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打了个赌,我赌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把我当做商品买回家,还是……”
“会将强大自身的力量交给我。”
“我不给的话,你就会输吗?”
你问的是砂金会不会输,而不是自己会不会赢。
砂金摸了摸你的耳朵,“不,我依旧会赢。只是那样,我会感到很庆幸。”
“庆幸……这是个交易。”」
第156章 自在净行
「你疑心大人们总是有爱脑补的坏习惯。
一个存护令使的空位都需要纠结许久。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或者足以成立一个高风险的赌的事物。
因为砂金说他要,还因为你有。
令你在意的点在于,公司的职员来来往往,偶尔凑在一起,会像得知什么大消息一样,谈论砂金身上的商品编码。
你不喜欢这样的声音,就好像砂金是某种精美的、摆在橱窗前的商品,而不是公司精明能干的上层职员。
拉帝奥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的异常,“你也有遵从一般规矩来的时候?”
“什么时候旁人的声音也会影响到你了?”
这个问题问住了你,回想起来,你的确不总是关注身边的人谈论你的声音,能穿进你耳朵里的,大多是针对你身边的人的声音。
关于白露的、关于拉帝奥教授的、关于砂金的……
你不在意外界的声音,却不能理所应当的认为,每个人都不会在意。不记得是谁告诉你的,人的心都很容易感到不安,要好好关注它,记得哄它……
只是在思考砂金这件事上,你好像还是没有多周全。
——周全!天知道这个词放在你头上,让你感到多么的惊奇。
唉,人与人之间想要成为朋友,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你思考了一下,说:“我不太明白,我只知道,当大家觉得自己应该长大的时候,好像——”
停顿了一会儿,你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语句。
“都很擅长勉强自己。”
……
后来又说了什么,你不太记得了。你只是突然意识到,有些问题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
于是,你独自一人踏上了旅行。
琥珀颜料,石膏头,给刃的唱片,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物件。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那只陪你从罗浮到朱明的棺材剑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今年出远门的计划是学习。那时,你可没想到,在星海旅行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再次见到刃的时候,你们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他像是没想到这么快还会再见,还收到了你态度寻常地递来的礼物。
——一张唱片。
这张唱片上只刻录了一支歌,选择他的时候,你只觉得应景,至于具体唱的什么……你也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有那么一句歌词,唱的是“歌以青春,葬以玫瑰”。
[存护]的载体,[同谐]的歌声,诞生于梦境的歌谣。你不知道对刃来说,会不会像[毗波耶]对他一样有用,也不清楚会不会像拉帝奥老师说的那样……
哪怕没有额外的价值,对刃依旧是特别的礼物。
你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这是一个寻常的相遇,寻常的举动。没有其他特别值得叙述的语言,你们再次分别。
后来的旅行中,你先是遇见了拉帝奥教授,告诫你必须远离的[同谐],其星神[希佩],祂的拼图被你制成了第二种来自星神的颜料。
再是遇见了走在毁灭旅途中的[星神纳努克],真是奇怪,看见祂的脸,你莫名觉得尽管这面容实在美丽,值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却也蒙上了一根筋的阴影。
简而言之,纳努克,实在好骗。
暂且不提这种印象来源于何处,总之,你得到了第三种来自星神的颜料,纳努克居然愿意把自己的血液给你?
先后碰上两尊不适合在旅行路上撞见的星神,你开始思考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又或者该考虑考虑结束旅行,打道回府的事?
这个问题结束于迎面而来的[丰饶星神药师],祂身后还跟着银光猎猎的巡猎。
在这一瞬间,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想“[记忆]和[欢愉]跑哪儿去了,要不是[虚无]懒得动弹,我图鉴都快集齐了”还是该想“这个美人我见过”。」
「在觐见[琥珀王]之后,这场旅途开始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狂奔,整个寰宇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令使,已陨星神[纯美伊德莉拉]的眷属,先后面见了[同谐希佩]、[毁灭纳努克]、[丰饶药师]。
如果再加上,上一年觐见过的[智识博识尊]和[巡猎岚],那么,极有可能达成成就——“好多人认识的星神都还没有你见过的多”。
只是现在才说这些话已经有些晚了,你已经知道[记忆浮黎]和[欢愉阿哈]迟迟没有出现的原因了。
——祂们压根就没怎么离开过。
前者就是你从小到大认知中的那名“光锥仙人”,至于后者,后者一直被“光锥仙人”和岚拦着。
而你能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见到突然出现的药师和岚。
在记忆的刺激下,你升格了。
——你成为了星神。
这件事猝不及防就发生了,而你会说太晚了,却是因为紧接着出现的一尊从未见过、也完全不熟悉的陌生星神。
——[均衡互]。
你被祂带走了。
在[互]的解释中,前因后果并不复杂,你本就该是星神,是伊德莉拉遗孑的力量庇护了你,使你免于被命途力量冲刷为概念化身的结局。
而浮黎看护了你全部的幼年时期,祂利用记忆的力量将你在寰宇中隐藏起来,几乎完美。
是你在另外的命途上崭露头角,被博识尊注意到,才打破了这样的平衡。尽管岚的动作很快,却没办法抚平产生过的波澜。
欢愉的[阿哈]一直在试图找到你,祂也许会同浮黎一起将你隐藏起来,也许会推一把,将事情宣扬得让整个寰宇都知道。
但在这件事情中,仅指允许[互]将你带走,阿哈的确出手拦住了浮黎。
你是最接近人的神,也是所有星神中人性最为充沛的神。如果在成为星神的同时,依旧留恋身为人的过去,这并不符合“均衡”。
