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商言渊差点以为秦望在说一门首都星特有的小众语言。

不然怎么解释这莫名其妙的表述?

什么婚?

什么孩子?

生什么?谁来生?

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到摇摇欲坠的理智,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还是沈君一把扶住他:

“渊哥,你听我说...”

商言渊像被滚水烫了一下,倏地从他身上弹开,食指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道:

“你等我理理。”

“当然不是现在,我还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沈君才不给他理一理的时间,万一理出来字都不签了,可商言渊怒气发酵的速度超出预计——

“同意?你以为你是谁?”

事实上,这有点莫名其妙,他应该开心,这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已经完全拜服在他的魅力之下的证明,才十八岁就开始畅想遥不可及的一生,还冲动地把心意暴露出来,他被家族寄予厚望,前途大好...

他怎么敢的?

轻言许诺,轻掷真心,他以为自己才华横溢家世雄厚就可以轻慢人生大事,知不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才认识几天的人就敢谈婚论嫁?

就不怕对方只有利用?

就不怕这只是欺骗?!

“沈家的小少爷,站在宇宙中心太久了吧,谁都是你的玩物...”商言渊声线紧绷,眼神森冷,面色更是阴沉得能凝出水,怎么看都是一副气疯了的样子。

“不是玩物!”沈君却似没看懂他的怒意,还在急声解释:“我是认真的。”

“你才几岁,认真?你拿什么认真?”商言渊冷笑着,毫不掩饰讽刺,戳着少年的心口:

“你是军团长了?还是公爵大人?你的认真值几个钱?你以为你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还不如那几个废物,问问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突然被cue的四人瞬间石化,脑袋一动不敢动,生怕沈君真过来问了。

说实话...即便他们有沈君的本事,这也是不敢的,总不能靠打死爹妈获得自由婚姻,以后还混不混了啊?

虽然沈君和他父母的关系都很紧张,但老爷子当年力保他娘俩回家,总是有几分烟火情面。

身为贵族,享受了家给的资源就要承担家的责任,接受家里的束缚,婚姻是最重要的纽带,对恒产者而言,任何时代都是如此,错误的伴侣不止影响自己的后半生,更有可能影响整个家族。

池流年几个很小就知道这一点,前车之鉴很多,他们都敢打包票,自己如果哪天脑抽了嚷着一定要自由婚姻,家里会怎么处理。

打断他们的腿?或者迅速切割关系,除非他们自由婚姻的对象也是个人物,带着足够的利益回归,大家才会和和美美地大团圆。

虽然也不是说商言渊不是,他可太是了....可他也是个囚犯啊!

经帝国司法系统判决,在辛红星监狱中接受多年监禁,转移至此,也是为了劳改。

沈老爷子哪怕突发老年痴呆也不可能接受这么一个人进自己家...的吧?

他们狐疑地望向沈君——但这不是正经贵族教育出来的孩子,换一个——他们又看向秦望:

他颇有种死人微活的僵滞感,关节老旧,连笑容都是卡在脸上,带着锈迹斑斑的味道。

这就是正经人家不允许私生子登堂入室的缘故了,作为规矩之外的产物,私生子就不知道怎么讲规矩,而且沈君这种都不是简单地不讲,他还要冲规矩上踹一脚。

恋爱归恋爱,结婚归结婚,不是说的好好地吗?

又没说结婚以后不能乱搞,怎么好端端的要较起真来了呢?

“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你不要有心里压力,我们先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沈君从文件包拿出笔,快速在所有需要签字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商言渊都快气乐了,捏着笔的指节微微发白,现在他哪能不明白合同里所有优渥条款的真正意思——

买断费。

沈家已经仁至义尽,再多想就不礼貌了。

这个蠢孩子不是没有长辈的....

商言渊压着心底隐隐的酸涩,但钱货两讫,正当如此,他潇洒地写下自己的大名,把合同塞回他手里:

“走吧。”

“渊哥!我们是以结婚为目的发展的这段关系,对吧?”

