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AD钙奶。
[你和杰森·陶德进行了一番愉快的互动, 体力+10，魅力+10]
失去BL同人志一时间让乐夏痛不欲生。
杰森只见白发小男孩以额头抵着墙壁、身体与地板倾斜成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站立。
仿佛连孱弱的背影都退化成了黑白色默片。
这一幕令他情不自禁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喂，别这样, 墙纸是刚贴上去的，还没粘牢呢。”
乐夏维持“枯萎”的姿势，默默思考：
在前几轮的经历中, 只有和蝙蝠侠聊一次天会涨十点精神力。
所以“和蝙蝠侠聊一次天”等于“翻阅十本BL燃情同人志”……不对！
所以他现在要去哪里找蝙蝠侠？去哥谭最高的大厦的最顶层表演空中飞人吗？
不, 不能这样。
乐夏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冒着火苗：
他不需要蝙蝠侠, 他不需要精神力……
创作，他必须创作！那些灵感正在呼唤他……
刹那间, 乐夏的眼神变了, 像饿猫发现猫粮一样扑向书桌旁的椅子。
书桌的抽屉里正有安塔尔购置的高档文具：厚的能砸人的素描本, 各种高级笔, 墨水……
他取出雪白的画纸，拿出笔，开始在上面挥洒灵感：
他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和脑内可怕的、精彩的画面倾泻成洪水般的文字，写成一篇恐怖、哥特、惊情小说。
当然, 乐夏将这些故事写成了一篇精彩绝伦的同性恋小说。
既然他买不到BL激情同人志, 难道还不能自己写吗？
纸上的他和他就在一片黑暗、混沌、充满迷雾、不可预知的恐怖世界里尽情相爱吧！哈, 哈，哈……
他一边写，一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时而睁大眼睛、露出怪笑，时而嘴角下撇、痛苦万分。
杰森：“……”
救命，我的室友是精神病啊！！！
他原本以为乐夏又要自残，打起了十万分精神准备阻拦, 没想到对方只是要埋头写东西。
但写就算了，那个不断变化的扭曲表情是怎么回事？阿卡姆怎么就把你漏在外面了？
……不，不能这么想。
杰森暗自压下吐槽：
他的室友只是个遭受过痛苦的打击才会变得奇奇怪怪的白毛小鬼。
和阿卡姆那个鬼地方扯不上关系。
他到底是累了一天，见乐夏只是写东西，便拿着一本“绿色无污染”的书，躺在自己的床上看。
——现在屋里有两张床了，都铺着有弹性的床垫，比木板床舒服了一倍不止。
躺了一会儿，杰森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把书放在枕边，提醒道：“我睡了，你不睡吗？”
乐夏一直坐在书桌旁，正面对着窗户，专注的挥洒文字。
不过，随着灵感渐渐变成文字，他的神智也清明多了，起码能和杰森对话。
他边写边说：“你要睡了吗？那关灯吧，我开台灯就行。”
杰森“嗯”了一声，按下装在床头的开关，屋里的灯光熄灭了。
乐夏却没有立刻打开台灯，仍借着月光专注的写着。
黑暗中，最响亮的声音是他的笔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怪孩子。”杰森想着，裹起被子，翻了个身，立刻睡着了。
今夜，他没有做噩梦，只是梦到书桌，书本，和一盏亮起的台灯。
杰森一觉睡到黎明，突然想上厕所。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乐夏仍坐在桌边。
‘写到现在？’
他过去查看，才发现乐夏是用手支撑着头，手肘抵着书桌，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
杰森表示服气，又像移动一件家具那样，把白发小男孩抱到床上，拉上被子。
‘所以到底写了什么啊？’
他懒洋洋的想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稿纸阅读起来。
这一读，就一发不可收拾，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刺进他的眼睛，他才惊觉“天亮了”。
‘真精彩。’杰森恍惚的想。
目前，他不能像文学评论家那样精准的从这篇小说的文笔、风格、结构设计等等专业的角度进行赏析。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潮和思想被这篇小说的发展牵引着，澎湃和起伏。
同时，这篇故事竟也启发他产生了许多灵感，好像他也从中摸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东西。
最后的最后，他还有一个问题：
这两位男主角之间的友情固然伟大，但为何总是要在危机前后互相拥抱亲吻？
而且他们亲吻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难道是安塔尔那个变态带给乐夏的不良影响吗！？
乐夏发现：“体力短板”现在反而成了自己的优势。
因为没有精神力，他的大脑时时刻刻被“创造”塞满，无法有效遏制自己释放灵感的冲动。
如果体力充沛，他一定会陷入没日没夜的写东西、直到耗尽自身心血、“为创作而死”的境地。
正由于体力不足，身体虚弱，他反而可以因过度劳累昏迷、睡着，获得让身体喘息和回复的机会。
他是被辣热狗的香味熏醒的。
睁开眼睛，他看见Q版杰森的小短手拿着辣热狗凑到他的鼻子下面，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在干什么…”乐夏迷迷糊糊的问。
“饭也不吃了吗？”杰森挑眉，“他们请我照顾你，没请我饿死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我觉得好吃的。”
一大早，杰森就去教学楼那边观察过情况。
古恩太太特别忙，忙着招收新的一批学生，忙着应付故作担心的社工。
她不客气的命令杰森：
“不要往外人面前凑”，“别添乱”，“想吃什么自己回小屋的厨房里做”。
杰森也乐得逍遥自在。
虽然平时他可能真会凭心情给古恩太太添点乱，但今天——
嗐！他看乐夏的手稿看上了瘾，才没耐心敷衍那些无聊的人。
古恩太太嫌他烦，他还担心古恩太太和其他人跑来打扰小屋的清净！
只是短短的对话，大量的灵感再度涌上来，乐夏翻过身脸朝下埋在枕头里，哼哼的赖起了床。
杰森拿着热狗，坐在他的床边，轻轻敲着他的后颈：“快起床。”
“不想……”乐夏抱紧枕头，无意识耍赖，“我累了，头疼。”
“难道要我为你刷牙洗脸吗？”杰森嗤道，“他们请我的时候可没谈过要这项服务。”