于是,在你升格的那一刻,人性充沛,对命途力量的掌握尚未熟练之时,祂将你带到了遥远而陌生的星域。
脱离[互]的桎梏的一瞬间,你一头栽进了充满虚数能量的树上,差点让你呕出来,泥头车也不过如此了。
就此,庞大的记忆朝你涌来,与你依稀望见的其他世界的记忆一同,将你淹没……
——时间与空间对[逍遥]毫无意义。
你在时间的洪流中,下坠。」
「一个事实:
你完全没有掌握[逍遥]命途的记忆。
反而是在践行这条路,将它走到极致的方面,你并不缺乏经验。
迷失于时间,或者溯流时间,都是同样的结果。
形容起来就好比,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按帧数存在的,你从这一帧掉到那一帧,又进入到另外一帧……
而观看具体的人和事物,则是无偿体验高度近视以后的画面,都是带重影的。
这种脚下完全没有实感的比溺水更窒息的感觉,结束于你感应到熟悉之人的气息。
你摇摇晃晃走在人群中,就像刚从洗衣机里出来一样,尽管看人还是会有些晕乎,但你好歹没有误入下一帧时间。
——是仙舟。
不像罗浮,也不像朱明。
不知道往哪儿走,你随意跟上了一名狐人,左看看右看看,再换一个人跟着走。
这次旅行没有结束于恢复记忆,也没有结束于你升格星神,你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陷入了沉思。
就本质上,你是沾染阿冲气息的命途力量,是逃离神性的措施。内核是阿冲,但呈现出来的只是命途的力量。
换句话来讲,这是个小号,外壳是自己主宰的命途——兴许还有[创造]的力量。
因此,才会需要其他命途的伪装,否则,就会一落地便被命途冲刷、裹挟住,和每一个从人类升格的星神一样,完全没有逍遥的特点。
那么,每一个阿冲号在旅行之后都是怎样回归的呢?按照游戏来理解的话,就必须达成一种结局。
一般而言,生命的结局都是死亡。而游戏的结局是阶段性的,具有代表性的。
但你的生命并非游戏,当然,你相信别冲号也是这么认为的。不仅如此,在结局之后,别冲似乎也并非直接回归那个现实。
回想记忆中的片段,都能出现“后日谈”乃至于“pv”这种东西,说明次元壁对阿冲来说并不算什么。
所以,想要依靠达成结局上大号,来脱离这种特殊的状态,是行不通的。
更何况,最明确的一点就是,阿冲只有一个,而每一段旅程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围绕这一点来思考,你开始有那么一点理解,[记忆]与自己的联系,为什么会那么紧密了。
这样一来,玩弄记忆,就是模拟器的本质。
姐姐安溯无疑是了解你的,实现这种大号和小号们明显割裂的情况,要通过不断梳理记忆、抽离情感、隔绝熟练度,以调整情况提升“最原本自己”的纯度。
只有这样,每一个阿冲才会无限接近结束模拟的那个自己。哪怕培养过程有些许不同,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你已经知道是自己是一个小号了,如果不想按照常规办法退出小号,离开这里,抛弃这些经历和情感,又该怎么办呢?
其他的阿冲都没有从零开始,可为什么你是从零呢?而成长的过程中,你的格格不入,实在有些太明显了。
想到这里,你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莫名有点理解,有一个小号在模拟器上留下恶作剧的心情了。
你不知不觉停在人群中不再往前,世界很热闹,但你不来自这里。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开心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你上方响起。
“要来一块点心吗?这可是星海旅行的[无名客]特供哦!”」
第157章 自在净行
「“白……”
有一瞬间,你以为自己来到了未来。可你面前的大人不是持明族,而是狐人。
白绒狐人,对方身上的重影告诉你,这是过去的白露。
所以,她不是白露。
你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接过她手中的点心,然后听见她笑着说:“它叫[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哦!”
“小朋友,你身上有星海的气息,一定走了很远吧。”
——真奇怪啊,听她讲话,会觉得鼻子酸酸的。
只是你不想再面对她,你转过身背对这名陌生又熟悉的狐人,吸了吸鼻子,“对不起,你帮了我,但我却不能和你交换名字。”
同人交换名字,就像给一只小动物取一个名字,人的情感会随着名字传递过去。
可是你已经认识白露了,不管这位狐人大姐姐和白露是时隔多久的转世身,你都只愿意记得其中一个,也就是白露。
这种心情就像是不同的小号之间对于最原本的阿冲来说,游戏记录的清空与覆盖。
……你只是感觉有点难过。
一点点。
“这样啊,没关系,一定是因为时机还没到。”她的笑声听不出一点阴霾,“我能感觉到,虽然年龄可能会相差很大,但是十几岁,几十岁,就算是几百岁,我们都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许这个时机会在很久很久以后……”
——“白露在丹鼎司是要工作的,她不像看上去那样和我一样大。也许她有十几岁,几十岁或者上百岁?不过没关系,我会等到她不那么忙的,我们依旧是好朋友。”
你觉得憋眼泪真是一件好难好难的事啊,不发出声音还好,你哼哼唧唧想要说话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可恶啊,明明加上记忆中那些年纪,你都几百岁了……
低头一口咬下[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你转回来没有抬头看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抓出了身上剩余的糖。
遗憾的是,都这个时候了,泪花不听话地涌出来。你不清楚自己的脑袋里因为什么,而变成了一团抓乱的毛线球。
或许是因为不满12岁就面临了这样复杂的情况;
或许是在为白露从白毛狐人到持明龙尊的变化;
又或许是在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迷茫……
“哎呀,是从来没见过的糖果!谢谢你啊,小朋友。”
你胡乱擦掉了点心的碎屑,勉强稳住情绪,看见了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她手上的[彩梦什锦糖果]。
梦境,是你和白露的秘密基地。
白露知道你在梦里种过毗波耶,毕竟你们会在梦里一起玩耍,她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全无察觉。
她的确因为那花是为了拉帝奥教授种的而闹过别扭。为景元将军亲自种花也就算了,拉帝奥教授可是在她之后的家伙。
而这个问题你是怎么解决的呢?
