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的是夜叉被掳,归离集若是遭魔神入侵,战力应是不够的;
惧……惧的是接下来行将发生的未知事。
当然,你没让他们胡思乱想太久。
意外也没让你思考太久。
同样是摩拉克斯配色的若陀龙王捡到了孤零零被丢在路上的弥怒,他一下就带着离群的夜叉追了上来。
然后被你一起留下了。
“他怎么又出现了?”你相当诧异。
脾气很好的弥怒心头一哽。
“算了,来都来了。”你勉为其难收下了他,并安慰自己,倒也不是真的讨厌摩拉克斯,实在是年轻的摩拉克斯还有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不像老爷子一样,对你的容忍度更高。
你现在见了年轻的摩拉克斯,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在搞事的过程中,被他像敲架子鼓一样有节奏地敲脑袋,而不是淡定加入,然后给你找补。
虽然年轻的摩拉克斯也更有可能被你找到机会留下黑历史,这很有趣,但时间长了,你会厌烦被人管束的滋味。
——摩拉克斯,是个会让人不知不觉照他的想法做的,危险的家伙。
迄今为止,你仅在寿命有限的一次经历中,与他同行。兴许是死的太早,又太过可惜,以致于在后来的记忆中留下了可供纪念的回忆。
一个凡人,一个永远澄澈、永远意气风发、永远热泪盈眶的凡人。是哪怕银丝满头,也能被视作孩子的岁月尺度。
可你现在不是了。
所以,你不能当他的孩子,也不能当他现在无间的密友。
你没有兴趣和一块耐心很足但硬邦邦的石头磨合,从来都是他人向你靠拢,而你能选择是否远离。
年轻的若陀龙王就很有意思,他的脾气要更躁,但思虑要少些。在他反应过来以前,你又要欺负他了。
灵濛山的细雨连成线以前,赫乌莉亚撑着伞,站在木屋前朝你招手,她笑吟吟,“我一早便想到你会来这儿。”
你咧嘴一笑,“当然!我在这儿可是有一番大事业要干呢!”」
第256章 沉玉遗话
「沉玉谷是一片极具生命力的土地。这种生命力既体现在外在飘渺的雾霭,也体现在内里滋生的氲气。
然后,是隐藏于可见度以外的秘密。
也许是仙人,也许是危险。好的方面、不好的方面,随着游离的迷梦,构成这边奇诡的土地。
你认为这里很适合做一件事情。
想要养活一群夜叉,并提供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人文关怀,最重要的步骤是什么呢?
——给他们一份工作。
如果这份工作内容还能解决掉业障,那没有比这不能更好的了。
学过的历史将这个答案称作屯田,军队农闲时训练,农忙时耕作,既能保证粮草,又不影响战事。
于是,你见夜叉们个个纹身花臂,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们想了个养虫子的活儿。
倒也不是你想象中的蛊虫,美丽诡异而剧毒,是[真蛰虫]。
是真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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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伊兹育罗斯的虫子。
其实原本你是打算让他们养[太空美虫]的,奈何这些夜叉的精神抗性不太够,没办法配合虫子诡异的魅力变成完全体苗疆美人。
你只好含泪放弃。
也不是没有繁育的虫子都是鞘翅目的原因,颜色丰富度看着就不像毒虫。
塔伊兹育罗斯的虫子养起来是很方便,你只需略微出手……把它们食谱里的业障有限度提高,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能收获自然染色的漂亮虫子。
在塔伊尚且活着的时期,繁育虫群是无孔不入的概念,从思想意识到物质世界,但凡沾染上繁育、增殖、积攒……这类,或哪怕仅仅相似的存在,也能繁衍出满目的虫群。
不过,在祂死后,虫子就只是虫子,不是塔伊兹育罗斯的化身,在寰宇苟延残喘,依靠也仅是虫群自身的能力。
终究是落魄了。
但不妨碍你借来一用。
……如果不是体贴小鸟年纪太小,一天24小时无休当业障采集人,肩上还扒拉着嗷嗷待哺的虫子,你都能拥有一个师的青绿色虫子!
冲场主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此。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同更换了小鸟的饲养方法。
想要饲养虫子,就必须下狠心。受不了提瓦特特色食谱的每天噼里啪啦爆一地,正好为虫群补充了食谱单一的缺陷,而受得了的已经进入了下一梯队。
此间道理你也说不清楚,总之,夜叉成为虫子养殖大户的过程中,你发动“俺寻思之力”,尝试了一下翘掉塔伊,自己当冲大王。
一回生,二回熟。有过经验的你熟门熟路在下一次绿绿子房东夜袭之前,化蝶了。
——你化蝶了。
然而,作为冲大王,你的食谱上既没有业障,也没有磨损、深渊之类。
你得啃食世界树。
“天呐!布耶尔,你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烧烤咖喱小龙虾阿如拌饭蔷薇奶糊米圆塔秘香肉团千层酥酥枣椰蜜糖……”
一见到熟悉的树灵,你不无痛惜地开口慰问她。
大慈树王朝你眨眨眼,“因为如今已是蝴蝶衔枝之年?”
你没有听懂她化用提瓦特知识点的笑语,好在她也很快掠过,眼神略有些复杂,“你终于还是这样来到了我面前。”
“我还从未见过你这副模样。”她眼中跃动着欣赏赞叹的光芒。
“当然了,因为蝴蝶——”
你向她骄傲宣布,自己要开始干坏事了。
“是害虫啊。”
她看着你,突然叹道,“你可真是位可怕的人物啊,阿冲。”
“……为什么这么说?”