为了摆脱耳旁的催促，乐夏提议：“请你帮我把桌上的稿子投出去吧？”
“投到哪？”
杰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的心绪一直被乐夏的小说感染的非常激动，导致他特别关心这篇稿子未来的去向。
“不知道…”
乐夏逐渐丧失力气，“有什么合适的杂志在收稿吗？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小说大赛？”
“我出去问问。”杰森一跃而起，把热狗搁在床头柜上，“你别忘了吃。”
乐夏闷哼一声，埋进枕头里，再度陷入半昏迷状态。
杰森从来没有了解过“投稿”相关的咨询，“文学”似乎不是一个流浪儿童该考虑的事。
如今他穿梭在大街小巷，购买杂志，统计打听来的消息，兴奋又新奇的做一件在过去的生活里从没想过的事。
他发现，即便有西装革履的知识份子因他衣衫褴褛、对他的打听行为进行没有耐心的驱赶
——在往日，他难免会觉得自尊心受损，但今天他也很难真正的生气。
原来这就是底气。
他找到了几本符合小说风格的杂志：
一本是《诡丽邪谭》。
这是一本历史悠久的恐怖、奇幻、科幻系列杂志，曾孕育过克苏鲁小说大师洛夫克拉夫特。
一旦乐夏的小说被采用刊登，一定能凝聚合口味的粉丝，积累出作为新人的名气。
还有《哥谭文评》：
这杂志最近正在为即将举办的“恐怖小说新人大赛”征稿，奖金一万美元。
安塔尔说过，需要什么就向他要。
但杰森总觉得自己应该帮助乐夏尽快摆脱这个老变态的经济控制！
当然，他也找到了风格完全不符合，但足够权威的杂志：
《纽约客》。
尽管《纽约客》专门发表非虚构作品，但杰森以一股反复阅读稿子产生的信心认为：
如果乐夏想投稿，这本杂志更配得上那份文稿的质量。
黄昏时分，杰森夹着几本杂志，拿着两支冰激凌，步伐轻快的回到小屋。
乐夏又坐在书桌旁，握着笔埋头创作了。
杰森不客气的坐在书桌上。
吸引了乐夏的注意力后，他再把自己白天调查的信息说出来。
只说了一半，乐夏就双手捂头，满脸疲惫：“不行，消化不了，我头疼……”
杰森发现了：
这小孩好像除了“创作”之外，对其它的一切凡俗事务都没有兴趣。
不，不是没有兴趣。
是这些琐事会让他感到头痛和无法思考。
初遇时，乐夏昏迷又发狂，只让杰森感到棘手。
现在面对面，他用客观眼光看，乐夏长得很美。
但或许乐夏的性格，就像他自己的手稿里描写的那个哥特式的主角一样神经纤细。
乐夏厌倦的说：“你帮我吧，杰森，来当我的经纪人，以后这些琐事…什么投稿，稿费，出版…都由你来代我管理吧。”
杰森试探的问：“我？一个没有任何担保的流浪少年？你不怕我卷了你的稿酬跑掉？”
“我相信你，”乐夏肯定道，金眼里满是赤诚，“而且我没什么‘有钱不分给你花’的理由，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想去做投资或者去上学，那就做吧。”
杰森下意识的玩笑道：“看我们聊的，好像你已经获奖了，好像那笔奖金已经落入你的口袋里。”
当然，他完全为乐夏的写作才能折服。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回避，更想逗逗对方，看看对方的反应。
“不会吗？”乐夏脱口道，“我写的那么好。”
沉默片刻，杰森想用手指蹭鼻子，却意识到手上拿着冰激凌，便说：“那我试试。”
局促间，他把冰激凌递给乐夏：“吃吗？”
突然，他意识到饭桌上的热狗没动过，难以置信的问：“你不会一整天都没吃饭吧？”
乐夏恹恹的说：“我吃不下…”
不等他说完，杰森伸手把冰激凌填进他嘴里，这突然的举动蹭地乐夏的鼻尖上都沾了奶油。
“这可是哥谭第二好吃的东西。”杰森说，“别浪费了。”
乐夏咬断嘴里的冰激凌，手上还在写写画画：“第一好吃的是什么？”
杰森理所当然的回答：“辣热狗啊，不是早上已经告诉你了吗？”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乐夏移动的笔尖上，心中充满好奇：“你在写什么？”
既然他是乐夏的经纪人，也能当第一位看稿子的读者，当然要使用这个特权。
更何况自从看过乐夏的小说后，他迫不及待想看更多。
乐夏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在画乐谱。”
杰森有些发怔：“乐……谱？”
乐夏：“我想创作一首歌。”
杰森睁大眼睛：“你还会作曲？”
乐夏答非所问：“我不能一直绘画和写小说，要试着创作出更多不同的东西。”
“我的灵感像火山一样向外喷发，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他说。
杰森盯着他，又看了一圈屋内的布置，又问：“那么，你有其它需要用的东西吗？”
乐夏歪歪头，咬咬嘴唇，似有难言之隐。
杰森说：“直接说吧，我都是你的经纪人了，了解你，我才能给你规划以后的计划。”
乐夏垂下眼帘，失落的说：“我想买一架钢琴，也许可以联系安塔尔先生……”
“完全不用！”
又听到这个名字，杰森立刻否决，“我会为你投稿《哥谭文评》，你肯定会获奖的，一拿到奖金，我们就挑钢琴。”
乐夏苦笑着点头：“好。”
……其实他是非常想买BL激情同人志。
乐夏发现自己写的文不能给自己加属性。
但他不敢说。
不能把这个刚决定成为他的“经纪人”的好心男孩吓跑了。
他暗下决心：有机会再联系安塔尔先生，偷偷的买吧……
对面，杰森也暗下决心：
他一定要让乐夏明白，以自己的天赋和才华，根本不需要事事受那个变态先生的安排和控制！
总有一天，当乐夏明白后，就不会再这样失落了。
掌握技能的小孩未来将会成为自由的鹰，有什么好受外界控制的？
乐夏哪怕在和他聊天，也没有停下手里的笔。
杰森自认为不能干扰太久，便从书桌上跳下去，拿着那几本杂志回到床上继续研究。
第22章 022 苹果C美式。
[第一年, 你开启工作“小说家”]
[你登记了自己的笔名“杰洛·戈恩”]
[你确定创作小说的标签：“惊悚”“哥特”“边缘恋歌”]
[你撰写了第一篇短篇恐怖小说，系统评价：SSS+]
[你雇佣了经纪人杰森·陶德]
[杰森读了你的文稿，大受触动, 认为好东西应该让更多编辑看见]
[杰森将你的恐怖小说投稿至《哥谭文评》举办的第六届“恐怖小说新人大赛”]
[杰森将你的恐怖小说投稿至《纽约客》]
[你的恐怖小说投稿被《纽约客》退回]
[《纽约客》编辑在回信中对无法接收虚构文学表示深深的遗憾]
杰森表示：意料之中，本来题材和杂志完全不符。
他投稿只是为了让乐夏的小说能给《纽约客》著名编辑留下深刻印象。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纽约客》主编居然破格回信鼓励“杰洛·戈恩”创作更多非虚构文学作品。
他把这件事转告给乐夏, 果不其然, 得到乐夏回答：“那我再写一篇吧。”