——你把收集起来的、待在天才俱乐部时掉的毛,让妈妈做了个[小毛毡阿冲款]。
这时候回想起来,你竟觉得有些可惜,没能送白露一支花……
你心想,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影响你向这个陌生的她表示友善。
“见到你很高兴,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你想了想,手心朝上,渐渐出现一捧没有根茎的花。
就像兰那罗们将花朵赠予你,将友谊赠予你,将祝福赠予你,你也将同样的礼物赠予她。
“不管天空、大地有多么灰暗,只要你的生命如一掬清泉般涌动,甜梦与深眠会永远为你驻足。”」
「你离开了这一帧时间。」
「疑问依旧没有消失,力量也并非完全纯熟,但你踏上了旅途。
有时会碰上浮黎,祂会告诉你当前的时间,只是祂并不能每一次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就像现在,因为熟悉的气息,你停在了这个时间。控制力量不使自己继续在时间中流窜,而现阶段你只能依靠熟悉之人的气息摸索。
——你遇见了岚。
并非[巡猎]的岚,而是人类的岚。
你一路跟了他许久,他都没有回头。若是离得远了,他会慢下脚步,等你快步靠近了,又会恢复原来的速度。
岚握着弓箭,在烟尘弥漫,人们步履慌乱的人群中坚定向前。你不知道这里是哪艘仙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动脑子,也不想说话,就像这样不说话,安静地跟着他。
“跟着我呢?”身上披甲的云骑军轻声问,步履依旧,目视前方。
“嗯。”说着,你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去处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迷路了。”你微微低头,只感觉自己的尾巴都拖到了地上,每一根毛都顺直服帖,死气沉沉。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不问问,就跟上了了。”
“我知道……嗯,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闻言,他停住了脚步,好一会儿才缓缓偏过身,侧头向你伸手,垂眸注视着你的眼睛,徐徐出声——
“……岂曰无衣?”
你抬起头望着他,动作突然,额前的碎发都有了动作,狐耳一动,便想到了自己的答案。
牵住那只没有握弓的手,“与子偕作。”
(译意:与你一起出发。)
这是仙舟起航前,那名古帝王时代的诗歌《无衣》,也是一首战歌。与此同时,你也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时。
从古国时代,仙舟便与天外而来的丰饶造翼者起过干戈。
因此,这是仙舟第二次与造翼者大战。恰好,你回答他的那一句也出自《无衣》的第2段,他说的是第一句,你说的是最后一句。
……
在抵抗造翼者入侵仙舟的路上,你才发现,这位披甲军士并不完全是岚,他是加入云骑军,与岁阳做交易的士兵之一。
有些时候你会感觉他很熟悉,只是你也并未同岚相处太久,无法作出评判。
但你会因为他的气息而停留在这一帧时间,无疑已经证明了某种事实。
——你与他此行,为斫断[建木]。
目标如此,武艺倒是仍需锻炼。距离[曜青]不远的,造翼者星球上的丰饶造物[穹桑]与仙舟上的[建木]相互吸引,引发了这场战争。
你跟着他四处征讨,每夜睡觉的地方随机刷新。尽管住宿不好,你也时常脱不了原本的生活习性,对方早起好一会儿,筋骨都活动舒展,你依旧起不来。
然后他就会拿出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找到、带回来的[热浮羊奶],这就是你们每日一同启程的开始。
拥有岁阳之力的军士擅长杀敌,但不怎么擅长寻敌、索敌,一箭下去,如果是群攻倒还好,能倒一片,但要是力量不足,造翼者倒是死了,但他们驱策的[视肉]就不太清楚了,看不太出来死活。
这种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同行的军士除了战斗,早起买热浮羊奶,有时还爱好给你保养狐狸毛,当然,他不保养也没办法。
毕竟,你自己又不会摸自己的耳朵尾巴,要是毛毛乱糟糟还干枯毛躁,又或者油脂丰厚,摸一手难受的也不是你。
披甲带弓的军士嘴上说的可好了,他的躯壳已经许给了未来要夺舍的岁阳,拿来换取力量了,但你的还是属于自己的,所以要好好保养啊。
你看他笑的心里不爽,薅了好几把他头上的紫毛。这种藏在玩笑中的真话迫使他低头说了好久的话,你才消气。
他之后才说,毕竟是来到仙舟第1位狐人,在危难之中留下帮忙,这是很珍贵的友情。
读作“友情”,写作“父子情”。
但你不听他的,你非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未来老婆。
“你知道的,我生来就没有老婆。”
他想把你当儿子,你怎么就不能把他当老婆呢?由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们可以各论各的。
胡说八道.jpg
点头.jpg
……
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时间到了,也许是满足了某种条件。某天早晨,他不仅带回了热浮羊奶,还寻人特意做了新鲜的[鸣藕糕]。
[鸣藕糕]一口咬下去,会发出奇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阿哈在耳边笑。
他摸着你的脑袋说,“这件事情不得不去做了,能在战火中遇到你……的确是一件幸事。”
他说一截话,[鸣藕糕]笑一截。
嚼巴嚼巴,你不知不觉就停下了嘴边的动作。
披甲的军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是遵循感觉,来到曜青船首,张弓,射箭,一如寻常。
你见到他向天张弓,紫色的头发被头冠取代,手臂、身躯、发尾逐渐被一抹蓝色覆盖,被[岚]取代……而这一箭,几乎撕裂天空。
射手、战车、战马,几种元素组成了[岚]。
你亲眼见到他被[岚]的概念覆盖,他的确成为了岚,但岚成为不了他了。
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你从虚数之树上睁开了眼睛,满眼映照的都是巡猎的光矢。
几千年前的箭芒与现在的箭芒一同亮起……
你看见了[岚],你回到了[现在]。
那是逆时的一击。
与时间箭头错向而行的箭矢,追随着悖逆时间的你,降临在了那时的[建木],将其斫断。
“我稍微有点……”你从虚数之树上走下来,没有握住[岚]向你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的接着说,“生气。”
只是看着[岚]的样子,你不太愿意对着他生气。
抿着嘴好一会儿,你突然念出了均衡星神的名字——
“互。”
属于互的概念在虚数中流淌,似乎正在默默关注你。
“我讨厌你。”
你说。」
第158章 自在净行
「就像你曾经在天才俱乐部与拉帝奥教授之间做出的选择那样,你明白许多普通人面对星神的位格所出现的心折,也知道星神在升格之际被虚数概念覆盖的被动,但[价值中立]是一种冷漠的做法。
——你做出了选择。
你是人类,为此,可以从星神的位阶走下来。
那么,你成功了吗?
