备买最近一班飞往S国的机票,去找妹妹。

在查询的时候,栢玉忽然意识到只要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登记买票,无论去哪里,司徒璟都能找得到他。

必须弄个假身份。

栢玉咬着下唇,在网上搜索了一会,觉得那些□□广告都不太靠谱,准备给何乐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门路。

恰巧,何乐乐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栢玉立刻接起电话,“乐乐,我遇到点麻烦,你知道哪里能办假身份的吗?”

对面背景音很嘈杂,何乐乐惊慌失措地问:“假身份?你先等等,我也遇到点麻烦,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栢玉皱起眉:“怎么回事?”

何乐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打碎客人点的一瓶典藏的路易十三黑珍珠,要三十万!我老家房子被洪水冲毁了,兼职挣的钱交完学费,剩下的全都转给我爸了,现在实在没钱赔了。”

栢玉突然愣住了,何乐乐不是第一天做兼职卖酒,怎么会突然打碎这么贵的酒?

“你怎么打碎的?”

何乐乐说半天,背景声音很大,栢玉没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听他一直在重复,“你能帮帮我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栢玉看着地上的行李,还有八宝,思考了几秒,“你在哪里?”

何乐乐哽咽着说:“W酒吧。”

“我马上过来找你。”

紧接着,艾利克斯打来了电话。

栢玉犹豫着没有接,等它自动挂断,然后把八宝放了出来,戴上鸭舌帽子匆匆出门。

走出小区,栢玉正急着打车,突然看到艾利克斯把车停在旁边。

两人对视的一瞬,艾利克斯下车朝他走了过来,“对不起,傍晚的时候有点特殊情况,我没有接到你电话。”

栢玉摇着头,退后两步,“没关系。”

艾利克斯明显能感觉到栢玉的疏离,又走近两步,“我可以向你解释,在给你打完电话后,我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急着出去准备。但是我走在街上,遇到一个骑着电瓶车逆行的人,差点被撞到,手机掉进了排水沟里冲走了。”

“你看,我担心你给我打电话,去买了新的手机,电子票据都还在,甚至没来得及登录系统账号,还是出厂默认设置。”

艾利克斯把手机给栢玉看,屏幕上是炫彩的壁纸,只有几个基础软件,确实是新机。

栢玉点了点头,对他说:“我知道了。”

艾利克斯发现栢玉眼睛微微发肿,像是哭过,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担心,“我重新办了电话卡后,开机就看到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栢玉眼神闪烁着,下意识撩动头发把后颈的阻隔贴遮盖住,往后挪动半步。

“没什么,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什么急事?我载你去。”

艾利克斯想拉栢玉的手,栢玉像受惊的兔子,立刻躲开了他。

“不用。”

艾利克斯的动作僵住了,缓缓收回手,温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栢玉抬头看着艾利克斯湛蓝的眼眸,“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即便艾利克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现在他也不能和艾利克斯再进一步了。

司徒璟的威胁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栢玉给艾利克斯打电话求助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再次体会到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失落感。

从充满激情、快乐的高/潮突然坠落低谷的割裂感,真的比从没有给过快乐的关系,来得更让人失望。

艾利克斯停顿下来,撩动银发,“我知道了,你认为我失约了,对吗?”

栢玉没有否认,“是的。”

艾利克斯双手按住栢玉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有那一个小时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是的,只有一个小时。”

人在水里溺亡用不了半个小时,从一声枪响到命中人的心脏,也就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关键时刻有没有出现,结果大不一样。

也许仅凭这件事就拒绝艾利克斯,对他有点残酷,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栢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发生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情况,如果只做朋友,不对艾利克斯抱有太多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栢玉眼睫颤动,扒开了他的手,“我要走了。”

艾利克斯的手上失去了栢玉的温度,连他的香气也消散了。

他感到心口发痛,痛得接近痉挛。

栢玉的话无疑对他下了定论,两人有了隔阂,再修复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栢玉的态度到底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艾利克斯看着栢玉上了一辆白色轿车,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栢玉在W酒吧门口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节奏感极强的音浪淹没双耳,朦胧迷醉的紫色霓光笼罩着整个昏暗空间。

今夜W酒吧里的人格外多,栢玉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找到了何乐乐说的包厢。

一推门进去,栢玉就看到何乐乐低着头站在沙发边,面对着几位客人,双腿在发抖,店经理正在一旁赔礼道歉。

地上打碎的路易十三黑珍珠红酒瓶子还没有清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厚馥郁的昂贵酒香。

何乐乐转身看见栢玉进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朝他喊道:“你来了,栢玉。”

随着何乐乐的转身,栢玉和真皮沙发上翘着长腿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司徒璟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的侧脸留有一道抓痕,身上的黑色衬衫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胸膛上的点点抓痕印记。

栢玉表情错愕,身形瞬间僵住了。

除了司徒璟,陈循、叶流筝也在,旁边还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他。

栢玉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这是圈套。

他一头钻进了坏蛋大本营!

但是很明显,现在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栢玉深吸一口气,站在何乐乐身边,无视主位上那道极具穿透性的视线,看向陈循:“抱歉,我是他的朋友,他平时一直在做夜场营销,肯定不是故意打碎这瓶酒的。请问一下你们想要怎么赔?我们可能凑不了那么多钱。”

陈循朝司徒璟瞥了一眼,又回转看栢玉。

这不是很简单吗?

司徒璟明知道何乐乐是栢玉的朋友,打碎那瓶酒,也不是真心想要他们赔。

只要栢玉肯向司徒璟低头服个软,撒个娇,承认是他的人,就什么事都没有。

这只不过是司徒璟想要栢玉回转,像以前那样乖巧依附于他的一点心机。

怎么栢玉还假装不认识司徒璟,反倒问起他来了?

陈循玩味地笑起来,没有应话。

司徒璟的脸色愈发阴翳,话音冷冽,“没钱赔,是吗?”

栢玉把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水果盘上,没有看他,“是的,我只能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你能打欠条给我们吗?在期限内,我们会尽快还给你。”

“如果我说不行呢?”

包厢内的气氛凝固下来,栢玉抬起头,就能看到司徒璟正狠狠盯着他,眼神阴郁得像要把他吃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点也不像两个小时前还在做过爱的样子。

何乐乐的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上了,很害怕今天会和栢玉一起被这些VIP客人暴打一顿。

正当这时,栢玉听到一个轻快悦耳的熟悉嗓音,“我帮他赔。”

栢玉惊讶地转过身,看到艾利克斯进来了。

“原来你说的急事是这个,别担心,我可以帮你。”艾利克斯走到栢玉身旁,很自然地挡在了栢玉和司徒璟的视线之间。

栢玉低声说:“你不该来这里。”

艾利克斯撩动耷在额边的银发,笑着看他,“为什么不可以?”

是啊,这里是W酒吧,谁都可以来。但是艾利克斯,我们不是在小区门口说好,只能做朋友了吗?

你为什么又要来帮我解围?

栢玉看着艾利克斯,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艾利克斯的眼神自信而坚定,仿佛两人完全没有隔阂,刚才在小区门口气氛异样的对峙也不存在,他从前对栢玉如何,现在也会如何,以后也一样。

何乐乐扯扯栢玉的袖子,“我们是不是有救了?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外国帅哥的?”

栢玉:“……我以后给你解释。”

艾利克斯指着地上的摔碎的那瓶酒,看向司徒璟,“司徒先生,一点意外而已,何必为难他们,这瓶酒算我的。”

司徒璟攥紧了手中的酒杯,语气透出一股冷意,“真是抱歉,上次我姑姑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给你道歉来着,可惜事情多,忘了。”

艾利克斯挑眉,“我不在乎,反正是我想打你的。”

陈循和叶流筝对视一眼,暗叹艾利克斯胆量不小,还敢来挑衅。

何乐乐的眼神来回在艾利克斯和司徒璟身上瞟,原来是仇家?

这样的话,情况不太妙啊。

司徒璟摩挲着酒杯边沿,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寒光,“既然你来了,谈钱就太俗套了,换一种玩法,怎么样?”

艾利克斯恣意地笑了笑,露出两排耀眼的大白牙,“好啊,玩什么?”

陈循找来服务生,要了一副黑金扑克牌,还拿来一瓶限量版ClaseAzul龙舌兰酒,放在桌上。

司徒璟身体微微前倾,扫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扑克和酒,慢条斯理地说:“□□,一局定胜负。你赢了,酒钱一笔勾销,我额外送你一瓶龙舌兰酒。”

“如果我赢了……”司徒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栢玉神色紧绷的脸,按住龙舌兰酒瓶口,压低了声音,“他就要把这瓶酒喝光。”

栢玉脸色发白,心弦紧绷起来,他根本喝不了一瓶龙舌兰酒。

司徒璟也知道这一点,他是故意想要惩罚自己。

何乐乐站了出来,“等等,打碎酒瓶的人是我,不该我喝吗?”

司徒璟双手交叉相握,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主宰姿态,“那瓶酒的主人是我,我就有权定规则,明白吗?”

“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把赌局交给这位艾利克斯先生。”

何乐乐看向栢玉,“你觉得呢?”