《哥谭文评》编辑部里，编辑们正埋头审核今年的“恐怖小说新人大赛”全国投稿。
麦克斯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手边放着咖啡, 摆满了随信件寄来的文稿。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审的头晕脑胀, 文字疲劳。
能让职业编辑感到阅读疲劳, 不仅是因为文稿的数量众多, 更由于文稿的质量严重参差不齐。
在经历了“黄金时代”的作品井喷期后, “恐怖”题材逐渐举步维艰，创作门槛越来越高。
基础原因是普罗大众对“恐怖”的免疫。
所谓“前人已经把套路写干净了，后人无论怎么努力，无非是对前人拙劣的挖掘和模仿”。
先不说各种被反复使用的经典元素：
“闹鬼屋子”“小镇秘密”“学校诅咒”“驱魔”“密室”“童话”“吸血鬼”“僵尸”“狼人”“幽灵”……
更不用说克系题材也被简化为：
“眼珠”“触手”“肉球”“蛆虫”“绿油油”“蓝盈盈”……
结局模式更是固定到让读者早早就能猜到：
“恶魔肯定会被驱逐”
“凶手是谁仿佛画了红圈一样明显”
“超自然现象的解释全是外星人”。
很多小说家很努力的制造“跳吓”和“氛围”。
结果却往往是对“血腥”“暴力”“折磨”“身体变异”等感官刺激的过度依赖。
看多了猎奇, 只会令人感到不适和厌烦。
还有更多的小说家则是在研究如何强行植入：
“深度”“社会议题”“社会批判”“种族”“阶级”等等, 企图从“社会性”突破。
有些作品的确是突破成功, 获得巨大收益。
但更多的尝试只是让故事变得说教感太强，削弱了恐怖小说最原始的、本该令人毛骨悚然的娱乐功能。
在杂志社连续举办六届“新人大赛”后，收到的稿件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
仔细想想，麦克斯会觉得当小说家也不容易：
在“摸不准的地方”进行了这么多“绝望的努力”。
到头来盘点成效，却发现“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还是别出发”。
在这段审稿的日子里，麦克斯也能听见同事们聚在一起吐槽：
“再让我看见有人在恐怖小说里描写‘一切都是精神病人在胡闹’, 我就要戳瞎我自己的眼睛！”
“那你是很恨你的眼睛了。”
“玩笑归玩笑，但就算你真的当场戳瞎眼睛，我们也不会觉得恐怖吧？最多帮你报个警。”
麦克斯打开了新的稿件，粗粗看了第一章：
稿件行文流畅，风格诡异，结构很漂亮，作者应该有丰富的写作经验。
他的目光落在投稿人的名字上：“迪森·莱科”。
果然。
他心中有底：迪森是个在推特上有五十万粉丝的“网红作家”，作品曾在网上红极一时。
近年来，随着纸媒的衰落，杂志社也逐渐向市场低头：
只要从来没有在纸媒发表过作品，网红作家也算“新人”。
这样的网红作家来参加新人大赛，不仅不算违规。
甚至因其自带众多粉丝，还会受到杂志社的欢迎——毕竟可以促进杂志销量。
这导致很多人都会先通过在网上连载小说，积累名声和人气。
再参加“新人大赛”，以保证最后收到的票数。
只是如此循环下去，出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现象：
明明是在举办“新人大赛”，纯粹的“新人”投稿却越来越少。
不过，思量归思量，麦克斯还是认真审读了迪森的小说。
让他欣慰的是，迪森没有因为自带名气就在稿件的质量上做敷衍功夫。
能积累五十万粉丝，迪森自然是有极高的写作水平，麦克斯也看得出，这份稿件是一份上乘之作。
如果之后没有意外，他会将这篇文作为他的“编辑推荐”。
在《哥谭文评》，“新人大赛”的第一轮就是通过“编辑审核”。
编辑审核大量的稿件后，会从中选出一篇做“编辑推荐”，另外选两篇做“预备稿件”。
十六个编辑筛选出一共四十八份稿件。
选完后，他们会把稿件发给评委会参选，同时，他们也会将稿件刊登在杂志上，让读者自行投票。
在心里选中迪森的小说后，麦克斯对剩下的稿件不抱什么希望了。
只是他还有职业操守，不可能连看都不看。
尽管如此，他仍愈发泄气，兴致寥寥的取出一份新的稿件：
作者叫“杰洛·戈恩”，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
麦克斯一手拿着咖啡杯，喝着咖啡提神，一手翻开稿件，例行公事
阅读第一段……他的背挺直了，举着杯子的手悬着。
阅读第二段……他屏住呼吸，心脏跳个没完。
阅读第三段……“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读过这样的……不对，这完全是创造！这是全新的！”
他猛地站起来，将咖啡丢进垃圾桶，走到房间中间，用力拍着手，跺着脚，大声说：“各位！各位！”
同事们抬起头看着他。
麦克斯的眼睛发亮，声音激动颤抖：“各位同事，我想大家从业至今，一定或多或少产生过这种感觉，即‘恐怖小说快死了’……”
他举起手里的稿件，庄重的宣布：“我希望你们都来读读这篇划时代的‘新作’！”
一开始，只有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同事接过来看。
他很快入了迷，每读一页，便将读过的一页放在桌上。
很快，这一页就吸引了邻座编辑的注意，不由得发出惊呼……
渐渐的，聚过来的编辑越来越多。
整个房间都空了，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聚在这个人的周围：
他们有的人来得早，可以和其他人绕着桌子围成一圈站着，探着脑袋看。
位置占满后，有的人便曲起膝盖，在桌子和椅子的夹缝中伸着头，寻找看故事的空隙。
有的人干脆站在椅子上，越过前面的人，从高处向下看。
一段时间里，所有编辑都默默无言，只是像着魔一样把这份稿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有人轻声开口：“碾压级的水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炮仗的一根火柴。
所有人都开始说话，滔滔的发表自己的惊叹。
突然有人提出：“可……这里含有明显的同性恋元素，是不是太……”
他的话立刻受到反驳：“那又怎么样？你看不出这巨大的创新和文学价值吗？”
“我敢说，这篇小说一发表，会有无数小说家抢着研究如何模仿它！”
也有一些人赞同之前那个人：“但是保守势力读者总会吹毛求疵……”
办公室躁动的声音引来了主编。
在了解情况、阅读完稿件后，他毫不犹豫的定音：“如果《哥谭文评》因为发表一篇伟大的小说而引起争议，那将是我们的荣幸。”
编辑部很快调整状态，切回工作模式，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不时有编辑停下来，回忆对那篇稿子的阅读体验，只觉得手里的稿件在对比之下更加难以入目。