成功了。原本在无法控制命途力量的时候,你在时间中流窜,无法安稳落地。按照你的性格,自然是可以穿梭在各个时间里疯玩,哪怕是无厘头的嬉笑。
可是,随波逐流的“逍遥”,还是“逍遥”吗?
你不太清楚,只是一昧寻找自己的方向。
有个人曾经说过——
如果界定一个满值100的数值,你的人性99,神性为1。但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数值的波动范围中……你的人性无限接近100。
你想要从神位落下,就必须忽视那一点神性的影响,忽视自己对所有生物命的包容,扩大软弱的一面,扩大容易踌躇不前的一面……而非坚定自己的目标往前。
于是,你找到了[岚]。
跟随祂前行的方向,作为你的目标。
……虽然有点对不起一直暗中跟着你的浮黎,但仔细想想别冲的[逍遥]命途,哪怕曾与[记忆]命途出现过双生现象,不也毫无负担地脱离,转而与另外的命途双生。
挠头.jpg
你不是特例。
所以,可行!
点头.jpg
那么,在挣脱命途束缚以后,你想做些什么呢?
你认为星神的概念不应该存在,也许命途是寰宇的力量体系,但命途之主不应该像星神那样。
比如,岚。你认识人类的他,但是星神的祂只能说涵盖了人类的他,不仅如此,里面还添加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的意志以及其相关概念。
又比如,塔伊兹育罗斯。寰宇间均认可祂死于同克里珀大战的说法,但你却知道祂只是在某一刻思想悖逆了[繁育]的概念。
塔伊兹育罗斯曾经接纳了你,你讨厌虫子,但并不讨厌祂。
嗯,像斫断[建木]那样,斫断[虚数之树],这是你大致的想法。
理论是几乎没有的,但行动力是点满的。
你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并且像是命途、奇物这种超自然力量都是依靠虚数能量而发动的。
好了,已经知道了前置知识,你现在准备开始行动了。
(好了,已经学会基本公式了,现在可以开始做高数了。)
你并不知道[虚数之树]也只是一种概念,哪怕是[天才俱乐部]也尚未证实其真实性。
世界与世界只生长于虚数之树的末梢,其间隙之间存在某种力量阻隔,在阿基维利联通世界之前,整个寰宇寂静无声。
而虚数之树的枝干恰好是与时间相关的概念。
——时间,就恰好在你力量所及的范畴。
“俺寻思之力”占据大头,你胡汉三又回来了!
啪的一下挥开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稀里哗啦碎裂音效的[互],宣布了你的撅树大业。
还立下了砍掉这棵树,就回家过年的flag。
一般而言,虚数之树不是树,正常的手段是没办法撅断的。[互]只是小声劝阻你,哪怕你不听,试一试应该也会知难而退……」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不是你第一次砍树,提瓦特大陆的世界树虽然不是你砍的,但经验应当是共通的。
有些事总要做一做,才知道能不能做。不做又怎么知道是对,还是错呢?
逍遥命途的力量也是虚数能量,能级相同时不及[毁灭]、[虚无]的攻击性。因此,力量没入攻击对象或者直接穿过也是正常现象。
不过拥有几乎撅断世界树的经验,你也明白,这相当于灭世操作。
所以,正常的解题步骤是什么呢?
在[互]象征性劝解几句后,便站到一边旁观你徒劳之功的情况下,你没有挥散手中逍遥命途的力量,同时,另一手凝聚出了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力量。
——[创造]。
互:瞳孔地震.jpg
(如果祂有瞳孔的话)
——哈基冲你这家伙……
哪怕是均衡星神都承认,从命途中挣脱但依旧可以利用命途力量的你,已经超越了99%的星神。
问题是,你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第二种陌生的命途力量的?!!!
虚数能量没有任何波动,这跟天上掉命途有什么区别?
而且看这样子,能与虚数之树相融的力量加上完全可以构造新能量的力量,你很大可能会成功。
这时候,你想了想,一脸正色:“士兵岚既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争辩,天地同寿!”
