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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玉手指颤动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司徒璟,“我没有注意到。”

司徒璟给周秘书发了一段语音,“他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继续查。”

栢玉竭力保持镇定,试探着问:“周秘书他们会一直追查的,对吗?”

司徒璟说:“当然,直到项链找到为止。”

栢玉点了点头,“好。”

姜洺走过来,怨怼地看了司徒璟一眼,“我走了,司徒先生。”

司徒璟淡淡抬手,“去吧。”

栢玉看向姜洺,发现他神色哀怨,像头上顶了一片乌云,不见早上来时的好心情,转身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姜医生怎么了?”

“无论是谁,你都要关心一下?”

“……”

下午,栢玉被司徒璟带着练了三个小时高尔夫球,打得精疲力尽。

到了晚上,又做了很久的爱。

通常这种情况下,栢玉会睡得很熟。

但是这天夜里,栢玉却怎么也睡不着,失眠了。

黑暗中,他靠在司徒璟的怀里,睁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仿佛感觉到那道黑影正在暗处酝酿着什么。

他要去新泽三路的房子里看看。

第106章 人妻beta小作一下(追妻1.0)

周一清晨,栢玉早早换了衣服,贴上抑制贴,准备下楼吃早餐,然后去学校上课。

司徒璟随后也穿着黑色绸面睡袍缓缓走下来,和栢玉一起吃了早餐。

栢玉吃完早餐后,拿着书包起身走了。

司徒璟端着咖啡,不温不火地问:“就这样走了?”

栢玉又走回去,准备往司徒璟的侧脸上轻啄一下,公事公办。

不料,司徒璟突然转头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气势汹汹地强吻了一口。

“唔~”

栢玉脸色羞红,用手扯着司徒璟的衣领,在呼吸的间隙往后看,佣人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避开了。

直到栢玉的闹钟响起,不得不走的时候,司徒璟才放开他。

栢玉拎着书包,快步跑出去,坐上了车。

周秘书给栢玉关上车门时,看到司徒璟正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露出深闺怨妇一样的表情。

但这表情只是一晃而过。

很快,司徒璟的脸色开始冷冽起来,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东郊的一处别墅,二楼卧室内,电视机开了一夜,正在播放晨间新闻。

十米大床上左侧放着一只仓鼠的窝,右侧躺着一位纤瘦的金发美人。

一旁小夜灯下面的手机在响。

司徒绘揭开黑色眼罩,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接起了电话。

“璟,才七点半,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司徒璟语调森寒,“周六那天,你到底跟栢玉说了什么?”

司徒绘叹了一口气,“我还能说什么,就是绑架那回事。我见他听得认真,还会追问一些细节,就多说了点,特别是关于那个设局杀手的事情,怎么了?”

司徒璟眯起眼,停顿了几秒,“以后再和栢玉说以前的事,小心以后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司徒绘听到后半句,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说几句话怎么了?你被他迷了心智,吹一点枕边风,就来对你弟弟兴师问罪?”

司徒璟淡淡地说:“不是,他没说什么。”

司徒绘皱起眉头,大喊道:“那你警告我干嘛?别太过分了!”

啪的一声,电话已经就挂断了。

*

栢玉上完专业课,从学校走了出来。

他边走边环顾四周,在确定司徒璟没有派人来接,也没有人跟踪后,独自坐地铁,去了新泽三路的小区。

因为栢玉租房期间把房子打理得很干净,房东也很好说话。

栢玉说自己落了一个东西,想要去里面找找,就借到了钥匙。

走到六楼门外,白色感应灯一明一灭,两只灰色飞蛾在感应灯周围飞舞。

栢玉用钥匙拧开门,看到狭窄的客厅桌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闷闷的。

直觉告诉他,如果乔绎寒来过,拿走了飞蛾项链,应该会留下点东西的。

因为乔绎寒曾说过会再回来,所以必然会希望栢玉知道是他干了这件事。

栢玉挪动客厅的沙发,打开厨房的橱柜四处翻找一遍,接着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抽屉,寻找可疑的迹象。

在找完一圈后,栢玉蹲下身往床下看了看,然后站起来。

房子还是自己搬家时候的样子,该拿走的都拿走了,没有留下什么。

难道不是乔绎寒?

栢玉不是当侦探的料,但是他知道有时候得多找几遍,才能发现可疑的迹象。

特别是,当他面对的人可能是乔绎寒的时候。

栢玉再次从客厅、厨房再到卧室找了一遍,当他蹲下身看床底时,一个不起眼的,微微反光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往那里一照,发现老旧的床板边角上夹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藏得很隐秘。

栢玉走到床的另一边近点的地方钻进去,抠出了那个黑色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部只能打电话的老旧手机。

栢玉伸手够到那部手机,长按开机。

就在刚打开的时候,手机突然自动响了,打进来的电话备注着“好久不见”四个字。

栢玉脑袋嗡的一声,吓得把手机扔到地上。

手机响了几声,停了,接着又继续边响边震动。

栢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极大的决心,才再次睁开眼。

手机震动着在地板上小幅度移动。

栢玉缓慢地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点开接通键,“喂?”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熟悉的深沉阴翳的嗓音,“我的小栢玉,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死神故事吗?”

栢玉的手在发抖,竭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你想要干什么?”

乔绎寒仿佛轻吐了一口烟,带着细微的换息声,“从我在你妈妈的菠萝摊旁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有一种令人迷恋的特质。对某些人来说,他们会深深地,几乎无法抗拒地被你吸引。”

“现在看来,就算你没有分化成omega,你也走到了这一步。这是否证明命运之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呢?”

“你还是依附于一个alpha,而且是一个我没有料到的S级alpha。”

最后一句话,乔绎寒重重地吐字,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牙缝迸出来的,夹杂着某种怒意和嘲讽的意味。

栢玉咬紧了牙,胸口起伏着,他憎恨乔绎寒说的话,可是他无法反驳。

依附司徒璟是事实,但非他自愿。

“我和司徒璟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呵。”

乔绎寒轻笑了一声,透着阴冷气息的话音从听筒传入栢玉的耳朵,“很快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栢玉心惊胆战地问:“你要做什么?!”

乔绎寒只说:“想要找回那条项链,今晚在云京大学附近的龙腾电玩城见,我会把它给你。”

栢玉捏紧手机,左手指尖掐进了掌心,“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从前乔绎寒做的事,还历历在目。

栢玉怀疑乔绎寒把飞蛾项链当做诱饵,故意引他过去的。

到时候不仅项链拿不到,人也会栽在他手里。

乔绎寒说:“如果不来,等到我去找你,后果就会很严重了,你想清楚。”

栢玉后背起了一阵寒战,“你不怕司徒璟?如果我告诉他实情呢?!”

乔绎寒轻笑道:“你告诉司徒璟实情,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栢玉:“为什么?”

乔绎寒就像许久以前给栢玉讲故事那样,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多年前我就和司徒璟交手过,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我的下落,想要杀了我。”

“如果司徒璟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很可能会怀疑你是我安插的棋子,一把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刀。就算不考虑这个,他也要顾及一下名声,还有他弟弟的感受,绝不会把你这个身份背景有劣迹的人留下来,甚至不会给你在音乐圈崭露头角的机会,直接封杀。”

“玩弄权术的人最狠心,上一秒浓情蜜意,下一秒翻脸无情。到时候你的音乐理想必毁无疑,你信吗?”

栢玉骤然退后了两步,乔绎寒知道自己的动向,也相当了解司徒璟。

“你就是那个杀手?”

乔绎寒听到这句话,忽然有些兴起,声音透出一丝奇怪的愉悦,“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一个会杀人的混蛋了,今晚到电玩城,我就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记着,来了,也许你什么事都不会有。但只要你冒犯这个混蛋了,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栢玉僵硬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身快步走出去,下楼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走出小区。

回到公寓后,栢玉抱着八宝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司徒璟打一个电话。

栢玉咬着下唇,听着电话里的嘟声等待。

本以为会响一段时间,但只响了一声,司徒璟就接起来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背景里有音乐声和人用话筒讲话的声音。

栢玉在心里组织好的话,突然被冲散了,“你在外面吗?”

司徒璟说:“在参加产品发布会,你想说什么?”

栢玉张了张嘴,温吞道:“等你忙完,我再跟你说吧,其实也没什么。”

对面的背景声安静下来了,仿佛司徒璟特意走到了别处,“有事你就说。”

栢玉皱着眉,闭紧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乔绎寒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不断在回响。

就算你没有分化成omega,你也走到了这一步……依附于一个alpha,还是一个我没有料到的S级alpha。

玩弄权术的人最狠心,上一秒浓情蜜意,下一秒翻脸无情。到时候你的音乐理想必毁无疑,你信吗?

……

栢玉发现自己耻于开口对司徒璟解释一切。

他害怕乔绎寒说的情况会变成真的,司徒璟真的会那样反应。

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一个金字塔尖的上位者,也不可能全盘接纳一个底层beta的一切。

司徒璟还是一个特别讨厌麻烦的人。

栢玉没有哭,只是眼底映照出了碎光,颤声说:“没事了,司徒先生。”

司徒璟语调低沉,“别让我再问你第二遍,快说。”

栢玉顿了顿,“没有,真的没有事,你忙你的。”

司徒璟停顿了一会儿,也没挂断,“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麻烦?”

一听这话,栢玉彻底冷静下来,做好了独自去赴约的决定。

“抱歉,我不该打扰你的。我只是……想这周天下午就回公寓,周一的早八课程有点重要,不能再迟到了。”

司徒璟冷声道:“随你。”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栢玉抱着八宝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做专业课作业了。

他不聪明,却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在意识到必定会和乔绎寒见面后,反倒比之前更安心了,因为他只需要考虑今晚该怎么应对。

最好能把飞蛾项链拿回来,人也能回来。

*

到了傍晚,栢玉揣着一把水果刀准备出门,突然接到了司徒璟的电话。

栢玉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怎么了?”

司徒璟淡淡说:“今晚有一个慈善晚宴,音乐圈的名流都会去参加,你和我一起去。”

栢玉愣住了,“今晚?”

司徒璟冷着声,“不然呢?车已经在你公寓楼下了,赶紧下来。”

“楼下?”

栢玉立刻把水果刀从裤腰里拔出来,放回桌上的水果盘里。

但是不去见乔绎寒,会不会激怒他?

“还在磨蹭什么?”司徒璟在电话里催促着。

“稍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

栢玉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头发,匆匆离开公寓,钻进黑色豪车里。

司徒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垂眸看着平板上的文件。

栢玉安静坐在不近不远的位置,没有打扰司徒璟。

在车子经过学校附近的那家电玩城时,他忐忑地抓着裤边,试图寻找乔绎寒的身影,但是没有看到。

司徒璟翻看完文件,关掉平板,抬头盯着栢玉看,“下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到底要说什么事?”

栢玉背对着司徒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看不清表情,“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件事,周天下午我就要回公寓。”

短暂的沉默后,栢玉感觉到后颈拔凉拔凉的,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司徒璟冷笑一声,“竟敢背对着我,是不是欠收拾?”

挡板立刻降了下来,栢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到了男人的怀里。

凛冽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那张富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庞逐渐放大。

“唔!呜呜~”

司徒璟狠狠吻着栢玉,恨不得将他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今晚干脆不去宴会了,直接回砚庭。”

栢玉惊慌地推着司徒璟的肩膀,“不,不要,你说过不对我凶的,你要遵守约定!”

司徒璟蹙着眉,“那你在对我干什么?”

栢玉迷茫地问:“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在对我冷暴力。”

“冷暴力?”

栢玉怔愣地看着司徒璟,不仅因为“冷暴力”这个词从司徒璟嘴里蹦出来很诡异,连他现在看起来略带委屈的眼神,也很奇怪。

“我没有,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司徒璟直勾勾盯着栢玉,“你有。”

此刻,栢玉的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司徒璟因为今天电话里的不愉快,把他放走,就好了。

从此往后,他就不是依附于alpha的一个beta了。

他不想接受乔绎寒所谓的命运一说。

至于乔绎寒会如何行动,他独自面对就好了。

栢玉怯怯地小声说:“那你把我辞了吧,我们不要再继续了——嗯啊——”

“真是欠收拾。”司徒璟钳住栢玉的手,朝前排的周秘书说道,“停车。”

周秘书立刻找了一个僻静的停车场停车,飞速下车走了。

栢玉身后的座椅突然被放倒,司徒璟高大的身形完全覆盖住了他。

密闭的车厢内,一些难以抑制的呻/吟和撕破布料的响动,逐渐传了出来。

“还说这话吗?”男人冷冷地问。

栢玉脸色潮红,眼里盛着泪,“不了。”

司徒璟捏住栢玉的下巴,逼近他的双眼,“我再问你一遍,真的只是那件事而已吗?”

栢玉睫毛颤动,恍惚了一瞬,“真的。”

司徒璟冷笑道:“别被我发现。”

栢玉顿了顿,主动在司徒璟冷硬的面庞上亲了一下,“轻点,我没有做违背你的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两人对视着,像打哑谜似的推拉。

司徒璟幽深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寒意,随即隐匿下去,大手覆在栢玉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没有最好。”

*

慈善晚宴现场,水晶吊灯倾泻下流金般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馥郁芳香。

侍应生托着银盘,穿梭在衣着华丽的人群中。

晶莹剔透的香槟杯里,金色气泡如细碎的珍珠,不断升腾,人们推杯换盏间,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

栢玉穿着一身纯白西服,领口佩戴着蓝宝石胸针,跟随司徒璟走入了晚宴现场。

谈笑中的人们纷纷被两人的到场,吸引了注意。

云京上流圈子早有传闻称司徒璟养了一个beta情人,还为他和S国卢克公爵的儿子大打出手,但是司徒璟从未正面回应过什么。

这次司徒璟带着人在宴会上公开露脸,无疑把关系摆在了明面上。

人们看到栢玉时,不但被他白皙漂亮的长相吸引,还惊讶于他和司徒璟之间的微妙氛围。

在外人看来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的司徒家主,虽然没有任何过分亲昵的举动,但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栢玉,将其包裹在自己强大的气场中,仿佛在昭示主权。

栢玉非但不是主动亲狭献媚的一方,反倒无甚在意,只是微微皱着眉,好像有些疲惫。

众人陆续举着香槟杯过来试探栢玉的深浅,试图讨好这位难以接近的顶豪掌权人。

栢玉礼貌回应着,少说少做,还算应付得过来。

只是香槟喝多了,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司徒璟和人们谈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栢玉,半搂着他的腰,温声低语,“累吗?”