大慈树王笑容温婉,“你知道的,我是世界树的化身。一切汇入世界根系的记忆,都能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而你曾几乎将其斫断。
对布耶尔来说,那剧烈的幻痛似乎至今都如影随形,哪怕世界重启,坠入轮回她也不曾、不敢、不愿忘记你。
“尽管我们之间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你知道吗?我依然坚信,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好孩子,那孩子会是你。”
她温润如春水的眼睛倒映着你的影子,一碧如洗。
蝶翼轻颤,你像一片羽毛一样停在她指尖,“难怪……你也是须弥三神之一。”」
「提瓦特大陆最会算计人、算计自己、最阴暗沉重的男女,都是大慈树王的同伴。
“我可以把它当作夸奖吗?”她眼中笑意微漾,“作为……我一直注视着你的奖励。”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把她视作须弥唯一的理智。失去大慈树王,整个须弥的平均san值能从及格线掉到负数。
一般情况来讲,这种认知并没有什么错。
然而——
“一个差点灭世的人,你坚信我能成为救世主?”并且还在无数次重启和轮回中,观察而不干涉。
虽说大慈树王思考的路线很有病,但你的确拥有这份绝非臆想出来的能力。
可你越这样说,她看起来笑得越温柔越灿烂,“你不是试过一次了吗?世间最厉害的……勇者大人?”
“……”
事实上,你不太确定她指的是哪一次经历,但能影响提瓦特大陆的危机,应该只有深渊。
可这依旧存在问题,如果救世成功了,为什么时间仍在重复,而非往前?
“不过,这一次,扮演指引者角色的人,是我。”大慈树王含笑低眉,对指尖的青蝶轻语,“我很抱歉,提瓦特大陆曾让你感到委屈,那么,你想试一试吗?动摇世界的根基……”
“作为你的引导者,我会陪你,做任何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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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觉得这很有病。
更可怕的是,你发现了一个事实,被做局的人,竟是你自己?!
你相当笃定,“……你早就在等待这个结局。”
大慈树王狡黠一笑,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惑。可是,在我所观测过的结局中,你的每次选择,都拥有其价值。”
“但结局并非一成不变,正如提瓦特的历史,许多事件都是由一些小小的意外改变了走向。就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无数交汇的波澜,令湖水折射出粼粼波光。”
“救世主难道是一蹴而就的吗?我想,并非如此。”她面容平和,看上去和几百、上千年后的大慈树王没有分别。
“许多故事里,都会出现失败的前人,或是走入迷途的坏人。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可这条路尚且无人涉足,探向未知的枝桠将会如何?它会伸向何方?生长为何等模样?”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
“当你想要成为救世主的时候,为你达成一切需要的前置条件。”
她温柔宽和的,对自己降下冷酷的审判。
你无暇观赏,也并未多做停留。作为受益者,连一句“那你呢”都多余问。
躲藏在世界树中的二位,她不觉哀伤,你也接受良好,仿佛这不是一场有关世界的实验。
只是你们的游戏而已。」
「真蛰虫,携带极强致幻粉尘的鞘翅目异虫。极易饲养,食物获取简单,成活率极高。
金鹏的虫子死了。
确切的来讲,是化蝶了。
分配工作的时候,仙众夜叉本觉得饲养虫子多是一件小事,只是做苦工而已,他们定然能做好!
虽说主人家不大信任他们的能力,一人只发了一只虫……但没关系,主人家也只是普通人,迟早能明白该怎么最大限度压榨(划掉)利用夜叉的劳动力。
那时,仙众夜叉还太过年轻,不知道命运给予的道路,还能180°急转。
当真蛰虫凑上来讨食的时候,两手空空的夜叉们:等等,也没提过虫饲养员提供食物,是这种办法啊!
饲养员可以准备食材、处理食材,怎么能成为生产食材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虫子以业障为食,好虫,乖虫,宝虫。
说实话,你最开始见到夜叉们一人带一只配色和饲养员如出一辙的虫子的场景,还差点以为走错片场了。
——去到了提瓦特宝可梦mod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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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玩了一把大变活人。不能拥有一个师的青绿色虫军团已是极大的损失,但同时还失去饲养小鸟的乐趣……
怎能如此?!
于是,你当即变成了虫冲限定版,小鸟把你养的很好(点头)。
小鸟照顾虫子?专业对口。
你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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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业障不在你的食谱范围(划重点)——虽然你的确拥有一个铁胃,连星神造物都能啃下去。
但业障还是小事,你只是没兴趣一个个帮夜叉祓除罢了,又不是只能靠虫子。
所以,业障消解的小鸟每天的工作,就是充当坐骑(划掉)陪玩、保姆、饲养员,除了入梦时有些消极怠工,其他的水平完全可以跻身你金牌员工的水准!
关于小鸟入梦就会自动变身破碎小鸟的事,你狠狠怜爱了,也就没有谴责他。
青绿色的金鹏小鸟虽不是白毛,但救一救他怎么了嘛!再说了,救风尘(划掉)可是你刻在DNA里的优良传统。
——这可是没你会过得惨兮兮甚至丢掉性命的小漂亮!还是你得不到的小鸟形态(加分)!你的本命色(加分)!
回想起那些年你错过的小鸟,先知西比尔算一个,神鸟西摩格算一个,除此之外,星期日知更鸟歌斐木,嗯,他们一家子鸟整整齐齐的嘞。
这可是难得落地就有的小鸟大礼包!
而且一想到这是家里人(划掉)摩拉克斯不让你养的鸟,你更是觉得就连金鹏这个名字都不那么让你痛心了。
……你更改了小鸟的饲养方式。
——他在蝴蝶的梦里入眠,直到拼凑起自己的梦境。」
第257章 沉玉遗话(营养液7000加更)
「金鹏的青绿色较深,似乎是洇染了业障的烦恼丝。你觉得他会是远方竹林阴影下,安静将自己藏起来的那种小个子。
重点在于远方。
真奇怪,明明从颜色上看,那种深的程度,更像翠绿深潭下挣扎的青绿。
重点在于深潭。
可你又觉得,翠绿是绿绿子房东的颜色。透过一个人想到另一个人,实在是不礼貌的事情。
——虽然,你已经不礼貌惯了。
但有选择的时候,你还是更倾向于独立的那个意象。
……也许你们曾在哪里见过呢?