岚:……
而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仅有岚、互,还出现了阿哈、纳努克、克里珀、药师、希佩。
乍一看,还以为星神开会呢。
阿哈拿着一个类似收音机的东西,站在[互]后面,反复播放“互,我讨厌你”和后面一阵稀里哗啦碎裂的音效。
[纳努克]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加入你的大业,[浮黎]无脑站你但举着相机(?),[药师]也紧随其后,[希佩]试图加入这支星神队伍,[岚]拉开弓在加强你那一击和痛击你的队友[药师]之间犹豫……
在一声巨响,以及莫名充当了bgm的阿哈那声“哈哈哈等等阿哈,阿哈有经验!”中,最后[克里珀]拎住你命运的后脖颈,陷入了沉默。
大眼瞪小眼.jpg
“……”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哪怕你得道多助,也没能成功。
不过,引起了虚数能量类似沸腾一般的波动现象。
总之,聊胜于无吧。
……最后是[互]平息了这一遗留问题。
面对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你,惜败一筹。如果不是看在克里珀的面子上,你一定要再来两下。
要是次数多了,熟练了指不定就能成功。当然,说不定是因为“俺寻思之力”不够。
总而言之,都是[博识尊]不参团的问题!
天杀的,祂还不小心破坏了你按部就班升格的龙傲天发育之路。
一边盘算着回头找[博识尊]进修和算总账的问题,你叫上岚准备回老家过年。
期间,你对[互]试图和你讲道理的絮叨声充耳不闻,开玩笑,你刚成星神的时候被迫面对祂说教,那你现在手握两条命途了,还要听祂废话。
那你不就白升级了吗?
不听!」
「——你高高兴兴坐在岚背上回家,逃避了浮黎试图和你说话的事情。
但你万万没有想到……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互把我带走了,我不知道我走了都快有两年了!”
宇宙猫猫头.jpg
说真的,虽然你期间还经历了人性大爆发,思考人生也思考了好一阵子,但这能有两年吗?
冲的疑惑.jpg
当你知道现实后:
——好尴尬啊,为什么还没有打出结局?
——打出结局就能触发自动脱出机制,想回来“再续前缘”也不会有任何隔阂。
这样一来,不仅现实的冲得到了力量、经验,还看见了不一样的经历,你也能获悉别冲新奇的人生体验,缓解世界长草期的无聊……
最重要的是,可以逃避这种尴尬。
简直就是双赢!
你不太喜欢面对离别,尤其现在即将面对的还是地狱级离别后场面——
失而复得后的重逢。
吸氧.jpg
……
在逍遥命途出现后,你回归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刃]。
——仙舟还没到过年的时候,你让岚找个地方把你放下就分别了。
而且还能拖一拖时间(bushi)。
“我现在可厉害了,你想要回家睡觉吗?”你看刃,面前的又不只是刃,他还是曾经的应星,现在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而刃看你,呈现出来的样子既不是星核猎手[刃],也不像魔阴身发作那样。他看你,依旧还是那个12岁的小狐人。
“你……不会长大了?”他低头看着你,赤红的眼底沉没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眨眨眼睛,“星神是不会长大的。嗯……现在,你要向我许愿了吗?”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刃的眼睛微不可见地动了,然后他摸了摸你的头,“在我完成艾利欧的剧本以后,你可以来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来接……应星回家吗?他很累,想要休息。”
“好哦。”
你答应了他。
之后的路,是星核猎手带你走的。你没有使用星神的方式,刃也没有问原因。
他不怎么说话,对你也不像对待星神,寻常的让你觉得仙舟人(此处指岚)都很擅长养狐人。
期间,银狼还告诉你,你登神的时候动静特别大,刃天天听的那张老式唱片几乎立刻就化作了奇物。
要不是你送的礼物认人,唱片是没法正常听了。
你开始怀疑自己送的礼物都变成了奇物,不过连礼物都变成了奇物,你原来住的地方呢?
……这件事不宜深思。
要知道你独自出门旅行的时候,拉帝奥教授正在外地和别的学者开研讨会呢。
没过两年,这命途又有大动静,疑似星神陨落,可你本就登神不久,[星际和平公司]都还没有证实上一条消息的真实性呢。
银狼说,要不是艾利欧提到,你很快就会回来,刃的情况就会变得更加不容乐观了。
你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挠头看向刃,啊?咱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
在气氛走向更加莫名其妙的情况之前,刃闯进公司完成任务的时候把你留给了赶过来的砂金。
“所以,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了吗?”拉帝奥教授隔着视频,声音里都传出了活人微死的气息。
你听见砂金笑着回答:“解释就是——”
“他不会让我输。”」
「达成结局:那个再也长不大的朋友」
第159章 罗浮后日谈
“他说要踢馆天才俱乐部,给遍识天君一点颜色瞧瞧,说他老师那样的美人就该有点特权,还说下次一定要带帝弓司命回家过年……就这么闹腾着出发了,平时惯使的剑匣也没带上。”
憔悴的青色狐人女性望着夜空蹙眉,心中思绪万千,总觉得四面八方吹起的夜风也在叹息。
“突然有一天,宇宙深处传来轰鸣声。大家都说我的孩子,阿冲,他成了星神。”
“[星神哪里是那么容易当的。]那时我这样回应,匆匆忙忙回了家,却发现那样遍地奇物的地儿,瞧着竟让人觉得没了容身之所。”
她独自一人坐着,嘴里低声絮叨,也不知在与谁说。
“我不信邪儿,一定要住在里边儿,让家里都保持原样。阿冲一定会回来的,那孩子,都说他闹腾、不省心……却最是恋家的。”
“他那样的小人儿,没人瞧着可怎么行呢?平日走个路也不安生,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把巨锁,一定要挂在尾巴上!你说说,这又哪行呢?果然,他后来走路都不稳当了。”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几声。
景元将军来看过她几次,也就听她讲了几次,每次听到这儿,都不住叹息。
来看往她的人来人往,女性狐人依旧有些恍惚。
“阿冲爱吃糖球,但凡他爹进了新货,撒娇卖痴的也要多尝几个。都说他闹腾,但人人都知道那孩子多招人喜欢呢!”