栢玉说:“有点,但还好。”

陈循也来到了宴会上,无意间看到司徒璟带着栢玉来了,主动走了过来。

栢玉看到陈循,往司徒璟的身边挪了两步。

上次栢玉踢了陈循一脚,那晚上他被大礼包里送的药折腾一夜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陈循意味深长地看了栢玉一眼,“刚出道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真是不错啊。”

栢玉礼貌回敬:“谢谢陈总夸奖,录音室专辑还在筹备,还不算出道。”

司徒璟淡淡道:“我知道有一个知名导演正在筹备一档音乐类选秀节目,你有空带他去见一下人。”

陈循眯眼笑着,“你这工作室搞上了,亏了不欠人情,赚了也不流外人田。我给你白牵线呀?”

司徒璟上下打量陈循,“我帮你摆平的事可不少,借人情的时候轻松,还人情的时候肉痛是不是?我们仔细算算账,不说远了,去年赵岩廷那件事,我帮你省了多少?”

陈循赶紧拦住司徒璟的话,轻啧道:“我有说过不帮忙吗?真是的,见外了啊!”

“他真可恶,总拿人软肋开刀,是吧?”陈循笑着看向栢玉。

栢玉没有说话,以前他也骂司徒璟恶劣,但是现在不了。

一个小时前车上那场激烈的“争吵”,让他的身体现在还酸痛着呢。

这时,司徒绘看到司徒璟和栢玉,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发现陈循也在这里,司徒绘抬腿踢了他一下。

陈循抬着右腿跳两步,朝后看司徒绘,“嗷,我招惹你了?”

司徒绘扬眉,“看你不顺眼。”

陈循瞪着司徒绘,扯了扯嘴角,“你当我是什么人,想踢就踢?但凡你不是阿璟的弟弟,我都得还这一脚。”

司徒绘双手环胸,走到陈循面前,“你来啊,我让着你。”

陈循也是S级alpha,一米八的个子,虽然平时爱插科打诨,但身上还是很精悍健硕的,对他挑衅的风险很大。

司徒绘的气势却一点不弱,两人在对视中较量着。

到最后,陈循噗呲一笑,移开了视线,“好,我该被踢,行了吧。”

司徒绘把视线转移到了栢玉身上,向他伸出手,“我带你去找点好吃的,宴会上的酒水不好喝,点心可是一流的。”

栢玉诧异地抬头看他,“我不能吃含乳制品的东西,还是算了。”

司徒绘硬拉着栢玉走,“有你能吃的,走吧。”

栢玉向司徒璟投出求助的眼神,“司徒先生。”

司徒璟没有阻拦,放缓了声音,“去吧,不要喝酒了。”

栢玉被司徒绘拉到茶歇台前,挑选不含乳制品的点心。

司徒绘漫不经心地问:“我很好奇,你之前为什么对我绑架的细节听得那么认真?”

栢玉停顿了一下,“有吗?”

司徒绘凑近栢玉,压低声音,“今天一大早,璟还在问我告诉你什么了,他觉得你有点反常。”

栢玉提起了心弦,“然后呢?”

司徒绘挑眉:“然后怎么样,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忘记我给你的忠告,如果你伤害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栢玉皱着眉,缓慢摇头,“我没有伤害他。”

“那你要干什么?”司徒绘低声问。

“我——”栢玉发出了一个突兀的音节,下一秒,又硬生生将话语扼在喉间,倏然抬头看司徒绘,“没什么。”

司徒绘抱着手臂,困惑不解地看着栢玉,“如果你有难处,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什么愿望都能帮你实现。”

栢玉眼底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动摇,一丝错乱,还有深藏已久的恐惧,最终被一层刻意而生硬的平静所掩盖。

“我希望能不依附于他。”

司徒绘突然大笑起来:“你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不配得感吗?”

栢玉愣了一下,“不配得感?”

司徒绘说:“嗯哼,璟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存在,非常简单。他能给你开工作室,带你来晚宴上,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足以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了吧?”

“你是因为别人的话才不想‘依附于他’,还是,你根本不相信璟?”

栢玉机械地摇头,喃喃道:“不是。”

这个“不是”到底是否定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他并没有再解释。

司徒绘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那就告诉他吧,我想除了你爱上别的男人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能接受。相反,如果你想隐瞒他什么事,他肯定会发很大的火。”

栢玉心惊了一瞬,司徒璟确实不喜欢被欺骗,被隐瞒。

现在乔绎寒没有出现,飞蛾项链也还没有找到,如果不告诉他,等到时候事情炸出来再说,也许他会更生气。

他在犹豫。

一边是乔绎寒的威胁压力,一边是司徒璟的刨根问底。

栢玉寻找司徒璟的身影,发现他正在和陈循、几个名流交谈,抿了抿唇,“现在不太合适说。”

司徒绘看着栢玉的样子,简直是心急如焚,“不要呀,就现在。”

栢玉被司徒绘推着往司徒璟的方向走,“……”

“快去,别让璟生气。”司徒绘催促道。

栢玉隔着人群,望着司徒璟风度翩翩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其实对司徒璟是有一种崇拜和敬仰的。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闯进他的包厢,两人根本不会有交集。

为了避免两个世界的碰撞,带来的摩擦和伤害,他必须在司徒璟身边保持适当的分寸感。

他一直不擅长拿捏这种分寸,所以上次才会以激烈争执结束两人的关系。

如果像司徒绘说的那样,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尝试再将距离拉近一点,司徒璟的态度也不会像自己想得那样糟糕?

在乔绎寒的事情上,他和司徒璟应该是盟友,站在一条战壕里。

司徒璟应该知情,至于他如何反应,就交给他抉择吧。

栢玉走了两步,双脚的步伐由被动变为了主动,心情随着步伐逐渐轻松了起来,越来越靠近司徒璟。

当栢玉走到司徒璟身旁时,正看到陈循展示了一张艺人照片,“这个小孩是今年新来的,唱跳都不错,只是家里背景不太好,父亲曾因盗窃、抢劫坐牢。”

司徒璟冷淡地扫了一眼,“作奸犯科的人生养的孩子能好到哪去?不要到时候辛辛苦苦捧红了,这些事情被扒出来,钱全打水漂。”

陈循把照片关了,“确实是在考虑这个,所以还没给他签合约。”

栢玉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忽然发出了声音:“其实不能以偏概全,有一个很火的音乐人在监狱里用手机录制唱片,其实也有很多人听他的歌。”

司徒璟看向栢玉,“那他为什么进监狱,不是违反了社会规则吗?无论是自己还是家里人,只要有劣迹污点,很难在这个圈子里混。”

栢玉低下头,没有再言语。

陈循喝了一口香槟,打趣道:“阿璟,你对他那么凶干什么?心肝宝贝是用来疼的,这些以后他慢慢就知道了。”

司徒璟把栢玉拉到自己身侧,语调放缓了些,“过来找我做什么?”

栢玉望着司徒璟,低声说:“我能单独和你说吗?”

两人走出宴会厅,站在走廊上。

栢玉刚想开口,又被电话声打断了。

司徒璟接到了一个来自曼都市的特殊电话,没有紧急的事,这通电话是不会打来的。

“你等等。”

栢玉微微点头,“好。”

司徒璟接起电话,语调低沉:“怎么了?”

对面说:“司徒先生,殷颂仁先生刚刚在医院离世了。在他最后一次修改遗嘱时,将大部分遗产留给了你,请你尽快前往曼都市。”

殷家是曼都市上流中的顶豪家族,C国富豪榜上这个家族位列第二,紧跟在司徒家族后面,家族资产也超千亿。

殷颂仁是这个家族掌权人,也是司徒璟的外祖父。

司徒璟对外祖父的记忆很淡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外祖父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殷家,他没有答应,从此就没有再过多联系。

最近两年殷颂仁重病缠身,三个儿子都在争夺继承权,招数无所不用其极,最近还搞出买凶暗杀的把戏。

也不知道,外祖父的死是真的病逝,还是另有蹊跷。

但这些都是殷家内部的事,他从没想过插手。

司徒璟意外的是,外祖父竟然会把遗产留给他。

细想一番,那三个蠢货舅舅确实不是值得托付家业的人选。

眼下,必须尽快赶到曼都市那里,才不会失了先手。

“我会尽快赶到。”

司徒璟挂了电话,给周秘书发了消息,申请私人航线,准备马上坐私人飞机去曼都市。

栢玉见司徒璟脸色微沉,问道:“你有要紧的事要处理吗?”

司徒璟抬头看他,“我外祖父去世了,要马上去曼都市一趟。”

栢玉睁大眼睛,“那,那你先去吧。”

司徒璟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栢玉垂下眼帘,摇摇头,“没什么,你先去处理那边的事吧。”

司徒璟皱着眉头,“等会晚宴结束,让司徒绘送你回去,我到了那里会给你打电话。”

栢玉看着司徒璟走出宴会厅,鬼使神差般,他追了出去。

“司徒璟,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栢玉从来没有向司徒璟提过类似的要求,说出来之后感觉有点像撒娇。

司徒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栢玉,“我去那里很危险,不仅仅是葬礼而已,你就待在云京上学,等我回来。”

栢玉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落寞,“你要多久才回来?”

司徒璟对临走前这份意外的留恋很受用,走回来抱了他一下,“不确定,但我会尽快。”

栢玉靠在他胸膛上,闭着眼,“路上小心。”

司徒璟放开栢玉,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给叶流筝打了电话。

叶流筝接起来,问道:“找我干什么?”

司徒璟淡淡地说:“你听到曼都市那边的新闻了吗?”

叶流筝停顿了一会儿,“你说的是殷家的事情吧?”

殷家前阵子爆出新闻,三房雇佣了一名顶尖杀手去暗杀大哥,结果没成功,反倒被大哥抓住把柄,抖露了出来。

殷颂仁气得住院了,今天早间消息说已经病逝在医院了。

除此之外,叶流筝觉得曼都市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吸引司徒璟的注意了。

司徒璟说:“这本该是殷家内部的事情,闹得再大,我也没打算插手。但是刚刚我接到外祖父委托的律师发来的消息,要我过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吧。”

叶流筝听了司徒璟说的情况,声音微沉,“给我派保镖吗?”

“当然。”

叶流筝和司徒璟不是第一次打配合了。

多年的相处,叶流筝深知司徒璟碰到有利可图的事情,绝不手软。

把殷家的产业纳入囊中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次对手沾亲带故,还有些危险。

“阿璟,这次如果赢的话,你可就算得上富可敌国了。”

司徒璟薄唇半勾,“我只拿回我想要的那部分就行,没那么贪心,他们家也不是全部的产业都在赚钱。”

*

栢玉回到晚宴上时,特色沙画表演开始了。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墙上映照着巨大的沙画投影。

悠悠的小提琴乐声中,墙上的沙面缓缓展开故事的序幕,沙子汇聚成一个身影,又一个身影。

沙画的旁白:“这是一个关于死神和以挪士的故事。”

栢玉听到了沙画的旁白,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是这个故事?

另一侧,陈循走到司徒绘身边,笑着问:“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很有意见?”

司徒绘挑眉,“你没有感觉错,没有必要的话,我们还是尽量回避一下对方比较好。”

陈循眯着眼打量司徒绘,挑起他领口的花哨飘带,“这句话该我对你说的,你每次花哨的穿着都吵到我的眼睛了,我劝你换一个服装助理。”

司徒绘拍掉陈循的手,“滚。”

当沙画师的旁白响起时,司徒绘盯着那面投影着沙画的屏幕,举着香槟杯的手不停颤抖。

陈循本打算滚的,突然看到司徒绘脸色剧变,一直发抖,歪着头瞅他,“怎么了,要变异了?”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法兰绒西装,胸口放着红色玫瑰的高挑男人,从宴会厅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他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扫视着宴会上的人们,很快锁定想找的人,缓缓走过去。

栢玉注视着沙画,忽然感觉到一束带着阴冷寒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深的恐惧如漆黑藤蔓般从心底爬了出来。

他转头看过去,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男人。

沙画屏幕的光一闪而过,映照了男人优雅端方的面庞。

栢玉瞬间睁大了双眼,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般定在原地,香槟杯落到了地上,“乔绎寒?”

他的左眼怎么会……

为什么连疤都没有?

栢玉看着乔绎寒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一个酒水台边。

乔绎寒走到栢玉身侧,虚抚了他一把,优雅恣意地端了一杯香槟,“我告诉过你,当你冒犯了这个混蛋,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栢玉稍一动作,就感觉有一个冷硬的东西顶在自己的后腰上。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枪。

乔绎寒是怎么带着枪,堂而皇之走进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变态杀手混进了晚宴上,所有人都被沙画表演的故事吸引了。

“以挪士遭遇死神后,四处寻找匠人修建圣殿,试图避免命运的到来……”

乔绎寒抬着枪,沿栢玉的后腰往上滑动,“你很相信司徒璟,是吗?”