反正已经说开,沈君接下去自然要昭告天下。

被昭告的对象之一,秦望绝望地捂住眼睛,转过身,给老爷子发信:

【信息更正,不是对方勾引,是少爷倒贴。】

“...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吧?”商言渊的怒火已经冷却,连着声音都冷冷的,轻飘飘,像余烬升起袅袅的烟,疏忽一下就散了。

“我听见了,我都懂,你信我。”

可沈君却如磐石把一切稳稳压住,商言渊说的每句话他都听进去了,甚至因此生出些沸腾的雀跃,明明字字斥责句句严厉,但每字每句都是替他考虑——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拒绝。

若商言渊回头看他,就会发现喜悦差点从他的眼尾沁出来,万幸他没有,否则还得气出好歹。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不愿回头,看也不看,只是微微低头,笔挺的腰背都躬了两分,听起来不屑中夹着轻蔑,但实际上——

这是妥协。

沈君险些压不住嘴角,脚步轻快,路过秦望的时候还拍了他一下:

“愣着干嘛,走。”

“你们几个继续,太阳还没落山。”

他也没忘了池流年几个,装模作样地嘱咐一句,就把监工的权力下方给工头,整个人迫不及待地离开。

秦望望着他背影,忍不住幻视一条跟着主人的快乐小狗....一下子更是痛心疾首。

想初见那会儿,他还以为是怎样一个霁月光风的翩翩少年,这就是沈家的未来,温润不失棱角,他替老爷子开心啊,糟心的儿子可以翻篇了,他有可心的孙子了!

可叹老爷子还不清楚问题的严重性,这会儿才发来冷冰冰的回复:

【不可能。】

......

消息传的很快,尽管秦望已经极力将影响范围限定在教师层面,但教师队伍里也有关不住话的。

在封撰看来,这次机不可失。

为师第一点是什么?

师德!

就算商言渊再不是教师,他也是个教师——甭管这句话的逻辑在哪,封撰铁了心要用这顶大帽子压死他了。

沈君年纪小,他俩搅和在一起,必然、一定、也只能是商言渊的错。

这一回,就算是校长也反驳不得他。

伍秋甚至还专门找了商言渊谈话,就卡在执法核查人员前来核查之前,希望把这桩荒唐事搅黄掉。

“那你开了我。”

商言渊把校长招待的顶级岩茶一顿牛饮,也不管好赖,直接两手一摊,不管不顾。

伍秋气的浑身哆嗦,险些说不出话,好在封撰的嘴还在:

“端正你的态度,这是重大的纪律错误,想想你的身份,想想沈君的身份!”

商言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想过了才找他的。”

伍秋猛拍桌子,胸膛一起一伏:“除了学生,难道你就没有其他人选了吗?那么多老师,三级觉醒的也不少,你说一声,我就不信...”

他声音戛然。

“你真不信?”商言渊笑了一声,右手支着下巴,左手伸着食指从两人身前滑过:

“是你,还是你..哦抱歉,忘了你连觉醒者都不是。”

他笑笑,毫无歉意,成功引爆封撰积压的怒火:

“你也就只能勾引无知的学生了,摸摸你的良心,难道一点愧疚也没有吗?”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学生都愿意勾引的。”商言渊靠在椅背,视线飘向门口——这话不假,他也无法想象沈君以外的任何人,还好是沈君。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不然怎么千挑万选,选了个最不该出手的?

伍秋语重心长,试图走怀柔路线,眼神真挚,声音温和:

“你来学校这么久,我们都没有好好谈过,但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课程性质特殊,有很多学生不理解你,但理解你的也大有人在,像袁老师和洛老师就对你赞不绝口。

你的困难...唉,是我们之前考虑不周,但你要说出来嘛,学校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你是学校的人,学校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话说的,封撰先惊叫起来:“校长!”

商言渊大笑,眼神一厉,猛踹一脚茶几,把脚搭上去,指着脚踝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