就像路过[万种母树]一样路过西摩格盛开的花朵,路过[天云峠]一样路过卡帕奇莉沉眠的雷海……也路过小鸟做噩梦时躺过的山丘。
只可惜,你因为见面送他的“贴面礼”,看见他的脸时,实在想不起这些纷乱的思绪。
想来,也只有梦里才留下了些许痕迹。
你看见他,更有可能想起的是故乡的[只此青绿],而不是[傩舞]。
也许是因为他是个帅哥?
说来奇怪,你遇见过许多面容姣好的人,除了白毛,印象深刻的人竟然还有不少风属性?
比如蒙德的温迪,风雷二象性的散兵,嗯,白毛的万叶也是风属性。
星海有刃,还有一面之缘的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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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帅哥可真讨厌啊。
……尤其是风属性。
你不愿承认自己包罗万象的xp里多了一个超自然类型标签,那这应当就是世界的错了。谁让世界上的风男都长在了你的审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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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虫茧中飞走时,小鸟金色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一点点亮光,很安静,而且这时候他依旧不愿意多说几句话。
可你没有停留,于是,他也是。
饲养小鸟的方法很简单,首先,收到作为礼物的小鸟;其次,将他浸泡在加入了成长柠檬酸、去掉了生长痛的美梦中;最后,吃掉伤口中流淌的孤独,离开。
太过封闭的外壳,会令伤口溃烂、呼吸困难、听不见自己内心的声音,这就是孤独。
而随着伤口溃烂化脓,浓稠的液体淹没一切,敲击外壳,就只能听见沉闷的声音。孤独,就变成了痛苦。
可是种子必定要发芽,小鸟也必须破壳,碎掉的蛋壳不能用了,得换到无菌、安全的环境才行……
很遗憾,这样成本太高了,技术也不支持……因而,许多小鸟的主人只好无奈加入压迫的那方,分得一碗羹,不至于血本无归。
你就是这时候遇见的他。
你恰好缺一只小鸟,而他缺少一个蛋壳。值得庆幸的是,你不必担忧成本,也拥有技术支持。
如此,饲养小鸟才能迎来HE的结局。
然后,你飞走了。最有意思也最有挑战性的部分过去了,那就不必回头。
“金鹏,你的虫子……这是死掉了?”应达大惊失色,“哎呀,这可怎么办?我早就担心人类受不了业障了,更别说,那孩子还把自己弄成了——”
“应达!”伐难连忙推了推她的手臂,“应该是那孩子当虫子玩够了吧?金鹏,别难过,至少蝴蝶是你养出来的。虽然、虽然——”
“虽然他飞向别人了。”浮舍拍了拍孤家寡鸟的肩膀,颇有些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
“我并未难过。”金鹏垂眼,注视着蝴蝶离去的方向,接着,他抬眼,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所以,不必担心。”
弥怒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番金鹏的神情,心有所感地笑了,“只是暂时不会形影不离了,对吧?”
“……嗯。”他轻轻颔首。
哪怕仍然身在沉玉谷,他也不会不安了。
你当然听见了夜叉们的谈话,只是在心底窃笑,想到摩拉克斯那伙人,只觉得之后应当会更有意思。
——oi,小鸟,我家里人不让我跟花臂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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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布耶尔的事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至少在若陀龙王眼中,他只见到了一只脆弱的蝴蝶。
“阿冲?”他很快认出了你,没有对上眼神,没有捕捉到气息,也没有熟悉的特征。
感觉。
是的,只是感觉。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这次换我了?”他小心翼翼朝你伸出一根手指头,看上去是给你的蝶身落脚的。
人形的若陀看上去是摩拉克斯配色,最神似摩拉克斯的,还得是他眼睛的神韵。据说是摩拉克斯给他点睛,才让若陀不再目盲。
对于这个故事,你除了想到画龙点睛,就只有——“年轻的摩拉克斯居然不完全是心思深沉的武夫?!”
由此可见,摩拉克斯的稳,是自古以来就根植在石心里的。
——你觉得若陀更好玩。
所以,你不语,只是一昧的往他身上扑腾。
——这张开的蝶翅能有我一根手指头大吗?
若陀疑心是没有的。
尽管他相信能窃走整个夜叉族群,乃至盐之魔神的阿冲不会是多脆弱的家伙,……可是万一呢?
万一呢?
年轻的若陀比后来的若陀更温和,不像恶念化身那般一点就炸,嘴硬心软,也不像你从南天门里挖出来的那样轴,他愿意为自己人花心思。
所以,他愿意注视着你。
即便他是如此的手忙脚乱。
若陀跟随你来到灵濛山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他未曾与你正式相处过,但也从仙人们口中听闻过你的名字。
……他是发不出脾气的,徒劳地费劲逮你之后,只好任由你悠然地、骄傲地、得意洋洋地落在他鼻尖。
差点没忍住打一个喷嚏。
这个仇是要报的,因而,若陀眉眼带笑,“莫非,美人计的戏码,落在了我这里?”