栢玉浑身的血液像凝滞了一般,僵硬地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乔绎寒左眼闪现了一丝微弱的蓝光,笑着摘下玫瑰放到栢玉的衣服口袋里,“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栢玉很想把花摘了,但是不敢动,更让他害怕的是乔绎寒说的“游戏”。

“你要杀了我?”

乔绎寒摇头,在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和沙画师的旁白交织中,凝视着栢玉,缓缓说了一句话。

“这次我们来赌司徒璟的命,怎么样?”

栢玉瞬间瞳孔放大,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浑身颤栗,“你敢杀他?你杀得了他?”

司徒璟刚离开云京去曼都市,乔绎寒难道知道他的行程?

还是另有阴谋?

乔绎寒伸手撩起栢玉额前的碎发,意味深长地说:“你可能对我的真实能力不够了解,我只在你身上失手过,小栢玉。”

第107章 人妻beta被绑架(追妻1.0)

不远处,观赏沙画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惊声尖叫,“啊——”

那是司徒绘的声音。

他崩溃了。

过去被绑架的画面随着沙画故事的演进,像血色潮水吞没了他。

司徒绘双手抱紧脑袋,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不停尖叫。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司徒绘,沙画表演被迫终止,宴会上的灯被全部打开。

陈循轻拍司徒绘的肩膀,“你怎么了?”

就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让司徒绘惊恐不已,立刻将陈循推开,“别过来!走开,全部都走开!”

陈循正在为司徒绘的神情举动感到诧异时,远远望见栢玉的身边站在一个黑衣男人。

乔绎寒抽出了顶在栢玉后腰上的枪,“先让你看看冒犯我的代价。”

栢玉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乔绎寒拿枪对准天花板上悬挂的华丽水晶灯,而灯下正站着司徒绘。

栢玉大喊了一声,“不!”

砰的一声,水晶灯坠落下来,所有人惊呼尖叫着四散奔逃。

陈循纵身朝司徒绘冲了过去,将他推出水晶灯坠落的位置,陈循的右腿却被灯管压住,闷哼了一声。

司徒绘摔倒在地,陡然清醒过来,大睁着眼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陈循,“你——”

几个戴着面具的杀手从各个隐匿方位,朝乔绎寒汇聚,拿出胶条绑住栢玉的手脚,封住嘴巴,裹成木乃伊一样。

随后,乔绎寒把栢玉扛到了肩膀上。

栢玉差点被乔绎寒颠吐,“唔唔唔!”

司徒绘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将陈循扶起来,立刻看到了不远处的乔绎寒。

陈循感觉到司徒绘的手在颤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扛着栢玉的男人。

从司徒绘的眼神里,陈循断定他认识这个人,“他是谁?”

司徒绘嘴唇颤动,“那个杀手。”

陈循皱眉,“杀手?”

乔绎寒轻笑了一声,朝司徒绘说:“告诉他,游戏开始了,老规矩,一千万。”

栢玉用力蹬着腿,想要告诉司徒绘,不要让司徒璟回来,但是当乔绎寒转身时,栢玉看到司徒绘晕倒了。

陈循拖着伤腿,不稳地跳了两步,神色慌张地打电话。

紧接着,栢玉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人用黑布袋子罩住了他的头。

*

曼都市,机场。

一群刑警和媒体记者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司徒璟和叶流筝前后从飞机上下来,刑警就走到他们面前,正声道:“司徒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杀害殷颂仁先生,谋取殷家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

虽然司徒璟早有预料殷家三兄弟会有所动作,但这么快就行动,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智商,似乎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叶流筝对刑警说:“我是他的律师,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刑警说:“他必须和我们走一趟。”

叶流筝交涉未果,只能和司徒璟去一趟警局。

司徒璟坐上警车的一幕,被媒体抓拍下来,立刻放到了网上。

到达警局后,叶流筝立刻给司徒璟申请取保候审。

司徒璟接到了陈循打来的电话,“什么事?”

陈循喘着气,话音少见地没那么轻佻,“栢玉被一个男人绑架了,那个男人让我告诉你,游戏开始了,老规矩,一千万。”

司徒璟眉宇间布上了一层阴翳,语调冷冽,“绘呢?”

陈循说:“他吓得晕倒了,刚醒过来。”

司徒璟沉声道:“帮我看好他。”

陈循:“还有……”

“什么?”

“我感觉栢玉也认识那个男人。”

“我知道了。”

司徒璟挂了电话,看到栢玉发来了一条消息。

这肯定已经不是他本人发的了。

司徒璟点开看,是一张照片。

栢玉被胶条封住嘴,绑住手脚,蜷缩着躺在车里。

司徒璟的下颌线紧绷着,手背的青筋偾张,仿佛下一秒手机就会被捏碎掉。

叶流筝拿着取保候审资料,走到司徒璟身边,“交了一百万保证金,办好了,限制七天内不得离开曼都市,你要参加开庭审理这起案子。”

司徒璟眯起眼,这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局。

也许就是那个杀手主导的。

他收了大房和三房的钱,没有杀人,反倒给殷家老爷子递消息,让继承之争愈演愈烈。一家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还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还让他入了局,趁他离开云京的时候,绑架了栢玉。

殷颂仁又这么突然死了,殷家三兄弟把谋杀罪名嫁祸到他的头上,让他无法从曼都市脱身回去。

奇怪的是,陈循说栢玉认识那个杀手。

白天上午,周秘书在暗中追查飞蛾项链下落的时候,曾告诉他,栢玉鬼鬼祟祟回过新泽三路的小区。

飞蛾项链、监控视频里的黑影、绑架和谋杀,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仿佛隐藏着一条看不见的暗线。

司徒璟走出警局,坐上车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栢莉。

栢莉接起来,“有什么事?”

司徒璟说:“你哥被一个很危险的人绑架了。”

栢莉陡然抽了一口凉气,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被绑架了?”

司徒璟仔细听着栢莉的反应,“最近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栢莉先是矢口否认,“没有。”

司徒璟薄唇紧抿,冷声道:“想清楚再回答,现在只有我能救得了他。”

栢莉停顿了,仿佛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才开口说:“今天早些时候,他曾打过电话给我,但是我在二十四小时生鲜店打工没接到。下班后,我看到他发消息说乔绎寒回来了,还拿走了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约他见面。他让我不要回国,他会去了结这件事。”

司徒璟蹙着眉,“乔绎寒?”

栢莉解释道:“他是我的父亲,我哥的继父,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危险人物。我们对外都说他死了,但其实他还活着,在最后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说过会回来找我哥。”

原来栢玉睡觉时的惊厥,打高尔夫球时的失神恍惚,都是因为乔绎寒。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难道他也是外人,不必知道实情的那类不相干的人?

他在栢玉心里就一点都不信任,也不重要。

然而,司徒璟又想起栢玉曾经有很多次想要告诉他什么。

电话里、公寓里、晚宴上。

栢玉犹犹豫豫想要告诉他的时候,总是被别的事情打断,而他也没有耐心继续追问。

在临走前,栢玉问能不能跟着他一起到曼都市的时候,他拒绝了。

当司徒璟发现栢玉曾试图依赖自己,小心翼翼敞开心扉的时候,机会却稍纵即逝,再也抓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一阵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抑住了喉咙。

栢莉明显感觉到电话里的气压变低了,她惊讶地发现司徒璟其实是在乎哥哥的,不然他不会急着打电话过来询问,但她也很了解自己的哥哥,还有乔绎寒。

“这件事,请你不要管了。”

司徒璟脸色更加阴沉,“为什么?”

栢莉说:“我哥知道怎么对付乔绎寒,他会从乔绎寒手里逃出来的,甚至杀了他,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恩怨。反倒是你,不要陷入乔绎寒的圈套,你的身份地位太高,不适合涉险。我哥总说我们欠你太多了,请你珍惜你的生命。”

从上次遭遇乔绎寒之后,她和哥哥就有所防备,学了一些能够脱困、对付乔绎寒的方法。

毕竟亡命徒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就算那些方法都不管用,乔绎寒也不会真的杀了哥哥。

栢莉是心思很敏感,也很聪明的人,她知道乔绎寒对栢玉存有一些隐晦的特殊情感,而自己才是乔绎寒真正憎恶到想要杀死的人。

她是一个错误的意外。

她憎恨乔绎寒,但不可避免地继承了乔绎寒的敏锐洞察力,早就察觉这里面的蹊跷。

早在她发现司徒璟和栢玉在一起后,就知道乔绎寒一定会回来的。

去年,乔绎寒在医院出现,也许只是浅显的试探,或者有别的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现在,乔绎寒很可能会要司徒璟的命。

比起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司徒璟作为司徒家族掌权人的命更珍贵,何必去犯险?

栢莉不相信司徒璟会做到这种程度,也许派一些人去找找就行了。

司徒璟突然冷笑了一声,“你错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对我下手的人。如果有圈套,我就会把圈套打穿。”

栢莉怔愣了一瞬,电话已经挂断了。

*

此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外面下起了大雨,车窗外路灯街景模糊成一片。

司徒璟打完电话,车子到达酒店门口了。

叶流筝一直在梳理殷颂仁去世的疑点,准备开庭需要的材料,“明天我要去医院看看,你就留在酒店?”

司徒璟眼神透出一丝焦灼,语调冷冽,“我要马上回云京。”

叶流筝倏然将目光从材料里拔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场官司,他们提出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质疑遗嘱的真实性,谋杀疑点也很容易排除。只要你出庭留到最后,官司就能赢。你还在取保候审中,离开就等于功亏一篑!”

“我必须回去救栢玉,多余的遗产不要了,他们要抢随他们,把我和司徒绘该有的拿回来就行。”

司徒璟给周秘书发消息,马上申请返程的私人航线。

叶流筝坐直了身形,阻止道:“派人去救不就行了?”

司徒璟说:“不行,那个人,别人对付不了。”

叶流筝扶额叹气,“你已经在栢玉身上花了太多精力了,为了他,放弃殷家的亿万财产值得吗?在我印象中的司徒璟,可从来没有这么不理智过。”

司徒璟想起那张栢玉被绑住的照片,沉声道:“我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了。”

直觉告诉他,这次和十二岁那年的决定一样。不同的选择,结果大不一样。

司徒璟发现自己已经逐渐了放下关于母亲的一切,再回忆起那些往事时,不觉得痛了,也许是因为有栢玉的存在。

当上天再次递来选项时,他不想再错失栢玉了。

叶流筝揉着眉心:“那这里的事情怎么办,我一个人解决?”

司徒璟思忖片刻,给司徒绘发了消息,“我会让司徒绘来配合你。”

叶流筝惊讶地看着司徒璟,“他?你确定?”

司徒璟挑眉,“他好歹是我弟弟,你不信?”

叶流筝摊开双手,直摇头,“你最好给我多安排几个保镖,我怕这是我最后一次开庭。”

司徒璟说:“不会的。”

叶流筝打着伞下车,穿过雨幕走进了酒店。

司徒璟接到了周秘书的电话,“说。”

周秘书:“老板,曼都市预计两个小时后暴雨才会过去,大概三个小时后才能起飞。”

司徒璟看向车窗外急促的雨势,“太晚了,一个小时后就起飞。”

从曼都市到云京需要飞三个小时,他必须尽快回去。

周秘书说:“好的,老板。”

“追查到栢玉手机的定位在哪里了吗?”

“他们把手机扔在了一条河里,我们正在往周边地方找。”

*

云京,暴雨倾盆。

闪电时而点亮漆黑的夜色,车辆在路上行驶着。

乔绎寒将栢玉揽到怀里,枕在膝上,手掌在他的脸上轻抚,一下又一下。

微凉的触感,让栢玉憎恶地撇了一下头,暗中磨着手上捆绑的胶带。

乔绎寒强硬地将栢玉的脸扳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左眼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知道吗?这些年我曾无数次回忆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

炎热的午后,街道上行人都撑着太阳伞。

在街角,有一个菠萝摊生意很好,好几个顾客都在排队买菠萝。

老板娘笑着削菠萝,系着蓝色围裙的白净小男孩在旁边帮忙收钱,打包菠萝给顾客。

小栢玉给每半菠萝取了名字和人设,递给顾客的时候会向他们认真介绍。

“它叫尼古拉斯小黄,是一位金色长发的翩翩美少年,在经历过一段辛苦的单恋后,它变得忧郁苦涩。现在它跟着你回家了,希望你在吃它之前,认真对它说三次‘我喜欢你’,让它感受到爱,即可品尝到甜美的滋味!”

顾客被逗笑了,还多买了一块菠萝。

乔绎寒在那个时候,刚结束一单生意,杀戮的快感和刺激,只在瞬息就消失了,银行卡上显示的丰厚酬金,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内心的空虚感,让他想挑选一个路过的人杀了。

乔绎寒只是随意把车停在街角,寻找着下手的目标,当他注意到菠萝摊上的小栢玉时,立刻决定就是他了。

因为小栢玉看起来是那么天真无邪,笑容灿烂,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美好。

乔绎寒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人世间的险恶。

于是他下车走向了菠萝摊。

乔绎寒捏着栢玉的脸颊,温声说:“其实当时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我想杀了你。”

栢玉的眼神里透着愤恨,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嘴巴被胶条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恨不得能回到那个炎热的下午,如果让妈妈早点收了菠萝摊,就不会和乔绎寒相遇,不会再遇到后面的事情了。

乔绎寒拿出方巾,擦掉栢玉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奇怪的是我尾随你多日,多次来到菠萝摊,心里设想了很多种杀你的办法,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手。”

“我在想,这是为什么?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我追寻,而抑制住了我杀戮的欲望。你只是一个对危险一无所知,天真无邪的小孩。很快,我找到了第一个答案。”

当乔绎寒邀请栢玉和妈妈到家里做客时,发现栢玉对闲置在一旁的钢琴很感兴趣,小手指在琴键上乱按了几个音符。

乔绎寒走到钢琴前,优雅地坐下来,弹奏了一首极为简单的《两只老虎》,然后对栢玉说:“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栢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乔绎寒拍拍软凳,“来吧。”

栢玉和乔绎寒坐到一起,跟着他的节奏,在琴键上弹出了一段曲子。

虽然只是浅浅地学了一下,弹不了太长,但栢玉很高兴。

栢玉望着乔绎寒,那双圆而亮的眼眸里满是崇拜,“以后我还能找你学这个吗?”

