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路。”沈易琮率先移开视线,“小心开车。”
刚好这时候后面有车冲着他们打双闪,刑霁没办法只能重新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换到另外一条车道让行。
沈易琮提醒完这一句后就没再说话。
刑霁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在想沈易琮刚才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意思,为什么不回答他。
什么叫“难道等你当上影帝了还愿意让我包”,他愿意他愿意他愿意得要命!!!
上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段对话。
沈易琮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他这辈子恢复清醒了还比不过上辈子被黑心系统操控的那个煞笔??
“……”
这种不受控制且没着没落的感觉让刑霁有些不安,心在沈易琮的沉默中控制不住一点点下沉。
他拐弯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沈易琮一眼,语气不明:“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我猜对了?”刑霁声音大了一点,不敢置信:“你真的在考虑要把我踹了换别人??”
沈易琮眼皮一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他不过是开玩笑似的说了那么一句,刑霁连珠炮似的回了他这么多句。
沈易琮自认为什么话都能接得住。
这段时间跟刑霁在床上做狠了,有时候上头了,为了爽被逼的什么浪话都能说得出来。
偏偏这会儿刑霁问的每一句都让他觉得不太好回答。
刑霁见他半天不说话越发没底。
其实也是他胆子大了,最近沈易琮对他太好,太纵容,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半个月同吃同睡,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比上辈子沈易琮包养他一年时间还快。
因此他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肯就这么揭过这个话题。
看到路边有停车位,刑霁索性一盘子拐进去停在路边,转过头刨根问底:“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对我不满意?”
刑霁缓了语气,有点可怜巴巴道:“你说了我就改,行不行?”
“……”
沈易琮看着刑霁那双黝黑的眼睛,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这里,明明刚才他只是说宗明瀚夸了刑霁一句。
但他毕竟比刑霁年长十四岁,沈易琮笑了笑有些无奈:“我就那么一说,你干嘛突然这么激动。”
“我——”
我现在只是你的情人,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你踹了我能不激动吗?!
我活了两辈子好不容易认清性向确定心意我能不激动吗?!
我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你变小了随时随地揣兜里我能不激动吗?!
可这些话连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刑霁忍得心里像装了个混凝土搅拌机,最后只能辛苦把这些情绪都强行压下去,有点垂头丧气:“……你刚才还说要答应我十个条件,一下子又什么都没了,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穿上鞋直逼一米九的身高,明明看起来很大只,但莫名其妙就显得有些可怜。
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沈易琮心下好笑,又难免心软。
他想了一下刑霁刚才的话,忽然觉得是自己矫枉过正庸人自扰了,在双方都没有越界的情况下,其实完全可以哄刑霁高兴一点。
毕竟未来虚无缥缈,根本毫无定数。
说不定他们自然而然就散了,刑霁也不会当真。
沈易琮抬手摸了摸刑霁又黑又硬的发茬。
“开玩笑的,”跟平时一样,唇边带了一丝笑:“我对你满不满意昨天晚上没告诉你吗?”
“……”
昨天晚上沈易琮本来是想休息一天。
毕竟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他们这段时间也确实太放肆了。
刑霁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见沈易琮是认真的也只能勉强答应。
只是上了床之后他从后面搂着沈易琮,一双大手还是不太老实的在沈易琮身上又按又捏。
沈易琮身上的敏感点在哪儿刑霁全都知道。
不多时就被他弄得呼吸有点乱,然而还没来得及平复,就被刑霁发现了他的反应。
刑霁的体温比沈易琮高不少。
他像团火一样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白色的被子撑起一个大大鼓包,沈易琮控制不住弓起身体,浑身肌肉紧绷。
都发展到这一步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刑霁大概是真的怕沈易琮辛苦,全程没让他出一点力。
一双大手箍在沈易琮腰间,还咬着沈易琮的脖颈问他这样是不是就不觉得累了。
沈易琮鬓角挂汗,呼吸越来越滚烫。
暗骂自己经不住诱惑的同时却也没忍住转过头来寻找刑霁的吻。
两个人都侧躺着。
动作起伏间贴得越发紧密。
最后沈易琮胸口起伏着靠在床头抽了支烟。
刑霁则精神奕奕从床上弹起来给他按腿,还目光灼热地问他满不满意。
沈易琮:“……”
他当然不可能昧着良心说不满意,毕竟刚才最先失控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顺势抬脚在刑霁块垒分明的腹肌上蹭了蹭,沈易琮眯缝了一下眼睛问:“做完了你才来问我?”
“我想听沈老师的回答,”刑霁就着这个姿势握住沈易琮的小腿,将他的脚在自己的小腹上,穷追不舍问:“你要说满不满意。”
沈易琮感受着刑霁揉捏他肌肉的力道没忍住笑了一下。
“满分十分,”他靠在床头看着刑霁点评:“——给你九点九九分吧。”
当时沈易琮亲眼看着刑霁的表情变化,感觉他要真是小狗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已经摇起来了。
思绪回拢。
刑霁捏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他觉得自己有点沉不住气了,竟然想问沈易琮除了在床上,其他别的地方,比如他这个人让他满不满意。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这些话问出来就是越界。
“轻点儿,”沈易琮故意逗他,“把方向盘掰掉了我们还得全副武装去打车。”
“……反正车上有口罩。”刑霁果然松了松手,他有些委屈道“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大力气。”
“你力气还不大?”沈易琮意味不明问:“我身上有多少指印你想数一数吗?”
“……”
虽然心里还有点不太高兴,但听到这句话刑霁已经被哄的差不多了。
他凑过去咬了咬沈易琮的嘴唇:“一会儿回去了就数。”
沈易琮以为刑霁是开玩笑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
刷开房门看到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的一整套香薰精油,沈易琮还没转过弯来。
他回头看了刑霁一眼:“你叫了酒店的按摩服务?”
刑霁心道怎么可能。
上辈子他红了以后在同剧组演员的安排下体验过一次精油spa,从技师要求他把衣服脱光躺在床上那一步他就开始浑身都不自在,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躺在按摩床上,结果技师的手滑过他大腿的瞬间刑霁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当时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知道对方只是正常服务,但刑霁确确实实不喜欢跟别人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从那以后不管谁说按摩舒服他都拒绝。
刑霁蹲下来把桌上放着的十二瓶精油全部推到沈易琮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沈易琮失笑:“你还会搞这个?”
“我在网上学的。”刑霁说:“也没那么难,步骤我都记住了。”
沈易琮说不清自己这会儿心里是好笑还是震惊了,总之有点复杂。
他的目光扫过贴着英文标签的香薰精油,“学这个干什么?”
“给你按摩。”刑霁的回答很平淡,像理所应当。
他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沈易琮问:“你不是说这几天有点累了吗?”
沈易琮心里蓦地动了一下。
刑霁的情人守则里,除了要跟金主上床以外,还包括给金主按摩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件事,刑霁继续道:“顺便数数我留下来的指印。”
沈易琮:“……”
说完这句话刑霁站了起来。
他走到中央空调控制面板上戳了几下,把原本二十二度的室内恒温往上调了两度,视频教程里说过,精油按摩会把人全身毛孔打开,他担心温度太低沈易琮会着凉。
沈易琮问:“在外面忙了一天你不累吗?”
“不累,”刑霁非常淡定:“年轻人精力充沛。”
“……”
不管是要按摩还是要数数,沈易琮都不准备拒绝刑霁的好意。
“行吧,”他笑了一声抬手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紧实有力的胸膛,“就在沙发上按,还是去床上?”