毫无疑问,他听过你勾引沉玉谷主人的传言。
可小蝴蝶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蝴蝶翅膀一振,摩拉克斯点出来的、金色的左眼,就生出了瘦削的花枝,末梢绽开一朵颤颤巍巍的小花。
而你正正好好的落在花上。
左眼的状态对若陀来说有些新奇,不痛,有些清凉,能感觉到风经过,花萼相撞,还有一点痒——这是蝴蝶,也是你。
事实上,若陀说出口后,便觉得有些懊恼。毕竟你们之间尚且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如此说话,实在欠妥。
可思来想去,他总不能解释[美人计]指的其实是基于“魔神爱人”的人类之于魔神的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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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报复是可以有来有回的。」
「石头开花,多是一件美事。
对于这种事情,你是有些不值一提的经验在身上的。
眼睛,是一扇窥探灵魂的窗。若陀长了一双摩拉克斯点化的眼睛,简直就像打电话还需要电话接线员帮忙找到人一样,是可以进化掉的步骤。
现在话归正题,你对提瓦特大陆历史的了解,仅限于自己去过的时代。可这依旧不大清楚,至少更早之前的,你就不了解。
你从阿佩普那里得知,七元素龙王是曾经立于提瓦特大陆顶端的生命。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权柄旁落,也不会诞生对应元素的七神……
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模糊不清。
与天理相关,与天空岛相关,与更早的存在相关……你知道的存在,有可能知道那些事情的,天理、赤王阿蒙,花神娜布、大慈树王,以及,法涅斯。
以上大多是讨厌的谜语人。
然而,法涅斯。
曾给你祝福的未知存在,是生是死暂未可知,还极有可能与天理有关系。
导致权柄分散的事情可能有很多故事,细枝末节深究不了,但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冲突]。
存在冲突,便会存在战争。
有战争,便至少存在两方阵营。
天理维护提瓦特的规则,那么她也许是中立,也许是七神阵营;法涅斯会因为你捡魔神而降下祝福,那么TA必定是七神阵营。
那么,七元素龙王阵营的呢?
你见过天理,也见过七元素龙王,双方差距实在明显,更别说是神秘的法涅斯了。按照“敌方越强,我越强”的定律,七元素龙王,或许还存在更强大的上一代,又或许,存在另一头类似法涅斯一样神秘的领头龙……
于是,你养虫,还带上了若陀。
——生长在若陀左眼的枝桠,是世界树的分支。
倒也没什么作用,你只是手上恰好有这个材料,随手一种。如果龙王能觉醒传说中的传承记忆,那肯定不是坏事。
……不能也没关系。
他只是不小心觉醒到了你的xp上,又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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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摩拉克斯越反对的,你越要坚持,摩拉克斯越坚持的,你越要反对!要让他明白,你可不是璃月遍地都是的帝君厨,有的是让他头疼的份儿!
但若陀的左眼通向了世界树,他右眼见你,是一只四处撒着闪粉撒欢的小小蝴蝶;
左眼见你,却是诡异绮丽、青绿纹身、满身银饰的少年。
“若陀你——”
蝴蝶发出小小的尖锐爆鸣声。
“老年痴呆了?!这么早吗?”
……
[尼伯龙根]从花间注视着你。」
第258章 沉玉遗话
「双目截然不同的视角令他惊惶,但藏匿于花枝的左眼上还停立着一动不动的青蝶。
苍劲的龙尾不慎探出,拍打着地面。什么时候揉眼睛竟也成了一件难题。
一对眼睛,两种视线。
你认识过许多提瓦特的龙,特瓦林、杜林、库胡勒、厄里那斯、那维莱特、阿佩普,还有……若陀,但他们的视线都不像尼伯龙根。
极致的傲慢,带着极致的戏谑,明明是藏头露尾之辈,却又剔不去骨子里的侵略性。
渺小的、惊艳的、生动的青蝶没办法占据尼伯龙根的时间,引来他关注的,是窸窸窣窣的花上异动。
动物世界的镜头聚焦时,先是安静片刻,待到观察清楚蝴蝶鳞翅上的每一道花纹、触须上的每一次颤动、肢节与花的每一个互动,才会注意到其他。
若陀的左眼看你,也是如此。
于是,你先是那只青蝶,再化为他印象中,你的模样。
“你完了,陀子哥。”你从被窥探的毛愣状态中退出,好整以暇地嬉笑,“你爱上我了。”
若陀不信,他缓了缓声音中尚未褪去的急切,说:“我对所有的凡人,都只有怜惜。”
“那蝴蝶呢?”
“……爱护。”他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不由笑了出来,“如果一千种动摇等于一千次心动,那么在我们之间,[爱护]的[爱],当然等于我爱你。”
摩拉克斯为盲龙点睛,在那之前,他每一次翻身,都是一次漫长黑夜中的地动山摇。
……眼睛,是动摇若陀感性的捷径。
可尼伯龙根不会,他愿意消解心间的浮躁,安静的注视一只蝴蝶落下,欣赏朝生暮死、脆弱而灿烂的生命,却不会对人类侧目。
也不会有怜惜。
所以他看见了你。
从青蝶中,捕捉到一个人类的身影,陌生的看破了,亲密的注视着你。
——那这个尼伯龙根可真古怪啊。
——竟然还自带滤镜?
你偷看了一下下若陀的左眼视角,仍旧无法理解这种既不怜惜,也不爱护,就轻蔑而漫不经心地硬盯着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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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逆行而来的视线,怎么都不肯放下傲慢。
然后在你们找到摩拉克斯修剪这丛枝桠的时候,一件礼物迟迟抵达,犹豫,而意味深长地离开。
有点诡异。
也许是你不太擅长动脑吧,你知道对方也许是战败的领头龙,但不清楚这段历史该从何探寻。
青蝶寻到一块绝不会动摇的石头,才算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先前被窥视的僵立,实在是接近姐姐看其他人的眼神。
——但抽离感稍弱。
虚弱,是不祥的预兆。你一动不动地僵立,便是因这种虚弱而内心不安。
尼伯龙根也就算了,若是在你身上放了一只眼睛的姐姐,这么没有劲,那她一定是遭遇了不测,到了不得不向阿哈托孤的地步……
你们见到了摩拉克斯,只一眼,他认出了你。没有被你惊吓到,倒是簪花若陀,看得他一阵犹疑。」
「好怪啊,再看一眼。
真的好怪啊。
摩拉克斯倒也不是什么古板的性子,青蝶和你称得上相配,鲜花和若陀,如果不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意境,如此装点,没有习惯着实不大行。
年轻的摩拉克斯只迟疑了一瞬间,就从若陀簪花处接走了青蝶。古灵精怪的归终,和操心颇多的闲云都得慢上他一步。
“怎么回来是这副模样?”