“当然可以。”

乔绎寒笑着轻抚栢玉的脸颊,又看向站在栢玉身旁的妈妈,心想,也许他想要拥有一种家庭的归属感,就像一个正常人那样。

于是结婚的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蹦了出来。

暗杀组织是不允许成员结婚的,但他觉得体验一回婚姻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以后他感到一丝厌倦,完全可以当即杀了栢玉和他妈妈。

就这样,乔绎寒和栢玉的妈妈结婚,开始了明面上和妻儿温馨美满,而暗中继续做杀手的幸福生活。

乔绎寒教栢玉弹钢琴、听唱片、四处游玩,给他的妈妈买各种昂贵的裙子、首饰,就像每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好父亲一样。

三人每次出门就餐,都会被周围的人夸赞,“真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乔绎寒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们确实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你会不会也曾希望生活一直像这样继续下去?”

栢玉没有发声,但他的心里确实有想过,美好的时光多么短暂,为什么乔绎寒会变?

但现在看来,不是乔绎寒变了,而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乔绎寒。

乔绎寒看着栢玉,仿佛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想法,意味深长地笑着,“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了这种生活的寡淡无味,它并非能让我拥有快感。虽然我可以杀了你们,但你们毕竟和我公开露面了很多次,我打算放过你们,把房子和一部分存款留下,然后离开。”

“可是冥冥中,有一种东西牵引着我,一次又一次返回。我再次思考,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我。随后,我得到了第二个答案,也许吸引我的是你,不是你妈妈,也不是所谓的家庭。”

“为了验证这件事,我开始频繁和你待在一起,了解你,培养你,想把你养成我想要的模样,甚至希望你能分化成完美的omega。”

栢玉瞬间睁大眼睛,奋力挣扎起来,他想要打乔绎寒。

乔绎寒按住他的肩膀,继续说:“可惜这件事被我的上级知道了。”

当然暗杀组织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才处置乔绎寒,他还做了别的事。但对他来说,规则和道德毫无作用,只要他想做,没人能约束得了他。

但因此,暗杀组织冻结了乔绎寒银行账户的所有资金,并下令追杀他。

与此同时,妈妈也发现了乔绎寒对栢玉的不同,竭力想要挽回这段婚姻,还用了一些乔绎寒意想不到的手段。

乔绎寒不喜欢栢莉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只是个错误的意外。

在那之后,乔绎寒消失了好几个月。再一次返回时,他的态度变得极好,带着一家人搬迁到了南港市。

然而,这也有他的目的。

乔绎寒居高临下看着栢玉,闪电照亮了他脸上森然的笑意,“告诉你吧,当时我就知道化工厂在生产过程中会沾染致癌物质,最后也是我把消息透露给记者的。”

栢玉扭动着身体,眼神里满是愤恨,脸颊憋得通红,“呜呜呜!”

乔绎寒撕开了栢玉嘴上的胶条,“说吧,小栢玉。”

栢玉怒吼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乔绎寒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激起他内心的波澜,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空洞而黑暗,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撒旦。

“不,我觉得这算仁慈。她好歹是自然死亡。”

栢玉流着眼泪,使劲扳开手上的胶条,向乔绎寒挥动手臂。

乔绎寒抓住了栢玉的手,将他重重按在座椅上,“栢莉也该这样死去的,她悄悄换掉了我给你的药,没有让你分化成omega,浪费了我在你身上投入的东西,好可惜。”

栢玉奋力挣脱,在乔绎寒伸手扼住他脖颈的瞬间,揍了他一拳。

正在前排开着车的高佬,还有另一名女杀手纷纷往后排看了一眼。

乔绎寒眼底透出一丝兴奋,笑着说:“不用理会。”

高佬和女杀手立刻转头,看向了前方道路,他们正在朝港口行驶。

乔绎寒伸手想抚摸栢玉的脸,栢玉咬住了他的右手虎口,狠狠地咬,咬到撕裂皮肤,血液流淌出来。

血腥味充斥了他的口腔,直到他咬得没了力气才松口。

然而,乔绎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俯身近距离欣赏着栢玉染血的鲜红双唇,下巴淌过的血色。

栢玉就像一尘不染的纯净天使,那一抹刺目的猩红在他雪白的脖颈蔓延、晕染,像一种惊心动魄的亵渎,一种将极致纯净的灵魂拉入黑暗深渊的美,病态的美。

乔绎寒眼神流露出一丝痴狂,内心突然有了一丝满足的快感,“也许你适合杀戮,本质上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否则你感觉不到我的感受。”

“啪。”

栢玉用力扇了乔绎寒一巴掌,“我不会再同情你的,我会杀了你的,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乔绎寒按住栢玉,用拇指揉着他的唇瓣,“不,我不喜欢鱼死网破的结局,我要游戏至死。”

栢玉看到车窗外逐渐显现出了海湾的景象,雨中海浪翻涌,拍打着礁石,“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想要杀司徒璟的人只有我吗?这一局,玩家不止我和司徒璟。”

“什么意思?”

乔绎寒往前排伸手,拿到了胶条和黑布袋子,再次将栢玉牢牢捆绑,戴上头套。

这次绑得更紧,栢玉完全扭动不了手腕,只能在黑暗中听着乔绎寒说话。

乔绎寒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人带来了,一千万准备好了吗?”

“当然,你要的报复已经达成了。”

栢玉心惊,乔绎寒是把自己卖掉了吗?

卖给谁了?

乔绎寒说的报复又是什么?

这些杂乱的念头,在他的心里缠绕,完全找不到头绪。

接着,车停了,乔绎寒下车交代了几句话就走了。

有人抓住栢玉的胳膊,命令道:“下车。”

栢玉踉跄地下车,被带走了。

女杀手抱着手臂,远远望着栢玉跟随两名壮汉登上豪华游轮,不解地问:“老大为什么抢了他,又把他卖掉?”

高佬给手枪上了子弹,悠悠地说:“谁知道呢?他这种人,无论是杀人还是干别的为非作歹的事情,内心都不有有任何波澜。也许他需要通过折磨爱的人,来感受自己的情绪。”

女杀手挑眉,“真是一个扭曲而变态的人。”

高佬瘪嘴:“确实。”

如果不是以前看到乔绎寒出任务时,随身的钱包里藏着栢玉的照片,他会以为乔绎寒完全没有人性。

现在看来,有那么一点,但不多。

“走吧,去布置陷阱。”

第108章 人妻beta上游轮(追妻1.0)

栢玉被旁边人拉扯着往前走,冰冷的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套,潮湿地贴合在脸上。

他努力眨着眼睛,透过头套的细小缝隙,隐约看到了豪华游轮上的灯光。

因为是深夜,下着暴雨,汹涌海浪拍打着船身,顶层甲板上并没有人,只听到船舱内传来的阵阵音乐声。

从游轮下来了更多的人,纷纷来到栢玉周围,要把他往船上带。

栢玉蒙着脸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是能感觉到他们打量自己的玩味目光。

乔绎寒交易的买家来头不小,这么多人应该都是他的手下,如果上船肯定逃不掉了。

栢玉的身上完全淋湿了,寒意、憎恨和恐慌让他浑身战栗。

一瞬间,他猛地甩开两侧的人,想跳到海里逃脱。

周围的人仿佛早有预料一样,左右钳制着他的胳膊,强硬地把他拽上游轮。

左侧的人厉声道:“老实点!”

栢玉被捏疼了,肩膀硬生生颤抖了一下。

后侧有人提醒道:“你可小心点,老板说了,不能对他动手。要是在身上留下印子,到时候老板怪罪下来,有你好受的。”

这话一说,左侧的人立刻放松了力道,仿佛很惧怕“老板”这个人。

右侧的人也挪动了拖拽栢玉的位置,避免触碰到栢玉的皮肤。

所有人围绕在栢玉周围,不敢轻易动他,又紧防着他再次逃脱,如同护送一道贡品,走下了甲板。

进入甲板下方,壁灯明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气。

栢玉被裹挟着走在铺满华丽地毯的走廊上,能感觉到船身在轻微晃动。

过不多时,栢玉被带进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部分手下留在了房门外。

刚才对栢玉厉声呵斥的手下,此时声音变得十分恭敬,“老板,人带到了。”

栢玉听到不远处的男人轻啧了一声,“怎么弄得全身湿的?”

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凝滞,手下转变了语气,小心翼翼又意味深长地说:“老板,暴雨来得太急,海浪大,就算打伞也会被吹翻的。再说,等会儿,他还不是要洗一洗,浑身香香的,送到您床上?”

男人嗔声笑了出来,周围的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

栢玉被捆绑着的双手紧紧握拳,感到羞愤无比,有说话这么下流的手下,老板也不会高贵到哪里去,简直是一帮混蛋。

可是他的心里还产生了一丝诧异。

这个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但是他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手下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走到栢玉面前,伸出纹有翘尾蝎子的右手揭开了他的头套。

栢玉眨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内的光线,看到了面前的男人,呼吸顿时一滞。

男人的金丝镜框边缘凝聚着一道冷冽的光弧,镜片后面,一双狭长的凤眸直直盯着栢玉,透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条纹西装,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一枚金质怀表的链条从胸前马甲口袋垂落,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晃动,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

“赵岩廷?”栢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次在会所里,栢玉给赵岩廷讲述花朵许愿的故事,赵岩廷当即吃掉蝴蝶兰的场景,简直印象太深刻了。

随后,赵岩廷大胆向司徒璟索要他,但后来被打压得爬不起来,吐出了城东开发区的那栋楼。

从那以后,栢玉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事情。

赵岩廷勾起栢玉的下巴,仔细审视着他莹润如覆了一层珠光般的脸颊,还有唇上的血痕,“总算还记得我的名字,不枉费我一直惦记着你。”

栢玉甩开赵岩廷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和乔绎寒联系上的?”

赵岩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一挥,让人把栢玉的手解开。

接着,所有手下都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赵岩廷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说:“原来他叫乔绎寒,我一直只知道他的代号叫Joe,也就是乔。这次是我联合他对司徒璟实施的报复,你明白吗?”

上次,赵岩廷只不过是和栢玉说了几句话,想要买下栢玉,司徒璟就派人把他的娱乐公司搅成一摊浑水,还起底了他的金融公司,这是何等的锱铢必报。

赵岩廷不得不离开云京,暂时躲避在国外,依靠自己设在境外的多家赌场和地下拳击场,经过一年的时间才恢复元气。

司徒璟这么打压他,显然已经结下了仇。

赵岩廷是不服输的人,只要没有被置于死地,他就永远怀着对司徒璟的仇,在暗中找着机会报复。

正巧,在几个月前,乔绎寒主动找到赵岩廷,说他有办法帮自己报复司徒璟,并且说了具体的计划。

赵岩廷觉得计划可行,机会就在眼前,他乐得看到司徒璟大厦倾倒。

何况,赵岩廷心里对栢玉的那点念头还没有消失,反而司徒璟把栢玉抓得越紧,他越是对栢玉有执念。

赵岩廷走近两步,玩味地摸着栢玉的脸,声音沙哑,“知道吗?我已经在暗中窥视你很久了。”

栢玉皱着眉,连连往后退,“你什么意思?”

赵岩廷眸色渐深,喉结滚了滚,“你雪白的脖颈,淡粉色的手指、关节,纤细的腰腹,丰饶的臀股,每次看了就让人想舔。你不知道,我看得到又吃不着,有多煎熬。”

栢玉睁大双眼,难道赵岩廷在那所公寓里安装针孔摄像头,看过自己洗澡?

“你无耻!”栢玉扇了赵岩廷一巴掌。

赵岩廷把栢玉的手腕握住,往他的手心舔了一口,“‘无耻’这个词对我来说,算是褒奖了。”

温热潮湿的触感和痒意传遍栢玉的全身,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抽手往门口跑。

可是门已经上锁了,栢玉怎么拧门把手都打不开。

赵岩廷也没急着抓住栢玉,坐到松软的法式沙发上,望着栢玉紧绷的背影,缓缓将烟灰抖在桌上的水晶缸里,“我用一千万买下了你,你不觉得就这么逃了,对我很不公平吗?”

栢玉转身看向赵岩廷,心里憋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和我谈公平?我和司徒璟没断,明明是你和乔绎寒联合绑架了我,就算你给了乔绎寒一千万,那也不关我的事!”

“我劝你趁早放了我,不然司徒璟会来找你算账的!”

栢玉不知道乔绎寒会如何对付司徒璟,司徒璟在曼都市有没有遇到危险。

但是眼下,他只能借司徒璟的名义恐吓一下赵岩廷,寻找逃脱的机会。

赵岩廷突然大笑起来,“他早就自身难保了,还能顾得上你吗?”