栢玉也不知道艾利克斯牌技怎么样,但是他和何乐乐的牌技都很差,和司徒璟打牌只有输的份。

艾利克斯轻声安慰栢玉,“不用怕,我会赢的。”

栢玉点了头:“嗯。”

不管艾利克斯是输是赢,栢玉都感谢他来帮自己解围。

如果艾利克斯赢了,他正好有机会可以逃走。如果输了,他也不会有怨言。

司徒璟看着栢玉向艾利克斯求助,攥着酒杯的手背倏然青筋偾张,啪的一声,酒杯裂成了两半。

酒水和玻璃渣落到了地上,伴着清脆响声。

栢玉抬眸看向司徒璟,店经理急忙递上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手。

司徒璟擦了手,把毛巾扔到一旁,声音微微发冷,“你们家的酒杯也就这样了。”

店经理一直在赔礼,谨慎小心地看着司徒璟的脸色,暗暗用眼神警示着何乐乐,一定要把这件事摆平。

何乐乐看向旁边的栢玉,心想,现在的局势好像已经被引到了奇怪的走向上,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摆平的问题了。

陈循拆开扑克牌,熟稔地洗牌、发牌。

司徒璟面对艾利克斯坐着,周身散发着掌控全局的冷傲气场,全程几乎不看自己的牌,紧盯着艾利克斯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艾利克斯一度牌面占据优势,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得意之色。

栢玉悄悄松一口气,但在他和司徒璟对视上的那一刻,手却轻微颤抖了一下。

司徒璟的眼神很深,含着占有欲和未被平息的怒火,甚至比在湖畔大厦的洗手间相遇时更让栢玉心惊。

在河牌圈发出后,司徒璟面色冷淡,没有什么大动作。

艾利克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大牌,又看了看司徒璟深不可测的表情,思索一阵,咬牙把牌放了出去。

司徒璟缓缓亮牌——皇家同花顺(黑桃A、黑桃K、黑桃Q、黑桃J、黑桃10)

一瞬间包厢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声,不仅是陈循、叶流筝,就连看热闹的一群保镖、店经理都惊讶于司徒璟竟然能不动声色,打出这样碾压性的牌型。

一局定胜负,艾利克斯输了。

艾利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牌,一瞬间迷茫、震惊和错愕的情绪击中了他,久久没有缓过神。

司徒璟倚靠在沙发上,薄唇上带着戏谑笑意,好整以暇地看向栢玉,“跟错人要付出代价。”

艾利克斯听到这话,十分刺耳,抬头瞪着司徒璟。

司徒璟没有理会艾利克斯,向栢玉指了指那瓶在灯光下闪烁琥珀光泽的龙舌兰酒,“喝了它。”

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栢玉缓慢走到桌前,看着那瓶高纯度的龙舌兰酒,还没有喝下去,就已经引起了一阵眩晕。

陈循假借收牌,悄然站到了栢玉身边,低声说:“只要给他低个头不就行了?”

司徒璟紧紧盯着栢玉的反应,刚才还在牌桌上游刃有余的主宰者,现在却变得像一个寻常男人一般,心情变得紧绷而焦灼。

只要栢玉愿意说他是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求助的眼神,这场赌局的惩罚就不会落到他身上。

何乐乐看着几位客人的神色异样,莫名觉得包厢里的气压骤然升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栢玉说:“我愿赌服输。”

陈循摇着头,离开了。

艾利克斯站起身,“我帮你喝!”

司徒璟冷冷注视着艾利克斯的动作,“我可没说让你帮他喝。”

栢玉主动上前拿起了酒瓶,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赴死的决心,“不用。”

酒浆慢慢灌入口中,带着青草、烘烤龙舌兰的焦糖香,口味不算太辛辣,与之前和司徒璟在星洲喝到的龙舌兰酒味道差不多。

只是这次喝的是一瓶,不是一杯。

栢玉仰着头不断把酒灌进嘴里,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喉结缓缓滑动着。

渐渐的,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司徒璟神色冷淡地看着栢玉,放在身侧的手却握紧了拳头。

艾利克斯眼见着栢玉把龙舌兰酒已经喝了一半,忍不住上前夺了他手里的酒瓶,“他是在玩弄你,难道你真的相信你的朋友误打误撞摔了那瓶酒吗?!”

栢玉身形不稳,晃悠了一下,“我没事,这是赌约,把酒瓶给我吧。”

艾利克斯用手扶住他的腰,“别喝了。”

司徒璟看到艾利克斯的动作,本应该保持冷静的他,瞬间变得暴戾起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艾利克斯的衣领,“我的人,还用不着你来维护。”

艾利克斯扯开司徒璟的手,瞪着他,“你的人?”

司徒璟眯起眼,“你看到他后颈的阻隔贴了吗?”

栢玉喝得头有点晕,看人也摇摇晃晃的,只能勉强站稳,“是的,我身上有他的信息素。”

司徒璟冷笑道:“听到了吗?”

“但是两天后信息素消散,我就不是他的了。”栢玉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司徒璟的眼神变得极其晦暗,薄唇绷成了一条线,心底刚刚欲灭的怒火如反噬般燃烧得更旺,周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暗黑气场。

陈循暗道,栢玉胆子够大的,敢说这种话。

这简直是在玩火。

艾利克斯对栢玉的话稍加思索,就意识到自己没接到电话的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司徒璟和栢玉当时在一起,而栢玉曾经向他求助过,可是他没接到电话。

“你这个混蛋!”艾利克斯朝司徒璟挥起一拳。

司徒璟挡住艾利克斯的拳头,几个保镖欲上前,他抬手阻止了,然后飞速朝艾利克斯侧脸揍了一拳,“你算什么东西?”

桌子上的扑克翻飞,酒瓶、酒杯和果盘摔落在地,沙发也因两人的打斗而发出吱呀响声。

艾利克斯朝司徒璟踢了一脚,“你这个傲慢刻薄的家伙,如果你不是司徒家的人,还能这么嚣张吗?”

司徒璟稳稳接住,把艾利克斯摔翻在地,“我还能这么嚣张。”

他不否认家族给了他成长的优质资源,但是从成年以后,他的实力,谋略,才让司徒家族的商业帝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早已不是司徒璟因司徒家族而荣耀,是司徒家族因他而荣耀。

司徒璟掐住艾利克斯的脖子,一拳接一拳往他脸上捶打,“如果你不是卢克公爵的私生子,我不会让你再次出现我面前!”

艾利克斯脸上满是鲜血,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因为除了这些手段,你就再也留不住他了。”

司徒璟反问:“你的手段又有多光彩?两年前你们是怎么结婚的?”

艾利克斯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露出了狠劲,朝司徒璟挥舞拳头。

两个男人像凶猛的野兽般扭打成一团,昂贵的高定衬衫被扯皱,鲜血滴落到了地板上。

因为司徒璟的授意,没人敢上去拉架,全都退后靠墙边站,给两人打架腾了位置。

包厢里像暴风雨席卷般一片狼藉,充斥着酒水和血液混杂的味道,还有两个S级alpha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气息。

陈循和叶流筝还能顶得住,但店经理和服务生已经受不了信息素攻击,退出了包厢。

何乐乐已经惊掉了下巴,他本以为栢玉和两个alpha之间气氛诡异,是因为他们是仇家,难道他们两个和栢玉……

“栢玉,你和这个VIP客人,他们?”

栢玉努力用意志支撑着自己清醒,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迟迟没说话。

打斗中的司徒璟朝他看了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占有欲和疯狂。

艾利克斯擦掉鼻血,不甘示弱地再次向司徒璟挥拳,两人仿佛杀红了眼,真的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栢玉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了,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他拽着何乐乐拉开包厢沉重的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别管他们,我们走!”

何乐乐边跑边说:“那种龙舌兰酒很烈的,我都喝不了半瓶,你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不是,我也醉了,只是硬撑着没倒。”栢玉跑着跑着,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立刻捂住了嘴巴,往洗手间跑。

进了洗手间,栢玉吐得稀里哗啦,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踉跄地出来和何乐乐朝酒吧外面跑。

包厢内,司徒璟听到包厢门一开一合,敏锐察觉栢玉跑了,用力将艾利克斯掼倒在地,停住了手。

他的头发凌乱覆盖在额前,眼底的怒火已被更深的阴翳所取代,紧绷的指节上滴落着鲜血,褶皱的衣服上沾染着酒渍,猛地大迈步往前走,拉开包厢门追了出去。

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暴怒的司徒璟,那些保镖们迟疑了几秒。

陈循骂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你们老板追心尖宝贝!抓到了人,还能少得了你们好处?”

保镖们匆匆跑出去,陈循和叶流筝也跟着走出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ClaseAzul龙舌兰空酒瓶在地上滚动的响声。

艾利克斯嘴角流血,狼狈地靠着墙站起来,看着司徒璟一行人追出去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也对栢玉更担忧起来。

正当他要追出去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公司老板的电话。

艾利克斯不得不调整情绪,接起电话,“嗨,莫兰?”

“我们的高定工坊出事了,殷家的高定婚纱出了纰漏,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殷家是曼都市的顶豪家族,家族资产紧跟在司徒家族之后,他们也是公司的重点VIP客户。

这次为他们家二房大小姐准备的婚纱,成为高定工坊的重中之重。由于材质和工艺特殊,一旦出了纰漏,补救起来不仅耗时耗力,还会影响客户对品牌的信任度。

艾利克斯眉头紧锁,“我在云京还有一件事要办,我可以先让助理和团队先回来。”

老板厉声道:“你在云京已经待得够久了,必须立刻回曼都市处理这件事。如果这次事故影响到殷家的婚礼,再加上你上次和司徒璟打架造成的舆论,足以让你失去董事会对你的支持。你该知道你奋斗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艾利克斯闭上眼,思考一番,“请给我一天的时间。”

“我说的是立刻,艾利克斯。”

老板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艾利克斯抬起受伤染血的手,狠狠将额前汗湿的银发往后一撩,指间的鲜红在银发上晕开。

他陷入了事业和栢玉之间的两难境地。

这是司徒璟动的手脚吗?

艾利克斯在包厢里来回踱步,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顶到了喉间。

“Damn,it!”

嘭的一声,龙舌兰酒瓶被砸到墙上,四分五裂。

第98章 人妻beta逃跑未遂(追妻1.0)

栢玉在前面跑着,烈酒的后劲上来,他的头更晕,在昏暗的过道上还撞到一个人,急忙说了声“对不起”,但是步伐一直没停。

很快,栢玉就发现司徒璟迈着大步追来了,身后还跟着陈循、叶流筝、一群身强力壮的保镖,气势汹汹地挡开了沿路惊呆了的人们,架势非常恐怖。

何乐乐回头看一眼,吓得舌头打结,“栢,栢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惹上麻烦,不会就是他们吧?”

栢玉重重点了一下头,“快跑!”

两人跑出酒吧,外面的夜风一吹,栢玉感觉要清醒点了。

何乐乐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路边经过的栅栏,“我被做局了,他们是故意把我当饵,引你出来的?!”

“是的!”

“可是,你和他不是那啥了吗?”