闲叙家常的语气。
还是四平八稳的样子。
事实上,如果不是若陀带你回来一趟,他确实要担心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如果动摇一千次等于一千次心动,可摩拉克斯不会动摇,哪怕天大的事,只要性命无碍,他始终都会在归离集。
触动,在他这里要换成这个词。因而,大地地动山摇,内里裂纹横生,石头也不肯改变。
讨厌的摩拉克斯,他竟还是无数次轮回中,唯一顽固不化的家伙。
……所以,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如果经过一千次等于一千次交集,那么,[回来]的[回],就等于你在他这里有家可回。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你不会把家放在摩拉克斯这里。
在提瓦特,有一个秘密,只有人偶知道。关于你是一个怎样恶劣的人,要如何交付真心,如何因心碎而悲伤,才能换来你的不拒绝。
见不到真心的人,你不会确定是否值得信任。没有心碎,等于没有求证过的真心,依旧是不行的。
那么在你这里,一千颗心的动摇,要换来一千次心碎。
而摩拉克斯不会在你这里第一千零一次心碎,但你仍然来看如此危险的他。
——可是,可怜又讨厌的摩拉克斯啊,我根本没在你这里安家。
你不是他眼里喜欢闹别扭的小孩子了,所以,来见他,并不是仅仅来见他。
总要带上许多东西,背上许多事情,然后去经过摩拉克斯,去给他惊吓。
啃食业障的虫子,与啃食世界树的青蝶,世界树灵的许可,再加上一只与世界难解难分的眼睛。
现在,你暗自窃笑,答:
“因为蝴蝶,是害虫啊!”
因为,你要干坏事了啊。
年轻的摩拉克斯凑近注视着你,细细分辨青蝶的每一寸是否妥当,他摇头,“像你这般花色的青蝶,尚未成熟的,才会是害虫。”
你没有说话,任由他打量。
毕竟这时候,你也会惊讶,摩拉克斯竟有这么一张恍若春花秋月的脸?
那他可真厉害呀!
你不无感慨。
无甚恶意地想到了一件事——
竟然能让这么一张脸被穿着足力健的那种老人味儿藏得严严实实。
“摩拉克斯,你好像有点好看?”你只困惑了一瞬间,就顺利抛出了这个疑问。
既不是白毛,不是青绿色,也不是风男,还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
不过,他似乎也不是合你xp的对象,而是合家人的对象?
你不知道。
无边杀伐之相的摩拉克斯轻轻颔首,“你正是见什么都新奇的年纪。不必困惑,只是其余,还为时尚早。”
他瞥了一眼若陀花里胡哨的左眼。」
「尼伯龙根迟来的礼物撞在了摩拉克斯手上,没有变得稀碎,还得多亏了你。
恶作剧般的簪花若陀咔嚓咔嚓地,左眼上的花枝干脆利落地掉在了地上,哔剥哔剥地燃起了火焰。
多彩而张扬的焰色张牙舞爪,千方百计绕过硬邦邦的石头,掰扯(划掉)纠缠你。
龙里龙气的气息差点啪叽一声,被摩拉克斯灭掉。
然后你扇动了一下翅膀,它膨胀一下,又恢复;再扇动一下,又蹦迪一次。
有点意思,这是什么?
——一条拖尾特效。
“……哄小孩子的?”归终抿嘴一笑。
闲云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此乃小道,哼,本仙能做出更好的!”
虽说你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若陀生了,但你还是一下就飞了过去。
原因很简单去,若陀的屁股可是能翘到顶开南天门!他生出来的拖尾肯定有劲儿!
可有时候惊吓就在一瞬间,一只青蝶不大点儿,差点儿就被跃动的焰彩囫囵吞进了世界树。
……差点儿。
于是你愉快跳了进去,把“差点儿”变成了事实。
从吓到你自己,转化为吓到归离集。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尼伯龙根是头龙呢。可你觉得他无缘由汹涌的恨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连几乎被灭世行为一起毁灭的布耶尔都不会恨你呢。
然而,嚣张的火焰没有没有带你去到尼伯龙根那里。它只是将你送往了世界树,焰心中夹杂的恶意便燃烧殆尽。
仿佛一切作为都只是在催促你大胆折腾世界树。
但他的想法不重要。
你只觉得自己在摩拉克斯面前表现地完美至极,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的小蝴蝶。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就想笑我。
青蝶环绕着世界树振翅,蝶翼的每一次颤动,都令树灵不在,无知无觉的它摇曳枝条,竭力退避。
——那么,你要吃掉它吗?
不,你对提瓦特的中央处理器不感兴趣。
世界树既决定了这个世界的上限,深渊决定了它的下限。然而,命运的剧本一成不变。
……就像天空中早有注定的命星。你记得的,你摘下过提瓦特大陆的星星,释放过两个人的命运。
凡人的命运,知易的命运。
神之眼拥有者的命运,胡桃的命运。
后来你去过了更多地方,哪怕依旧没能斫断一颗树,但你还是知道了——如果世上存在既定的“命运”,一定是有人站在[终末],书写下了这段历史。
这时,你说:“布耶尔,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种过一棵树?”