“可以先去洗个澡。”刑霁说:“我提前让酒店服务员把他们的按摩床搬过来了,就在浴室。”
沈易琮点了点头。
进到浴室以后果然跟刑霁说的一样。
偌大的按摩床横着放在里面,他伸手一摸,最上面铺的还是真丝床垫。
沈易琮勾了勾嘴角:“小狗很用心啊。”
沈易琮上身的衬衣就这样敞着,在浴室的灯光下腹肌线条若隐若现,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魅力,刑霁甚至没听清他的夸奖,条件反射般感觉自己已经有点热了。
他本来信心满满肯定能让沈易琮放松。
但这会儿信心值瞬间下降不少。
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变态,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刑霁脸上却没露出什么端倪。
他把毛巾递给沈易琮:“我在外面等你。”
沈易琮笑了一声,接过毛巾去了浴室。
男人洗澡的速度本来就快,更何况外面还有人等着他,沈易琮把身上浓郁的烟酒味冲掉,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走出来。
知道一会儿要按摩,他甚至没穿内裤,随便披了身浴袍就出来了。
然而出来以后却没看到刑霁的身影,正准备找他,就看到刑霁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裤子有点歪。
沈易琮没多想。
刑霁看到身上还沾染着潮湿水汽的沈易琮却感觉自己小腹处有股熟悉的邪火不受控制升腾上来。
其实算上上辈子。
两辈子加起来他跟沈易琮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对沈易琮身体的了解甚至超过对他自己。
然而刑霁却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次看到沈易琮的脸、他露出来的锁骨、胸口的肌肤、大腿结实有力的线条……都会觉得心急火燎,口干舌燥,,总之就是不太能好好做人。
只想饿虎扑食,或者干脆给他当狗。
都说生理吸引才能最直观代表喜欢。
刑霁忍不住想自己上辈子究竟是有多迟钝,竟然到死都没反应过来他对沈易琮的意思。
幸亏刚才未雨绸缪提前解决了一下。
刑霁清了清嗓子,走到按摩床前把发热床垫的开关打开。
“还能加热?”沈易琮看着亮起来的小红灯失笑:“够专业的。”
他望向刑霁问:“现在开始吗?”
刑霁“嗯”了一声:“直接躺上去就行。”
沈易琮点了点头,也没墨迹。
毕竟两人都睡过多少次了,白日宣淫也不是没有,他身上每一处都被刑霁看光了,也没什么可尴尬的,直接抬手把浴袍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挂衣架上,往按摩床上一趴。
从后面沈易琮的身材就更好了。
背部线条流畅有力,双腿笔直修长,臀部——
打住打住打住!
刑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速拿了条毛巾搭在沈易琮身上,眼不见心不跳。
“你想用什么味道的精油?”刑霁通过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显得非常专业:“有佛手柑、尤加利、月桂、杜松、迷迭香……”
“我就不闻了,”沈易琮今天晚上喝了酒,这会儿躺在按摩床上感受着发热床垫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意觉得很舒服,慵懒道:“挑个你喜欢的就行。”
刑霁点了点头,直接替沈易琮挑了瓶能放松精神的香柏木。
感受到加热过的精油滴到背上散发出的木质香气,沈易琮闭着眼睛勾了勾嘴角。
他早就发现了,刑霁虽然年轻,但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仅仅是挑精油香型这种小事,在其他很多方面,只要你把决定权交给他,他都很果断,从不犹豫纠结。
这种性格很好。
刑霁从沈易琮的上半身开始按。
他把手搓热,用掌心把精油推开,手往上滑,开始放松沈易琮的肌肉。
沈易琮闭着眼。
感受着那双温热有力的手按捏他的颈椎、肩膀以及背部肌肉,忽然意识到刑霁说他在网上学过不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很舒服。
而且力道掌握的刚刚好,手法也很老道。
刑霁问:“力度可以吗?”
沈易琮:“嗯,刚刚好。”
于是那双手又在他背上倒了一点精油,大拇指顺着颈椎往外推。
不知道按到哪里,沈易琮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舒服到头皮发麻,像极了理发师拿剪刀从他耳后滑过的那种感觉,沿着脊柱一直麻到全身。
沈易琮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
刑霁动作猛地一顿。
正舒服着呢,“技师”突然不动了,沈易琮闭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把头埋在枕头里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又因为慵懒显得格外撩人。
刑霁清了清嗓子继续按:“没什么。”
他继续按照自己在网上学的步骤帮沈易琮按背,将热乎乎滑腻腻的精油一寸一寸揉进他皮肤里。
沈易琮的皮肤很白。
看上面确实还有刑霁之前没控制好力道留下的指印,或者他亲的、咬的、吮吸出来的各种吻痕,搭配酒店浴室的灯光以及香柏木精油看起来暧昧非常,视觉冲击力极大。
轻触、揉捏.
按压、推拿……
从背部到胳膊,从腰部到大腿。
刑霁强行让自己心无旁骛,做一个专业的技师。
然而一直闭着眼睛的沈易琮懒洋洋问他:“要做吗?”
“……嗯?”正加大力气帮沈易琮按他大腿肌肉的刑霁愣了一下,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做什么?”
沈易琮闷声笑了起来。
他依然闭着眼睛提醒:“小狗,你戳到我了。”
“靠——”刑霁连忙撅着屁股往后撤了一下。
偏偏要用力给沈易琮按腿就必须要靠近按摩床有个支点,不可避免会碰到沈易琮。
感受着手臂上的触感,沈易琮又问了一遍:“反正现在挺方便的,要做就做。”
“不做。”刑霁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遮掩了,就这么杵着给沈易琮继续按摩。
香柏木的精油香气弥漫在整个浴室里。
沈易琮一边享受一边问:“为什么不——”因为刑霁按摩位置变化,他声音变调了一瞬间,缓了一下又重新问:“为什么不做?你不是想吗?”
“是。”感受到沈易琮的紧绷,刑霁继续加了点力道按压这个让他觉得舒服的地方:“但我知道你前几天累了,按摩就是为了能让你放松。”
要是按一半就搞别的去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他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玩情趣的。
瞬间听懂了刑霁的言外之意,沈易琮顿了一下。
这时候刑霁的手正握住他的脚。
将精油涂抹在沈易琮的脚上,刑霁用手不断将精油推开,用指腹,滑腻感觉带着细细密密的痒意,沈易琮小腿肌肉紧绷了一瞬,脚趾微蜷。
“放松点。”刑霁察觉到沈易琮的变化,按得更加细心。
“我看网上说这里有几个穴位,睡觉之前多按摩可以舒经活血,促进循环。”
沈易琮再次闷哼一声:“……麻。”
“那我再用点力。”刑霁从脚底一直推到脚尖,动作认真,不掺一点水分。
适应了最初那阵又痒又麻的感觉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舒服,沈易琮慢慢在刑霁轻轻重重不断交替的动作中放松下来。
不知道按了多久。
沈易琮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泡在温热的氤氲着白气的水里,舒服的想要融化。
偏偏刑霁却好像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易琮睁开眼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没结束吗?”
“你不累啊?”
刑霁问他:“不想按了?”
想是想,但沈易琮粗略一估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刑霁应该已经一刻不停给他按了一个多小时。
快跟外面一个钟的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已经有五百多万粉丝的小鲜肉可不是给他这么用的。
沈易琮拉着身上的毯子坐起来:“怕你累。”
刑霁摇了摇头,想都不想就回答:“给你按摩我不累。”
“那现在要做吗?”按摩过程中不断有肢体接触,沈易琮能感觉到刑霁应该憋得够呛。
然而他没想到刑霁再次摇头。
“刚按过摩,你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不适合剧烈运动。”刑霁凑过去在沈易琮嘴唇上亲了一口,不含爱欲,却很亲密:“刚才说了今天是为了让你放松。”
他说:“我想让你舒服,又不是只在床上。”
感受到刑霁的嘴唇贴上他的,一触即分。
沈易琮看着刑霁转身去拧热毛巾帮他擦身的背影,忽然感觉到心里有根从未被人拨动过的弦在这一刻“铮”地一声,振得他心口微微发痒。
作者有话说:
刑霁:010号技师为您服务
第52章
沈易琮面上没露出任何端倪。
但却因为这一瞬间的心动整晚都没睡着。
他侧躺着睡在床上,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刑霁就从后面抱着他,十指相扣的同时,用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夹着他的腿,把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很黏人的姿势。
沈易琮曾经觉得不太适应,借口嫌热,没想到刑霁二话不说下了床把中央空调温度打低。可能是因为冷气开得太大,沈易琮竟然也习惯了身上紧贴着一个热源的感觉,任由刑霁每天像连体婴一样缠在他身上。
已经很晚了。
感受着刑霁在他手上漫不经心却始终不停地按捏动作,沈易琮闭着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察觉到他一直没睡,刑霁把下巴放在沈易琮肩膀处,声音低低沉沉的:“今天怎么了,喝了酒不舒服吗?”