有人忽然叹道：“这一届的其他参赛者可惨了，我做编辑的心智都大受影响，更别说同届竞争…”
‘确实。’麦克斯在心中赞同的点头，至于迪森的稿子？他再也没想起来。
[你写的首篇小说进入《哥谭文评》编辑推荐]
[主编回信，提醒你不要在新人大赛期间投稿其它纸媒]
[你的投稿被《哥谭文评》刊登，正在新人大赛读者投票中过五关斩六将…]
[你的投稿正在新人大赛评委投票中过五关斩六将…]
[迪森·莱科的粉丝匿名在网上对你的作品进行质疑]
[五十万粉丝网红作家“迪森·莱科”在采访中声明：
在新人比赛中输给你的作品，他心服口服。
请有心人不要刻意伪装成他的粉丝制造荒唐的笑话]
[七千两百多个读者给编辑部写信，询问你的其它作品]
[你的参赛稿带动《哥谭文评》，当日该杂志销量狂翻一百三十一倍]
[同行们争相研究、拆解、模仿你的小说创作手法，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著名作家]
[你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写作模式]
阿尔弗雷德端上茶。
布鲁斯坐在窗口旁，对着一本杂志上的故事看的入了迷。
他摸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奇怪，我以为我已经把世界上的故事套路都看完了…”
韦恩庄园里有一座庞大的古典图书馆，里面收藏着韦恩家族世代积累的珍贵古籍。
根据每代人兴趣不同，收藏的书籍类型也不同，但囊括的知识层面绝对是覆盖人类历史的。
传到了布鲁斯·韦恩这里，他不仅收藏犯罪学与法医相关的书籍，更收藏各种各样类型的书籍。
在认识魔法师扎坦娜、康斯坦丁后，他也会关注收集更多关于黑魔法案件的知识。
他本以为，在他成年后，不会再有任何故事能让他惊讶了。
尤其是恐怖小说，尤其小说家想象力的局限，使其惊悚程度往往还比不上他了解过的黑魔法。
但今天，他发现了全新的故事，一种从未在这世上诞生过的恐怖文学创意。
竟然是在哥谭当地杂志举办的“新人大赛”上，出自一个新人作家之手。
“真惊人…”他又说。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问：“我相信寻常的故事不会吸引您的注意力，但您想做什么呢，老爷？”
“我？”布鲁斯微笑，“我会给这部作品投一票。这可是一人一票的‘实名制’，阿福，你也很想投吧？”
阿尔弗雷德：“……”
[你的参赛稿一举成名，选段飞快登入各大流媒体]
[市民家长委员会抗议你的稿件鼓吹不良文化现象，对青少年影响极坏，建议封杀]
[这份抗议推动了你的稿件在青少年之间的病毒式传播]
[你稿内的句子摘抄迅速流行，成为最受青少年欢迎的“个性网络签名”]
[你的稿子入围总决赛，为确保最后的胜利，你可以：]
[A.抽丝剥茧，举报同行]
[B.和评委内部交易，打点关系]
[C.什么也不做]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说了，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突然写实起来啊！
乐夏选择[C.什么也不做]
虽然他选择什么也不做，但不耽误编辑循着信件的地址找上门。
此人正是《哥谭文评》的麦克斯，他是带着主编任务来的：
这位名为“杰洛·戈恩”的天才作家会成为新人大赛冠军，这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现在他们急需和作家本人培养感情，提前预防他被其它杂志社抢走。
目前，只有《哥谭文评》掌握着这位作家的地址（他不知道杰森已经向《纽约客》投过稿）。
但获奖之后，必定蜂拥而至的记者联络上门，到时会变成什么情况可难说了。
麦克斯从来不敢小看同为纸媒的其它同行，在竞争时挖掘信息的能力。
只不过，当他西装革履的走进犯罪巷，仍然不敢相信会有天才作家住在这么个地方。
在向古恩太太强调“审核的结果会影响到奖金的颁发”后，麦克斯才拜访到“杰洛·戈恩”。
他更震惊了：这只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可能还更小的小男孩！
不可能的！上帝啊！
真相令麦克斯眩晕，他觉得自己要倒在地板上了。
他可怜兮兮的说：“古恩校长，请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把真正的戈恩先生请出来吧。一定是这孩子的父亲或长辈吧？”
在外人面前，古恩太太总能展露慈祥的微笑。
她和颜悦色、无比诚恳的解释：“不是开玩笑，正是眼前这个小天才向你们的杂志社投了稿。”
小男孩则是一边移动手里的笔，一边心不在焉的说：“我头疼，很难跟你认真解释。不过，我正在写一篇非虚构小说，你要看吗？这应该是最快的证明方式。”
麦克斯听到空气中响起什么东西沸腾到爆.炸的声音。
——啊，原来是他的心。
[第一年，你获得《哥谭文评》第六届“恐怖小说新人大赛”，奖金一万美元]
[你意外获得由韦恩慈善基金会资助的“少年儿童文学艺术奖”，奖金一万美元]
[你的小说反响惊人，一举夺得“学术艺术与写作奖”，奖金一万美元]
[你选择抵御来自外界的诱惑，谢绝任何形式的颁奖典礼邀请]
[你选择抵御来自外界的诱惑，你谢绝所有记者的采访]
[你选择保护个人隐私，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联系方式和住址]
近来，“杰洛·戈恩的第一篇恐怖小说”闹得沸沸扬扬。
连安塔尔也不免听说。
起初，他同样和其他人一起，感叹于这篇小说的创新和精妙。
随后，这部小说果然众望所归的获得了冠军。
藏在笔名下的作者只是被杂志社公布了真实年龄，其它资料全部隐藏。
但他仍不仅屡屡摘获大奖，更是引发社会上轩然大波。
只是，在听到“十岁”“天才男孩”时，安塔尔的脑内没来由的开始警铃大作：
不会吧……不可能吧……
他无意间挖掘到的美术小天才，应该还在专心绘画吧？
怎么可能转向“小说创作”？
下一刻，埃德加只见素日讲究绅士风度的导师失去了所有的仪态和礼仪，没命的向犯罪巷的方向冲去。
第23章 023 草莓味AD钙奶。
乐夏的话很少, 一直是坐在对面的编辑麦克斯在说话。
写着写着，他的眼前一黑，笔和本子从手里滑落, 身体熟练地蜷缩起来，像小动物一样团在沙发里。
麦克斯大吃一惊，慌慌张张的跳起来：“怎么啦？天啊！这孩子怎么啦？…”
古恩太太见怪不怪：“他的身体不好, 时不时就到了极限, 等他自然醒来就好。”
天呐！怎会如此！
麦克斯扼腕：世所罕见的文学天才竟然配置了这水晶琉璃般的纤细体质，这可真是……
（内心低语：太符合刻板印象了。）
不对！……真是“上帝开了一扇窗, 必定要关上一扇门”，太令人唏嘘了！