栢玉边跑边喘着气,“我已经和他没关系了,现在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何乐乐把之前的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像一个侦探似的敏锐嗅到了猫腻,“我懂了,你妹妹的资助人是不是他?好啊,你小子,瞒我这么久,怪不得你问我要那么多资源!”

栢玉急忙捂住何乐乐的嘴巴,“别说了,跑!”

街上的路人只当是两个冒失的年轻人招惹了大佬,从酒吧逃出来,被大佬带着人围追堵截,震惊地驻足观望。

因为无论衣着打扮,还是身份性别,两人之间都那么不匹配,无法让人联想到情爱那方面去。

两个beta的体力完全不能和一群alpha相比。

栢玉眼见着前面的道路上也出现了围堵的人,慌张地看向何乐乐,“怎么办?”

何乐乐指了指右侧的大片绿化带,“去那里躲一下再走。”

绿化带里面的紫红三角梅正开得盛,一簇簇花呈半人高的花篮造型,一缕缕花枝垂落下来,像瀑布般装点着绿道。

栢玉跟着何乐乐跑到绿化带,蹲在一簇花丛后面。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透过花簇的空隙,紧紧盯着司徒璟的动向。

司徒璟是不会进绿化带的,他会觉得这里有狗屎,但是陈循、叶流筝就不确定了。

两边人马回合后,司徒璟让人分头去找,陈循往右侧的那片绿化带瞥一眼,慢悠悠走了过来。

栢玉和何乐乐屏住呼吸,等着陈循绕过他们所在的花簇,然后离开这里。

陈循掠过他们藏身的地方,到处看了看,似乎没发现人。

正当栢玉以为陈循准备离开时,陈循突然回到两人藏身的那簇茂盛三角梅前,一把掀开了花枝。

栢玉大睁着眼睛,和陈循对视上了。

“找到你了。”

陈循眯着眼,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栢玉往自己后颈一摸,阻隔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浸湿卷了边,冷杉信息素在不知不觉中飘散出来了,所以陈循才找得到他。

不远处,司徒璟察觉到陈循在绿化带里停留,问道:“陈循,你在那里做什么?”

栢玉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双手合十,眼里闪着光亮仰头望着陈循,“求你,不要说我在这里。”

谁知,陈循回头朝司徒璟大声喊道:“在这里,阿璟!”

“暴露位置了!”何乐乐立刻拉着栢玉往右侧的街道跑,“走那里。”

跑了几步,栢玉还是觉得气不过,趁着酒劲儿,他往回跑到陈循面前。

陈循看到栢玉朝自己跑过来,双手插兜,笑着打量他,“怎么,想通啦?”

栢玉使劲朝陈循踢了一脚,“狗腿子!”

“嗷!”陈循吃痛地抱起脚,跳了两步,“下手真狠!”

栢玉快速跑了,跟着何乐乐跑进右侧的街道,司徒璟带着人追去了。

陈循大喊道:“阿璟,快抓住他,我送情/趣大礼包给你,干死他!”

栢玉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回头瞪了陈循一眼,拼了命地跑,一路上只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

这时,夜空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子,很快雨点变大,滂沱大雨骤然而至。

何乐乐大喘着气:“我们打车回去吧!你赶紧收拾行李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掩护你!”

“下雨了不好打车,我们去哪里打?”

“跟我来!”

栢玉跟着何乐乐绕进一个小巷子,然后从二十四小时生鲜超市的后门钻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刚上车,栢玉就看到司徒璟追来了,立刻关上车门。

然而,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瞬,突然卡住了。

栢玉抬头一看,司徒璟竟徒手把车门扳开,硬生生卸了下来。

alpha的体格本就强壮,司徒璟刚和艾利克斯打完一架,还处在爆发状态,卸下车门不算什么。

咣当一声,车门被扔到湿润的地上。

栢玉和司徒璟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雨夜路灯的光线下,司徒璟俊美的眉眼落下深深阴影,湿发贴在他的额边,雨水从他锋利的下颚线滑落,神情显得冰冷可怖。

“啊——”

栢玉满脸惊恐,不知所措,抵死挣扎着不让司徒璟拉走。

何乐乐更是像《闪灵》里的主角一样吓得两手抱头,“啊!!”

出租车司机也吓得惊声尖叫,“我的车门!我的车门啊!”

栢玉被司徒璟抓住手腕,从出租车里拽了出来,“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司徒璟把栢玉死死锁在怀里,贴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滂沱大雨中,栢玉的脸上泛着莹润水光,也许因为醉酒,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该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逃脱的机会了,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服从暴君的意愿。

但是,栢玉不想再服从他了。

“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如果我愿意跟你走,怎么会跑呢?”

司徒璟掐紧栢玉的腰,话音放缓,带着哄的意味,“那场赌局,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不会让你喝下那瓶酒!”

栢玉不甘心被他牢牢锁着,使劲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酒是我自愿喝的,我会为我的决定买单,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司徒璟蹙着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会给谁这么多好处和耐心,你还不领情!”

乘着酒劲,栢玉的话音抬高了些,“不是不满意,是我不愿意,你去找那些愿意领你情的人吧。就算到马路上让车撞死,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一瞬间,司徒璟脸色变得阴沉至极,胸口剧烈起伏着。

栢玉的话犹如天空中的闪电,击中了他的内心,刺痛而酸涩,还有一丝受伤。

到底有多么不喜欢,才会连死也不答应?

司徒璟内心深处暗黑的欲念冒出了头,他想把栢玉关起来,锁在床上。让栢玉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能见,每天只能等着和自己做/爱。

他是beta,就算标记了也会消失,那就每天给他注入信息素,直到他学会服从为止!

然而,司徒璟到底做了那么多年的司徒家族继承人,混迹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关键时刻理智还是夺回了主场,没有让情绪继续失控下去。

司徒璟知道栢玉的身体,还承受不了自己完全释放出狂躁暴戾的欲望。

他也知道栢玉从没体会过出车祸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如果栢玉经历过,他就不会不对死亡生出敬畏之心,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做比喻。

栢玉喝醉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像艾利克斯放声嘲笑的那样,除了这些手段,就再也留不住栢玉。

现在叶流筝还没有找到艾利克斯的破绽,把他驱逐出境。如果强行带走栢玉,把人关起来,无异于再当一次坏人,更有可能给那只蓝眼睛的狗奉上当好人的机会。

他想要栢玉面对自己的时候,像那三百多张照片上一样露出自然甜蜜的笑脸,而不是现在这样抗拒决绝,也不是惧怕的样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艾利克斯消失,栢玉会不会转变态度呢?

想到这些,司徒璟逐渐冷静下来,轻抚栢玉湿润的脸颊,语气透着危险意味,“换作艾利克斯,你还想和他复合吗?”

雷暴在雨夜中炸响,栢玉抬起头看了看天,像叹息般念道,“艾利克斯……”

司徒璟托住栢玉的后脑勺,让他看着自己,“回答我。”

栢玉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注视着司徒璟,又像没有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迟迟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大雨中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栢玉才开口说:“我家猫还没喂,我得回去了。”

司徒璟抱住栢玉不放,“跟我回砚庭,我会让人去帮你喂。”

“我要亲自喂我的猫!”栢玉扭动身体,捶打男人的胸口,“放开我!”

司徒璟罕见地分出一点耐心,“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栢玉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司徒璟强搂着栢玉上了车,前往他落脚的小区喂猫。

栢玉一直看着车窗外,拿后脑勺对着司徒璟,湿发服帖在他雪白的脖颈上,白色T恤打湿后能隐约看见单薄的腰身。

司徒璟把栢玉捞过来抱着,栢玉抬手抵抗了几下,完全挣脱不了,只能不甘心地靠在他怀里。

直到栢玉冰冷的身体,逐渐有了暖意。

车子停到华兴花源小区门口,栢玉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轻飘。

司徒璟接过手下递来的伞,上前搂住栢玉的肩膀,往小区里面走。

老小区里没有电梯,房子在五楼,楼道里到处都是喷漆涂鸦、□□开锁通马桶广告,扶手上还有顽皮孩子吐的口水。

栢玉在前面走,没有管司徒璟,也不会回头看他上不上来。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司徒璟立刻回去,这里不是司徒璟该来的地方。

突然间,栢玉脚下一轻,被男人抱了起来。

司徒璟把栢玉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沉默地走上楼。

纸醉金迷的世界距离这里如此遥远,他的体面不断被撕碎,做了多少违背身份的事?

对方还一点都不领情。

但是,不管是征服欲、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会撤退。

栢玉恰如其分的没有挣扎,因为两人在楼道里,动起手来不安全。

到了五楼,栢玉打开陈旧的防盗门走进去,八宝就翘着小尾巴跑过来了。

司徒璟看到八宝后,着实惊讶,不知道栢玉到底怎么喂的,比起以前刚捡到的时候,现在简直就是猪猫,胖得连狸花纹路都撑开了。

屋里闷得出奇,没有空调,只有老旧的电风扇,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蚊香和潮气杂糅的味道。

墙角暗红色的沙发上满是破洞,很像随便从大街上捡来的,旁边摆放的木柜子掉漆了,上面放着一台很老旧的大头电视机。

栢玉给八宝倒了猫粮,突然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急忙跑进洗手间吐了一阵。

司徒璟站在门口,“需要带你去拿点药吗?”

“不用。”

要说吐也没有吐出什么,他今天只吃了两顿饭,早在酒吧就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只是反酸水,很难受。

但是醉酒后,感知就麻痹了,仿佛生活的重担、关系纠葛都不再压在身上,而是飘在了空中,比清醒时要轻松得多。

也许,这就是人们为什么会喜欢上喝酒的感觉,他想。

栢玉站起身,冲了水,在洗手池洗了把脸,看到门外男人投下的阴影,没有急着打开热水洗澡。

考虑到司徒璟的贵体,还是要给他找个干净毛巾擦一下。

栢玉打开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面叠放了好几个一次性的毛巾、浴巾压缩袋,全是何乐乐准备出去骑行国道时用的。但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储备的东西就搁置在柜子里了。

他拿了一袋,拆开取出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递给司徒璟,“这是新的,擦擦头发吧,或者在这里洗澡也行,但是没有换的衣服。”

司徒璟把劣质毛巾拿到手上打量了一下,只擦了擦脖颈。

栢玉晃晃悠悠去了厨房,准备冲点温盐水喝,缓解一下醉酒的难受。

司徒璟把毛巾放到桌上,跟着栢玉走进厨房,看到他从饮水器里接了一杯水,然后把一瓶调味剂的白色粉末倒在水里。

“你在干什么?”