栢玉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赵岩廷打开手机的视频软件,然后递给栢玉,“好好看看。”

栢玉走到赵岩廷两步开外的距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

上面是一篇关于司徒璟涉嫌谋杀曼都市千亿富豪殷颂仁的新闻。

画面中,红蓝交织的警灯旋转闪烁,司徒璟被两名警察架着坐进警车里。

在这样略显狼狈的姿态下,男人那双掩于阴影中的深邃眼眸透出一丝狠戾,如刀削般锋利的下颚线紧绷着,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冷硬氛围。

视频字幕称:殷颂仁留下的千亿资产本该由三个儿子均分,但在殷颂仁临终前最后一次更改遗嘱,将千亿资产的绝大部分都留给外孙-司徒璟,随后就离奇猝死了。

殷颂仁的三个儿子均质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以及司徒璟谋害殷颂仁的动机。

警局已经对此进行立案调查,预计将在七天后开庭审理。

司徒璟涉嫌谋杀的新闻已经爆料,恒宇集团股价大跌,市值瞬间蒸发了百亿,引起股市强烈震荡……

栢玉愣在原地,乔绎寒真的要把司徒璟置于死地,不管是他的家业,还是他的人。

赵岩廷一手揽住栢玉柔软的腰身,抱到怀里牢牢锁住。

栢玉大惊失色,“放开我!”

“不。”

赵岩廷在栢玉湿润的脖颈上舔了舔,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走,放到了桌上,“我要带着你一起浪迹天涯,等这艘游轮开走,就再也不会回C国了。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栢玉撇开头,奋力挣扎,“你这是报复心作祟,是征服欲!等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我并不吸引人,我只是一个beta,满足不了你,求你放过我!”

赵岩廷摘下金丝眼镜,钳制住栢玉的双手,垂下眼帘看着他,“听着,也许你觉得我是因为报复心、征服欲,但能让我花一千万买下你的最重要原因是,那天在会所时你给我的感觉。”

栢玉仰望着这个表面斯文,实际无耻下流的家伙,神色紧张地问:“什么感觉?”

赵岩廷捏着栢玉的手腕,就像将一只猫儿囚困在怀里,揉着猫儿柔软的肉垫爪子般,爱不释手,“你猜我为什么戴眼镜?”

“你近视?”栢玉问。

赵岩廷笑着摇头,“不,这是平光眼镜,我戴它是为了防止鲜血溅到眼睛里。”

“我出生在一个南方沿海的帮派世家,五岁前是万人尊崇的本家大少爷。五岁之后,父母被另一个帮派的仇家孟驰所杀,我沦为遗留的祸根。为了躲避追杀,一直流浪在街头。”

“最惨的时候,我饿了三天,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里面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过期午餐肉罐头,死撑着活下来。”

栢玉从赵岩廷的外表上,一点都看不出他以前曾那么狼狈不堪过,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怜悯和探究,挣扎的劲头松了下来。

赵岩廷揉着栢玉的手背,“我从来都是贱命一条,因为够贱才死不了。”

孟驰带着人上门屠杀的时候,没有找到藏在阁楼箱子里的赵岩廷,因此赵岩廷躲过一劫。

之后的十年里,赵岩廷又在那么多街头巷尾的纷争砍杀中,侥幸生还。

慢慢的,赵岩廷积攒了势力,向孟驰为首的帮派挑战。直到最终杀了孟驰,成为占据一方的帮派首领。

随后,赵岩廷开始拓展地下赌场、拳击场、钱庄,将这些产业扩展到了境外,逐渐建立起隐形的商业帝国。

涉入云京娱乐业和金融业,是他近几年来的想法,有点明面上的产业,至少洗起来更方便。

赵岩廷在赌桌上无往不利,也将自己的生意把握得恰到好处,而这一切都在去夜神会所那天,见到栢玉之后打乱节奏了。

“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站在那里看魔术表演的时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街头混迹时的一件事。”

赵岩廷停顿了下来,抽了一口烟。

他夹着烟的右手小指微微弯曲,仿佛是受伤所致,结实的小臂上显露出了更多的纹身。

栢玉沉默地看着赵岩廷,不声不响。

赵岩廷把烟头捻灭在水晶缸里,继续说:“那时,我被人追着打得半死,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身上流了很多血。有一个路过的小孩吓得尖叫着跑开,也没有人来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只猫正在我的头顶张望,仿佛在看我还有没有气。它发现我醒了之后,就吓跑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赵岩廷还躺在那个地方,完全没有起来的动力。他在心里想,也许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明天早上,清洁工发现他的尸体,会联系警局拖走。随后因无亲人认领,被拉去火葬场火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就在赵岩廷的意识逐渐混沌时,他感觉身边有什么在蹭自己的脸。

赵岩廷再次睁眼,发现那只小猫又回来了,还叼着一根烤熟的烤肠。

那只猫的投喂不能缓解赵岩廷身上的重伤,但似乎因为那只猫,他又有了站起来的动力。

那天,他活了下来。

赵岩廷凝视着栢玉的那双茶褐色圆眸,深沉地说:“你转身向我看过来的时候,你的眼神清澈得就像那只在我头顶张望的小猫一样。我看到过人们恐惧、虚伪、狡黠或麻木的眼神,但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像你一样的眼神。”

虽然栢玉只和赵岩廷见过两次,但他觉得,这也许是赵岩廷流露出的一份罕见真情。

赵岩廷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是极少数突破阶层限制的alpha,即使他用的手段不够光彩。

以赵岩廷现在的实力,找一个称心的伴侣很简单,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吸引他,他不会这么做。

栢玉设想如果自己分化成alpha,也不一定有像赵岩廷一样的魄力,很难不对他生出几分敬佩。

但是,这里面没有情爱的成分。

栢玉还有对乔绎寒的仇恨,没有了结。

为了妈妈、妹妹和他曾受到的伤害,还有被困在曼都市的司徒璟,晕倒在晚宴上的司徒绘,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栢玉抓住赵岩廷的衣领,祈求他,“我和乔绎寒有仇,如果你能帮我做掉乔绎寒,我可以为你卖命,但我不想跟你上床。”

赵岩廷笑了笑,“那就太遗憾了,我不缺手下,只缺一个暖床的。”

栢玉眼里闪着泪光,挣扎着说:“乔绎寒间接导致了我妈妈的死,还有我妹妹的病,他还差点杀了我。就像你恨孟驰一样,我也恨他!你帮我杀了他,我才愿意跟你走,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赵岩廷看到栢玉开始咬舌头,捏住他的下颌,不让他咬。

“咬舌头不会死的,最多说不了话,小笨蛋。”

栢玉咬痛了舌头,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到了赵岩廷的手背上,含糊地说:“我会找到其他办法死的。”

赵岩廷的气息沉重了些,宝贝刚到手,怎么能就这么弄碎了呢。

他看到栢玉哭红了眼,一副脆弱又欲抵抗到底的模样,松了口,“我和你一起走,然后再派人杀了他。”

栢玉紧抓着赵岩廷的肩膀,坚决地说:“不行,我要亲眼看着他死,立刻!”

乔绎寒是杀手出身,阴险狡诈又善于伪装,除非他亲眼看到乔绎寒死去,否则指不定哪天又会出现。

赵岩廷放下栢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乔绎寒要杀了司徒璟,这件事也是包含在那一千万以内。

司徒璟也是那种不死不休的对手,只要知道栢玉在他的手里,司徒璟必定会找上门来。

现在这个时候去杀了乔绎寒,等同于卸磨杀驴,风险极大。

不仅可能会把司徒璟放出来,更有可能彻底激怒乔绎寒。到时候他报复仇敌,抱得美人归的一石二鸟计策,也会鸡飞蛋打。

栢玉望着窗外不时拍打船身的风浪,继续说服他,“现在这么大的风浪,是不可能开船的,至少要等到明天早晨。另外,你把乔绎寒抓住,还可以拿回那一千万,不是吗?”

虽然这样做不太道德,但赵岩廷和乔绎寒都是走野路子的人,黑吃黑罢了。

不过,或许赵岩廷考虑的不只有这些。

栢玉试探着问:“难道你真的害怕司徒璟会回来,还是害怕乔绎寒的那帮杀手?”

赵岩廷猛然抬头看栢玉,眼神透着一丝阴狠,“别激我。”

栢玉紧闭了嘴巴,面前的男人外表再斯文,也是个杀人无数的狠人,他得小心应付。

赵岩廷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点了几下。

栢玉不知道赵岩廷到底在干什么,只能静静等待。

过了两分钟,赵岩廷拿起桌边放着的金丝眼镜戴上,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去洗澡。”

栢玉愣了一下,“你还是不答应?我真的会——”

“想什么呢?”赵岩廷打断栢玉,“洗完澡带你去三层的赌场玩儿。在开船之前,我会帮你找到乔绎寒的。”

栢玉看着赵岩廷,轻声说:“谢谢。”

赵岩廷走到栢玉面前,搂住他的腰,低沉道:“我对你好吗?”

栢玉轻轻挪动身体,想远离赵岩廷的接触,“好。”

赵岩廷搂紧栢玉的腰,纹着翘尾蝎的右手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就一言为定,只要抓住乔绎寒,杀了他们那伙人,你就得心甘情愿跟我。以后再也不能和司徒璟见面,也不能想着他。”

栢玉望着赵岩廷,暗中使劲掐住了自己的大腿肉,颤声说:“好。”

只要把乔绎寒杀了,他的仇怨就报了,司徒璟在曼都市也会很快脱困的。

他和司徒璟的关系早晚会结束,不如趁这次机会结束。

司徒家族主脉就只有司徒璟一个alpha继承人,总不能让司徒璟再有任何闪失。

栢玉这样想着,心里却阵阵发酸。

他明明是在拼尽全力对抗乔绎寒,却仿佛在无形中屈从了乔绎寒所说的命运,他即将再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利用别人对自己的着迷,来换取别的东西。

赵岩廷擦了擦栢玉嘴角的血渍,“去洗干净,换一身衣服。”

栢玉点头,“好。”

*

城北一处烂尾楼顶层,女杀手和高佬布置好了机关、炸弹和一具伪装成栢玉的人体模型。

楼下驶进来一辆黑色摩托车,乔绎寒摘下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快速上楼查看陷阱布局。

高佬背着手,站在乔绎寒身后,“怎么样?这里的炸药足够炸塌整栋楼了,只要司徒璟来,必死无疑。”

乔绎寒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可以。”

高佬问:“曼都市那边来消息了吗?要是在那边就杀掉他,也免得我在这烂尾楼里守夜。”

乔绎寒转身对高佬说:“司徒璟被保释出来了,乘坐私人飞机正在回云京的路上。我们部署在那边的人,没有杀掉他。”

女杀手扯了扯嘴角,“这样的暴雨天,他还敢让飞机起飞,不怕出事故?”

乔绎寒眯起眼,望向烂尾楼外的大雨,“我祈祷他最好别发生空难,否则我们布置的陷阱,可就无处施展了。”

高佬从靠墙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垫子给乔绎寒,另一个给女杀手,“来吧,我们坐等司徒璟过来。”

乔绎寒说:“你们俩留在这里,我要去那艘游轮上。”

女杀手诧异地看了乔绎寒一眼,“老大,你去那里干什么?”

实际上,停靠在嘉屿海港的豪华游轮,才是这个局的最终收尾。

乔绎寒刚才在港口独自离开,就是为了在游轮底部安装炸弹包。

如果司徒璟没有在烂尾楼这里死了,转向去豪华游轮救栢玉,无论他和赵岩廷,最终谁得到栢玉,所有人都不会幸免于难,全部炸死。

这也是女杀手问高佬,为什么乔绎寒要真的把栢玉买给赵岩廷的原因。

只要上了那艘游轮,谁也逃不了。

女杀手本以为乔绎寒是想要栢玉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高佬惊讶地走上前,按住乔绎寒的肩膀,“乔,你要去找栢玉?”

乔绎寒看了一眼左手虎口上的暗红咬痕,意味深长地说:“他恨透了我,肯定也正在找我。如果我不去,他会失望的,我能感觉到他在召唤我。”

高佬和女杀手对视一眼,这真是疯得厉害了,又莫名地有些刺激。

乔绎寒想要表达的仿佛是他和栢玉之间一种灵魂深处的契合,这是一种介于爱与恨之间,难以言说的、缠绕交织的感情。

至于到底是否像他所说的那般契合,还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高佬好奇地问:“既然知道他恨透了你,就不怕他真的杀了你?”

乔绎寒左眼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缓缓说:“我太了解栢玉了,如果他下得了手,他将永远忘不了我。如果他下不了手,他将永远无法逃出我的掌心。”

女杀手直摇头,太变态了。

高佬啧啧称奇,“那赵岩廷呢?你对他出尔反尔,可不太妙。”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杀了就是。”

乔绎寒垂着眼,按了按左手虎口的咬痕,享受着栢玉留下的痛感,深吸了一口气。

每当一件事物在接近最完美的时候,乔绎寒就会想要毁掉它。

栢玉没有分化为omega,算不上完美,可是他的吸引力却一点也不弱。

乔绎寒在游轮底部安装完炸药之后,眺望了一眼游轮上亮着灯的窗户,发现自己仍然想要得到栢玉。

让栢玉炸死在游轮上,尸骨无存,非他所愿。

乔绎寒还隐约预感到,司徒璟很快会识破城北烂尾楼的陷阱。

司徒璟曾经和他交过一次手,这么多年过去,对付起来没那么容易。

如果司徒璟抢先一步救出栢玉,游轮底部的炸弹没有炸死他,那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乔绎寒必须亲自去一趟。

高佬劝不动乔绎寒,只得听由他去游轮,“到了时间,如果司徒璟没来,我们也去游轮和你会合?”