杰森一直在窗外的树上偷看他们的谈话。
见乐夏昏迷了, 他立刻从树上溜到门口：“校长, 我…咳, 我室友在里面吗？”
古恩太太可懒得管他怎么出现的：“进来吧, 把他带回去。麦克斯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麦克斯正弯腰捡起同样落在地上的小说手稿，闻言立刻回答：“我想再陪陪他们。”
杰森背着乐夏回小屋，麦克斯跟着他们。
一路上, 麦克斯都在向杰森打听乐夏的事, 但杰森很警惕, 回答的很浅显。
麦克斯问：“杰洛一定很爱创作吧？”
杰森立刻回答：“他每天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写作上，往往饭都不吃。”
麦克斯问：“杰洛的健康状况……不是很好？”
杰森立刻回答：“那可是太差了！他总是很快就耗尽体力，昏睡过去，醒来继续创作。”
麦克斯忧心的问：“你们带他看过医生吗？”
杰森立刻回答：“嗐！医生们束手无策，说根本查不出原因。如果你认识什么名医，带过来吧。”
麦克斯叹气：多病，体弱, 有限的生命用来燃烧出惊世骇俗的作品。
他怜悯的目光落在“杰洛”雪塑般的脸上：
红颜薄命！天妒英才！
这孩子的潜意识里一定有预感，知道自己命不长，所以才会争分夺秒的把时间用在创作上吧？
他试探的问：“最近杰洛成名了，遇到的杂事一定很多？你可以处理吗？”
杰森立刻回答：“我当然行，你以为这么聪明的人会随便让一个无知的人当他的经纪人吗？”
话虽如此，但最近来自各大纸媒的约稿信和媒体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向他们洒过来。
杰森正一头雾水，不知从何处理。
现在，麦克斯自己送上门，他开始变着法子套麦克斯的话：
“如何兑换支票”“用什么样的措辞回复各种信件”“怎样和税务局打交道”……
杰森认为，事情已经交给自己了，当然要好好处理。
——总不能让乐夏在成名之后因为不懂如何交税，被税务局抓进黑门监狱。
如今，杰森正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新知识。
有太多待人接物上的难题、新思想和专业知识需要他尽快理解。
而且，他从来没有独自支配过这么大一笔钱。
他又若无其事的向麦克斯打听：“什么牌子的钢琴是好的”，“写的歌曲该向哪里投递”……
麦克斯聊了一半觉得不对劲，惊讶道：“歌曲？莫非杰洛会写歌吗？”
“哦，当然不是，”杰森面不改色的说，“是我，我最近对组建乐队有兴趣。”
……
乐夏躺在床上，在炖肉的香味中缓缓醒过来。
周围没有人，窗外已是黄昏，于是他无缝衔接的掏出鹦鹉玩偶，给“妈妈”送了一束百合花。
[妈妈很满意你的礼物，消除精神debuff，疲劳值-10]
爽了！…乐夏精神一振，又发现百合的库存不多了。
刚把鹦鹉玩偶塞回去，麦克斯便走进来，惊喜的说：“你醒了！有什么感觉吗？”
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小Q人，乐夏懵了：“杰森呢？”
麦克斯困惑的说：“刚才他说要去打发一个叫‘安’什么的人，让我在这照顾你……”
很快，他摇摇头：“我实在没听清那个名字。”
乐夏为安塔尔默哀。
麦克斯则像慰问绝症患者一样充满人文关怀：“不管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帮你做到的。”
乐夏不明白，但趁着杰森不在，他豁出去了：“真的？你能帮我带一些BL同人志吗？”
麦克斯以为自己听错：“带……什么？”
刚从重度昏迷中醒来的创作天才，口齿清楚的说：“BL，激情，同人志。”
麦克斯的大脑高速运转，几近报废。
乐夏又补充：“不过，你别让杰森发现，杰森讨厌这些东西。”
麦克斯高速运转的大脑连上了轨道。
作为一个常年和各种作家打交道的编辑，他很快理解了整件事：
众所周知，作家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怪癖。
众所又知，同性恋在文艺从业者中是个普遍现象。
故而，一个早熟的孩子，很容易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其他同龄人不同，并产生诸多困惑！
为什么不敢让杰森知道？
对！说不定……是杰森这个同性室友的存在成为了他的意识启蒙！
麦克斯本该拒绝：“给一个小孩子买BL小说”也太超过了！
但是一想到对方的健康状况，他又觉得：
这或许也是“争分夺秒”的一种体现吧……
他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搞定的。”
毕竟，在几十年的编辑生涯中，在麦克斯认识的诸多文豪大家里：
有些作家进了监狱，有些作家欠了巨额赌’债，有些作家强迫编辑一起酗酒……
有些作家找了一堆情人，有些作家在和情敌的决斗中一命呜呼……
相比之下，“想看BL小说”这种要求，在“同行的一千种（作）死法”中实在太不值一提了。
事情成了，乐夏喜形于色：“谢谢，对了，我还想种些花，可以请你帮忙吗？”
麦克斯见他高兴，自己也笑了：“这有什么难的？种什么花？”
这个问题令乐夏下意识的回忆起那片在风中摆动的金色花田：
也许……可以现在复现？
但是他种花不单是为了观赏，也是作为一件具有交换价值的礼物送出去……
顿了顿，他改口道：“种些百合花吧。”
麦克斯很认真的记下了。
或许想起那片花田导致情绪波动，乐夏双手抱头，觉得各种灵感又填满了大脑。
麦克斯见他脸色难看，连忙问：“你吃炖肉吗？我做的，家传菜谱。”
乐夏从枕头下面掏出纸笔，笔尖快速在纸上滑动，头都不抬：“谢谢，你和杰森先吃吧。”
麦克斯脸色煞白，举起之前捡起来的手稿，可怜巴巴：“这篇小说…你不写完吗？不能让我提前看结局吗？”
门外，安塔尔仍在苦苦追问：“他真的没有背着我偷偷去写小说？”
杰森不耐烦的说：“告诉你多少遍了？没有。”
安塔尔追问：“我能不能见见他？我想听他自己说。”
杰森怒道：“他都累的昏迷了，因为你非要他画画。”
安塔尔又问：“但这么多天了，他为什么没有给我画稿？”
杰森从屋里拿出几张画：“给你，这些都是。你看画的这么精致，他哪有时间写小说？”
安塔尔如释重负的捧起画稿，细细看，细细陶醉：“果然，画的太好了！天才！天才！…”
他知道，这还只是乐夏随手画的小画，但已是超凡脱俗。
顿了顿，他又递来一叠钞票：“你帮我，盯着他专心画画，不要胡搞乱搞。”
——他要马上把这些画带回去，仔细品味。
杰森总觉得这对话很怪：
像这变态在质问乐夏有没有私下里外遇似的。
不过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不客气的收了，向步履匆匆的安塔尔挥手再见。
几天后，麦克斯又亲自上门。