“听说温盐水可以减轻宿醉头痛,我试试。”

栢玉用筷子搅动杯子里的水,端起水杯喝了两口。

八宝从司徒璟脚边经过,跑到栢玉的脚边乖巧地蹭着头,喵喵叫。

司徒璟脸上露出不悦,很想把这只肥猫扔到窗户外面。

八宝似有感应般,用那双棕色立瞳瞪了司徒璟一眼,“喵~”

就在这时,呲啦一声,厨房的灯突然熄灭了。

外面的雨势依然很大,白色闪电不时照亮屋内的一切。

栢玉在昏暗的光线中适应了两秒,把水杯放到桌上,“司徒先生,你没事吧?”

司徒璟冷着脸,“我能有什么事?”

他很想马上离开这里,一刻都不留。

“灯泡坏了,我去拿一个灯泡换上。”

栢玉晃悠着去客厅拿出一个圆形节能灯,然后回到厨房,搬了一个大的棕色木椅在灯下面,上面再叠上一个塑料四角凳。

司徒璟看着他,“你都喝醉了,能站稳换灯泡吗?”

栢玉拿着灯泡,看向天花板悬着的灯,“应该可以的,我清醒很多了,你能帮我照明吗?”

司徒璟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另一只手环住栢玉的腰身环住,把他举起来放到了自己肩上。

栢玉吓了一跳,撑住司徒璟结实的手臂,“谢谢。”

他扭动灯泡,取下坏的揣进裤兜里,然后把新的灯泡扭上去。

厨房的灯重新亮了,栢玉和司徒璟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栢玉轻声说:“我送你走吧。”

司徒璟几乎和他同时开口,“和我一起走。”

两人对视后,司徒璟冷冷地问:“你还打算留在这里?”

栢玉点头:“对,如果不是因为何乐乐的事情,我不会再和你有交集。”

司徒璟逼近栢玉,“连你的朋友比我重要?”

栢玉后退半步,但没有再退了,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今晚他想让司徒璟彻底放下。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之后,栢玉抬起头,直视司徒璟的双眼,“是的,朋友可以永远是朋友,但你不可能永远是我的金主。我也没有那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非要做那种事了,我想要正常的——”

司徒璟打断栢玉的话,“你当初拿我的钱,治你妹妹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在意我。”

栢玉有些惊讶,司徒璟竟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但这不再重要了,“那是以前,你也说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伺候你比带我妹妹都还操心,你还嫌我做得不好,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伺候?”司徒璟将栢玉按在橱柜上,高大身形笼罩在他的身上,“谁家金丝雀每次都要金主去请?你没爽吗?!”

栢玉短暂停顿了一下,手撑在贴着白瓷砖的台子上,小声说:“我和别人也会,而且更爽,你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司徒璟不是说过想让自己用最厉害这个词形容他吗?

这应该会触犯他的底线,对不对?

栢玉做不到冒犯司徒璟的母亲,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只能在其他的事情上找让司徒璟接受不了的事情。

凡是有点理智的富人不会要一个不服管、还私生活混乱的金丝雀。

栢玉甚至还紧急在心里回想了一遍那些片子里的情景,以防司徒璟再追问些别的问题,暴露出自己根本没有经验,纯粹是在骗他。

司徒璟眼里透出危险的寒光,发出一声冷笑,愈发逼近栢玉,“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

栢玉不由得身体往后倾,手掌在瓷砖上摩擦出响声,“是,唔——”

司徒璟一把将栢玉捞过来,强吻了下去。

栢玉奋力躲开,亲到下巴上。

司徒璟把栢玉牢牢钳制在胸前,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在他的唇上咬一口。

“嗯!”

栢玉的唇上很痛,逐渐被吻得喘不过气来,雪白纤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道弧度,忍不住抓扯司徒璟的衣袖。

司徒璟将栢玉的腰腹和自己紧紧贴合在一起,低沉吐息,凑到他耳边说:“我不想在这里做,立刻跟我回去。”

栢玉诧异地看着他,“你还想带我走?”

司徒璟眼神很深,语气透着一丝恶劣,“你不是眷恋那只蓝眼睛的狗把你干爽了吗?从前我以为你不喜欢太强烈的动作,看来你反而喜欢那样。”

栢玉挣扎起来,“不是的!”

司徒璟钳住栢玉的两只手,“我的忍耐有限度,我也可以收回那些好处,把你妹妹绑走,明白吗?!”

一听这话,栢玉惊恐地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

司徒璟盯着栢玉泛着水光的眼睛,缓缓勾起唇角,“这才是你的痛点,对吗?”

栢玉颤抖着抓住司徒璟的衣袖,想要放些狠话,却知道如果他真想干这件事,就一定会做到,而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徒璟的傲慢,自我,刻薄一点没变,还越来越恶劣了!

栢玉眼里渐渐涌出了泪水,突然低微地笑起来。

即使合约早已结束,他和司徒璟再也没有任何牵连,一旦司徒璟想要他了,无论如何挣扎,他都只能像一尾鱼,被司徒璟掌控在这方寸之间的。

司徒璟注视着栢玉,“你笑什么?”

栢玉问道:“你想让我回去?”

“对。”

“住在砚庭别墅,24小时全天候待命,全年无休都呆在你身边?”

栢玉就像在陈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工作邀请,带着一点厌烦、无奈和不得已,唯独没有感情。

司徒璟眼神晦暗,声音低哑,“你要这样形容,那确实如此。”

栢玉缓慢点了点头,然后说:“上次给的价格低了,你还能开多少?”

司徒璟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扣住栢玉的后颈,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织,眼神一个浓烈得想要吞噬一切,一个恍惚得仿佛还没脱离醉酒的迷离。

“三十万一个月,每天一万块,再加上前面提过的条件,通通兑现,行了吗?”

栢玉在心里感叹,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司徒璟真的给了好多。

之前是什么原因分开的来着?

栢玉发现自己真的还有点不清醒,仔细回想才记起来,那是去海边看日出回来的路上,两人因为他父亲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如果我答应了,以司徒璟捉摸不透的脾气,会不会在一年后再次被扔掉,然后再被捡回去,到时候会不会给得更多?

栢玉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冒犯司徒璟的结果不会好的。

司徒璟死死盯着栢玉游离的眼神,环在他腰身的手加大了力道,“说话。”

从小到大,他曾参与过很多谈判、纷争太多,只要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没有做不成的。

唯独这次,看起来栢玉松口了,要答应他了,但是他没有一丝成就感和愉悦的心情,反倒有一种愤怒在他的心间灼烧。

难道除了威逼利诱,就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将这段关系继续下去了吗?

目前看来,是的。

栢玉没有为他的外貌身材、地位、智慧、品味或者任何优点着迷,只是因为对他妹妹的威胁,态度才愿意软化。

因为司徒璟在栢玉心里的接受度,就和饮料瓶的中奖概率一样低得几乎没有。

而艾利克斯,就算他只是一个冠以养子身份,不知道生母是谁的私生子,名不见经传的时尚创意总监,上一刻装得那么深情,下一刻就会不接电话装死,牌技也烂的一塌糊涂,栢玉还能在心里留给他一席之地!

真欠艹!

栢玉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怒火已经快到了爆发边缘,恍惚地回答:“今天太晚了,我没办法马上决定,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司徒璟冷笑了一声,语气愈发低沉,“你觉得现在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外面响起了剧烈的雷暴声,陈旧的玻璃窗震得直响。

栢玉没听清司徒璟的话,“什么?”

下一刻,男人把栢玉打横抱起来,走进卧室,把他扔到了那张铺叠整齐的小床上。

栢玉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高大身躯就覆了上来。

小床嘎吱作响。

“不要!”栢玉喘息着说出这句话,反而让司徒璟环住他的手更紧,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粗重。

“不要什么?”

“你说过不想在这里的!”

“我是说过,但你不想走,不是吗?”

栢玉身上的白色T恤被暴力扯下来,如雨点般的吻烙在了他的身上。

小床的响动越来越大,甚至连外面的雷声都难以掩盖。

栢玉发出低低的抽噎声,随后变成了响亮的大哭,哭得脸颊泛红,泪流满面。

和以前的哭得不一样,这次他哭得很伤心。

有人买他的关怀,有人买他的性,就是没人真的在乎他的感受。

司徒璟见栢玉实在哭得太厉害,不得不停下来,把他抱起来,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怎么了?”

栢玉还是哭,那些滚烫的泪珠滴落在男人的胸口,一滴一滴滑落下去。

司徒璟抱着栢玉的手收紧了几分,仿佛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难受。

哭声没有因为他的拥抱而停止。

司徒璟把灯关了,在黑暗中抱着栢玉,轻揉着他的头发,“别哭了,宝宝。”

听到这句话,栢玉突然身形僵住了,哭声也小了,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个奇怪的称呼过滤掉了。

很可能是男人一时兴起的情/趣,试图让他停止哭泣之后,再继续做。

“你还是对我那么凶。”

司徒璟停顿了几秒,像在思索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凶”过,随后,他擦掉栢玉脸上的泪痕,亲吻他的额头,“我答应你,不凶了,慢慢让你把接受度提高,怎么样?”

栢玉哽咽着说:“真的吗?”

司徒璟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录音,“存证,行了吗?”

“我不凶你了,慢慢让你把接受度提高。”

栢玉看他是认真的,问道:“你不会说我笨,说我傻了吗?”

那些司徒璟说过的刻薄话,因为他忘性大,只留下一种刺痛的屈辱感,完全想不起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了,只想到这个两个词。

他不想身体被司徒璟折腾得不成样子,又被刻薄话伤到。

司徒璟轻拍栢玉的后背,仿佛在努力做出表示,又对安抚人这种事很生疏,“我不会了。”

栢玉抽噎着,“好啊,好。”

司徒璟声音低哑,“那你答应和我回去吗?”