黑暗中沈易琮眼皮一跳。
他语气如常地问:“你不困吗?困了就先睡。”
刑霁当然是困的,从他们上床开始到现在,这会儿大概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沈易琮的睡眠障碍有好转的迹象,但偶尔反复也实属正常。
他搂着沈易琮摇头,“我陪你一起。”
这一刻沈易琮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感觉到自己忽然有种想转过身去拥抱刑霁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刑霁不知道沈易琮在想什么,他打了个哈欠,用鼻尖在沈易琮背后蹭了蹭:“沈老师睡不着的话我们聊聊天?”
沈易琮莞尔:“我还以为你会说睡不着的话我们运动一下。”
“……”看来自己人形泰迪的形象在沈易琮面前是洗不清了。
刑霁有点不服气:“我都说了今天不做。”
男人身上那地方本来也不是干这个用的,连着做了那么多天,他怎么可能不心疼沈易琮?
在沈易琮背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刑霁不满道:“我脑子里又不全是黄色废料。”
感受到后背传来轻微的痛感和痒意,沈易琮有点想笑,但又想叹气。
只感觉自己心情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那你想聊什么?”
“我后天就进组了。”刑霁说。
沈易琮“嗯”了一声,“紧张?”他想说他已经跟总导演打过招呼了,会在必要的时候多多照顾和指点刑霁,但话还没开口,就听到刑霁否认:“不紧张。”
“我就是担心你休息不好。”刑霁觉得自己只要跟沈易琮贴在一起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他没忍住在沈易琮背后亲了两下,声音含糊道:“我一走就没人哄你睡觉了。”
听到这话沈易琮哭笑不得:“我是小孩子吗,还用人哄我睡觉?”
更何况他比刑霁大了十四岁,再过两个月就三十五了。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年轻人说这种话,绕是沈易琮再怎么心胸宽广,都觉得有点臊得慌。
“那你这段时间少喝酒。”刑霁不介意沈易琮的反驳,他吮吻着沈易琮背后光滑流畅的肌肉线条,“下午五点以后别喝咖啡,,也不要喝浓茶,睡前两小时不要健身,不忙的话睡前最好泡个澡,泡澡用的精油我已经买好放在浴室柜子里了。”
沈易琮被这种细细密密的亲吻弄得有点痒。
他眯缝着眼睛道:“你管得还挺多啊。”
刑霁用牙齿咬了咬沈易琮的皮肤,像小狗磨牙一样:“嗯,行不行?”
沈易琮呼吸乱了一瞬,背后肌肉紧绷。
他发现比起温柔爱抚,他是真的更喜欢这种夹杂着一点轻微痛感的触碰。
“行啊,”沈易琮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刑霁的手背:“听你的。”
“不过你走了以后我也要开始工作了,不可能一直在酒店里窝着。”他连着休息了半个多月,虽然短期内没有进组的计划,但接下来还有两个代言活动需要出席,工作室那边也收到了很多新的剧本需要他本人亲自去挑。
聊到这儿,沈易琮叫了刑霁一声。
他闭上眼睛突发奇想:“等你这部电影拍完了,要不要跟我合作一次?”
这个念头确实是这会儿突然冒出来的。
连沈易琮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跟刑霁相差了十四岁的年龄差距,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刑霁一直在电影这条路上走下去,或许等他站上巅峰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差不多快退居幕后了。
事实上娱乐圈就是这样。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时间。
从沈易琮这两年的片约选择就可以看出,他越来越注重剧本质量,每年参演的电影数量却在下降。不出意外,未来他的身份会逐渐从关注度很高的影视圈超一线影帝逐渐且转换成制片人或投资人的角色。
刑霁依然从后面抱着沈易琮。
他的声音因为困倦听起来有点哑哑的,但能听出语调是认真的:“不要吧。”
沈易琮没想到会收到这个回答。
毕竟他的提议对圈内任何一个新人演员来说应该都有绝对的吸引力。
沈易琮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刑霁的眼睛问:“为什么不要?”
“影响不好,”刑霁见他翻过身来,凑过来亲吻他,从嘴巴吻到鼻梁再吻到眼皮,最后又回到嘴唇,“我不想你给我抬咖。”
刑霁是有自知之明的。
沈易琮这三个字在娱乐圈的含金量有多大众所周知。而沈易琮嘴里的合作,也不可能是简简单单让自己到他当男主角的电影里当个打酱油的配角,所以刑霁不太愿意。
上辈子沈易琮也曾经提过。
当时刑霁兴奋不已,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在看过剧本以后哄着沈易琮找编剧跟导演帮他加戏,沈易琮虽不同意,但最后还是拧着眉头让导演给刑霁这个角色加了几处不影响作品整体质量的高光。
后来那部电影播出以后效果确实很好。
刑霁这个二番因为在其中亦正亦邪的表演吸粉无数,然而很多影评人却纷纷发文指责,认为沈易琮为新人抬咖,影帝降格。
沈易琮不知道刑霁在想什么,他笑着问:“这么坚定啊?”
刑霁“嗯”了一声,又充满暗示性地在沈易琮嘴唇上舔了一口:“而且我忍不住。”
“剧组人多眼杂,”刑霁搂着沈易琮的腰,揉了揉鼻子:“我们两个人演对手戏,我肯定忍不住半夜偷偷摸到你房间去,万一被人拍到了会很麻烦。”
沈易琮静了片刻。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刑霁的脸:“确实。”
“在这个圈子里要爱惜羽毛,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
想到上辈子黑料满天飞,被铺天盖地的恶评和辱骂淹没的画面,刑霁点了点头。只是他忽然在想如果未来他真的跟沈易琮走到一起,到什么时候才能公开?起码得等自己拿到影帝奖杯,有资格跟沈易琮相提并论的时候吧?不过现在想这个有点远……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沈易琮喜欢上他。
想着想着,他又像吃糖一样凑上来舔舐吮吻沈易琮的嘴唇。
沈易琮回应着刑霁的琢吻,心里却在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还没一个二十岁的狼崽子清醒。
刑霁进组的那天沈易琮没去送他,理由是上午还有别的事。
刑霁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只是失落的样子看起来像只耳朵耷拉下来的大狗。
而且因为是早班机,为了不吵到沈易琮睡觉,刑霁凌晨六点钟早上起来洗漱的动作全程都很轻。他几乎约等于静音地穿上衣服,把行李箱从衣帽间推出来,最后回到卧室亲了亲沈易琮的手背才轻轻推开门离开酒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以后,一直睡着的沈易琮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眼神清醒。
他望着房门的方向捏了捏鼻梁,感觉总失眠是真的有些消耗身体。
沈易琮上午确实是有事。
但其实也没紧急到不能送刑霁去机场。
之所以不送刑霁,是因为沈易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有点乱了,这样不对。
他跟刑霁的关系是情人,也像炮友。从开始那天就说好了只是交易,他付出资源,刑霁付出肉体。但现在,刑霁分明做得很好,但沈易琮却邀请刑霁留在自己常住的酒店,纵容他随时随地的亲吻。
二十岁的刑霁或许不知道情人的界限该如何界定,但三十四岁的沈易琮却很清楚。
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趁刑霁离开这段时间反思一下,也捋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沈易琮认为刑霁进组是件好事。
年轻的时候曾有位业内资深导演夸过沈易琮。因为跟一众依靠沉浸式体验角色的演员不同,他是个很典型的专业型演员,可以从导演喊“a”那一刻快速切换角色,然后在喊“cut”以后立刻抽身。
演员入戏伤身。
沈易琮从不允许自己入戏到无法自拔。
但总有意外。
而且生活跟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有互通的地方。
朝夕相处同吃同住最容易让人出现幻觉,进而产生错误的认知,他需要跟刑霁拉开距离,用时间跟空间把越界的心态调整回正确的轨道。
第53章
刑霁发现沈易琮有点不太对劲是在进组一周以后。
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太清。
非要说的话,具体表现或许是沈易琮不再像以前那样叫他小狗了,也不再直接给他回语音了?