一个货车司机把他载过来的同时，也载来一家钢琴和四个工人。
麦克斯对杰森说：“你那天问我钢琴的牌子，我担心你买的不好，所以和杰洛商量一下，联络我在琴行的朋友下单了一架钢琴。”
杰森总觉得这编辑热情的过头，过头的可疑，因而半信半疑：“这架真的好吗？”
“把账单付了吧，我急用。”乐夏边写边说，“麦克斯和我们比较熟，总比向陌生人买好一些。”
杰森想，他本来是要去商店买的。
因为商店不能搬走，出了什么问题都可以上门找人。
不过既然乐夏这么说了，他也就签了支票。
——他现在给账单签字的姿态已经很娴熟了。
麦克斯指挥两个工人把钢琴搬进屋里，把家具重新挪了个位置，给钢琴腾出合适的地方。
他又指挥另外两个工人把几大盆百合花从货车上搬下来，和适合栽培百合的土壤一起，移栽到屋外窗户下的花坛里。
安排完这些后，他对杰森说：“保养钢琴和种养百合都需要一些技巧，我让他们教你……”
引走杰森的同时，他对乐夏使了个眼色。
乐夏勉强放下笔，用最后一点精力打开钢琴凳：
掀开琴凳的盖子后，里面的空间不仅可以放乐谱，也很适合藏杂志。
杰森回来了，进门就说：“没想到种花也有这么多讲究……你在干什么？”
他看见，乐夏又在以额头抵着墙壁、身体与地板倾斜成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站立着。
乐夏额头抵着墙，生无可恋的低语：“托马斯·曼，让·热内，奥斯卡·王尔德，艾伦·霍灵赫斯，珍妮特·温特森……”
杰森：？？？
乐夏有一腔苦水难以言表：
他要看BL·激情·同人志，麦克斯给他送来了几本严肃的、正经的同性恋文学！
还都是悲剧。
麦克斯坐在回程的货车上，油然而生一种巨大的尽到了责任的满足感：
他方才给了一个天才儿童正确的文学引导，帮助对方远离了那些低俗趣味。
只要看到那些真正的、充满思想力的描写，“杰洛”必定也会感受到精神上的洗礼和陶冶，正确的面对自己的成长和感受。
当晚，小屋里，乐夏在埋头创作。
杰森知道他总有想创作的东西，已见怪不怪，自己也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封面上印着这本书的书名：
《死于威尼斯》
他开始阅读。
他读了一半：“……”
他坐了起来。
他快速翻书。
他问：“乐夏，这本书是谁带来的？”
乐夏知道那是文学名著，便也不像被发现BL同人志那般紧张，顺口答：“麦克斯啊。”
杰森认真点头：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乐夏身边的变态又多了一个。
第24章 024 青提小奶绿。
众所周知, 约翰·康斯坦丁是一名在魔法界鼎鼎大名的魔法师
——虽然他不爱使用魔法。
只因康斯坦丁认为，魔法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一种与未知存在之间进行的“等价交换”。
即是说, 一个人用魔法得到的，总有一天会在未来以其它的方式更残酷的支付出去。
今天，康斯坦丁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得到一份很有意思的东西。
虽然他经常从别人那里得到或骗到很有趣的魔法物品。
但这东西已经普通到拿在他手里都有些奇怪了：
这是一本《哥谭文评》。
“约翰, 你知道, 我从来对魔法的事情没有兴趣，”
老友说, “但是这篇小说真的很有趣……小说里的主角让我立刻想起你，原来你一直过着这么危险的生活吗？”
‘哈！老查斯被一篇虚构小说唬住了。’
康斯坦丁幸灾乐祸的想, ‘看我趁他愧疚, 从他手里诈点好东西。’
但等他翻开这本杂志, 阅读这篇已风靡全国的小说。
渐渐地, 他完全忘记了这些想法，一门心思的沉浸在故事里。
车子停在一栋酒吧门口，司机查斯提醒道：“约翰？你到了。”
“啊……？”康斯坦丁从故事中回过神，茫然的看向他。
“我说你到目的地了。”查斯说。
“谢了, ”康斯坦丁说着, 洒脱的挥挥手里的杂志, “先归我了。”
“喂！”
但是，查斯早已习惯康斯坦丁从他车里顺东西，只是略微出声抗议，以示自己没有完全屈服。
康斯坦丁下了车，立刻点了一支烟，长长的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真的很有意思。’他想。
康斯坦丁到酒吧是为了调查一场连环凶案。
尽管警局将这起案件列为“凶手的又一场狂欢”, 但他很明白其中有恶魔的存在。
如果没有他出手，警方肯定束手无策。
只略施小技，他便从在酒吧喝酒的人中诈出了被恶魔附体的人。
恶魔暴露身份后，立刻抛弃了普通的躯壳，以康斯坦丁为夺舍目标，穷凶极恶的逼近。
康斯坦丁卷起杂志，心中一动：
他并非完全不能对付这恶魔。
但是突然，他产生了一种“做个实验”的想法。
这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出毛病了，可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第六感。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恶魔，念出了故事里的驱魔咒语：“@#￥%%*……”
这完全是出现在杂志故事里的、无论哪位魔法师都没有见过的、属于创作者原创的驱魔咒语。
康斯坦丁之所以确定这点，是因为他从十六岁起就收集阅读遍了全世界的魔法师的著作。
那时，他很年轻，对“魔法知识”的求学如饥似渴。
不管多么稀有、多么罕见的魔法，只要存在于世，他就要将其挖掘出来。
即便这个过程中会伤害其他人也在所不惜。
而他的超高天赋加努力学习的回报，就是成为如今响彻天堂、地狱和人间三界的“约翰·康斯坦丁”。
且不说他个人是否觉得“付出和得到成正比”，这些经历一直是他的行事底气。
因此，他也完全可以断言，这杂志里的咒语是新的，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也许只是作者胡编乱造呢？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疯了：
越是有名的小说家越擅长胡编乱造，他本该和任何正常人一样清楚这点。
突然——
他面前的恶魔猝不及防的被月白色的冷光缠绕，冒出“滋滋”的声音。
地狱之门开启，将它吞噬其中，门关上的同时，“咔嗒”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哀嚎声，一切都太快了，快的有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效率。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感受……没有任何感受：
这咒语不仅将恶魔送回了地狱，且未从他身上‘夺走’任何东西。