栢玉靠在男人炙热的胸膛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司徒璟抬起栢玉的下巴,“回答我。”

昏暗的光线中,栢玉那双泪水沾湿的猫儿眼闪着光,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司徒璟亲吻栢玉的唇瓣,双手紧紧抱住他,像要把人揉进骨髓一样。

他不敢相信让栢玉答应的条件竟然是这个,但却无比珍视这个栢玉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时刻。只要不再疏离他,抗拒他,怎样都可以。

也许是哭得太厉害,栢玉干呕起来。

司徒璟闻声立刻说:“别吐!”

但是已经迟了。

司徒璟忍着对气味的不适,抱着栢玉去洗手间清洗,然后扯下了床单,再把栢玉放上去。

栢玉睁开了眼睛,捂住肚子,扭动了一下。

司徒璟洗完澡,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在腰间,俯身看着他,“还不舒服?”

栢玉说:“我饿了,想吃东西。”

“想吃什么?”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四点,还在下大雨,司徒璟准备给栢玉点个外卖,多加费用,也有外卖员愿意跑的。

“我想吃泡面。”

“泡面?”

司徒璟没有吃过泡面,但知道它是一种底层人民很喜欢的,毫无营养的劣质速食品。

泡面有外卖吗?

栢玉翻了个身,看到司徒璟还站在那里,呢喃道:“你不用管我,等我躺一会,自己去厨房煮。”

司徒璟走出卧室,去厨房打开灯,扳开杂牌冰箱的门,里面放着几根菜叶子和两枚鸡蛋,旁边的橱柜上放着一包未拆封的方便面。

他从没做过饭,但是煮一袋速食方便面,应该很简单吧。

*

何乐乐在出租车上看到栢玉被拖走之后,下了车正准备追过去,但被陈循和叶流筝拦住了。

因为在包厢里等待栢玉过来的时候,何乐乐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曾提到自己游戏打得不错,在知名的手游游戏里是国服前三,有账号实证。

陈循有意让何乐乐到自己的M公司做一名游戏主播,于是留下来简单聊了一会。

期间,那位被卸了车门的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叫嚷着要找谁理赔,还拍了视频要发出去。

何乐乐看到叶流筝把手插在高定西装裤兜里,慢条斯理地对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脸色惨白,立刻把手机递给保镖删除了视频。

陈循签了一张十万的支票,让人拿给那个出租车司机,包含车子修理费和封口费。

司机拿了支票,忙不迭开着敞风的出租车走了。

陈循眯眼笑着说:“这点钱可比不上你朋友的那位alpha身上的一根毫毛呢,有空你劝劝他。只要他听话,想要什么没有呢,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何乐乐问:“万一他真的不喜欢呢?”

“喜欢?”陈循嗔声笑了出来,和旁边的叶流筝对视一眼。

何乐乐不知道陈循和叶流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们。

陈循摸摸嘴唇,略带戏谑地说:“抱歉,我只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纯情的词了。”

叶流筝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陈循指着自己的左腿,“对了,他踢我的一脚,我可要实打实给他记在账上。”

叶流筝笑了笑,“让阿璟赔给你呀。”

“那可不行。”陈循露出一抹坏笑,拿出手机,“我得琢磨琢磨送阿璟的大礼包里装什么东西。”

何乐乐觉得这群人的阶层太高,在包厢里他就知道姓叶的老板少言寡语,看起来像闷不吭声干大事的狠人。

面前这位嬉皮笑脸的陈总,人精一个,听他打电话提到好几个当红明星的名字,就知道是开娱乐公司的,但是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递橄榄枝。

而他们中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个长得像阴鸷大反派的司徒姓老板,光是那场赌局就看得出他很精明,有着碾压性的实力,来头也不小。

这些人都拿鼻孔看人,说的话套了好几层意思,让人摸不透。

也不知道栢玉被带走后,会怎么样。

聊完游戏主播的事情,何乐乐被放出来,就给栢玉发了消息,但是一直没收到回复。

他回到了小区,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的焦糊味,难道栢玉回来了?

但是栢玉不会炸厨房的呀。

“栢玉?”

何乐乐往厨房里瞥一眼,一个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男人只围着白色浴巾,正站在冒烟的灶台前。

司徒璟通宵未眠,欲/火未泄,再加上在厨房折腾了一会,面没煮成功,让他的脸色很难看。

察觉门口的响动,司徒璟转身看了一眼何乐乐。

何乐乐张了张嘴,“大哥,你在干什么?栢玉呢?”

司徒璟走到何乐乐面前,健硕块垒的胸肌上留着一些新鲜的抓痕,“二十万,即时转账,现在立刻给我滚。”

何乐乐:“???”

愣了两秒后,何乐乐听话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收款二维码,“大哥,需要我给你点建议吗?”

十五分钟后,司徒璟端着一碗看上去还能吃的面走进卧室,发现栢玉已经睡着了。

第99章 人妻beta咬舌头(追妻1.0)

司徒璟把面碗放在小圆桌上,瞥见桌下放着一个白色行李箱,吉他盒子也放在一旁。

根据卧室里的床铺、桌椅和地面的整洁程度,还有桌底放着的这个行李箱,他判断栢玉昨天回来过一趟,正准备带上东西跑路。

司徒璟把行李箱扒出来,拉开拉链想看看栢玉装的东西。

他不信栢玉会把自己送的东西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只猫还在这里。

即便那些昂贵的礼物,没有见栢玉真心喜欢过,也不至于全部换成钱后,还过得这么穷酸。

行李箱打开后,里面装着栢玉的几件衣服、硬盘和一些证件,还有一个破旧的铁盒子,没有上锁。

直觉告诉他,这个铁盒子里装的东西和能正常出现在行李箱里的物件不一样。

司徒璟打开铁盒子,垂眼看向里面的东西,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金色圣甲虫、白色网球、水晶奖杯,这些都是关于他的。

司徒璟拿起金色圣甲虫仔细端详,发现一只后腿被拙劣地修补过,有了这个瑕疵,圣甲虫的整体不再完美,简直比不修补还难看。

为什么栢玉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呢?

如果告诉他,修复圣甲虫的一只后足其实轻而易举。

自己真的凶得让他这么害怕,不敢说吗?

司徒璟罕见地反思起自己在栢玉面前的言行,但也只是反思了一小会儿。

因为还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很疑惑。

铁盒子里除了这三样东西,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那条镶嵌着顶级红宝石的飞蛾项链,真的被栢玉以五万块的超低价卖掉了吗?

司徒璟神色冷凝起来,把金色圣甲虫放回铁盒子,重新将所有东西收进行李箱,然后在卧室的衣柜、抽屉、各个角落找了一遍。

确定没有项链之后,司徒璟打电话给周秘书。

周秘书正在汗流浃背地做引体向上,距离处罚的最后打卡时间已经不足三小时,看到老板打来电话,他急忙把视频录制暂停了,“老板?”

司徒璟说:“立刻去查一下栢玉最近半年在各个电子平台、银行的交易记录,重点查查一笔‘五万’的交易。”

周秘书:“好的,老板。”

司徒璟正要挂断电话,只听周秘书斗胆问了一句:“那……处罚怎么办?”

“查完继续做,下午验收。”

“……”

司徒璟吩咐了事情就躺到小床上,把栢玉搂到自己怀里,埋进他的脖颈,疯了似的汲取熟悉的体香。

栢玉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想要翻身,但被司徒璟牢牢锁住,不准他离开自己。

空气又潮又闷,床也太过狭小,一动就响,在这种环境里司徒璟根本睡不着。

只要贴近栢玉的身体,旺盛的欲求就会隐隐有冒头之势。

如果以他一贯的作风,现在就可以直接把栢玉带回砚庭,或者在这里继续尚未做完的事。

但是罕见的,他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在听完一遍两人约定的录音后,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热流,伴着令人意外的酥麻和珍宝失而复得的快感,再也不是空落落的了。

似乎远离那个舒适奢靡的世界,失去一点体面,躺在这个破旧房间狭小的床上也值得。

司徒璟紧抱着怀里的人,宠溺地吻了吻他的脸颊,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两个小时后,暴雨终于停歇了,街道上逐渐有了车辆的喇叭声,最早一批上班的人已经出门骑着共享单车去公司了。

司徒璟收到了周秘书发来的资料,上面的交易记录里没有一笔是五万块的。

另外,他发现在四月份两人刚结束合约时,栢玉就把银行账户里所有的钱,总共一百二十万,汇给了一个S国的银行账户里。

司徒璟坐在床头,凝视着旁边还在沉睡中的人,旋即起身离开房间,给栢莉打了电话。

现在S国的时间正是午夜,栢莉接到电话,“请问你是?”

司徒璟直接开门见山,“我是司徒璟,你知道我和你哥的关系吧?”

栢莉顿了顿,很慢地开口,“我知道,有什么事?”

司徒璟:“今年四月份,他有给你打过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转账吗?”

栢莉:“是的,你想怎么样?”

司徒璟:“他有没有给过你一串红宝石项链?”

栢莉迟疑了一下,“没有,但是……”

司徒璟:“但是什么?”

栢莉:“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我哥偷东西吗?”

司徒璟:“不是,我在找那条项链的下落。如果我发现你在说假话,不会放过你,听明白了吗?”

栢莉停顿了两秒,“他没有给我寄过东西,因为这边的快递都不太安全,还很慢,我没有让他寄。”

司徒璟:“他有跟你提过这条项链吗?”

栢莉:“完全没有,我想项链应该没有在我哥手里。请你不要再找他了。”

司徒璟:“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栢莉有种不好的预感,话音变得急促,“你是不是又找上我哥了?请你不要强迫他!”

司徒璟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摘我?”