可偏偏这些也很正常。
毕竟两人相隔一千公里,沈易琮也重新开始投入工作,身边人多眼杂的时候想像之前休假时那样若无其事跟他调情也不现实。
但刑霁就是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说不上来这种滋味,既烦躁又心慌。
趁剧组重新置景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候场,将半张脸都遮在帽檐里,垂眸打开了跟沈易琮的对话框,第一百零一次翻开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
其实除了不再叫他小狗也不回语音之外,其他地方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沈易琮还是会逐一回复他每条消息。
刑霁到剧组参加完剧本围读会以后,沈易琮找他把剧本要过来看。
刑霁说完自己对人物的理解以后,沈易琮会帮忙分析他写的人物小传有哪些问题。
刑霁说今天状态不太好以后,沈易琮会跟他讨论为什么NG。
以及怎么通过细节设计增加人物的真实性,告诉他曾导拍摄风格和习惯等等。
刑霁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上滑,看着沈易琮发过来的微信,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散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有一点。
偏偏心里藏着事的时候拍摄也不太顺。
在旁边等了半天又听副导演说道具有点问题,接下来两场戏要调整到晚上再拍,刑霁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站起身来准备去化妆间换衣服。
赖英作为经纪人陪他过来待了两天又走了,留下来一个跟组的助理叫陈义。
跟上辈子的助理不是同一个人,刑霁也没怎么在意。
刚才陈义去帮他取餐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把盒饭拿过来了。
刑霁想着换完衣服把饭吃了,在晚上开工之前给沈易琮打个电话。
他好几天没听过沈易琮的声音了,每次打过去要么对面没人接,要么等沈易琮回过来的时候他又在忙。
想到这里刑霁心情更不好了,恨不得现在打个飞机回去跟沈易琮在床上打一架。
早知道离开酒店前那天晚上就应该把剩下那一盒套子全部用完!
操。
没名没份还他妈异地。
这日子简直有点过不下去。
面无表情走到化妆间门口,结果握着门把手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动静,刑霁皱了下眉,站在外面没动。
里面是那个惹人厌烦的姜恺霖。
这也是另外一个让他心情不爽的原因。
他们拍的电影叫《罪与罚》,讲的是警方耗费十年时间追查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故事。
这个连环杀人犯只在暴雨天气出现,每次出现都随机收割一条人命,偏偏暴雨天气恶劣,所有证据都被雨水冲走,只留下被割断脖子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在路边的尸体。
一时间A城人心惶惶。
省公安厅立刻成立专案组,抽调专家、刑警针对连环杀人犯进行抓捕。
整个故事分为两条线拍摄进行,一条线讲警方缉凶,而另一条线则从刑霁饰演的角色周繁开始。
他原本是混迹街头的小混混,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泥泞里,看不见光亮,冷漠又麻木,直到遇到受害人之一的温若。
他控制不住自己暗恋她,却又觉得配不上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正经工作痛改前非,可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听到她遇害身亡的消息。
从每天都去警察局询问案子进展,到最后发现警方面对狡猾又凶残的连环杀人犯根本不计可施,他攥紧拳头,决定豁出性命用自己的方式去跟凶手较量。终于,他赶在警方之前,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将连环杀人犯按在脏兮兮的泥水里。
面对坏人的挑衅,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失去理智。
最终在一个巨大的闪电落地瞬间朝连环杀人犯举起匕首。
姜恺霖饰演的角色则是周繁这个角色混迹街头时的朋友,擅长计算机技术,为他这十年追凶提供了很多帮助。
进组之前刑霁也没想到会跟这种垃圾货色一块儿拍戏,还是要跟他合作的对手戏。后来才听说是原定的演员意外出现档期冲突,最后这个角色才落到姜恺霖身上。
刑霁不把他放在眼里。
姜恺霖也嫉恨刑霁之前为余一元出头差点拧断自己胳膊的事,更不满刑霁这种野路子出身的艺人竟然能压自己一头。
但刑霁记得沈易琮说过的话,工作就是工作。
他再怎么看姜恺霖不顺眼也只是私底下,只要一开机,往镜头底下一站,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导演喊“cut”以后当他是空气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姜恺霖的经纪人郑峰叮嘱过,他虽然NG的次数多了点,但两人这段时间除了拍戏基本没怎么打照面,倒也勉强算是相安无事。
这会儿刑霁已经认出来化妆间里跟姜恺霖站在一起的人是谁了。
邹娅雯,也就是在剧中饰演刑霁暗恋的那个被害人温若的女演员。
邹娅雯还是表演系大三的学生,还没毕业。
因为在戏份不多而且是个新人,在剧组里叫谁都是老师,轻声细语,谦虚好学,连导演对她印象都很不错。
刑霁不知道她怎么会跟姜恺霖这种人牵扯在一起,难道是他的粉丝?
但他也没太在意,更不会进去打扰。然而就在刑霁掏出手机准备给助理陈义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又听到里面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姜恺霖摇头失笑:“有我在,肯定会好好教你的。”
“可是……”邹娅雯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大半夜去您房间对戏,万一被记者拍到了,我担心会影响您的声誉。”
“怎么会呢,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姜恺霖满不在乎:“不就是对个戏嘛,这很正常啊。有我教你,你才不会那么容易NG,你知道曾导在片场有多严格,我可是为你好。”
“哎,你不会是想多了吧?”姜恺霖又笑出声来:“我可没别的意思啊。白天都在拍戏,晚上才有时间嘛,你说是不是?”
接下来不知道姜恺霖做了什么,刑霁听到姜娅雯僵硬至极的声音:“谢谢姜老师,我……我觉得我还是——”
刑霁感觉自己有点反胃。
他面无表情转身推门,将手机对准姜恺霖已经搭上姜娅雯腰身的手,“不好意思。”
姜恺霖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他面色难看至极:“刑霁,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刑霁看了一眼满脸涨得通红却又如释重负的邹娅雯,目光压迫力十足的转移到姜恺霖脸上,语调平静道:“准备拍个收工vlog,没想到不小心让你也入镜了。”
望向刑霁手机的手机,姜恺霖登时立起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拍到了什么?给我删了!”
“你管我呢,”刑霁拿出平时浑不吝的样子,直接把手机踹进兜里:“怎么,你能在微博上发我的照片,我不能把你拍进vlog?”
刑霁最看不上姜恺霖的就在这里。他明明私底下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惦记刑霁在社交平台上的那点流量,前段时间在微博上发了九宫格的开工照,其中一张就是刑霁的侧脸。
因为赖英的精心运营以及《罪与罚》剧组官宣造势,这段时间刑霁的粉丝涨速依然惊人。
姜恺霖也是眼红这一点,才没忍住蹭了下刑霁的流量。
这会儿被刑霁当众戳穿,姜恺霖气得脸色铁青,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对了,”刑霁转头望向邹娅雯:“刚才我听到副导演在找你,应该是讨论接下来戏份的事。”
邹娅雯满眼感激地看了刑霁一眼,冲着他鞠了一躬才连忙离开化妆间。
“刑霁,”姜恺霖咬了咬牙道:“你他妈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先是余一元,又是邹娅雯,怎么每次都能被刑霁碰上!