“对,让他们准备几个大口袋。游轮上载着一些C国博物馆典藏的古董珠宝,准备运往欧洲展览,等你们抢了东西,我就会把游轮炸了。”

乔绎寒打开手机,把豪华游轮内部结构图发到杀手群里,随即快速下楼,骑着摩托车汇入雨幕中,远去了。

高佬已经习惯乔绎寒每次在行动中更改计划了,只要最后能顺利得手就行。

唯独这次,高佬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上次司徒绘栽在他手里,司徒璟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但他和乔绎寒还是那么顺利地逃走了。

高佬希望这次乔绎寒也能算准司徒璟的动作,把司徒家和殷家起底,这样他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女杀手戴上了面具,把枪上膛,“我到楼下去埋伏。”

高佬比了个“OK”手势,“多加小心。”

女杀手走之前,转头看向高佬,“我觉得你也挺变态的,平时看你的行为举止,只觉得你是个和蔼的胖叔叔,没想到背地里玩那么狠。”

高佬嗤笑道:“因为你不是我的目标。”

女杀手还他一笑,握着手枪转身下楼了。

*

另一边,云京机场。

私人飞机平稳落地,司徒璟从舷梯走下来,周秘书立刻打着伞迎接他。

司徒璟眉宇冷峻,下颚线紧绷着,“栢玉的踪迹查到了吗?”

周秘书说:“追踪到了城北,估计在那边的烂尾楼。”

司徒璟停下脚步,看向周秘书,“烂尾楼?”

周秘书点头,“是的,他们的车子就消失在城北郊区一带,那里除了烂尾楼,就是大一片荒地。我们的人正在快速排查,另外警局的人也在寻找线索。”

司徒璟思索着乔绎寒曾经的招数,细想之下,认为栢玉不可能在烂尾楼。

这样就和司徒绘被绑架时一样了。

乔绎寒绝不会这么愚蠢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不太蠢的混蛋。

司徒璟沉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线,“准备一千万冥钞装箱子里,送到烂尾楼那里。”

周秘书神色诧异,“老板,你是说栢玉没在那里?”

“极有可能,但是去烂尾楼这个动作不能省。让他们按照原计划带着冥币去烂尾楼赎人,抓住埋伏在烂尾楼的杀手。”

“好的,老板。”

周秘书联络了正在城北搜寻栢玉的保镖们,为司徒璟打开车门。

等司徒璟坐上去后,周秘书恭敬地关上车门,迅速绕过车头,坐到前排,发动车子赶往城北。

窗外的雨水沿着玻璃不断滑落,夜晚的霓虹灯不断闪过司徒璟冷硬的面庞。

司徒璟在仔细思忖,乔绎寒可能把栢玉转移到哪里。

“栢玉扔在垃圾桶里的那部手机里,有一个备注为‘好久不见’电话号码,你们查到那个电话号码还在哪里使用过吗?”

周秘书点了两下支架上的手机,“查到了,在云京市郊的高速公路附近使用过。”

司徒璟蹙着眉,“云京市郊四通八达,高速公路有很多条,到底是通往哪里的高速公路?”

周秘书快速找技术员工调取信息,“云京到嘉屿海港的高速公路。”

也许是直觉,司徒璟觉得栢玉很可能被送到了港口。

“嘉屿海港有没有停靠的船舶?”

周秘书立刻让人查询,五分钟后,“老板,查到了。有一艘来自M国的阿芙洛号豪华游轮暂时停靠在嘉屿海港,等暴风雨过去,明天就会启航离开。”

司徒璟语气冷冽,“立刻查查上面的乘客有哪些。”

过了半个小时,周秘书收到游轮上的乘客名单,立刻传给了司徒璟,“老板,名单发给你了。”

司徒璟打开文件,一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名字,映入眼帘——

“LeoZhao-赵岩廷。”

原来乔绎寒把这笔“买卖”倒了两手,把栢玉卖给了赵岩廷。

那只底层灰老鼠也敢来插一手,真是胆子够大的。

司徒璟眼神极其晦暗,一字一句说:“改道去嘉屿海港,派人准备手枪和冲锋枪。”

周秘书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司徒璟,这么久以来,除了司徒绘被绑架那次,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准备枪支的指令。

看来司徒璟要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了。

周秘书点头,“好的,老板。”

黑色豪车疾驰在前往嘉屿海港的高速公路上,雨越来越小,也意味着游轮即将就要开了。

周秘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溅起一阵水花。

第109章 人妻beta被铐手(追妻1.0)

栢玉洗完澡,刷了三次牙,把嘴里那股乔绎寒的血味彻底清除掉。

赵岩廷让人送来的一套浅粉衬衫和米色休闲裤,面料质地很软。

栢玉换完衣服从浴室出来,看到赵岩廷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深棕色西装,大概是因为刚才抱他的时候也弄湿了衣服。

虽然赵岩廷的作为有些无耻,但他的长相还算周正。

如果只看赵岩廷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模样,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个深谙世事的金融大佬,绝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

也许是感觉到栢玉的注视,赵岩廷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真乖。”

“如果在你头上安一对猫耳朵,就真成精灵了。”

栢玉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喃喃道:“是吗?”

他发现自己超强的适应力像某种计算机程序,已经自动开始运转了。

从换上赵岩廷给的衣服,走出浴室的这一刻起,他就不由自主地摸索赵岩廷的脾气秉性,以及赵岩廷希望自己呈现出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那些和司徒璟相处的一点一滴,莫名地在他的脑海中重现了出来。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做/爱,第一次涉足对方的世界……

如果从性质上来讲,他和司徒璟最开始的时候,与现在和赵岩廷的关系并无二致。

那时,司徒璟对他是没有好感的,甚至有点厌恶,导致他每次去见司徒璟都很小心翼翼。

那么以赵岩廷现在的态度,他需要按照那样的小心翼翼来行事,让自己好过一点吗?

这样的想法,让栢玉觉得自己再次被物化了。

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隐隐的痛感,就像在剥离什么东西。

是司徒璟赋予的烙印吗?

他不知道。

但是,一想到过去发生的一切、妈妈还有妹妹,他又有了继续和赵岩廷周旋下去的勇气。

赵岩廷走到栢玉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吧,去外面玩玩。”

栢玉突然怔住了,下意识地想抽离赵岩廷的手心,却被赵岩廷更用力地握住。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虎口内侧有些粗糙,像用惯手枪磨出了枪茧。

栢玉只能跟着赵岩廷的牵引往外走,在出门的那一刻,他怯生生地瞥了赵岩廷一眼。

在赵岩廷转头时,栢玉又立刻垂下了眉眼,盯着脚下的华丽地毯。

赵岩廷觉得栢玉真的很像小动物一般,怀着警惕心偷窥自己,还以为没被发现,忍不住发笑。

“你在那个人身边,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吗?”

栢玉摇头:“没有。”

赵岩廷揽住栢玉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在我身边,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唯有一点,不能抗拒我,懂吗?”

栢玉抬起头,迎上赵岩廷的目光,“乔绎寒还没抓到,我还不算是你的。”

赵岩廷挑动眉梢,伸手轻轻抚过栢玉的脸颊,“快了,我们去赌场玩两把的功夫,他就会被抓住的。”

得到这个答复后,栢玉安心了一些,顺从地跟着赵岩廷走向游轮三层的赌场。

“以前去赌场玩过吗?”

“从来没有。”

赵岩廷在栢玉的手背上轻轻落吻,笑着说:“那今天就好好玩。”

栢玉手指轻颤,但没有抗拒赵岩廷的动作。

两人走到游轮三层,还未走进赌场,就已经听到了赌场里喧闹的声音。

赌场大门外站着两名黑衣保镖,看到赵岩廷来了,立刻躬身行礼,引领他和栢玉进去。

偌大的赌场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高空,无数棱面折射出炫目的金光,此时正在受风浪影响微微晃动。

空气散发着雪茄的烟草气息和昂贵香水的甜腻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咸腥味。

各式各样的赌客们围坐在赌桌前,有的人兴奋地高声呼喊,有的人紧锁眉头,像是背水一战,有的人嘴角噙着狡诈笑意,推出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栢玉跟着赵岩廷走进赌场,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场子里的喧哗之声瞬间消散了。

赵岩廷笑着吩咐人兑换了筹码,搂着栢玉的肩膀,走到了赌场正中央的轮盘赌桌前。

原先坐在这里的赌客站了起来,恭敬地说:“赵总,您坐您坐!”

赵岩廷坐了下来,向栢玉伸手。

栢玉见周围都坐满了赌客,心想,赵岩廷的意思大概是让自己坐到他怀里。

这没什么的,对吧?

只是在大庭广众下,坐在赵岩廷的怀里。

以前他也这样坐在司徒璟的怀里,面对过很多人。

这没什么区别的。

但是,栢玉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没有立刻回应赵岩廷。

赵岩廷眼底透出一丝愠怒,强行将栢玉揽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低语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这次先饶过你,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

栢玉低下头,掩饰着自己逐渐泛红的脸颊,很轻的“嗯”了一声。

赌桌对面来了一位梳着大背头的外国alpha,怀里也搂着美人,呆儿郎当地坐下,朝赵岩廷打了一声招呼,“Leo,你赢了我那么多回,我可要扳回一局。”

赵岩廷轻抚着栢玉的腰身,笑道:“看你有没有本事。”

外国alpha把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下注红色,双数。

赵岩廷当即下注黑色,单数,游刃有余地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其他赌客纷纷跟注,筹码被一一推了出去。

栢玉想起刚才赌场的工作人员说过一万块兑换一个最低的红色筹码,那么这满桌堆砌的筹码,不用细算都已经是千万级的赌局了。

他不由得感到吃惊,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注视着这场赌局的走向。

轮珠开始在红黑数字交错的轮盘上疯狂旋转,周围聚拢过来的人们紧紧盯着轮珠的走向,气氛热烈起来。

没过多久,轮珠的速度衰减,在倾斜的金属格子上跳跃,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仿佛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最终,轮珠跌跌撞撞落在了一个格子里——黑色,单数。

瞬间,赌桌上爆发出一阵大呼小叫,外国alpha捶了一下桌子。

赵岩廷的金丝镜框边缘闪过一道光亮,掩盖着他眼底的狡黠与锋芒,薄唇半勾,“承让承让。”

他将如山堆积的筹码推到面前,对栢玉温声说:“这一局,你来下注。”

栢玉看了赵岩廷一眼,“我不会这个。”

赵岩廷抚摸着栢玉蓬松柔软的头发,“你刚才不是看到我如何下注的了吗?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用玩家心态来看待它,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栢玉知道赵岩廷是在向自己示好,一味的抗拒,只会激怒他。

于是栢玉看着轮盘里的数字,选了一个数,推出面前的五个筹码。

轮盘转动起来,栢玉的双眼紧盯着轮珠,像充满警觉的猫儿。

最终,轮珠落在了其他的格子里。

栢玉有点丧气,赵岩廷揉揉他的头发,“再来。”

玩了三把,才赢一次。

幸好栢玉每次下注的筹码不多,没有输多少。

也许是赌场里的空气不够流通,或者是受所有人沉浸在赌局中的热烈氛围影响,栢玉觉得头脑发热,兴奋得还想继续玩下去。

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恢复清醒,然后好奇地问赵岩廷:“刚才那个人说你经常在赌局上赢,你觉得赌局上什么最重要?”

赵岩廷注视着栢玉泛红的脸颊,轻飘飘地说:“心态、技巧、应变速度都重要。”

“这样呀。”

赵岩廷凑近栢玉,薄唇刮着他的耳廓,“你猜在这些能力里,我最厉害的是什么?”

栢玉感到一阵痒意,瑟缩了一下,“不知道。”

赵岩廷搂住栢玉的肩膀,再次逼近,“等会回房间,我告诉你。”

栢玉不由得看向赵岩廷,“希望你告诉我的是正经事。”

“要是不正经呢?”

“……”

栢玉无言以对,脸颊一直红扑扑的。

赵岩廷和司徒璟到底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不是高不可攀,冷傲矜贵的,而是狡猾世故,有点无耻下流的。

赵岩廷很满意栢玉这副羞赧的模样,勾住他的下巴,“现在是你畅玩的时间,继续玩。等会儿,就该让我好好玩了。”

栢玉忽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畏惧,赵岩廷看上去偏瘦,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弱,自己坐在他身上,隐约已能感觉到他小腹传来的热意。

赵岩廷在提醒他,自己是要吃肉的。

现在他只有等待乔绎寒的消息,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栢玉指着旁边的赌桌,“那种是什么?”

那张赌桌上,荷官正在发扑克牌,围坐的赌客们都紧张地盯着发下来的牌,有几个人已经额头冒汗了。

赵岩廷说:“那是□□,你想玩,我可以带你。”

栢玉和赵岩廷走过去,众人纷纷避让,给两人腾出位置。

赌桌上一位年轻alpha晃眼间看到栢玉,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流连许久。

旁边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神警示。

赵岩廷搂着栢玉,耐心地给他介绍了一遍规则,带着他一起下注。

这一局赢了,栢玉既意外又高兴,忍不住笑起来。

赵岩廷注视着栢玉脸上的笑意,眼底溢出一丝欲念,“好玩吗?”

栢玉点了点头,“嗯,但是不能多玩。”

赵岩廷轻笑一声,抚摸着栢玉的单薄腰身,“你真是太乖了。”

以前赵岩廷只觉得栢玉很纯真,仅仅从他的眼睛里,就可以看穿他的一切。

现在一看,还发现一些令人着迷的脆弱和柔软,愈发爱不释手了。

这时,一个手下来到赵岩廷身旁,低声说:“老板,人抓到了……”

栢玉倏然转头看向赵岩廷,赌局也不玩了,“抓到乔绎寒了吗?”

赵岩廷笑着说:“走吧,去看看。”

栢玉站起身,跟着赵岩廷上楼,来到了顶层甲板上。

天空逐渐亮了起来,呈现一片蓝灰色,雨势逐渐小了,海上的风浪也逐渐平息。

乔绎寒额头多了一处伤口,正淌着血,双手被捆绑着跪在地上。

即使这样狼狈,当乔绎寒看到栢玉出现的时候,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栢玉跟在赵岩廷身后,漠然注视着乔绎寒。

一个手下对赵岩廷说:“我们正准备去云京城北烂尾楼抓他,结果在高速公路上发现他正骑着摩托车往海港方向赶,于是掉头把他抓住了。”

赵岩廷嗔笑一声,“你这算是自投罗网呀?”