栢莉气冲冲地说:“我读完书以后会打工把钱还给你,不要瞧不起人。只要我发现你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璟眯起眼:“你靠着你哥给的钱在外国逍遥自在,可没想过他为了你,一个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现在假惺惺叫嚷两声,就代表你关心他了吗?一个吸血虫。”

栢莉咬牙切齿地说:“我除了学费,从没动过那笔钱!你真是个可恶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欺负他的,他都告诉我了,我真希望当初他没有遇到你!”

司徒璟突然很想听听栢玉在妹妹面前是会如何谈论自己的,“他说过我什么?”

栢莉愤愤地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司徒璟盯着屏幕上被挂断的提示,低沉道:“真有骨气。”

上一个挂他电话的人,早就被逐出云京上流圈层,破产负债沦为洗车工了。也就只有栢玉的妹妹,他才这么给脸。

司徒璟再次打了栢莉的电话。

栢莉接起电话,大声问:“还有什么事?!”

司徒璟语调冷冽,“有本事你就给我混个名堂再回来,否则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明白吗?”

啪的一声,司徒璟先把电话挂断了。

栢莉:“……”

*

不知道什么时候,栢玉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感觉头好痛,就像被大卡车碾过又装回来一样,眼睛有点肿,嗓子发干。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过,床单被套都没了,只有棉絮。

床边的小圆桌上还有一碗面,没动过。

栢玉从床上坐起来,缓了缓神,完全记不起昨晚喝了酒之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从司徒璟和艾利克斯打架,他拉着何乐乐逃离包厢后就断掉了。

这就是所谓的断片吗?

栢玉看到了桌下放着的行李箱,正打算继续跑路的计划,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司徒璟推门进来,身上换了一套铅灰色高定正装,如往常般透着高雅矜贵的气质,只是眼下有些疲惫的痕迹,注视着床上的栢玉,“醒了吗?跟我一起回去。”

栢玉惊讶地往后撑了一下手,“你怎么在这里?跟你回去?”

司徒璟走到床边,俯身看他,“你不记得答应我什么了?”

栢玉一脸茫然,怯怯地往后挪了挪,低声问:“我答应什么了?”

“帮你回忆一下。”司徒璟打开手机上的录音给栢玉听。

录音一开始播放,就出现了司徒璟低沉的声音,“存证,行了吗?”

“我不凶你了,慢慢让你把接受度提高。”

紧接着,栢玉听到了自己抽泣着说的话,“你不会说我笨,说我傻了吗?”

“我不会了。”

“好啊,好。”

“那你答应和我回去吗?”

也许是等了很长时间都没得到答案,司徒璟低声说:“回答我。”

栢玉听到自己轻轻“嗯”一声。

他惊得眼睛瞬间放大,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混乱的片段,在街上奔跑,两人在大雨里争执,在家里修灯炮……

原来昨晚司徒璟在这里和自己折腾了一宿,自己没跟他走,他也没走。

栢玉觉得司徒璟留在这里很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怎么那么好哄,就答应他了呢?

他并不期待司徒璟真的会做出什么实质的改变,这也没有必要。

果然醉酒误事。

可是,司徒璟在这里好像照顾了他一夜,总不能像一个无赖那样说,那全是醉话,不作数吧?

栢玉抬起头,正看到司徒璟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好像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会立马被压到床上教训一顿。

“你先让我缓一缓,我的头很痛。”

司徒璟神情稍微松动了一点,把桌上的杯子拿出去,接了热水过来,递给栢玉一颗药,“醒酒的。”

栢玉吃了药,伸手去拿司徒璟手上的水杯。

司徒璟直接把水送到了他的唇边,“就这样喝。”

栢玉低头喝了一口水,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就像小动物舔水似的,吞下药以后,抬头对司徒璟说:“谢谢。”

司徒璟这么有耐心的模样实在太少见了,让栢玉觉得陌生又别扭。

他是在践行录音存证的那段话吗?

还是因为昨晚自己喝了烈酒醉得不行,没有满足他,所以想要让自己尽快能恢复到“能被使用”的状态?

栢玉观察着司徒璟的神情,依然像以前一样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司徒璟轻抚了一下栢玉的脸,然后把水杯放到小圆桌上,提起一件事,“你把圣甲虫也丢了?我让你好好帮我妥善保管的。”

“没有丢,没修好。”

栢玉顺口说出来后,才发现自己露馅了,猛地看向司徒璟,害怕他发作。

司徒璟神色淡淡的,仿佛早就看穿了他,只是问:“在哪里,给我看看。”

栢玉下床,把行李箱拉出来,把铁盒子拿出来,发现锁是开着的,有些奇怪,自己装的时候忘记扣上锁了吗?

他只停顿了两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打开铁盒子翻找到金色圣甲虫陶塑,递给了司徒璟。

司徒璟拿着金色圣甲虫假意端详,眼神一暗,随口问:“那飞蛾项链呢?”

“对啊,项链呢?”

栢玉翻遍铁盒子里的东西,竟然找不到飞蛾项链了。

司徒璟走过来,看向铁盒子里的东西,“一条价值一千万的项链找不到了?”

栢玉瞬间惊慌起来,双眼大睁看向司徒璟,“那条项链竟然值一千万?”

谎言已经不攻自破,那条飞蛾项链没有卖掉。

司徒璟的心情舒畅了,还有些窃喜,但是窃喜完又开始气愤,“不然呢?东西掉了,你都察觉不到吗?”

栢玉连忙把行李箱整个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翻出来,还是没有,彻底愣住了。

真的掉了。

他回想那天半夜搬家的过程,中途根本没有打开过铁盒子,来到何乐乐这里也没动过,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是小偷偷东西,为什么只偷那条项链,他的硬盘、钱包都没动,还把行李箱里的其他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

司徒璟看着栢玉呆滞的表情,已经确定这条项链确实没了,而且当事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偷走的。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让人给栢玉定制的贵重珠宝,竟然就这么弄掉了。

“你在哪里拿出来过?”

栢玉摇着头,“没有,我把它放在盒子里就没动,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司徒璟把圣甲虫陶塑啪的一声搁在小圆桌上,“赔钱货!”

栢玉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里闪出了水光,“你把那么贵重的项链送给我干什么?不送给我,我就不会弄掉了!”

司徒璟气得发笑,“我没见过这么会狡辩的人,你考试不及格,也怪老师出那么难的题吗?”

栢玉只觉得心里委屈,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干的,又很气这个恶劣混蛋说的话,上前使劲推他一下,“是我的错,对不起!你想要那条项链,我会找到还给你的,你快走吧!”

司徒璟没有被撼动,但是神情一怔,抱住栢玉,“我收回那句话,你不是赔钱货。”

“我是赔钱货,项链是我弄丢的,你走吧!”

司徒璟抱得不算用力,栢玉挣脱了他,急切地拉动一个个抽屉,衣柜的门,想要飞蛾项链能尽快找到,连着那些东西全部还给他。

“别找了!”司徒璟拉住栢玉的手,“我不要项链了,不用找了,我要你。”

栢玉使劲摇头,挣扎着想要甩开司徒璟的手,“我不跟你走。”

司徒璟一把将栢玉拉到怀里,牢牢锁住,“你想耍赖,昨晚答应的事不算?”

栢玉喘着气,轻哼了一声,“不是。我和你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等我找到项链还给你!”

“我说了不用你找!”

气死人,真的要气死人。

司徒璟扣住栢玉的头,狠狠吻住他的双唇,舌尖灵活顶开本就闭合得不够紧密的牙关。

栢玉被迫张着嘴,迎接这激烈凶狠的吻,可是因为项链的事情,心里憋屈,不服气地咬了男人的舌头。

司徒璟颤动了一下,猛地把栢玉推到了墙上抵着膝盖,钳住他的下颌,更凶狠地吮吸掠夺,带着情/欲渐浓的吞咽水声。

“唔!”

栢玉被吻得喘不上气,脸颊泛起了薄红,身体被紧紧束缚住,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从男人交换呼吸的间隙,艰难吐着字。

“别……别在这里。这里是何乐乐租的房子,我只是借住,打扰到别人不好。”

司徒璟声音沙哑低沉,“我早就让他滚了。”

栢玉终于得以喘息,倏然望着司徒璟,“你把何乐乐赶走了?”

司徒璟盯着栢玉,眼神渐深,“怎么了,你还想让他回来?”

“不是……”

栢玉赶紧伸手够到手机,给何乐乐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背景音里有很大的风声,何乐乐问:“栢玉,什么事?”

栢玉:“你在哪里?”

何乐乐:“我在骑行国道的路上啊。”

栢玉:“你不是说你家房子被洪水冲了,要修房子吗?哪里来的钱——”

何乐乐:“昨晚司徒先生给了我二十万呀,我打给家里了,陈总还给我安排了工作,正好我学校没课了,准备沿着国道骑行三个月,回来就去上班。”

栢玉看了司徒璟一眼,对着电话气愤地问:“就为了二十万,你就把我卖了?昨晚谁把你扣在包厢里的,你忘了吗?!”

何乐乐笑呵呵的,“那个啥,栢玉,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其实那瓶路易十三真的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可能哥当时也没想到,还没给我下套,我就自己钻进来了……这次我欠了哥三十万,他还倒给我二十万,真是不太好意思。”

栢玉:“你怀疑你在给他洗白。”

何乐乐:“不是,是真的,不骗你。虽然哥看起来不是好人,但对你挺好的,人家还半夜亲自给你煮泡面,你好好跟哥过。”

栢玉看向桌上的那碗冷透的面,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做的面?”

司徒璟立刻走过去把面碗端走,连面带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栢玉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把它倒了?”

司徒璟挑眉,“还能吃吗?”

垃圾桶里的面条已经泡发得不成样子了,栢玉当然不会去吃,只是觉得司徒璟倒面的动作太快了,很像画好了一幅画的小孩,因为羞怯,用手挡住画纸,不敢把画分享出来一样。

但是司徒璟不该有这样的担心吧,他做任何事都很有把握。

“不能,但是……好吧,谢谢你给我做吃的。”

司徒璟从旁边放着的抽纸盒子里抽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神情自若,“电话打完了吗?车一直在楼下等着,回砚庭吃早餐。”

“……你先等等。”

电话还接通着,栢玉急忙问何乐乐:“你有没有看到一条红宝石项链?”