你没想得到她的回答,她也只是靠在世界树旁笑。
“我种过一棵树,七叶树,是给七叶寂照秘密主的树。遗憾的是,我养过一只人偶了,不能再养第二只。”
“所以,即便命运已经让他心碎了许多次,我也不能像重新养一只小鸟一样,重新养一遍人偶。”
“真没办法,因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呢。”
这时,你的话说完了,布耶尔便靠在树干,融入了根系越来越如青筋虬劲,枝杈越来越如展翅般伸展的世界树。
太过坚硬的外壳会令伤口溃烂、发臭,太过密不透风的天空也是如此。根除深渊侵蚀的世界没有结束轮回,因为你只不过是加固了一遍外壳。
而现在,你要种一棵世界树。
根系要刺入提瓦特大陆的土地,就像扎根若陀的左眼;枝杈要伸入果壳般的天空,就像沉入深渊战斗的心碎人偶……
现在,世界也要在你这里心碎了。
不过没关系,哪怕是它心碎一千零一次,你依旧能够养下去。」
第259章 沉玉遗话(营养液8000加更)
「啃食世界树,就是要啃食它在深渊长得不好的叶子,顶开果壳后,被深渊污染过的叶子。
实在是令人不愿接受的事实。
还好你早有准备,不乐意吃的东西,有的是塔伊帮你吃。
如果拯救世界,必须成为不挑食的成熟男人,那你必定绝无可能成为救世主了。
鞘翅目的虫群扑簌着翅膀聚集而来,拱卫你这位冲大王。
有时候,你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太过仁慈的父亲,那样令提瓦特大陆人人见之生怖的食谱,也得沦为流水线工人。
虽说……在你这位蹩脚修剪工的帮助下,世界树没能如愿变异出坚强的形态。
它先是势如破竹的长出去,然后带着侵染着黑斑的枝叶可怜巴巴地缩回来,虫群的口器张合着为它修剪斑秃,接着又是一轮回。
真稀奇啊,能引发寰宇蝗灾的虫群,到了提瓦特大陆,也得兼职一下不眠不休超绝抗压的救世主。
你再次狠狠怜爱了在寰宇人人喊打的塔伊兹育罗斯。
破壳的天空没能倾泄下黑潮,还得多亏了除了努力和勤奋,毫无优势的世界树。
……你实在觉得面上无光。
鸡娃非你愿,但愿树安宁。
世界地动山摇,而你……你坐在月色高车,在提瓦特大陆策马奔腾。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搞错了,这样有点抽象。但事实上,除了驾驶月色高车带你遛弯的梦之魔神,车后还坠着被遛的水产们。
以这种方式与璃月战区的魔神相见,属实新鲜。好在由于有趣,你的良心完全撑的起这种消耗。
都还活着呢,哪里就是坏事了?
就像活蹦乱跳又生猛的小龙虾可以用钳子夹起送到脸上,大小重量合适的物品。以此类推,你在归离原钓上来的水产,都借梦之魔神的手,将意识投放到了世界树……
辛勤的冲师傅劳累了一天,家里却一如既往战至一团,这怎么行呢?
难道统治辖区就圈定了活动范围吗?没有这种道理,三国大战都不影响他们把周边的小国当副本刷了。
那么,把这些水产都抓去,哪怕是给虫群打杂,那也得替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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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的不是水里的海鲜魔神?这不重要,在梦里去世界树旁边打工又不强制必须会潜水。
最危险最有压力的部分都在虫群这边了,哪里还有什么技术含量?
阿螭、八虬、奥赛尔、跋掣、奥罗巴斯这些陈年老属下多打一份工;
赤王、花神、厄歌莉娅这些老卑鄙两份工;
天理、若娜瓦这些strong姐更是降龙十八掌(划掉)十八份工!
太好了(划掉)太令人悲伤了,世界快要毁灭了,大家都得来给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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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时候深渊还没有渗透进提瓦特大陆……开什么玩笑?深渊一天是深渊,就一辈子是深渊。面对提瓦特这么香香软软的脆皮小泡芙,它还能憋住不啃一口不成?
反正你现在想练习当救世主,那就必须成!怎么练习?在哪里练习?这种不必要的问题不值得关心!
同理,灾难怎么来的也无关紧要。
在提瓦特大陆巡视一圈,除了维持现实秩序善于治理调配物资的人才,竟然没有鲶鱼一般充满激情每天都振臂高呼战斗爽的水产了。
还是太虚了,明明只占用了夜晚拉入梦的时间,顶多不小心被侵染时,会被虫子嘬上一口,精神秩序一乱一清多了一米米疲惫,连因帕斯帝国基建时期工作量的一半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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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副场景令人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拉人去梦里干活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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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干活是一回事,你四处招聘监工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还是过上了街溜子的生活。
这很合理(点头)。
毕竟,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那么,你成功了吗?
如成。
培育世界树不易,在你没有动用命途强化,仅靠世界树本身对深渊脆弱的抵抗力的情况下,从外部观测,光秃的枝节扭曲蜷缩,环抱着支离破碎的天空之壳。
像颗瘤子,还是森林书里无留陀化身那种。
说来,这本也是世界内部排毒的手段,长成那种样子倒也不足为奇。
作为救世主,装模作样养了一群虚数侧的虫子,捅破天引爆几千年后的灾难,来拯救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没有比这更地狱的事了。
不是你不想作弊,实在是世界在量子之海中沉的太下面了。
后面有石油污染海洋般的深渊紧追不舍,下面又是摇摇欲坠的世界边界。又是在量子之海内部,没有更多虚数力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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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世界苏醒了。
没有心碎,只是因为时间到了。
“你是蝴蝶……?”她注视着你,“但你没有飞向我。”
碧色的裙裾从月色垂下,翠玉似的魔神眼如赤血,“为什么不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思考的,和我同乘一驾?”
是的,在你化蝶之际。
你便依托梦的力量笼罩了世界,诸如此类的经验,还有作为繁育的虫子、纯美的令使。
在量子之海,为了掩藏虚数神的身份,自然也能故技重施。
何况,你是蝴蝶,蝴蝶,本就如梦般仓促璀璨。
那么,青蝶那不是美梦,也不是噩梦的梦境,能不能凝视恫吓一整个世界的深渊呢?
答案是可以。
但没必要。
在提瓦特大陆,你没有这种牺牲精神所能诞生的土壤。
这里不是家。
所以——
“不能。”你看着这道沉郁幽深的梦,“除非,我真的是一只蝴蝶。”
除非,你真的是提瓦特大陆生命短暂的凡人。否则,你不会停在这里,做一场永不结束的梦。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这只是一次实验。
世界动摇的第一千零一次,大慈树王睁开眼,“曾经,我是世上唯一能够做梦的个体。”
“在我的梦里,所有人入夜后也都会进入梦乡。”她望着你的眼睛,须臾才弯了眉眼,“你果然已经明白了,阿冲。”
“在你认识我以前,我就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世界在循环中向前延伸,但想要拯救它,也只能在一次次重复,就像你稀释自己梦境的毒素一样,不断舍弃被污染的梦。”
“这一次,你终于还是看见我了。”
“……你的意思是,斫断世界树的痛苦远远比不上轮回?”