“嘿,外头人还不知道,我和他爹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下班回家了,这孩子那说话劲儿,可黏糊了……”
“他从后头摇着我的肩,[阿娘阿娘,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谢谢你把我生下来,还对我这么好]……”
狐人说到这,忍不住呜咽起来。
“你、你和阿爹……呜呜都好辛苦呀……”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泪水打湿了脸庞,驭空露出不忍的神色,靠近拥抱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黛烟……”
名为黛烟的狐人摇摇头,扶着脑袋止住了喷薄而出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有点想他了。成了星神,该是好事啊!人人都恭喜我呢!可是、可是我的孩子……他回不了家了。”
“但没关系,我就在家等着,不管多久,我都等他回来……那孩子可会撒娇,也可爱哭了呢。”
黛烟不再说话,沉默无言的望着敞开的门扉。
似是看出了驭空的担忧,停云凑到她耳旁小声解释,“驭空大人,自从那日起,黛烟小姐就没再关上家门了。好在此处奇物能力非凡,寻常恶人还不敢上门来。”
话语中的“那日”,两人都心知肚明。
驭空悄声叹息,又问道,“尘然呢?”
尘然,是黛烟的丈夫,阿冲的父亲。
“尘然大人变卖了其余家中财产,在外头四处打听[自在天君]的踪迹。”停云轻轻摇头。
“此前从未出过12岁之幼龄的星神,无人知晓祂……现在如何。”驭空眼神飘忽,心神不宁,“现在只能盼着白露那儿能有什么消息。”
“是啊,若不是白露大人早早的获得了令使之能,也不会有人觉得阿冲那孩子并非成了星神,便就此忘却前尘旧事……饶是现在,小女子也觉得世事难料,颇为恍惚呢。”
停云靠着驭空,用袖子掩面小声感慨。
……
而被人提到的白露,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平日里丹鼎司的工作,她还会挑着空子,利用[逍遥令使]的能力,钻进时间的间隙里,查看从景元将军那里得来的资料。
“我族之血,我祖之魂;点化龙尊,于此脱胎……”白露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失望地阖上了这一册禁书。
“什么化龙妙法,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提到本小姐需要的信息!”
连无梦的症状都没有提及,白露只得放弃从自己身上寻找办法。
“唉,希望将军能找到办法吧……可是、可是就这么把希望交给别人,万一……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呢?”
白露甩甩头,努力振作起精神。
“阿冲就只有我一个令使啊!我已经能从丹鼎司出来了,也不用再听龙师讲话了。可是他却不见了……”
“什么神迹都没有发现,实在是太蹊跷了。”
“嗯……一定有办法的!”白露给自己打了打气,陷入了沉思。
她闭上眼睛,支着下巴,努力回忆成为令使时看到的画面。当时她只注意到阿冲的影像在对她说着什么祝福,那段话一听嘛,就知道是在对她白露说的。
毕竟,除了阿冲,也没人知道她没办法做梦。
后来,将军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细节。白露这才想起,阿冲眼中的倒影,那张脸并不像自己。
没有找到持明族的特征,反而是狐人的模样……
总之,推论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说700年前的[云上五骁]资料里可能藏着什么信息。
也许……的确是只有白露才能发现的。
当时猝不及防发现了疑似自己前世身的狐人,白露还痴呆了好一阵子。好在阿冲还给她留了东西,不至于完全陷进这种自我矛盾中。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东西被放在了哪里。
只知道那是一朵花。
“对了!如果是记在灵魂上记忆的问题,十王司直掌阴世,嗯……想找他们帮忙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岁阳……不是到处都有吗?”
白露嘀咕着,“听说宇宙中还有专门负责研究记忆的家伙,就是藏得太严实了……算了,不管了,阿冲说的对,好点子都是要和时间争抢的。”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白露检查了一番随身物品,确认自己面对岁阳不会吃亏。
“哈哈,本小姐可真是太聪明了!”
……
“将军,云璃来信说,她现今猎剑三百柄,问我的剑术修习的怎么样?”彦卿捏紧信纸,神情严肃。
“将军,彦卿现在已是罗浮最强剑士,请让彦卿前往其他仙舟踏上修行之路!”
耳边彦卿满口将军将军的,讲了许多话,景元指尖站着毛绒绒的团雀,眼皮都没有抬下。
“彦卿啊,太过急躁,可不好。”他悠悠出声,不紧不慢的逗着狐疑歪头,轻啄他指尖的团雀,“你的底子已经露干净了。”
“什……将军,您都知道了?”
景元摇摇头,“前些日子,你时不时总要提起衔药龙女。那话里的醋味哟……”
“唔……”彦卿摩索着指尖缠着的剑穗,不由自主便气虚了,垂下头。
“彦卿只是、只是——”
“嗯?”