何乐乐:“没有,怎么了?”

栢玉相信何乐乐的为人,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告诉自己的。

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祝你一路玩得开心,唔——”

司徒璟夺走栢玉的手机,抱着他继续吻了一会,吻得很温柔,言语间却很强势,“我让人去找项链,现在马上跟我一起回去。”

“……”

栢玉还在犹豫,司徒璟已经把金色圣甲虫放回铁盒子里,收拾那些从行李箱翻出来的东西了,仿佛现在重归于好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实际上,他也反抗不了。

有什么东西变了。

即便栢玉再迟钝,也察觉到这一点。

如果换作以往的司徒璟,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强制把他带回砚庭。

时隔半年,司徒璟依然很强势,但好像更有耐心了。

栢玉不明白自己在司徒璟的心里算什么,到底有什么意义。

爱是不可能的,没人谈恋爱是这种玩法。

栢玉不会自信到以为司徒璟会爱上他,那样就真成小丑了。

如果栢玉这样问司徒璟,你爱上我了吗?

那么司徒璟肯定会以讽刺的口吻反问,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

这个问题对司徒璟来说很可能是人格性侮辱,对他来说更是自取其辱。

除非太阳燃烧殆尽,外层物质剥离变成白矮星,亚特兰蒂斯遗失的古文明被发现,人们的劳动时间从上五休二变成上二休五,否则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也许,他的地位比普通的玩物更高一点吧。

毕竟司徒璟能来到这里照顾他一夜,答应让他慢慢提高接受度,还亲自下厨煮面,真的很难以置信。

那条价值一千万的飞蛾项链还掉了,又亏欠他一笔巨款。

真的……要继续待在司徒璟身边几年吗?

就在这时,有人打来了电话。

栢玉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深吸一口气,匆匆走出卧室,进了洗手间。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的声音带着喘,像在奔跑,“昨晚司徒璟有没有为难你?”

栢玉:“没有,我没事的。”

艾利克斯:“你在哪里?”

栢玉迟疑了一会,考虑到艾利克斯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说了实话,“我在何乐乐租的房子这里,华兴花源小区,怎么了?”

艾利克斯仿佛松了一口气,“那正好,我到你家楼下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栢玉:“你就在楼下?!”

艾利克斯:“是的,现在我已经进单元门了。你住在六楼,对吗?”

栢玉:“那个……要不我下去找你?”

艾利克斯:“不用下来,我等不及想要见到你,很快就上来了。”

栢玉听着艾利克斯略带欢快的话音,还有楼道里脚步声的回响,心弦却紧绷起来。

一转身,栢玉看到磨砂玻璃门外,正立着男人高大的暗影。

第100章 人妻beta前夫修罗场plus(追妻1.……

栢玉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司徒璟审视的目光,身形一僵。

司徒璟把他搂住,声音微微发冷,“怎么,和谁打电话不想让我听见?”

栢玉慌忙地想拉司徒璟进卧室,“你先躲一下,去里面别出来。”

司徒璟站在原地没动,抓住栢玉的手,语气透着不悦,“我为什么要躲?”

栢玉怔怔地看着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司徒璟就算在老破小区的出租房里,照顾了自己一夜,但他的身份没有变,怎么会屈尊降贵像一个偷情者似的躲进卧室?

更何况他和艾利克斯早就离婚了,也没复合,连偷情都不算。

可是只要艾利克斯来了,两人很可能又会打起来的。

拆了这个房子、惊动邻居都是小事,耽误他们的正事就麻烦了。

艾利克斯受了伤去工作,怎么面对团队、老板?他还是一个社交达人,网络粉丝、派对上的朋友提及他的伤,该怎么回答?

司徒璟带着伤去公司开会,下属私下会如何议论?上流圈层里关于他和自己、艾利克斯的流言蜚语会发酵成什么样?

艾利克斯虽然是卢克公爵的养子,早已离开公爵家,独自在C国谋生,但是卢克公爵仍然在关注他。

司徒璟的姑姑和卢克公爵还是至交。

两人的争执闹大了,他很可能被当做挑拨关系的导火索,到时候司徒家族和卢克公爵家会如何处理自己呢?

到时候,不仅云京待不下去,很可能连C国都混不下去。

栢玉望着司徒璟,茶褐色的猫儿眼眨了眨,脑袋里思索着怎么把这个问题处理好,虽然他不太擅长处理问题。

忽然间,栢玉想起那段录音,试探着问:“你答应过我,要让我慢慢提高接受度,对吗?”

司徒璟眼神渐深,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对,怎么?”

栢玉柔顺地贴近司徒璟,温声央求:“等一会,艾利克斯会来找我,你不要和他打了,行吗?”

司徒璟捏住栢玉的下巴,“你觉得我会让你再和他见面吗?”

栢玉问:“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作数吗?”

司徒璟蹙起眉,“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栢玉在心里斟酌了一会,鼓起勇气说:“我没有想要和艾利克斯复合,答应见他,只是因为他有一些话要对我说。如果你不和他起争执,我可以提高一点对你的接受度。”

如果司徒璟的态度还是那么强硬,不愿顾及自己的感受,那也不出意料。

这样反而会让他安心下来,司徒璟不会真的改变,他也不用兑现接受度,昨晚的约定就作废了。

艾利克斯来了,两人真打起来,就只能打电话给周秘书和艾利克斯的助理了。

实际上,他的心里还有一种恐惧,如果司徒璟真的要履行这个约定,开始认真起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也不得不兑现接受度,重新接纳司徒璟。

这就像一场游戏新规的测试。

司徒璟依然冷着脸,俊美的眉峰皱着,“我陪你一起。”

栢玉惊讶地看着他,“你就答应了?”

“我从不赖账。”司徒璟淡淡道,“希望你也是。”

栢玉想了想,告诉他:“接受度升至5%。”

司徒璟冷笑一声,“原来我的一次让渡就值这一点。”

栢玉顺着司徒璟的话想,要不再给他高一点?但是刚开始给得太高不行。

多年在菜市场买菜的经验,让他倏然清醒过来,司徒璟这是在讨价还价。

“这已经很多了,不接受讲价!”

“呵。”司徒璟脸上的笑意渐深,扣住栢玉的后脑勺,往他耳后那块退化的腺体处嗅了嗅,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淡得闻不到了。

栢玉被他温热的气息弄得很敏感,撇开头,“你干什么?”

司徒璟抚着他的脸颊,把脸扳回来,亲了一口。

“唔!”

“那我得讨点别的才能够本。”

栢玉被司徒璟禁锢在怀里亲吻,突然唇上感觉到了一丝刺痛,“呜呜~”

司徒璟放开栢玉,看着自己在他唇上咬的痕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重,但是很明显。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栢玉瞪他一眼,鼻间发出愤愤的哼声,擦掉唇上的水渍,急忙走向门口。

司徒璟快步走到栢玉前面,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我来开。”

艾利克斯伸手撩动额前的银发,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嘴角的暗红破口,让他有些不快。

听到开门声,艾利克斯收起手机,正准备给门内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看到司徒璟出现,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在这里?”

栢玉从司徒璟的身后冒出头,双眼发肿,唇上带着一处小小的破口,“艾利克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任谁看了,这都是纵情一夜后的样子。

栢玉昨晚那么抗拒,怎么会允许司徒璟来这里?肯定是司徒璟强迫的。

昨晚包厢的败局,公司老板突然打来的催促电话,已经让艾利克斯在心里积压了怒火,现在又看到司徒璟和栢玉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

艾利克斯不由分说就朝司徒璟挥拳,“你这个混蛋!”

司徒璟遵守约定,没有出手,着实挨了他一拳,闷哼了一声。

“艾利克斯!”

栢玉急忙扶住司徒璟,看到他流了鼻血,对艾利克斯大喊:“不要打了!”

艾利克斯皱起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局势变了。

栢玉为什么在维护司徒璟?

昨晚,栢玉还在竭力和司徒璟撇清关系,即使喝掉那瓶龙舌兰,被揭开标记的事情,也没有向司徒璟低头,说他不属于司徒璟。

现在栢玉不但不排斥司徒璟,还神色紧张地扶他坐下,拿纸巾给他擦血,去冰箱找来冰块用毛巾包着,轻轻给他冷敷。

仿佛司徒璟是一个不能自理,马上要不治身亡的重症患者。

一个S级的alpha挨一拳,流点血,真的就这么严重吗?

司徒璟享受着栢玉的这份亲昵,朝艾利克斯轻蔑地看一眼,薄唇噙着笑。

虽然挨了一拳,但这一局似乎已经定胜负了,他赢了。

过了一会,栢玉见司徒璟的血止住了,想要拿走冰块,“好了。”

司徒璟握住栢玉的手,不准他走,“再敷一下。”

艾利克斯轻哼一声,把视线挪开。

昨晚他缺失的那几个小时,肯定让司徒璟钻了空子。

栢玉本来就心软,只要软磨硬泡一下,总是会被说服的,更何况司徒璟那家伙很会耍手段。

艾利克斯走到栢玉身边,轻声解释:“栢玉,昨晚你离开包厢之后,我正打算去找你,但是曼都市的高级工坊给VIP客户定制的婚纱出了问题,我必须去视频连线处理问题,直到半个小时前才结束。”

栢玉低着头,认真给司徒璟冷敷,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没关系,你的工作重要。”

司徒璟冷声说:“不要找借口了。”

艾利克斯咬牙切齿地问:“司徒璟,殷家高定婚纱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栢玉抬眸看着司徒璟,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真的——”

司徒璟脸色很平静,眼神无风无浪,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我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吗?”