大慈树王眼神澄澈,笑容温暖如初,“那叫痛苦吗?也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清醒吧?”
世界树连接所有人的梦境,所以,作为树灵,究竟要怎样醒来,才算抵达了现实呢?
这里不是家,你也不会做一场永不结束的梦。
但,大慈树王可以。」
「在最初的几次旅途中,你参与过金发旅行者在须弥拯救小吉祥草王的活动。
你的记性不是特别好,但有一点,须弥的死域消失后,在这之后的小吉祥草王不再像你所认识的纳西妲。
可那时的你还是一个绝望的文盲,不知道初代草神,更遑论大慈树王的名字。
一个足够伟大的梦,能够承受整个深渊的侵染。那么,大慈树王的梦,当然能容纳渗入提瓦特大陆的污染。
于是——
“于是,你会带着无秩序的梦,淹没在深渊深处。而在提瓦特,却连存在的痕迹都会被删去?”
只是因为世界树是一个特殊的中央处理器。
你完全理解了。
“难怪那时候的小草神,既像布耶尔,又像纳西妲,却又既不是布耶尔,也不是纳西妲……”
被覆盖掉记录的小草神,在你这里,更像一座活着的墓碑了。
“……这样一来,你不是已经被舍弃过无数次了吗?”你问她。
大慈树王朝你眨眨眼,“那么这次,换我来说一句情话——”
“如果一千次诞生等于一千次心碎,那就让我在第一千零一次诞生后,在你这里第一千零一次心碎。”
“你已经找到了我一千次心碎的秘密,所以,在第一千零一次,就请你,第二次唤醒我吧。”
梦境零落破碎,大慈树王轻轻放走蝴蝶。
“世间有无数相似而不同的世界,而每一个相似的我,都期待你带给我的心碎。阿冲,我们终会在清醒的世界,再度重逢。”
……
虫群托举着你前进,在路的中央,摩拉克斯静静注视着你。
世界做梦了,梦醒了,然后心碎了,但石头依旧在那里。
“结束了吗?”他若有所思。
但你只是忘记了。
不管是沉玉谷健健康康的夜叉,还是水产事业稳定上升的赫乌莉亚,又或者梦中驾车的梦之魔神。
你只是暂时厌烦了做梦,所以,什么也不想思考。
所以,你也问:
“那你呢?”你也结束了?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短时间内,不会有魔神侵袭。”
接着,他拿出一根花枝,是若陀左眼上的那枝,斟酌片刻,还是朝你递了过来,看上去毫无异样。
这也是理所应当。
梦中打工甚至连梦境都被征用的人是不会记得这些的。
所以,你绕过了他。
“下一次再来接我吧,成熟蝴蝶要做的事情,我还没去做呢。”
然后,摩拉克斯像跟随一只蝴蝶一样,无声地走在旁边。好像之前他这里,你本就是一只蝴蝶,并且一如既往。
“……摩拉克斯,你真是一个罪恶且危险的男人。”你说。
“彼此彼此。”他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比漫长的战争更显眼,又似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道,“……我似乎从未正式称呼过你的名字。”
为等你出声,他说:
“如此……阿冲,我们可同路。”」
第260章 沉玉遗话
「年轻的摩拉克斯傲气总是肉眼可见的,让人没办法察觉到他这副模样下的狡猾。
你动摇的次数不很多,但那屈指可数又历历在目的场景,无不告诉你一个隐秘——关于心动,它的每一次诞生,都源于误会、错觉、遐想。
都诞生自滤镜下的错误。
如果偶像剧里,男女主的相撞中,描绘出男主微微一笑,然后抓住女主的手使她免于一次伤害的心理活动,而非着笔于女主滤镜下的男主。
就会发现,原来男主微笑,只不过是因为狼狈的女主,看上去像一个为生活所迫的窘困扫地大妈。
……这是极有人文关怀的心理活动,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下伸出援手的人,是一个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但不符合爱情,甚至不符合浪漫。
所以,错误,才是爱情诞生的土壤。
按照这种论述,绝大多数亲近关系的勾连都是如此。比如,给人感觉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那么,你在滤镜下、口吻中,就只是“孩子”。
于是,你说,摩拉克斯,是一个极狡猾的人。
比起动摇,你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更少。正如你对芙宁娜所说的那样,你很年轻,所以意识不到[责任]的意义。
同样,年轻人的心是躁动着、沸腾着、不安分的,只有零星的时刻,才会安静下来。
如果这时候,恰好有一个人出现,比如卡维,比如摩拉克斯,比如纳西妲,比如摩拉克斯,比如很像白露的狐人……又比如摩拉克斯。
嗯,就是这样,他真的很狡猾。
你认为周全且年轻的摩拉克斯实在有点ooc。
可是,同行的摩拉克斯不这样认为。
“并非如此。”他说,熹光般明亮的眼睛总是看不出情绪,“周全并非毫无私情,哪怕是石头,也有其情绪。而年轻……”
“这是你的特权。”
太含蓄了,你没听懂。
可是即便大脑对不上频,他也不觉得了无趣味,执着地认为你的潜力不至于此。
然后你又听他接着讲,“简单来讲,无边杀伐之相的摩拉克斯不曾见过真正安宁平和的时期,但他见到了如此生活的人。”
所以,他第一眼心有明悟,再看第二眼,就决定要好好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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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会儿,你憋不了一点,“难怪你没有把我放回灵濛山。”
摩拉克斯看着相当坦然,完全看不出偷感,但这和“家人们我捡到只猫,他非要跟我走”有什么区别?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没有确定神明的阿冲都送到面前了,哪怕是摩拉克斯也只好微笑且矜持地收养下来了。
他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也理直气壮,“归离集搬迁后,换了名字,叫——”
这题你会,“叫璃月!”