“没成为剑首,彦卿不敢同龙女大人比较。”他鼓着脸,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句话。
“若是阿冲回来了,不是剑首,就算是云片糕,彦卿也分不到那一片。”
云片糕,一小块点心,一般切成5片。哪怕阿冲只提过那一回,彦卿现在也完全不舍得忘。
明明他比白露认识阿冲更早,现在却连对方的消息,可能都要从另外的人那里得知……
将军有[仙客来],白露有令使,就连云璃,不提[胎毫笔],她还主动送了阿冲一只机关狮子。
彦卿觉得自己既没有得到阿冲的偏爱,又没有像云璃一样,为阿冲留下些什么。
他们本是最好的朋友啊。
又一次被将军拒绝,彦卿垂头丧气的走到[星槎海],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他本想去金人巷,哪怕看见斯科特那个讨厌的家伙,至少身边也有故人之影。
可彦卿私心又觉得,就算是和斯科特做同样的事,阿冲要是在,空气都会好上许多。
而斯科特?二者没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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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烦心事比较多,他不知不觉就会走到星槎海。他心里也知道,成为星神的阿冲不太可能从这里回到罗浮。
想想帝弓司命是如何降临的?以后若是阿冲降临,他们又该以怎样的态度相见呢?
彦卿现在既害怕见到他,又渴望见到他。
要是见到阿冲,星神的一瞥都足够凡人永世难忘了,可彦卿若是只求被看那一眼,心头反倒会觉得不是滋味。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阿冲……
彦卿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曾经想对这位朋友说的话,还是他现在的想法。
哪怕像从朱明回来那样倒打一把;
哪怕是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但独独漏下他;
哪怕是邀请他加入[云片五削],就算是鸣藕五削、貘貘卷五削……
都可以!
只要阿冲能回来,只要他不那么冷漠的、像星神那样看他,只要阿冲能叫他的名字——
“彦——卿——”
“彦卿!”
对,就是像这样叫他。
彦卿吸了吸鼻子,突然他神情呆滞地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你总算突发恶疾啦?!”
阿冲岔着腰没好气地指指点点,“我的剑匣可以勉为其难继承给你。”
“阿冲……”彦卿颤抖着声音,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不是在——”
“是的,你就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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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吧!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你得到的是一名星神的驻足!”阿冲高高昂起头,慷慨激昂地一挥手,“他抛弃了所有的力量——”
彦卿躺着荷包蛋泪眼,激动地从地上弹起来,抱住他。
“太好了,你回来了!阿冲!大家都说,大家都说你成了星神!还有人说,你已经死了……”
被打断台词抱得死紧的阿冲,挣扎着,惊恐的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脚,没有着地!
第160章 罗浮后日谈
酣睡了一整夜的冲师傅终于迷迷糊糊打开了房门,顺着空气中食物弥漫的气味走到餐桌,就着喂到嘴边的饭,张开嘴吧唧吧唧,咽下第一口早饭,冲师傅可算逐渐清醒了过来。
眨着眼睛正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阿冲很快就如同干瘪的气球一般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没精打采地说:“爹娘,我去上班了。”
尘然、黛烟相视一眼,既无奈又好笑,“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懒洋洋的尾音拖了老长。
阿冲打了个哈欠,随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半虚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传单,这就是他今天的工作了。
这里贴一张,那里贴一张,路过的人手里塞一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外地化外民脑门上再贴一张……
“诶等等,怎么刚到仙舟就碰到这种小广告啊!再说了,本姑娘看上去有那么、那么——”粉丝的少女愤愤不平地扯下脑门上的传单,随意瞥了一眼,就离不开视线了,“呃——”
一旁的小浣熊自然地凑了过来,“助推星神就业,共建美丽寰宇……”
“我三月七在宇宙中行走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小广告我还真没见过!”
而这还只是标题!
『先兴带动后兴,支持星神返乡就业!』
『星神就业,是振兴寰宇的重要环节。振兴寰宇要以人为本,以人民为中心,打造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绿色社会,建设生态宜居的人居环境……』
『加强寰宇安定水平,减少无业星神流窜。』
『……』
穹:“这工作我也能干!”
没有找到垃圾桶的小浣熊对发传单的工作疯狂心动。
三月七一时间大脑cpu都给干烧了,发出了“妈”的声音:“杨叔——你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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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了扶眼镜,□□杨接过传单。好一会儿没说话。
地铁,老人,手机.jpg
停云快步赶到司辰宫门口,目光在三月七身上停留片刻,掩嘴一笑,“哎呀,各位恩公久等了,驭空大人就在里面……”
“总觉得这位停云姑娘已经在旁边看了挺久的……”只感觉脑门凉飕飕的三月七小声吐槽。
……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班路上碰到了好多魔芋爽(指魔阴身)!”阿冲扇着手中剩下的传单,对白露抱怨。
“你这算什么上班啊!啊不对!”白露突然发现了华点,有些惊讶,“你不会挨个把传单贴他们脑袋上了吧?阿冲居然也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不怪白露这么惊讶,实在是。阿冲的传单虽然看起来像是整活,实际上也确实是他在整活,但星神亲发的传单,其作用也是实打实的。
玩过[狼人杀]的都知道,这就好比是[预言家]发了金水,查验到的玩家身份牌是好人阵营。
上述作用是针对活人、正常人生效。
而对于魔阴身发作的仙舟人,长期作用不清楚,但肉眼可见的是抑制(或者净化)作用,贴上立刻就见效。
——阎王爷:你走,你也走,齐天大圣亲自划掉了你在生死簿上的名字。
阿冲睁大了眼睛,满脸控诉,“啊,白露,你这话好刺耳,严重损害到了我幼小的心灵!”
“呃……”白露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倒、倒是你,今天怎么来丹鼎司找我了,一般这个时候你都在将军大人那里。”
说着说着,白露的底气就回来了,她板着脸点点头,“对呀!又是将军又是驭空司舵的,哼,本小姐不过区区丹鼎司小小医士……而且我都听说了,你和那个叫彦卿的,是最要好的朋友!”