他放下手，仍觉得自己在梦中：
一个从未听说过名字的新手作者，凭空捏造了一条魔咒，并且写在小说里。
这条魔咒真的成功让地狱之门打开又关闭，无痛、无代价的送走了为祸人间的大恶魔……？
‘……’他站在原地，抽着烟，拼凑他那碎了一地的世界观。
但康斯坦丁毕竟是康斯坦丁。
“世界观”这玩意横竖对他的生活也不重要，碎就碎了吧，不影响他吃好喝好。
只是他仍然怀着纯属“魔法师”的好奇心，联络了一个可供做实验的“小白鼠”。
片刻后，这“小白鼠”……这超人努力理解他的话，“你希望我找个普通人，对恶魔使用一本杂志上出现的咒语？”
“是啊，我本来打算自己找人，但闹不好要捅娄子。”康斯坦丁说。
“你为什么不联络蝙蝠侠呢？”超人略表困惑。
康斯坦丁的回答理直气壮：“即便蝙蝠侠成功了，我也不认为这是咒语的功劳——他是蝙蝠侠，对吧？”
不等超人拒绝，他继续强调：“这很重要，世上的驱魔师可不止我一个。”
“好吧，找个普通人……”超人喃喃自语。
当晚，康斯坦丁来到大都会。
等着他的普通人·克拉克：“康斯坦丁先生是吗？超人告诉我，你需要找个普通人帮忙？”
康斯坦丁：“……”
也行吧（点烟）。
“可以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吸烟吗？”克拉克认真的问。
康斯坦丁面露不服：“如果我非要这么做，你又能怎么样？”
克拉克徒手抓住他指间的香烟，用力一攥，将这支正在燃烧的烟整个团进掌心中。
他爽朗的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我认为抽烟有害健康，而且不该让别人吸二手烟。”
康斯坦丁：“……”
不行，这很不行。
“寻找恶魔”对康斯坦丁来说轻车熟路。
不如说，他哪天找不到恶魔才会觉得奇怪。
抓到这只潜藏在人间、闷声发财的恶魔后，他用魔法阵将其捆住，向克拉克招招手。
一直听康斯坦丁的话，藏身在角落里的普通人·克拉克这才看似磨磨蹭蹭、实则一点不含糊的跑过来。
克拉克站在恶魔前，手捧杂志，不甚流畅的念着上面的咒语。
月白般的光芒燃起，地狱之门开关，恶魔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间。
小记者吓了一跳，脸上的黑框眼镜都被惊歪了：“康，康斯坦丁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有‘魔抗’了，普通人。”康斯坦丁没好气的说，“把你的手机给我用。”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递过来。
康斯坦丁翻起杂志，看着印在末页的编辑部电话，拿着手机拨号。
“嘟……嘟……”
占线。
康斯坦丁不耐烦的动了动扣在手机后的手指，手机上流过魔法的光。
“嘟……嘟……”
接通了。
康斯坦丁立刻说：“你好，这里是来自大都会《星球日报》的记者肯特……”
克拉克吃惊的看着他，而他毫不理会。
对面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声音：“你想采访杰洛·戈恩是吧？现在有大约一百万个人想联系他……”
“可以给我通融个机会吗？”康斯坦丁声音狡黠，恨不得自己的诱惑力能透过电波传到那一头。
对面嗤笑一声：“《哥谭文评》本刊都采访不到他，大都会记者？慢慢排队吧。”
“等等，我……”
电话挂了。
憋闷之下，康斯坦丁重重把手机拍在克拉克胸口：“看来你在新闻界混的挺没头没脸啊，老兄！”
克拉克连忙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手机，神情憨厚的辩解着。
康斯坦丁压根没在听：大家都知道的，很少有人敢让他吃闭门羹。
[你获得道具“钢琴”，你开启工作“词曲作者”]
[你登记了自己的笔名“杰克·文森”]
[你确定创作歌曲的标签：“青春”“流行”“舞曲”]
[你撰写了第一首青少年歌曲，系统评价：SSS+]
乐夏尚不知道，他的第一篇小说给驱魔师界带来怎样巨大的行业震荡。
此时，他坐在钢琴凳上，刚刚创作了第一首歌曲。
为了和小说的恐怖风格区分开，他选择了创作偏轻松大众的流行风格歌曲。
当前的问题是：这首歌该投向哪儿？
杰森准备了青少年杂志、流行音乐电台、新兴的音乐节目和各大唱片公司。
他坐在地板上，身边放满了摊开的杂志，认真的说：“我查了相关咨询，哥谭有几家唱片公司在收新人作品，还有个节目可以……”
话音未落，乐夏却突然问：“杰森，你会唱歌吗？”
“什、什么？”杰森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地上。
乐夏说：“我觉得你唱最合适，与其联系越来越多的公司，不如你来唱吧。”
其实，在乐夏提问时，杰森已经有预感了。
杰森只是很纠结：“可我在当你的经纪人，如果我去唱歌，你的身份就……”
乐夏笑了，手上不停，几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动漫头像：
“这只是小事，你可以黑屏直播、戴头套遮脸，或者你也可以当虚拟主播，我给你画‘皮套’。”
对于当前全面开花的互联网来说，“不暴露身份当歌手”的办法有很多种。
“你难道不想让那些天王巨星唱你写的歌吗？”杰森提醒道，“我相信你写的歌曲一定也会被他们哄抢……”
“这可说不准，”乐夏说，“况且是我自己的创作，我当然要按自己的意愿发展，难道还要被这些虚无的东西绑架吗？”
杰森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散发的信心，足以点燃任何人行动的热情。
何况，杰森向来不是个惧怕机遇的人。
他慢慢的微笑起来：“虚拟主播是吧？那你可要把我的形象画的更酷更帅，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地板上的杂志被换成了摊开的空白画纸，杰森和乐夏凑在一起，商量该把“皮套”设计成什么样子。
于是很快，“甲方”和“乙方”之间出现了分歧。
杰森抗议道：“我死也不会戴着这个皮套上镜的！”
乐夏据理力争：“可是这样的外观非常具备艺术感，不信你问安塔尔……”
杰森仍然拒绝：“你的艺术太超前了，我说不行。”
乐夏不甘心：“是你的审美太过时了。”
……
最后，他两不免异口同声：“杰森/乐夏，你的品味太怪了！”
到底是好室友，争吵间，杰森发现一个问题：“乐夏，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再昏睡了？”
是的。
乐夏点头：“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杰森迷茫，“好吧，我当你说的是真的。”
乐夏无法解释：