就在姜恺霖暗骂自己晦气的时候,刑霁已经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盒饭了。
他五官本就凌厉,比姜恺霖整整高了一头。为了贴合角色又修剪了眉形,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戾气更加浓重,即使是拿着一次性筷子扒拉盒饭的样子看起来也非常不好惹:“你不如问问自己怎么总不干好事。”
“你——”姜恺霖还想让刑霁把视频删掉,没想到刑霁突然转过头来望向他好奇道:“那位陈先生知道你其实是个双插头吗?”
姜恺霖瞬间心虚:“……你怎么会知道陈先生?”
怎么会知道。
刑霁心想他知道个屁,但看姜恺霖这个反应,单凭这三个字应该也足够用了。
想到姜恺刚才性骚扰邹娅雯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作呕,但想到自己晚上还有夜戏,他面无表情又扒拉了两口盒饭:“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邹娅雯应该不怎么想跟你对戏就行了。”
姜恺霖不知道刑霁刚才拍到了多少,见他埋头吃饭,暗自咬牙却也有点怂了:“我以后不找她了你就能把视频删了?”
刑霁看也不看他:“电影拍完再说。”
后面姜恺霖再说什么刑霁也懒得听了,但他也拿刑霁没什么办法,只能暗骂自己倒霉,咬牙揣着一颗不上不下的心离开化妆间。
听到关门的声音,刑霁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他刚才只是拿着手机做了个样子,没想到这都能唬住姜恺霖,看来果真是没什么脑子的废物点心。
这时候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刑霁没什么表情地拿出来,看到上面跳动着陈义的名字接通电话,说:“怎么了?”他心情不好,谁好端端撞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不痛快,能压着火气不给姜恺霖一拳都是好的。
“刑哥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陈义的声音有点激动:“你又上热搜了!!这次还是跟沈老师一块儿上的!”
刑霁猛地愣了一下,“——沈易琮?”
他拿着手机下意识站起来:“什么热搜?”
这时候陈义拿着手机已经找到化妆间这儿了,因为刚才一路小跑过来,这会儿还有点喘,但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激动,看到刑霁连忙把电话挂断,“是沈老师的九月刊!他转发了杂志社的预告!”
“刚才赖英姐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陈义兴奋不已:“刑哥你可真沉得住气啊,跟沈老师一起拍过杂志这么大的事居然藏着不说,现在网上都讨论疯了,连带着咱们剧组都涨了一波关注呢。”
刚才刑霁受上辈子的影响草木皆兵,生怕自己哪里不注意被狗仔拍了照片连累到沈易琮。这会儿陈义提醒,他才忽然想起之前跟沈易琮拍过的那组杂志封面。
他飞快打开微博界面,直接点进热搜界面。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沈易琮九月封性张力十足】,第二位是【沈易琮封面大片搭档新人演员刑霁】。
看到自己的名字跟沈易琮并排放在一起,刑霁的心脏控制不住砰砰碰狂跳起来。
他顺着第二条热搜点进去,最上面的那条就是沈易琮刚发没多久的微博。
沈易琮:【这是一次体验感不太一样的拍摄,感谢杂志社全体工作人员,也感谢我的搭档模特@刑霁。】
他直接艾特了刑霁的微博。
沈易琮稳坐影视圈超一线宝座多年不是开玩笑的。
这条微博发出来的瞬间就破了万条评论,到现在互动量已经爆了。
除了沈易琮粉丝疯狂舔屏夸他表现力超绝,性张力十足之外,还有很多路人被这组照片吸引进来,然后顺着沈易琮的微博摸去了刑霁的账号,又被里面各种高清大图和视频帅出一脸鼻血。
当然还有刑霁的粉丝嗷嗷乱叫,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看中的小狼狗能跟娱乐圈真正的男神合作,简直与有荣焉。
虽然杂志社剧透只放出了四张照片,但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营造出来这种拉扯跟暧昧的感觉却已经足够让人脸红心跳,将期待值拉到满格,甚至还有粉丝因为沈易琮跟刑霁在这几张照片里的肢体接触和眼神碰撞擦出的火花快速磕起CP,评论五花八门。
因此,除了杂志社本身,在沈易琮的刻意引导下,这次受到关注度最高的就是刑霁。
从他账号里瞬间涌进来无数喊老公的新粉丝就能看得出来。
陈义这会儿还激动得不行,不停刷着热搜,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刑霁却没看这些。
他垂眸盯着沈易琮半小时前转发的这条微博。
沈易琮艾特了他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没忍住给这条微博截了个图。
刑霁控制不住觉得胸口有些激荡。
他现在什么咖位?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沈易琮是在帮他造势,也替他铺路。
之前那点负面情绪全都没了,刑霁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在上扬。
果然之前那些不对劲都是错觉,就算不叫他小狗也不给他发语音,沈易琮也只会对他天下第一好。
“天呐天呐,刑哥你知道咱们微博涨了多少粉吗!”陈义不敢置信:“十九——不对二十万了!就这一会儿涨了二十万!沈老师的流量实在太大了。”陈义没怎么见过世面道:“沈老师这算不算是在给咱们打广告啊?乖乖,他这一条微博得值多少钱……”
陈义真心实意朝着刑霁竖了个大拇指:“刑哥,你面子好大啊。”
“大吗?”沈易琮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红酒,看了一眼宗明瀚道:“不是他有面子,是我真觉得那组照片拍得不错。”
“再说了,”沈易琮跟他一起走进晚宴大厅,冲着几个相熟的艺人举杯示意:“我给你们华娱旗下的艺人宣传造势,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今天是某高奢侈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在山上的一座古堡举行。
沈易琮作为品牌亚太地区代言人出席,宗明瀚作为华娱新任CEO自然也受邀参加,两人这段时间都没见过面,好不容易碰上沈易琮,宗明瀚当然要好好问问前几天热搜的事。毕竟他跟沈易琮认识十几年,粉丝们不知道,他却十分清楚,沈易琮向来把工作跟生活分得很开,就算在床上满意刑霁这个情人的表现,也应该是给钱给资源,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亲自下场帮他宣传。
但旁边到处都是媒体,好不容易等发布会结束开始晚宴,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八卦。
周围依然时不时有人走过,宗明瀚压低了声音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这波操作可不符合你平时的作风啊。”
沈易琮喝了口红酒。
其实发微博艾特刑霁这件事他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是看到杂志社出了预告,顺手转发了一下而已。
转发完以后看到热搜爆炸也没后悔。
毕竟刑霁现在算是刚刚出道,最需要的就是曝光,最起码从结果来看效果很好。
只是刑霁的反应有点超出沈易琮的预料。
刑霁很高兴。
沈易琮控制不住回忆那天晚上刑霁在酒店打电话给他时的语气,小狗比他想象中更兴奋:“我看到你发的微博了,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还是我助理看到热搜才知道。”
刑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始终是上扬的:“我趁休息的时候又把那组照片看了一遍。”
刑霁嘿嘿一笑:“当时我太僵硬了,都没发挥好。”
“要不我们再拍一套吧?”不知道想到什么,刑霁压低了声音道:“我自己拍,拍一套比那个更亲密点的,行吗?”
当时沈易琮一个人在诺大的酒店套房里,忽然就被这话撩得有了反应。
他甚至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你想怎么拍?”
说完又有点后悔。
色令智昏。
这明显也已经超过了情人该有的相处界限。
“就……拍点粉丝们爱看,但平台又不给过审的那种,”刑霁的声音很低沉,透过话筒传到沈易琮耳边几乎让他觉得耳廓微微发麻,但沈易琮能感觉到他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半天又清了清嗓子:“靠——”
沈易琮笑着问:“怎么了?”
刑霁压低了声音道:“我感觉我一会儿要去洗个冷水澡。”
沈易琮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段时间都没自己弄过?”
“……”刑霁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闷声开口:“嗯。”
沈易琮怔了一下:“剧组这么忙吗?”
“不是——”刑霁说:“自己弄没什么意思。”
沈易琮顿了顿。
然后就听见刑霁在电话那头问:“你回酒店了吗?身边还有别人吗?能视频吗?”