“……”阿冲挠了挠头,他倒是想找毛绒绒的景元,可惜景元说还没到他的戏份,让他先找白露玩着。
罗浮即将有新的漂亮小龙人来了,而且白露之前一直在找的东西,说不定很快也会出现。他得安分一点,嗯,按景元的意思,最好还是和白露一块儿。
不过显然,在龙女大人这里,真话是不能说的。
“彦、彦卿他懂什么工作呀!”阿冲超大声的回答,“真要到正经时候,我还是只有和白露才能说到一块儿嘛!”
“大家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阿冲慢吞吞地组织语言。
“再说了,仔细想想,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当星神的呢,那些星神同事,都没见他们下班过,也就我聪明一点儿……说明星神也不是一个好职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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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白露一阵无语,倒不是想反驳星神是个好职业,好多人想当都当不了。
而是阿冲这家伙,一周7天,一三五住在仙舟,二四六去真理大学,星期天给自己放假。
每天朝九晚五,还有信徒代班——不开玩笑,阿冲也算是有信徒的,至少白露知道的,她和彦卿都帮他代过班。
晚上5点到早上9点,是下班时间。为了解决晚上没有[逍遥星神]上线的问题,半个月前,阿冲还兴致冲冲地提出了出租服务。
详细解释就是,500[巡镝]体验一夜星神职业的出租服务,每人仅限一次机会。
就这,阿冲还犹觉不满,按照他的话说,他才12岁还没参加仙舟的成年考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工作了!这简直就是压榨童工。
他时常怀疑,正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才让他两年来都没有长高一公分。要不是小伙伴里还有白露陪他,他早就要开始闹了。
比如说,让彦卿和云璃也长不高。
当然,要是以星神的体型,一个星系恐怕都没有阿冲大,但他作为狐人的体型长不高了……
星神毕竟只是副业,狐人才是本体啊!
回忆过去,阿冲认为,自己成为星神有且仅有一个好处,那就是——
他,能吃巧克力了!(震声)
综上所述,星神当成阿冲这个样子。像她白露,彦卿,还有其他熟悉阿冲的人都已经对星神被迫祛魅了。
被、迫,划重点。
“唉,阿冲,你既然都已经成了星神,不求你像我一样干一行爱一行,至少工作的时候不要让人看出来你在玩嘛!”白露语重心长地对阿冲传授工作经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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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休息够了,还有很多病人在等着。”白露小大人一般挥一挥手,打发阿冲自己一边儿玩去,“不如你去找你老师吧!本小姐可是很忙的,诊号都发放到30年以后了!”
“……忙,都忙,忙点儿好啊!”
阿冲背着手,落叶凄凉的在他背后悠悠落下。
这话前脚刚出,白露后脚一晃眼就没看见人影了,“……”
——
于是,拉帝奥教授就见到了,本不应该今天出现的神兽,从他桌子下面冒出头来。
“老师!我来——嗷!”看你了。
后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阿冲就被迎面来的粉笔砸中了脑袋,当即就撇着嘴幽幽问,“所以爱会消失吗?”
说实话,演技并不好。星神哪会是粉笔就能制裁的存在,若不是阿冲前科累累,拉帝奥教授可能已经心软了。
往事不堪回首。阿冲刚回来那几天,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可也耐不住有个人天天从各种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发出奇怪的声音。
——“嘿嘿嘿,我会一直看着你!永远!”
同时,还伴随着两道猩红的光芒。
是螺丝咕姆友情提供的机械镭射眼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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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星神的瞥视都是这种形式,那么祛魅的速度将会变得无与伦比地快。
拉帝奥教授把阿冲从桌子下拎出来,这丝滑的动作看呆了旁人,他冷笑一声,“绝无你口中的这种东西存在。”
“老师,我就不能选择和你一起浪费人生吗?”阿冲笑嘻嘻地抱拳作揖。
这话还是阿冲跟拉帝奥教授学的,化用老师常说的话,莫名其妙总是能起到很强的作用。
原话是:
[准备好浪费人生了吗?]
显而易见,阿冲总是只听人话的一半。套出来的公式也时常牛头不对马尾的,但能用。
“……我没有期待。”
身为星神官方认证的老师,拉帝奥教授在阿冲登神之后所受到的关注,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呈指数性增长。
而在两年后,当事人回归。拉帝奥教授也是为数不多知晓阿冲是掌握两条命途的星神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唯一知晓的人类。
——在当时其余知道的,都是星神。
学生是星神也就罢了,这已经是整个寰宇都相当耀眼的履历了,是能亮瞎人眼的耀眼程度。
拉帝奥教授每每想到就不忍直视,应该没有人能面对,自家蠢学生拿着等同两种命途的令使之物抛来抛去,问你选哪个,还能心中全无波澜吧?
——“老师老师~你掉的是这个金色的[创造令使],还是这个银色的[逍遥令使],还是我这个青色的狐人纯美令使呢?(托腮眨眼睛)”
可惜时间久了,拉帝奥教授就只想让阿冲把他当时的感动都还回来。
他当时是真的想起了阿冲之前的口出狂言,最后他的学生也是真的做到了。
——“我看你看的可认真了,所以,我会成为比大铁块还要厉害的人,要用事实来说服大家!”
“……”
拉帝奥教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如果没有之后那种认真的“看”,他会更感动的。
不过还好,深知自己学生什么德性的拉帝奥教授,也会为学生老是踹翻他人感动的行为而感到高兴。
回到现在,他只是没好气地拍下阿冲的脑袋,“不许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