乔绎寒扯了扯嘴角,语调低沉,“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赵岩廷。”

赵岩廷走到乔绎寒面前,皮鞋踩在他的肩上,用力往下压,“或许你也没有交易的诚意,不然,你来港口干什么?”

乔绎寒眼底闪过一丝戾色,脖子上青筋偾张,但是跪在地上,没有动弹。

赵岩廷转头对栢玉说:“你先回房间等着。”

栢玉皱着眉,“他很危险,必须马上杀了他。”

乔绎寒闻声看向栢玉,左眼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嘴角的笑意渐深。

应着他额角留下的血痕流到了唇上,染红了牙齿,让这笑显得格外瘆人。

赵岩廷踩了踩乔绎寒的肩膀,收回脚,“我知道,但他得留一会,我有点事要问他。该他死的时候,我会让你看着的。”

栢玉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特别是乔绎寒对他笑的时候,感觉乔绎寒仿佛并不在意赵岩廷的威胁,而是另有所图。

“可是——”

然而,赵岩廷挥了挥手,两名手下走到了栢玉的面前,“请。”

栢玉不得不被半胁迫着带离顶层甲板,回到刚才和赵岩廷待过的豪华套房。

顶层甲板上,赵岩廷蹲下身,看着乔绎寒,“当年响尾蛇组织的七名核心成员都参与了帮助孟驰屠杀赵家的行动,你知道这件事吗?”

乔绎寒淡笑了一下,“知道。”

赵岩廷摘下金丝眼镜,审视着乔绎寒,“你把他们全部杀光了?”

乔绎寒顿了顿,开口说:“有一个人没杀死。”

“谁?”

“杰弗里。”

赵岩廷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屠杀的夜晚,站在门口举着狙击枪的胖男人,瞄准从赵家逃离出来的人,一枪一个。

“告诉我,他在哪里?”

乔绎寒冷笑,“想报仇啊?”

“是的。”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撬开我的嘴了。”

赵岩廷眉眼间落下深深阴影,“你恐怕小瞧了我的手段。”

乔绎寒笑而不语,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赵岩廷站起来,对周围的手下挥手,“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直到问出杰弗里下落为止。”

*

栢玉在房间里等待,忽然听到一阵船长广播,“各位乘客,游轮即将启航……”

天空放晴了,赵岩廷抓住了乔绎寒,游轮也该开走了。

他就这样离开C国,再也回不来了吗?

栢玉走到窗前,眺望着外面平静的海面,心底起了波澜。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赵岩廷走了进来。

栢玉急忙问:“乔绎寒还在吗?”

赵岩廷眉峰短暂皱了一下,打量着栢玉,“他正在受罪,等他交了底,你就可以去送他最后一程。”

“好。”

栢玉不知道赵岩廷到底问乔绎寒什么,但听他的语气,乔绎寒不会好过的。

赵岩廷脱下外套,扯开领带,解下了衬衣的两颗扣子,慢慢走近栢玉,“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栢玉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乔绎寒还没死。”

赵岩廷迈着大步上前,把栢玉搂到怀里,“有差吗?只要他上了这艘船,离死已经不远了。”

栢玉推着赵岩廷,“别。”

赵岩廷钳住栢玉的手,将他抵在墙上,“难道你想耍我,让我白白帮你做事?”

栢玉被抵得无法动弹,抬起头看着赵岩廷,却无法说出辩驳的话。

这场交易确实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赵岩廷兑现了他的话,而栢玉也要兑现承诺。

赵岩廷见栢玉不再抵抗,摘了金丝眼镜,缓缓逼近他,想要吻上他的唇。

突然游轮剧烈摇晃了一阵,伴随着巨大的响声,栢玉脚步不稳,跌到了赵岩廷身上。

赵岩廷一手抓住墙上的拉环,一手抱着栢玉,等船身稳定下来。

栢玉看到了赵岩廷腰上挎着的手枪轮廓,慌张地问:“这是怎么了?”

赵岩廷看向窗外,“船停了,我去看看。”

栢玉跟着赵岩廷走出房门,两个手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老板,司徒璟带着人强行上船了。”

栢玉心惊了一瞬,司徒璟不是在曼都市吗?

昨晚下着暴雨,他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的?

也许是知道乔绎寒在这里,也许是为了报复赵岩廷,现在还有自己。

从栢玉和赵岩廷做交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背叛了司徒璟,投靠了赵岩廷。司徒璟容忍不了背叛和欺瞒,他连犯了两条。

栢玉望着长长的走廊尽头,仿佛感觉到司徒璟在逐渐逼近。

赵岩廷眉宇间的阴影愈发浓重,薄唇半勾,“让陆斫浪过来。”

没过两分钟,一个男人奔跑着,赶到赵岩廷面前,“老板,你找我?”

栢玉乍一看这个男人的脸,差点吓一跳。

陆斫浪长得和赵岩廷十分相似,连右手虎口的蝎子纹身也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声音。

赵岩廷向栢玉介绍道:“他是我的替身,只要不说话,他就不会露馅。”

栢玉明白了,赵岩廷是打算用替身去对付司徒璟。

赵岩廷低声向陆斫浪吩咐几句话,陆斫浪和手下们就快速离开了。

*

游轮被拦截后,工作人员看到司徒璟带人上了船,立刻前来询问,“先生,请问您是打算乘坐游轮前往欧洲的吗?”

司徒璟脸色阴沉,声音微微发冷,“我的人丢了,上来找找。”

还没等工作人员追问,司徒璟就派人往船舱里搜寻了。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脖子上带纹身的男人带着人手从船舱跑到甲板上,顿时两方对峙起来。

“司徒先生,我家老板请您到三层赌场玩玩。”

司徒璟挑眉,“你家老板是谁?”

“赵岩廷。”男人赔笑道,“我家老板说你可能误会什么了,这艘游轮上没有你找的人。”

司徒璟眼中透出一道寒光,“不一定。”

赵岩廷的人手列成两排,摆出了恭迎的姿态。

“您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司徒璟冷着脸,带人走向了甲板下面,朝着三层的赌场走去。

自从上次在会所见过一面,司徒璟再也没有见过赵岩廷,这样的底层灰老鼠,他也不屑于见。

既然赵岩廷要和他来硬的,那么他奉陪到底。

赌场内一片喧闹声,司徒璟带着人走进来,瞄准了坐在赌场中心位置的‘赵岩廷’。

‘赵岩廷’也抬头看到了司徒璟,站起来礼貌一笑,伸手示意他来赌桌上坐。

司徒璟环顾四周,朝‘赵岩廷’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一位身材丰满的性感荷官站在赌桌前,开始洗牌、发牌。

司徒璟看着‘赵岩廷’,语调森寒,“趁早把栢玉交出来,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赵岩廷’没有说话,他身后的手下先开口了,“司徒先生,自己守不好家,可不要乱怪别人。”

司徒璟这边的保镖立即走过去,扇了赵岩廷手下一巴掌,“你也配跟司徒先生说话?”

赵岩廷这边的人手身体前倾,怒视着司徒璟的保镖,想要动手了。

‘赵岩廷’抬手阻止他们,平静地开着牌。

司徒璟幽深的双眼紧盯着‘赵岩廷’的动作,还有他右手上的翘尾蝎子纹身,摩挲着面前的扑克牌,“你是说不了话了吗?”

‘赵岩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手表示身体抱恙。

司徒璟笑起来,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缓缓翻开了扑克牌。

与此同时,游轮另一头的豪华套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赵岩廷把栢玉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栢玉刚想爬起来,男人就覆身抱住他,一边啃着他的脖颈一边问:“司徒璟在楼下和我的替身打牌周旋,而我在和你做/爱,是不是很刺激?”

栢玉撇开脸,紧紧抓着衣服的领口,不知道是心里对赵岩廷无感,还是不情愿,他一瞬间想毁约了。

潮湿闷热的氛围中,男人强行掰开了他的手,解了扣子,慢慢往下探,“别紧张。”

栢玉颤声说:“能不能不要今天?”

“为什么不?”

赵岩廷抽身坐起来,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前凶悍的罗刹纹身。

“好看吗?”赵岩廷居高临下看着栢玉。

栢玉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震慑,还有不知所措。

赵岩廷抓住栢玉的手往自己胸肌上按,“喜欢吗?”

“……”

在赌场时,栢玉就已经知道赵岩廷的身材又多健硕,本钱有多雄厚了,无需试探。

栢玉睫毛微颤,收回了手,“你想试试被捆绑的感觉吗?”

赵岩廷笑了一下,捏着栢玉的下巴,很想问这是谁调教的,却又不想再听他提起司徒璟的名字,心里又爱又恨,“来啊。”

游轮服务生很快就把东西送来了,还贴心准备了黑色眼罩和特制香薰。

赵岩廷把手枪解下来放到桌上,回到床上眯眼看着栢玉,“来吧。”

栢玉拿着东西,准备把赵岩廷绑在这里,然后去解决掉乔绎寒,离开这艘游轮。

无论司徒璟和赵岩廷如何争斗,他都不奢求能回到司徒璟身边,也不想跟着赵岩廷。至于他的音乐事业,那就更来不及考虑了。

所有的事情都要在解决乔绎寒之后,再去慢慢理清。

……

“我快等不及了,宝贝。”

“马上好了。”

为了让赵岩廷难以挣脱束缚,栢玉每捆一圈都极其用力,打了好几个死结。

没过多久,赵岩廷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坐在床上,栢玉倏然起身,快速拿了他的枪。

赵岩廷循着声音,朝栢玉问道:“你要干什么?”

“再见。”栢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岩廷轻笑一声,手臂发力将绳索扯断,摘下了眼罩,“想用这个困住我,你恐怕太天真了。”

栢玉见赵岩廷追过来,颤抖着将枪对住他,“不准过来!”

赵岩廷逆光站着,脸上带着一缕肆意的笑,身上的肌肉轮廓如同镀了一层光晕,犹如精雕细琢的人体塑像。

“你敢吗?”

栢玉扣着扳机,一步步靠近门口。

就在即将开门的那一刻,栢玉转了头,准备马上冲出去。

赵岩廷扑了过来,将栢玉压在门板上,夺走了他手里的枪,急促喘息,“小猫真闹腾,我喜欢。”

随着赵岩廷的重压,栢玉难以挣扎,也不想说话了,喉咙里溢出了呜咽的声音。

“还记得我在赌场给你留下的那个问题吗?其实心态,技巧和反应速度,这些能力都不是我最厉害的地方。”

“……”

“只有逃跑的能力才是我最拿手的,因为逃了,永远有机会卷土重来。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输在,你用最不擅长的东西和我最擅长的事情对赌。”

赵岩廷将栢玉扛回床上,把手铐在床沿,撕扯着他的衣服,“小宝贝,我要狠狠干你。”

栢玉扯着手腕,低声哭了,男人将炙热的吻烙在他的颈肩,牢牢压制着他。

在这一刻,栢玉忽然进入了真空状态,抽离出此情此景,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种种挫折。

妈妈说底层人的生活就像一副充满污秽的画布,只有盯着那一小方美好的东西,人才能活下去。

可是,这个世界本就烂透了。

底层人拼了命连房子都买不起,有钱人茹毛饮血,玩弄人于鼓掌。

栢玉再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被物化、玩弄的遭遇,没有人在意他真实的感受。

亦或是他太过清醒,不愿沉沦下去,做一个乖巧的玩物,心安理得接受每一个主人的宠爱。

他憎恨乔绎寒带给自己的一切痛苦,可是越是恨乔绎寒,他就越接近乔绎寒。

因为乔绎寒塑造了他。

他明白了乔绎寒的感受。

为什么乔绎寒不为任何人祈祷世界更美好,而是希望将他的痛苦施加给别人,杀戮、圈套、阴谋诡计……

为什么乔绎寒会钟情于死神与以挪士的故事。

为什么乔绎寒会说,当幸运之神眷顾杀戮时,你就会发现不仅上帝存在,而且有人正在执行祂的旨意。

栢玉紧抓着床沿,眼里没有了泪水,而是满载着毁灭的欲望。

“别人说你天性善良,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适合杀戮,因为本质上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这才是乔绎寒的最终目的。

乔绎寒要把栢玉逼到黑化为止。

栢玉紧盯着放在灯台上的手枪,双手抓得极其用力,以至将床沿上的棕色真皮抓出了三道裂痕,皮革划出被撕裂的清脆响声。

第110章 人妻beta跳海(追妻1.0)

赌场上,司徒璟翻开了面前的扑克牌,一对红桃A。

‘赵岩廷’翻开扑克牌,眼底显露了一丝慌乱,迅速被对面的司徒璟捕捉到了。

一张方块7,一张黑桃6。

如果是真的赵岩廷到场,赌技不可能这么烂,至少能撑过第一局。

赵岩廷竟然敢明目张胆戏弄他,真是活腻了。

司徒璟向身后的保镖伸手,拿了一个银色铁四指拳套戴在左手上。

以他S级alpha的力量加上铁拳套,往身上打一拳就能让人肋骨断掉,肾脏破裂,更不用说打头了。

司徒璟眯起眼注视着‘赵岩廷’,“你想清楚,如果你要代替赵岩廷对付我,要承受惨痛的代价。”

‘赵岩廷’盯着司徒璟戴上的铁拳套,吞了一口唾沫,手心渗汗,却仍然定定坐在对面,没有说任何话。

下一刻,司徒璟掀了赌桌,筹码和纸牌纷纷扬扬落到地上。

司徒璟的动作如同吹响了对战的号角,保镖们冲上去和赵岩廷的手下打起来。

虽然司徒璟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退役特种兵,赵岩廷这帮街头混打的人完全不在同一个段位。

赌场内一片混战,乌烟瘴气,尖叫声四起。

司徒璟用戴着铁拳套的手,发出全力,揍了‘赵岩廷’一拳。

‘赵岩廷’顿时倒地吐血,捂住自己的嘴巴,接住了掉落的两颗牙。

司徒璟抓住‘赵岩廷’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手枪对准他的脑门,“我再问最后一次,栢玉在哪里?”