除此之外,摩拉克斯也多了个尊名,[岩王帝君]。
现在,担心你跑到赫乌莉亚的水产田,又跟着她跑回灵濛山,岩王帝君要亲自给你带路。
虽然你根本没有去璃月的打算,但是没关系,有了抛开业障限制战斗力飙升的仙众夜叉,岩王帝君愿意陪你外出散步。
是的,外出散步。
“……你的主权意识是不是强的有点离谱?”」
「大约是没有的。
摩拉克斯试图解释这不是主权意识,你听了半天,发现字里行间只透出一句话。
——吾见你与我有缘,遂喜当爹。
关于不请自爹,你司空见惯,哪怕是普遍封建的提瓦特人,都不乏想生一个你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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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点,想当你爹的人不是没有,但想当你爹的龙,或者龙相魔神,就这一个。
他不是龙,同时,却又是很典型的龙。
“阿冲,若陀不止一次同我谈起你。”摩拉克斯认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很快另起话题。
可是,有关他不请自爹的事实,你想是没有的。
他只是摇头,年轻威严的岩王帝君在你这里,总要多几分无可奈何。
于是,他只好继续:
“在你看来,我是否爱你?”
按理来讲,无论身在何处,都全无忧虑的孩子,是不缺少这种东西的,不缺,意味着距离察觉、分辨、回应的课题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然而,他不得不提前了。
这个问题不太寻常,金色的眼睛平和依旧,你想也没想,点了点头。
干脆得自己都有些惊讶,但细想又是没有问题的,唯有一点,那就是你处理的方式,有些许不同。
比起惯使得的插科打诨,或者远离拒绝,兴许是许多次不期而遇,又或许是摩拉克斯本人的处理方式……总之,是不同的。
“既是如此,理应有所戒备。”
摩拉克斯说的稀松平常,正经自然地就像口中提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散步是没有后续了,在你意识到摩拉克斯想告诉你什么以后,你换了一个方向飞走了。
虽说摩拉克斯是一个不错的老师,但你不是个好学的学生。所以,在推进课题这方面,不是必要,你不会想刨根问底。
这不重要。
反正,你才不要学习。
……
你经过帮助凡人推车的夜叉时,作为被背着赶路的鞘翅目虫子,由于毫无特色,不及伙食反人类的虫子艳丽,你被名为[铜雀]的夜叉抱走了。
他嘴里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说着自己再也不是没有本命冲的野仙人,就抱走了你(bushi)。
事实上,什么都吃的虫子放任在外多少存在些隐患,正如仙众夜叉认为,除了他们自己,在没有其他存在,能作为食物链的一环,有效遏制虫子的数量了。
拥有这种自信,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就比如现在,你恼羞成怒,打开了[太空美虫]的mod。
于是,平时温和有礼,笑容爽朗大方的铜雀,哭着喊着要和捡回家的虫子结婚。
天杀的,他甚至发誓愿意将一辈子的[烤螭虎鱼]让给这只虫子!
事情在金鹏见了,无论如何也有带虫子私奔(划掉)离开之时,发展到了顶点。
他认出你了。
“……灶神最近研究出了一道[杏仁豆腐]。”明明是在浮舍四只手一只脚连同其他夜叉死命按住[铜雀]这种鸡飞狗跳的场景,声音大小极其寻常。
他说,“尝起来有些像[美梦]……不是你的,是我的。你……要吃一点吗?”
声音不大不小,如果铜雀那边再嘈杂一点,都听不清他说话。」
「一碟杏仁豆腐没有吃完,你已不再作为鞘翅目的虫子活动了。
你可以是青蝶,可以是一只虫子,也可以是一阵风、一棵草、一株花……笼罩在世界的梦中,借由梦的意志流淌。
梦之魔神没有驾车追逐你,实在是出于你顶着她的名义的作用。
这种半梦半醒的游离态对你来说还蛮好转化的,也不知是不是[量子之海]的[量子]二字作祟,更纯粹的能量形式,就像你如今[量子幽灵]般的状态,总会不知不觉在意识上更接近世界树。
事实上,虽说你不爱学习,但你曾统治过的芬德尼尔、鹤观、白夜国……他们的平均科技发展都不算落后。
在白夜国,学者将世界分为三界,力量也一一对应,视作三界力。
传言中,提瓦特大陆的原住民其实是龙蜥。因而,便有[龙蜥界],即[光界],对应[光界力]。而光可以分解成七种颜色,对应[元素力]。而在纳塔,普遍认为,[燃素]是比元素力更本质的力量。
深渊在提瓦特大陆,是能够分解元素力的存在。可以见到看作本质上更高级的力量,[渊界],对应的便是[虚无力]。
最后,是[人界],拥有更多意识与情感的力量,对应[人界力]。
突然回想起这点,是因为你突然意识到,你的力量本质上高于深渊,那么,在提瓦特大陆,或者说量子之海,是否就属于[人界力]的范畴?
可值得注意的似乎又不止于此,复习一遍前面两种力量,换成现在的你来断句的话,那就是燃素,虚无/力。
——虚无。
从智识到纳塔,你觉得[燃素]是一个彩蛋一样词汇。但从[虚无Ⅸ]到[渊界力],你觉得[虚无]好像变成了朋友在舞台上扮演反派大boss那样滑稽。
你: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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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学者的观点并非一开始就是正确的,尤其是在认识世界本质的过程中,你由衷的希望就像葡萄干枣糕之于原子一样,虚无捏捏乐,也会在渊界被淘汰。
否则,真要这么算起来,Ⅸ的强度岂不是要超过你了?!
虽说,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将[存在]与[虚无]并列,从概念上肯定了祂。但如果Ⅸ的身体里,通往的是量子之海或深渊,那你岂不是看起来很菜?
不行,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你疯狂摇头,你可以装菜,但不能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