他的声音依旧上扬,能听出明显的期盼,还不太明显的抱怨:“我好长时间都没看见你了。”
沈易琮说不清自己这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刑霁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却几乎可以将刚才那番话翻译成简单直接的几个字——刑霁想他了。
沈易琮忽然就觉得心里动了一下。
之前那些顾及、分寸、距离全都不管用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同意了。
然后他们就这样隔着一千公里的距离,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
也是在这个两个小时里,沈易琮后知后觉意识到——让刑霁这么高兴的,并不是他引流给他的曝光,也不是平台上疯长的关注,仅仅只是自己发了一条艾特他的微博。
他当时看着刑霁的脸,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尚在,有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呢?
明明他们只是情人关系。
为什么刑霁会因为他做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感到高兴?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
思绪回拢,沈易琮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红酒杯放在桌上。宗明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对那小子认真了啊?”
沈易琮看了他一眼。宗明瀚原本以为他根本不会接这个茬,没想到沈易琮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宗明瀚张了张口。
他看了眼周围左右,确认没人了才低声道:“……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动真感情了?”
沈易琮又喝了口酒:“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三十四岁又不是十四岁,不至于连这点事都看不清。”他随口抛下一个大炸弹:“我应该是喜欢刑霁。”
说完这句话,沈易琮捏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说给宗明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什么意思啊?”没想到真被自己给说中了,宗明瀚感觉脑子都被沈易琮给震乱了,但还是关心自己兄弟:“为什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反正你们床都上了,喜欢就谈恋爱呗。”
沈易琮笑了一下:“要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宗明瀚不太明白沈易琮有什么好顾虑的:“你是担心狗仔?怕万一曝光了影响事业?不应该啊,以你现在的地位,就算公开出柜也没什么好怕的吧?还是担心刑霁?他那边也没什么大问题啊,把公关工作做好,不公开不就完了?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再说了,我是他老板,我都不操心你操心什么。”
沈易琮没说话。
宗明瀚看着他的神色琢磨了下,咋舌:“……不会是他不喜欢你吧?”
沈易琮很轻地挑了下眉,还是没接茬。
他仰头把高脚杯中的红酒喝光,心道刑霁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沈易琮是个敏锐的人。
亲耳在杂志社采访室外面听到刑霁在朋友面前说了那句“没暗恋,不喜欢”以后,他的确有一瞬间的失望。
但他这段时间他将跟刑霁朝夕相处半个月的点点滴滴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再加上每天收到刑霁发来的微信。
现在重新想来,他觉得刑霁当时说的不一定就是真话。
他能感觉出刑霁对他未必就没有心动。
但最关键的问题也在这里。
刑霁今年只有二十岁。沈易琮是唯一一个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他们拥抱、接吻、上床,在那间总统套房里做尽了情人之间的荒唐事。
他不确定刑霁是因为这些亲密接触对他产生了类似心动的感情,还是刑霁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仍然是他跟刑霁之间的年龄差。
从某种程度来讲,沈易琮这个人看似温和绅士,但其实他骨子里始终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偏执。他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是因为他不愿意被感情控制变成陌生的自己,他不会轻易喜欢上谁,要爱就爱一辈子。
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但刑霁却不同,他的未来拥有太多种可能,尤其是处在浮华势力的娱乐圈。
年轻人大多注重当下的感受,感情炽热如火,热烈动人,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刑霁跟他在一起又离开,那沈易琮宁愿不要。
这就是他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原因。
意识到自己的心动以后沈易琮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更加冷静客观。
“行了,有些事我自己还没想通,就不跟你多说了,”他重新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红酒,跟宗明瀚碰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你一句。”
“谢我帮你们俩牵线啊?”宗明瀚跟沈易琮碰杯:“行,等你跟那小子真在一起了,给我包个大红包。”
沈易琮莞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晚宴结束的时候沈易琮看了眼手机,今天晚上刑霁倒是没给他发消息。
不过这也正常,最近刑霁的戏份很多,连着几天都在拍夜戏,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才收工。
古堡外围还有很多媒体,品牌方给艺人安排了专门的通道,沈易琮不想引人注目,直接从专属电梯下了地库。
司机开的那辆保姆车已经停在车库外面了。
随着电动车门缓缓打开,沈易琮刚刚抬眸准备上车,猝不及防就撞进一双漆黑的年轻眼眸里。
他愣住:“……你怎么回来了?”
刑霁这会儿其实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连着赶了几天的进度,又自作主张从剧组赶回来沈易琮会不会不高兴,但这会儿看着沈易琮的脸,他发现之前在飞机上那些忐忑跟顾虑都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只能看见眼前这个人。
他不由自主道:“因为我很想你。”
第54章
说完这句话刑霁直接伸手搂住了沈易琮,在车上跟他来了个很扎实的拥抱。
沈易琮顿了顿,抬手在刑霁又黑又硬的头发上抓了抓。
剧组的造型师应该帮刑霁剪过头发,比他走之前更短了,看起来也更酷,应该是又变帅了一点。
感受到沈易琮落在他头上的手,刑霁抱得更紧了。
他箍着沈易琮的腰身,甚至把脸贴在他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沈易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印花衬衫,西装还拿在手上,刑霁的呼吸透过衬衣直接传递到沈易琮的皮肤上,有点烫人。
“抱够了吗?”沈易琮等了一会儿笑着问。
“没,”因为脸还埋在沈易琮的胸口上,刑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再抱一会儿。”
沈易琮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里面酒喝多了。
但他清楚这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这个本应该在一千公里之外,却又忽然出现在这里拥抱他的这个人。
他的……小狗。
偏偏这时候一上车就抱着他不撒手的刑霁突然又说了一句:“我听到你心跳的声音了。”
沈易琮“……”
有种被小兔崽子看穿的感觉。
他捏了捏刑霁的耳朵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刑霁的剧组在哪里沈易琮是知道的。总导演曾家绅他也认识,虽然性格温和,但拍摄时全情投入,对演员也是一样,要求不许轧戏,全程跟组,几乎很少放假。
刑霁每天从早上拍到晚上,原本沈易琮是计划着过几天找机会去给他探班的。
“我赶了下进度,”刑霁终于撒手坐直了,揉了揉鼻子道:“今天上午只有一场戏,看时间挺充裕就回来了。下了飞机以后本来准备给你发消息的,想了想还是给闻冉打了个电话问你了你行程。”
“不过明天早上就得走。”刑霁说:“下午三点轮到我的戏份。”
沈易琮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早上几点的飞机?”
“……七点。”刑霁咬了咬后槽牙,他一想到这事儿就忍不住气闷。
还是那个该死的姜恺霖,本来他计划得好好的,赶几天进度换明天一整天的空闲,结果那个煞笔不知道因为什么重要的事直接跑导演那里请了后天的假,导致执行导演临时通知他要把两场戏挪到明天拍摄。
现在是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沈易琮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奈,他伸手在刑霁下巴上弹了一下:“所以你的时间充裕是指坐三个半小时飞机回来见我一面,然后再坐三个半小时飞机走?”
“……”
刑霁在心里把姜恺霖骂了一万遍,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听到沈易琮摸了摸他的脸问:“累不累?”
刑霁连忙摇头,“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休息的很好。”
沈易琮“嗯”了一声,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个消息。
简单在对话框里聊了几句后转过头望向坐在前面驾驶位一直没出声的司机道:“老陈,你先下车,一会儿跟宗明瀚助理的车走,把这辆车留给我。”
司机原本在前面听了半天就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会儿好不容易听到老板发话,他连忙点头应是:“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走。”
看着司机下车,刑霁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但他还是有点拿不准沈易琮的意思,“我来开吗?”
“嗯,”沈易琮又用食指在刑霁脸上刮了一下,“我不能酒驾。”
刑霁又问:“回酒店?”