‘赵岩廷’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双眼看向了斜前方。

出于常年练击剑的直觉,司徒璟立刻侧身躲避。

果然,有人从后方朝他射击,子弹打中了地毯,灼烧出两个洞。

‘赵岩廷’趁机逃离,司徒璟拿着枪追了上去。

正在这时,高佬带着杀手们暗中上船,“小妹,去找乔绎寒被关在哪里,其余人跟着我!”

女杀手举着枪,迅速去了甲板下面。

高佬带着人快速前往三层赌场,往里面投放了数枚烟雾弹,引起了船体震动。

浓重的白烟中,高佬叼着烟,举起LM12黑色转管机枪无差别扫射,“都给我死!”

外面发生的巨大轰鸣声,让栢玉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慌张地看向门口。

赵岩廷刚脱下栢玉的最后一件衣服,还没尽兴,就再次被打断了。

他压着火气,站起身抓了衣服披上,拿起一旁的手枪,“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准去。”

栢玉扯着床沿上的手铐,看着赵岩廷往外面走。

走廊上,乔绎寒的身影犹如暗夜幽灵,正缓缓往栢玉所处的豪华套房走过来。

他的左眼闪过一道微弱蓝光,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在墙壁上刮开长长的一道痕迹,伴随着刺耳的声响。

另一侧,司徒璟再次抓住‘赵岩廷’,挖出了栢玉被关的房间,拿着一把黑色冲锋枪,奔向了豪华套房。

恰巧在距离房门几米的距离,司徒璟和乔绎寒相遇了。

司徒璟注视着乔绎寒,敏锐察觉到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与栢玉有关。

作为一个设计圈套的人,不应该在引诱猎物入局的关键时刻,只身涉险踏上这条船。

除非他舍不得那个诱饵。

乔绎寒和栢玉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司徒璟无从得知。

这让他感到痛苦,就像心脏被刺穿了一样。

乔绎寒笑了起来,“他已经是赵岩廷的了,不是你的。”

司徒璟眼底透出阴狠至极的东西,仿佛燃烧着火焰,直接向乔绎寒开了枪。

乔绎寒敏捷地躲避了子弹,将刀扔向了司徒璟。

司徒璟侧身避开,用冲锋枪扫射了房门,顿时房门被破开了。

赵岩廷举着手枪冲出来,看到乔绎寒和司徒璟都在,先向司徒璟开了枪。

司徒璟正与赵岩廷交手时,女杀手找到了乔绎寒,“老大?!”

“把枪给我。”

乔绎寒拿走了女杀手的机枪,冲进了房间。

司徒璟和赵岩廷见状纷纷要冲进房间,女杀手拿出了两把手枪,挡在门口向两人扫射,“要想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乔绎寒进到房间里,看到了卧室床上被拷住的栢玉。

栢玉看到乔绎寒进来,怒视着他,“别过来!”

乔绎寒笑着朝栢玉举起了枪,“此刻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栢玉紧闭双眼,以为自己要被杀了。

砰的一声,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手铐断了,身上被套了一件衣服。

当栢玉睁开眼时,乔绎寒正面对着他,只有咫尺的距离,“还有两分钟,游戏就结束了。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杀了我,一个是跟我走,选一个。”

栢玉很想杀了乔绎寒,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必须要警惕乔绎寒说的每一句话,“还有两分钟,游戏就结束,是什么意思?”

乔绎寒拿出一块计时器,上面倒计时已经不足两分钟,正在一秒一秒地跳跃,“再过两分钟,船底的炸弹就会爆炸,所有人都会死。”

栢玉看着计时器,双眼逐渐睁大,“你要所有人死?”

“是的,小栢玉。”乔绎寒托起栢玉的下巴,“我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期望,我希望让尽可能多的人尝到痛苦的滋味,看到他们被欲望所愚弄的样子。你可以和我结伴同行,这样我就再也不会孤独了。”

栢玉看着乔绎寒透着癫狂的双眼,嘴唇颤动,“我选择杀了你。”

乔绎寒摇头,“杀了我,你就永远忘不了我,你选错了。”

栢玉突然笑了起来,眼眶闪出泪光,显得很凄美,“你活着,我也忘不了你。你是我永远的阴影,乔绎寒。”

乔绎寒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栢玉,剥离掉一切身份、往事,纯粹的注视。

一瞬间,乔绎寒的心脏紧绷地重重跳了一拍。

他想,也许这就是那些俗世电影情节中提到的爱情,给人带来的悸动。

他的感情是如此畸形而扭曲,必须要用摧残折磨的手段才能确认。

然而,当他确认自己的爱之后,对方却已经恨透了他。

栢玉抓住台灯往乔绎寒身上砸,踉跄地裹着衣服往外面跑,想要寻找武器。

这时,女杀手头顶中弹,被打倒在地,流了一大滩鲜血。

栢玉连忙停下了脚步,颤抖着想要上前去捡枪,却与冲进来的司徒璟四目相对。

只隔了六个小时,司徒璟看到的栢玉与晚宴上的他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染血的格子衬衫和四角内裤,光着双脚,神情慌乱。

司徒璟向栢玉伸出手,“过来。”

栢玉看着司徒璟伸过来的手,没有动,“快离开这里!”

司徒璟蹙着眉,“什么?”

栢玉急切地说:“船底安了炸弹,不足两分钟就要爆炸了!”

乔绎寒追过来,用枪指着栢玉的头,“放下你的枪,让我们出去。”

司徒璟眼底透出一丝狠戾,下颌线紧绷着,缓缓将枪放到了地上。

乔绎寒将枪捡起来,带着栢玉走了出去。

外面全是司徒璟的手下,赵岩廷被抓住了,眼镜被打碎了一半,看到栢玉被乔绎寒挟持着出来,咬着牙,“真是好手段。”

乔绎寒扭头觑赵岩廷,勾起唇角,“告诉你吧,杰弗里就在船上,在前来接应我的杀手里。可惜,你不仅杀不了他,还自身难保。祝你好运,赵岩廷。”

赵岩廷眉宇间的阴影更深了,“说这话还太早。”

乔绎寒带着栢玉走上顶层甲板,高佬也带着杀手们把保险库金银珠宝洗劫一空,来到甲板上会合了。

两人对视而笑,仿佛在默默庆祝这一场劫杀的大获全胜。

司徒璟远远看到高佬出现,脸色阴沉,左手捏着沾血的铁拳套。

正在乔绎寒让人准备救生艇,逃离游轮的时候,栢玉突然挣脱乔绎寒的束缚,握着暗自找来的小刀朝他挥舞。

乔绎寒一时松懈,被划伤了掌心,鲜血流了出来,“小栢玉,到现在这个时候,反抗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栢玉决绝地看了乔绎寒一眼,从游轮上一跃而下。

乔绎寒瞳孔逐渐放大,看到栢玉跳下去,紧跟着也跳进了大海。

司徒璟挥手让人朝杀手们射击,“抓住高佬,其他的一个不留。”

接着,司徒璟也跳下了游轮。

赵岩廷摆脱束缚,让剩下的人跟着去抓高佬,自己先跳下了游轮。

游轮很高,栢玉跳下海的冲击力很大,他没有办法去船底拆炸弹,也不想被乔绎寒挟持着走,所以他要游到岸上去逃走。

当栢玉浮出水面后,发现乔绎寒也跳下来了。

乔绎寒游向栢玉,搂住他的腰,“小栢玉,你往哪里逃?”

栢玉向乔绎寒挥动着小刀,乔绎寒抓住他的手,将小刀对准了他的脖颈,“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教你怎么杀人,等你学成之后,就可以向我挑战。如果我被你杀死,你可以继承我的财产,我的一切。”

栢玉摇头,“我不接受。”

乔绎寒夺走了栢玉的刀,凑近他,用沉稳磁性的嗓音说:“那你就只有一条出路了,成为我的——”

栢玉不想听,拼命捂住耳朵,挣扎踢踹着乔绎寒。

乔绎寒只能先带栢玉游到安全地带,而后面,司徒璟和赵岩廷紧紧追赶着。

正当这时,船底的炸药引爆了。

轰隆的巨响声中,船体爆发出熊熊火焰,玻璃、船板和铁支架被炸得到处都是,黑色浓烟云高高升起。

爆炸的冲击力在海面上掀起了高高的海浪,将海里的所有人都推出去很远。

栢玉正在摆脱逃离乔绎寒的钳制,突然一根铁支架砸到了他的右手臂,钻心的刺痛感让他发出了一声悲鸣。

“啊!”

乔绎寒听到栢玉的哭喊,居然心尖一颤。

他强硬地抓住栢玉发抖的手臂一看,已经骨折了,鲜血直流,只能快速找东西给栢玉固定住骨折部位。

栢玉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看着乔绎寒给自己绑手,“对不起。”

乔绎寒惊异地抬头看栢玉,“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为幼年时,不经意走进你的世界而道歉。”

话音落下,栢玉抓住漂浮的那个铁支架,刺进了乔绎寒的左胸口。

乔绎寒吐了一口血,给栢玉包扎的动作却没停,“你觉得这点小伤就能杀死我吗?”

栢玉握着铁支架的右手在颤抖,最终放了下来。

他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不能,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结束吧,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乔绎寒笑起来,“不可能。”

栢玉陡然抬起头,“你还要怎样?”

乔绎寒看着栢玉,“不死不休。”

栢玉浸泡在海水里,身体愈发冷了,深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到了体外,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要凝滞了一样。

燃烧的船体残骸倒映在水中,不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枪声,如同一场末日灾难。

乔绎寒拔掉胸前的铁支架,揽着栢玉的肩膀爬到了岸上。

高佬被赵岩廷的人抓住,拖上了岸,“乔,救我!”

乔绎寒漠然地看了高佬一眼,“自求多福。”

此时,司徒璟已经上岸,从岸上埋伏的手下那里拿了枪,立刻对着高佬一阵扫射。

高佬直接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赵岩廷游上岸之后,还没来得及去追栢玉,就被司徒璟的人再次抓住了。

栢玉往后面看了一眼,司徒璟举着枪正亦步亦趋跟着他和乔绎寒。

他右手臂流下来的血,淌了一路,身体愈发支撑不住了。

乔绎寒搂住栢玉,“小栢玉,连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友,我都放弃了,可见你对我有多么不同了。”

栢玉半睁着眼,“你去死吧。”

乔绎寒只当这是祝福,贴了贴栢玉冰凉的脸颊,“不会的。”

栢玉被乔绎寒抱到了一辆车上,司徒璟追上来朝乔绎寒连开数枪。

乔绎寒右肩中了一枪,但依然身手敏捷地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不料,栢玉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从公路滚到了下面的沙滩上。

司徒璟奔向栢玉,把他抱了起来。

栢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司徒璟了。

他的脸上裹满了沙砾,右手臂的伤让他难以动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有多狼狈不堪,还脏。

当栢玉睁开眼时,却没有看到司徒璟露出一丝嫌弃和不耐烦,反而从他充血的双眼里,罕见的寻到了类似痛心的东西。

男人高大的身躯颤抖着,紧紧抱住了他。

栢玉再次被熟悉的冷香包裹住,男人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衫传了过来。

司徒璟声音沙哑低沉,“我不来,你是不是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

“是的。”栢玉坦诚地说。

司徒璟更用力抱紧栢玉,小心护着他受伤的手臂。

如果以前栢玉觉得司徒璟只是一时痴迷,放不了手。

那么此时此刻,他也该明白自己在司徒璟的心里,不只是一个趁手的玩物了。

这一点,让他既安心又害怕。

如果没有司徒璟来搅局,也许他真的会动了黑化的念头。

曾经他最不看好,最想远离的人,竟然成为了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有美好一面的印证。

同时,栢玉无从知晓司徒璟对这段关系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他不敢问,也不敢知道,只想让此刻的拥抱久一点,再久一点。

远远地,传来了警笛声。

乔绎寒刹住了车,准备下车去抓栢玉,但是警车和司徒璟的人前后夹击了他。

在看到栢玉和司徒璟抱在一起后,乔绎寒眼神狠戾地踩着油门,直直撞向旁边一辆经过的小轿车,硬生生开了过去。

司徒璟给栢玉裹上自己的西服外套,抱着他回到了公路上,送上车。

这时,赵岩廷被架着走了过来,还对车内的栢玉露出狡黠笑意。

“枪给我。”

司徒璟从手下那里拿了枪,朝赵岩廷开了一枪,“这是你伙同乔绎寒劫走他,付出的代价。”

赵岩廷闷哼了一声,趴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胸口流到了地上。

在被拖走前,赵岩廷无声对栢玉说了一句话。

栢玉望着赵岩廷,想起他在套房里说过的话,“在这些能力中你猜最厉害的是什么?心态,技巧和反应速度都不是,而是逃跑的能力。因为逃了,永远有机会卷土重来。”

赵岩廷无声说的话是,“他跑了,让你等他回来。”

栢玉神色惊讶地再次看了一眼赵岩廷,发现他被扯开的衣领里没有罗刹纹身的痕迹。

他是替身,不是赵岩廷?

司徒璟将枪扔给手下,朝车子走了过来。

栢玉早已体力不支,现在精神一松懈,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