他喜欢一击致命,根本不削用这些手段。

让叶流筝寻找艾利克斯的破绽,就是那个致命一击。

他已经查到艾利克斯曾经因疑似在派对上携带违禁药而被警察审讯过,但是由于证据不足,只留下一条审讯记录。

这件事距离艾利克斯最后一次委托律师处理签证的时间非常近,两个月后他和栢玉就结婚了。

也许艾利克斯当时没办法解决签证问题,为了能拿到C国永久居留资格,用光鲜亮丽的外表、花言巧语快速把栢玉骗上了床,两人仓促结婚,随后再找个由头离婚。

昨晚在包厢打架的时候,司徒璟故意说“你的手段又有多光彩?两年前你们是怎么结婚的?”,就是为了探艾利克斯的底。

结果艾利克斯的反应异常激烈,这说明里面确实有蹊跷。

只要找到突破口,他的人不必涉入,找一个人匿名举报就能让艾利克斯驱逐出境。

卢克公爵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查到他这里。

没想到,他还没动手,艾利克斯就自己掉坑里了。

艾利克斯气愤地磨着牙,“最好不是你,我不会罢休的。”

司徒璟眯起眼看他,“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就算我不动手,也有人找你的麻烦,说明你的人品并不好。”

艾利克斯捏紧拳头,突然间又放松了,笑着说:“所以呢,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如果栢玉答应你了,你怎么会不带他回去,非要窝在这个不足八十平米的房子里?你还没真正被栢玉接纳吧。”

“你不想强硬地把栢玉带走,怕他一气之下果断投向我的怀抱,所以才来到这里的。”

艾利克斯在卢克公爵家待的十年不是白待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即便司徒璟用尽千方百计,只要栢玉没有接纳他,那么自己就有胜算。

司徒璟眼神阴鸷地盯着艾利克斯,拿掉敷在鼻梁上的冰块,站起了身。

艾利克斯也走到司徒璟面前,正好想把昨晚没有打完的下半场打完。

空气中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紧绷压抑的氛围中,仿佛只要一次目光的交错,轻微的呼吸,脚底细微的摩擦都能引爆整个空间。

栢玉连忙拉住司徒璟的袖子,想让他不要动手。然而,他还没开口,突然眼前一黑,栽倒了。

“栢玉!”

……

无尽的黑暗中,栢玉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按着手肘中部血管的位置,往下扎了冰冷的一针。

他睁开眼看着手臂上的针管,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分化的时候,躺在家里狭小的棕色沙发上。

乔绎寒眼含深意地对他笑着,然后把针管里的药剂一推到底。

栢玉蹭的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把护士吓一跳。

“别动!正在给你输液!”

栢玉脸色苍白,神色惊慌,看着输液袋上的药剂溶液,“这是什么?”

护士皱了一下眉,打量着眼前这位白净漂亮的少年,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正常人醒过来不该问自己怎么了吗?

“你低血糖晕倒了,给你输的是葡萄糖溶液,平时要记得吃早饭哦。”

栢玉喃喃道:“只有今天没吃,还没来得及。”

“输液快结束的时候,按动呼叫铃,我就会过来,现在好好休息吧。”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

栢玉低头看向左臂刚插上的静脉针头,伸手拔掉了,针头带出来几滴血。

护士听到动静,冷不丁回头看他一眼,惊呼道:“你怎么把它拔掉了?!”

栢玉平静地说:“我吃点东西就好了,不用输液。”

司徒璟在外面打电话处理着公司的事情,艾利克斯在另一边和团队的人视频,监督工坊里高定婚纱的制作,两人各占一方。

听到病房里的声音,两人先后冲了进去。

司徒璟把栢玉抱起来,“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栢玉被这突然一抱,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司徒璟的肩膀,男人身上熟悉的冷杉气息仿佛平复了他被噩梦惊扰的心绪,莫名安稳了一些。

“等等,就让他在这里补充一下葡萄糖再吃东西。”艾利克斯走到司徒璟面前,没让他走。

“你待在他家到底做了什么,连饭都不给他吃,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带他走?”

司徒璟阴恻恻地看艾利克斯,“你再给我狗叫一句?”

栢玉靠在司徒璟身上,感觉到他胸腔剧烈起伏着,抱自己的手紧了几分。

其实早上醒来的时候,栢玉是有点饿的。

但是飞蛾项链突然掉了,他和司徒璟吵起来的时候,注意力被完全转移,一时间就感觉不到饿了,而是气。

如果有人想研究吵架生气为什么让人气饱,说不定这是个很好的课题。司徒璟就是很好的标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够气人。

但是,司徒璟也没有吃早餐。

早上的吻里,栢玉只尝到一股漱口水的清冽微甜,没有尝出别的味道。

他对食物的要求很高,不会吃外面的路边摊。既然要回砚庭,他肯定准备带栢玉回去再吃早餐了。

栢玉不得不承认,在过去一年里,他确实对司徒璟的生活习性、作息规律、喜恶和禁忌有了诸多了解。

如果没有认识司徒璟,他不会知道一个S级alpha居然会因为一颗烤苹果就得急性肠胃炎,娇贵得不行,却又在事发当天晚上,还能有惊人的体力做床上运动。

因此,在司徒璟深夜亲自煮面,早上怒失一千万项链,还在医院耽搁到现在的时候,栢玉也会觉得艾利克斯对他的指责,有点冤枉。

栢玉稍微安抚了一下司徒璟,解释道:“不是他的原因,上午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没来得及吃。”

艾利克斯没想到栢玉再一次站在了司徒璟那边,“即使不是他的问题,他也该有所体察才对。我看他是养尊处优惯了,在你那里也是享受伺候的,从没替你考虑过。”

司徒璟冷冷地说:“这不是你这只野狗该管的事。”

艾利克斯走近两步,咬牙切齿问:“你说什么?!”

司徒璟轻嗤一声,上下打量艾利克斯,“怎么,耳背去挂耳鼻喉科,让护士小姐给你指路。”

艾利克斯:“你!”

护士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个剑拔弩张的alpha和这位漂亮少年身上逡巡,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医院里不得大声喧哗、也不能释放信息素、打架斗殴,影响到病人,请你们有事出去商量。”

栢玉拍拍司徒璟的肩膀,“不要再说了,把我放下来。”

司徒璟:“不放。”

栢玉:“……”

艾利克斯暂时放下和司徒璟的针锋相对,看向栢玉,“你留在这里输液后再走,好吗?”

司徒璟垂下眼帘,注视着栢玉,声音低沉:“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紧绷的氛围却在不断升高,两个alpha没动手,但都在暗中较劲。

栢玉说:“我没事的,去外面吃点东西就好了,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艾利克斯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说:“那我带你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餐馆的云吞很好吃,刚才正准备去给你买的,但是公司那边来事情,临时耽搁了一会。”

“不用……”栢玉推推司徒璟,“你把我放下来。”

“不。”

“?”

司徒璟抱着栢玉径直走出了病房。

“站住!你没听到他让你放下来吗?”

艾利克斯刚要去追,曼都市那边的电话又打来了,他不得不咬着牙接起来,“怎么了?”

司徒璟嘲讽道:“我的电话从没有艾利克斯总监的电话多,真是羡慕。”

艾利克斯怒视着司徒璟带栢玉离开,竭力保持镇定,听着曼都市那边的下属汇报。

走廊里,不时有一些病人家属和护士经过。

司徒璟俊美锋利的五官轮廓和身上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让路人不由得好奇打量,连带他怀里的栢玉也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栢玉窘迫地把脸埋进司徒璟怀里,气愤地拉扯他的衣领,“你快放我下来!”

司徒璟冷淡地问:“放你下来做什么?”

“我自己去买吃的。”

“你让我履行约定了,结果,你想赖账?”

栢玉忽然气势低了,“不是的。”

“那是什么?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说‘听我的’,就是在赖账。”

司徒璟冷着脸,一路走向了电梯口,那里积攒了很多等电梯的人。

栢玉望着司徒璟,温声说:“我听你的,把我放下来。”

司徒璟看了栢玉一眼,把他放了下来。

两人下楼,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店员介绍说云吞是他们的招牌,司徒璟故意阴阳道:“你想吃云吞吗?”

栢玉观察着司徒璟的脸色,不像是真的问自己吃不吃,更像审叛徒罪犯,于是使劲摇头,“不吃。”

“你不是喜欢吃面食吗?”

“现在不想。”

司徒璟垂眸看手机上的消息,没再继续问这个。

栢玉暗自松了一口气,摸摸自己的口袋,“我的手机呢?”

司徒璟淡淡地说:“在我这里。”

栢玉向他伸手,“给我吧。”

“不行。”

“你说过让我慢慢提高接受度的,尊重我的隐私,+5%。”

司徒璟看着栢玉伸过来的两只小手,停顿了一下,把他的手机放到桌边,“吃完饭再给你。”

“……”

栢玉只能专注解决眼前的蔬菜粥、面点和小菜。

他的手机屏幕隔一会就会亮,有新的消息提示。

吃饱之后,栢玉拿回手机后,看到了艾利克斯发来的新消息。

艾利克斯:[栢玉,你在哪里吃饭?]

艾利克斯:[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告诉你,必须今天说。]

艾利克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本来买的上午的机票飞回曼都市处理事情,但是因为你晕倒了,我不放心,改签到了下午。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坐飞机回曼都市了。]

司徒璟轻轻瞥了一眼栢玉的屏幕,拉着他的手,冷淡地说:“走吧。”

栢玉跟着司徒璟从餐厅出来,一直抽不出手打字回复消息。

艾利克斯最后一条消息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栢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走。

两人走向停车场,在靠近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时,艾利克斯从斜对面一辆车里冒出了头,“栢玉!”

司徒璟眼里透出一道寒光,真是甩不掉的野狗。

栢玉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我想和艾利克斯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很快的。”

司徒璟冷淡地说:“不行。”

“那就算了,那个约定不算数。”栢玉松开手,气愤地哼了一声。

司徒璟揽住栢玉,往他的腰上捏了一把,“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栢玉注视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5%。”

“……”

司徒璟脸色阴沉,冷冷吐字,“十分钟,不能离开我的视野。”

栢玉点了点头,“好。”

司徒璟慢慢放开栢玉,看着乖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渐渐走向艾利克斯,眼神愈发阴翳,绷紧了下颌线。

这简直荒谬至极,他想。

什么破接受度,是以让栢玉投向别人的怀抱为代价才能获取的?

这是否是栢玉给他设下的圈套,利用接受度来拿捏他,让他不断妥协,直到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

栢玉敢吗?

司徒璟很想知道关于这个约定,双方的意愿到底是否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