“来回折腾浪费时间,,”这里离酒店开车最起码得一个小时,早上刑霁再出发去机场又得一个半小时,沈易琮勾了勾嘴角突然笑了,他看着刑霁道:“既然你不累的话,开到山顶上去看星星吧。”
刑霁心脏砰砰狂跳。
他直接握住了沈易琮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手,将人按在车座上接了一个阔别已久的吻。
沈易琮也没怎么停顿和犹豫就迎了上去。
因为他发现其实这一个月他也非常非常想念刑霁这个人,以及他的亲吻。
两人的舌尖迅速纠缠在一起。
刑霁能尝到沈易琮嘴里刚刚喝过的红酒味道,他觉得还不错,于是想喝更多,一边用手将沈易琮身上的高奢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一边用湿软的舌尖在沈易琮口腔里探索。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红酒。
刑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品尝的过程中沸腾起来,连带着动作逐渐变得粗暴起来。
偏偏沈易琮始终迎合他甚至故意挑逗他。
等刑霁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易琮的嘴唇已经被他磨红了,原本熨烫整齐的衬衣也皱得不成样子。
刚刚在人前绅士优雅光芒万丈的沈影帝这会儿看上去有点狼狈,但姿态还是迷人。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坐起身来将嘴角的水渍擦干净:“行了,先开车。”
刑霁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
因为他这会儿烧到脑子里的血还没平静下来,肾上腺素飙升,要不是知道这会儿还在发布会停车场,他可能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分开一个月。
他发现沈易琮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了。
或者说他身上犯的“沈易琮瘾”更严重了。
好不容易等自己平静了一点,刑霁扯了扯裤子换到驾驶位去,沈易琮笑了一声,也从后排换到副驾驶。
保姆车一路朝着山上驶去。
这座山是个还算有名的旅游景点,山顶上有个可以眺望整座城市夜景的观景台。但现在已经很晚了,盘山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路灯照亮蜿蜒的山路。
沈易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远处漆黑天空变换形状的云层,突然就笑了一声。
刑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换了左手开车,然后用右手握住沈易琮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沈易琮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在想难得学年轻人观一次星,刚才应该从里面拿瓶红酒。”
其实不是。
他刚才先是觉得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工作结束了不回家大晚上带着小狼狗一块儿往荒山野岭上跑这种体验挺神奇的,然后又在想刚才那个擦枪走火的吻,他忽然发现刑霁去剧组这一个月他好像都白冷静了,狼崽子一个特种兵式突击跑回来,他之前给自己建立的心理防线就全失效了。
那一瞬间失控的不仅仅是刑霁,还有沈易琮。
感受到刑霁箍着他的腰身,如饥似渴吞咽他的口水,沈易琮忽然就有种强烈地想被进入、被贯穿的感觉。
这在沈易琮过去三十四年的人生里几乎不可思议。
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可他很清楚,这是他对刑霁真实存在的渴望。
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他享受刑霁望向他痴迷的眼神,享受刑霁吻他时粗重的呼吸,享受刑霁跨越千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的惊喜。
沈易琮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然后打开窗户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看着烟一点点烧到最后,他突然间就作出了某个决定。
刑霁不知道沈易琮在想什么,他只以为沈易琮是想喝酒,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道:“后备箱有吗?没有的话一会儿我看看导航能不能找地方买点。”
沈易琮失笑。
其实他就是随口一说,更何况凌晨十二点,要是后备箱没有的话,这荒郊野岭的,刑霁准备到哪儿买去?
刑霁却好像完全没想到难度,只考虑怎么执行:“我来的时候戴了帽子跟口罩,可以去找找看山上露营的人问能不能换。”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弄来?”沈易琮靠在椅背上望向他。
这会儿车已经开到半山腰上,不远处有个平台,白天风景应该不错,因为旁边还划了停车位,但现在太晚了,往下眺望只能看到漆黑一片的山谷,头顶是一轮被云层笼罩了大半的圆月。
刑霁一边操控方向盘转弯一边点头,想都没想道:你想喝红酒还是啤酒?”
沈易琮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刑霁的问题,而是瞥了一眼前面空空荡荡的平台区域道:“我想让你在这里停车。”
“嗯?”刑霁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过头望向沈易琮,就看到他已经伸手在接解衬衫扣子,动作慢条斯理,但视觉冲击力极大。
刑霁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又看到沈易琮望着他笑了一下:“你不想吗?”
刑霁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直接把车拐进了空无一人的平台上,挂档、熄火、锁车,动作一气呵成。
可当跟沈易琮从驾驶座前排跌跌撞撞吻到后排,车厢里温度逐渐上升,气氛愈发黏腻淫|靡以后,刑霁才意识到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他动作顿了一下。
暗骂自己傻逼,来之前居然什么都没准备。
沈易琮自然也发现了。
感受到刑霁在最关键时刻停止动作,他勾着刑霁的脖子继续跟他接吻,看刑霁忍得实在辛苦,用有点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像是提醒。
听清楚他说什么以后刑霁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烧得更热了,几乎失去理智。
他一只手箍着沈易琮的腰,另一只手按照沈易琮教的去做,然后呼吸急促地凑过去啃咬他的耳垂。
唾液湿滑。
在关键时刻用处很多,而且能随取随用。
夜间的山上起了风,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
但车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听。
沈易琮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他背对着刑霁深吸气,弓起背,腰部肌肉线条绷紧。
刑霁也很热,还有点难受。
后来大概是嫌效率太低,他索性把手收回来按在沈易琮的腰窝上,低下头决定自己亲自探索。
中间沈易琮拧着眉头想拒绝,刑霁的声音含糊不清:“……就这样。”
沈易琮惯常爱用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而且每次出门前都会洗澡。
刑霁跟他近距离接触,能闻到雪松跟麝香的味道。
夜很深了。
天上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藏在后面的月亮,银色的月光如水般透过车窗照进车内,里面喘息声不断。
但因为此地空无一人,只有空中皎月和繁星能看见车身疯狂晃动。
……
结束的时候沈易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他哑着嗓子,喉咙里滚出闷闷的笑声问刑霁:“爽了吗?”
做的时候不管不顾,这会儿做完了刑霁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他今天有点没控制住,开始还算温柔,但后面越来越忍不住,还把手指伸到沈易琮嘴里,模仿某些下流的动作。
好几次沈易琮被他弄得干呕。
刑霁看着他溢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却控制不住生出另一种极致的心理快感。
这个动作他曾经在片子里看过,却从来没在沈易琮身上试验过。
因为强制意味太明显了,他甚至都没想过。
可最开始是沈易琮提议他这么做——虽然是有别的用途。
但刚才,刑霁失控的时候,眼睁睁看着站在娱乐圈最顶端,在无数观众心中高不可攀的沈易琮喘息着皱着眉头,纵容他用手指胡乱在他口中作乱,那模样实在太性感,他受不了了,完全失去理智。
就连这会儿,他光是想到之前的画面就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人重新按在座椅上重新再来一次。
但刚才已经做得够多了。
再弄下去他们俩也不用看什么星星了,直接看日出算了,因此刑霁滚了滚喉结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
此刻车里一片狼藉。
刑霁暂时顾不得这些,胡乱抽出很多张纸,又从车门上的储物格里找到一包湿巾,凑过来帮沈易琮清理,“你先背过去。”
沈易琮没拒绝,他笑着转过身去,然后就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湿巾覆上他的皮肤。刑霁帮他擦掉身上那些黏腻的液体以及湿滑的汗渍。因为沈易琮几乎全身都是湿的,所以刑霁很夸张地用了很多张纸,小心擦完第一遍以后又擦了第二遍。
用完湿巾,他用手摸了摸沈易琮的皮肤,想到八月份山上气温偏低,于是又换了干燥的纸巾擦了第三次。
沈易琮任由他动作。
感受到身上逐渐变得干爽,他拿起之前丢在地上的衬衣披上。刑霁则等他穿完衣服以后凑过来,又吻了吻他的嘴唇。
“……我回来你高兴吗?”刑霁终于问出他从见到沈易琮就想问的这句话。
沈易琮用手抵住刑霁的肩膀,抬起头跟他接吻,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高兴。”
“那现在出去看星星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刑霁感觉自己的心情瞬间上扬,好像获得了一种比刚才上床更大的喜悦:“不对,我先去看看后备箱有没有酒。”
刑霁给沈易琮递了瓶水然后下车,跑到后面打开后备箱,过了一会儿上车,手里竟然还真的拎着一箱啤酒,沈易琮看了一会儿,仔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好像是之前高泽买来送他的,但一直放在后备箱里忘了喝。
“就是没杯子,”刑霁一边说一变拆箱子,从里面拿了两瓶出来,将一瓶啤酒的瓶盖卡在另一瓶上面,轻轻一磕就把啤酒瓶盖撬了下来:“不过啤酒对瓶吹也可以。”
沈易琮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觉得有点想笑,接过自己那瓶以后,却阻止了刑霁要喝的动作:“都是我的。”
“……”
刑霁:“为什么?”
“都酒驾了谁开车啊,”沈易琮喝了口啤酒,“而且你一大早还要赶飞机,想回剧组以后被导演骂不专业吗?”
刑霁有点不甘心:“……好吧。”
“行了,到那边观景台上坐会儿吧,”沈易琮看着刑霁笑了笑:“刚好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刑霁愣了一下,然而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看到沈易琮站起来的动作晃了一下,他连忙伸手去扶,就听到沈易琮“嘶”了一声:“……腿麻了。”
估计是刚才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久了。
这会儿左边小腿又酸又麻的感觉简直要命,根本走不了路,沈易琮想坐下来缓一会儿,刑霁却已经跳下车朝他伸出手:“那我背你。”
“背我?”沈易琮想说他缓一会儿就行了,哪有一个大男人因为腿麻了就让另一个人背的,太不像话,简直荒唐,可偏偏刑霁的神色太认真,沈易琮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坚定明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还是拐了个弯,他觉得——荒唐就荒唐吧,偶尔体验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沈易琮点了点头,“好。”
他借着刑霁手上的力量站起身,二话不说勾住了刑霁的肩,趴在他背上。
“抓紧了啊,”刑霁稳稳当当背着他站了起来。
观景台修在山腰上,距离停车的位置大概有一百多米,而且还要上很高的台阶。
沈易琮虽然比刑霁矮了点,但也有一米八二,体重绝对不轻,偏偏刑霁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山上很安静,能听到风声、虫声,还有隐约的鸟叫声。
此刻沈易琮耳朵里听到最清晰的还是刑霁的呼吸声,他听到刑霁的呼吸很均匀,在上台阶的时候有些沉,但全程都很稳。
这让沈易琮恍惚间有种错觉,似乎不论这条路有多长。
刑霁都能这样背着他一直走下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停车场到观景台一共也没几步路。
于是当他们抵达目的地以后,沈易琮站定脚步,他甚至没抬头去看天上像银河一样的繁星,直接望向刑霁说:“小狗。”
“如果我说我想结束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第55章
过去一个月这句话曾在沈易琮心里闪过很多次。
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相同的一句话却指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结束。
或者新的开始。
沈易琮在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顺风顺水,也向来恣意洒脱,可能是因为拥有的太多,他在生活中不怎么在意得失,也无所谓一件事情的结果,觉得可以就去做,觉得不行就松手,没必要犹豫纠结。
这样的特质某种程度也构成了他身上由岁月积淀而成的迷人魅力。
唯独刑霁。
从最开始对刑霁产生好奇,然后被他身上那种独树一帜的性张力吸引,再到莫名其妙跟他滚上床……等沈易琮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生理性欲望里还掺杂了点别的东西,就已经喜欢上刑霁。
这种心动对沈易琮来说几乎有些罕见,甚至能称得上难得。
可偏偏他们是情人,是炮友。
除了交易关系,还隔了整整十四年的光阴。
在刑霁进组的这段时间,沈易琮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结束这段关系,因为他不应该喜欢上自己的情人,更不能眼睁睁看自己自己继续沦陷下去,他跟刑霁并不合适。沈易琮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该如何将刚刚萌芽的心动掐灭,就像拍电影从角色里抽身而出一样。
然而结束的话到了嘴边。
他却还是回复了刑霁发过来的微信,接了他打的视频,在微博里艾特了刑霁的账号。
曾经有人说过,当你面对两个选择时,抛硬币总能奏效。但这并不是因为它能给出对的答案,而是你在把它抛向空中的那一秒里会知道你真正想要的结果。
于是沈易琮看清了自己希望那句话指向的方向,也确认了自己的本心。
他想要的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但他原本是准备徐徐图之的。
在发布会上跟宗明瀚说的是真话,他确实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他这个人对待欲望或许可以随意,但在感情方面却很极端。
要么不要,要就要全部。
刑霁是不是也喜欢他。
有多喜欢。
会喜欢多久。
沈易琮最开始计划的是在没有十拿九稳之前,他完全可以继续跟刑霁保持这种情人关系,毕竟他享受跟刑霁上床的感觉,他也能看得出来,刑霁在床上对他的身体更是近乎痴迷。
总之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在确保自己足够体面的前提下,让刑霁彻底爱上他,由身到心。
可这一切都被今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刑霁给打破了。
那股打破平衡的冲动来得毫无预兆又顺理成章,沈易琮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理智,但说出来以后倒也没觉得多后悔。
然而可能是没经过慎重思考,也没组织过语言的缘故。
当他顿了一下准备继续往下说,跟刑霁聊一聊他这段时间想了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刑霁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沈易琮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正要解释,刚刚开口,又被刑霁打断:“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毫无预兆从沈易琮嘴里听到“结束”这两个字,刑霁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闷棍,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刚才他还在跟车里跟沈易琮拥抱接吻,沈易琮说看到他回来很高兴,还愿意大半夜不回去陪着他一起到山上看星星。
为什么叫了他小狗又说要结束?
上辈子他被系统利用利欲熏心,贪婪都写在脸上,那么贱那么渣都没被甩,这辈子为什么?凭什么?!
刑霁咬了咬牙,胸口感觉到一阵钝痛的同时,还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跟微不可察的委屈,这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于是他一把攥住沈易琮的手,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欺身过来,用力咬住他的嘴唇,不等沈易琮反应,凶狠地把舌头伸了进去,在他嘴里胡乱搅弄。
这个吻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温顺的小狗直接变成狂躁型大狼狗,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毫无技巧,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堵住沈易琮的嘴。
不让他说话,不许他结束,刑霁满眼通红动作粗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抓不住沈易琮这个人,那就做他最擅长的,让他呻吟,让他舒服,让他的身体离不开他——
可因为刑霁这个动作太冲动,他撞上去的瞬间沈易琮的嘴唇就破了。
尝到血腥味刑霁才意识到什么,不管不顾的动作蓦地一顿,他浑身一颤,想停下动作检查沈易琮的伤口,然而沈易琮察觉到他的意图,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不仅没有同意他后退,反而直接扣住了刑霁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含住他的嘴唇。
感受到沈易琮的回应,刑霁又是一愣。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因此他能很清晰地看到沈易琮眼底的笑意,和那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无奈和动容,他摸了摸刑霁的头发:“亲够了吗?”
沈易琮问:“是想继续接吻,还是等我把话说完?”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他还有救。
于是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鸟叫声的观景台上,他觉得自己刚才像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的的身体热了起来,心跳也逐渐加快。
“……你不是真正要跟我结束是不是?”
刑霁依然攥着沈易琮的手,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消化自己刚听到的话,喉咙有点发紧:“你要跟我说什么——不对,先等一下。”
刑霁跟沈易琮双目对视,试图理清思绪的同时,心脏越跳越快。
某种跟刚才截然不同的预感令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快要崩溃的瞬间得到了一个敕令,但他还是不敢确定事情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也猜不透沈易琮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万一呢?
万一他没这么好的运气该怎么办?
刑霁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索性直接用手捂住了沈易琮的嘴:“让我先说。”
刑霁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沈易琮待会儿要说什么,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要把这么久以来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怕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就没机会说了。
他看着沈易琮的眼睛:“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