因为朝夕相处，又因为杰森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喜好，好感度刷的很快。
辣热狗，冰激凌，阅读小说，昏倒被背走……
乐夏时不时听见“你们进行了一番愉快的相处”的声音。
而因为杰森对应的属性是“体力”和“魅力”。
乐夏的体力在“哐哐”上涨。
与之相对应的，是纹丝不动的精神力。
再这样下去难说会酿成什么糟糕的后果。
乐夏已打算主动出击：
既然买不到BL同人志，也不能一直拘泥这个道具。
既然现在体力有了，主动寻找蝙蝠侠也未尝不可。
思考间，由于和杰森一起画“皮套”，他的体力又涨了十点。
问题是：该怎么找到蝙蝠侠？
乐夏回忆前两轮游戏里的经验：
第一轮，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友好”。
第二轮，是蝙蝠侠主动靠近智力为五的他，而且他依稀记得蝙蝠侠似乎喜欢……棒棒糖？
莫非要他在哥谭阴暗的角落里支个大箩筐，在箩筐下面放进棒棒糖？
等着Q版蝙蝠侠飞来捡棒棒糖时，拉动绳子，让箩筐扣下来……
——等等，这真的不是在抓鸟吗？
乐夏扶额，为自己发散的荒谬思维摇头。
突然间，杰森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问：“你在发什么呆？”
犹豫一下，乐夏认为这可以说实话：“我想见到蝙蝠侠。”
“蝙蝠侠？”杰森疑惑，“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不是一个都市传说吗？”
乐夏说：“就当是为了我的创作灵感吧，我非常需要见到他。假如明天我去世了，这也将是我的遗愿。”
杰森眯起眼睛，笑了：“这有什么难的？”
乐夏：“？”
很，很容易吗？
杰森分析道：“根据传闻，蝙蝠侠只会出现在哥谭的事故现场，对吧？”
乐夏：“你的意思是，我们出去找事故现场……”
只是，对他们目前的状态来说，去找犯罪现场会不会太冒进了？
不料，杰森却是看了看周围，轻快的说：“我们来把这房子烧掉吧。”
乐夏：？？？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何等灵活的思维。
纵然他有999的创造力，仍然超越无能。
第25章 025 青提拿铁。
他们的行动被命名为“捉蝠计划”。
行动流程如下：
第一步, 用粉笔在犯罪巷里最阴暗的一面墙上画一副最大号的蝙蝠图案。
第二步，藏在暗处，等待蝙蝠图案吸引蝙蝠侠的注意, 再捕而捉之。
好消息：蝙蝠来了。
坏消息：来的是蝙蝠女，面罩下露出长长的红色头发。
不好不坏的消息：蝙蝠女对应的属性是“智力”和“敏捷”。
更坏的消息：蝙蝠女温柔的问：“孩子，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乐夏无需装模作样, 便能十分有气无力, 可怜兮兮：“我哥哥……失踪了。”
这是他和杰森事先商量好的理由。
毕竟，总不能对蝙蝠侠说：“你好, 我们吸引你过来就是想看看，哦…没别的事了, 你可以走了。”
——又不是大学生求职路上可能遇到的HR。
蝙蝠女帮助乐夏找到了杰森。
“兄弟不幸分散、好不容易重逢”的两人泪眼汪汪, 抱头痛哭。
杰森一边把脸埋进兄弟的脖颈里“哭”, 一边小声问：“她走了吗？”
乐夏同样一边“哭”, 一边小声回答：“不确定，再哭一会，再悲痛些，不然感觉对不起她……”
第二版行动流程如下：
到哥谭最高的建筑上, 点亮蝙蝠灯。
乐夏的体力是刷的差不多了。
但满脑子充沛的灵感搅得他更要发疯, 根本不能走太远。
两人只好就近在树林深处, 把草地修剪成蝙蝠图案。
从高处乍一看很像是“麦田怪圈”蝙蝠版。
坏消息：蝙蝠侠没来。
但他们的行动吸引了问题少年学校里其他学生的注意，被打了小报告。
幸运的是，在古恩太太赶来前，另一些学生跑来警告他们。
杰森到底是成功放了把火，把草地上的图案烧了，顺便让青草在背后熊熊燃烧。
面对赶来的女校长，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只是想野外烧烤, 不幸……”
“你们要烤什么？”古恩太太眯起眼睛。
乐夏绘声绘色：“蚱蜢。烤蚱蜢里充满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口感香脆，肉质紧实，我和杰森现捉现烤现吃……”
杰森语塞。
现场余众大惊，学校里疯传二人绰号：“杰爷”。
第三版行动流程如下：
第一步，做一个最大号的蝙蝠符号风筝，用荧光粉在各个部位涂上颜色。
第二步，月黑风高，放起大风筝，让绿盈盈的蝙蝠符号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乐夏理着风筝线问：“这样没问题吗？”
杰森有信心：“绝对可以，这叫别出心裁。”
乐夏：“我没记错的话，坏蛋里好像有个绰号叫‘风筝人’的……”
杰森很有信心：“就算蝙蝠侠要把我们当风筝人打一顿，也算是见到了不是吗？”
乐夏领悟了个中精髓：甭管蝙蝠侠是来干什么的，就说见没见到吧？
这天夜里，月明风大，乐夏扯着风筝线，仰头看风筝在天上乱飘。
蝙蝠侠忽然从天而降，越下落体型越小，落在他眼前，已是Q版黑猫。
[你和蝙蝠侠相遇了，智力+10，精神力+10]
乐夏：嘻嘻，精神力。
“你究竟在干什么？”蝙蝠严肃包子脸，“夜里出门非常危险，难道是又和‘哥哥’走散了？”
乐夏：“……”
不嘻嘻，精神压力。
他果断卖了古恩太太：“我发现我们的校长有问题，她私底下和黑面具勾结迫害未成年。”
乐夏倒是希望古恩太太能伪装久一点，让他有更多纠缠蝙蝠侠的机会。
就是那种“她是罪犯，她真的是！”
和“我不听我不听，你是小孩，不要污蔑校长！”之类的苦情式纠葛。
方便他以此为借口，蹭更多的精神力。
可惜蝙蝠侠在上门调查后，几句话就把女校长逼得现了原形。
只见这位素日平平无奇的女校长一边叼着雪茄喊：“这就是你惹恼妈妈的下场。”
一边掏出了一分钟可两百连发的MG34疯狂扫射。
下冰雹一样的子弹全打在Q版蝙蝠侠的胸口，被无伤全防御，只是那块像猫毛一样的蝙蝠标志顿时冒起了白烟。
杰森躲在课桌后面，偷看打的难分难舍的两个人。
乐夏猫着腰找到他时，他低语道：“我没事，倒是你可以抓紧时间。”
“什么时间？”乐夏被他感染，也压低声音。
“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乱去撬掉蝙蝠车的零件。”
杰森笃定的说：“车门也好，车轮也好，你掰下来，揣上就走。只要蝙蝠侠上门讨要，你又有近距离看他的机会了。”
乐夏：= =？
他有些好奇自己在杰森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了。
——平时随时晕厥，需要哥们负重前行，但一个滑铲可以掰下蝙蝠车？
突然，乐夏双脚凌空，一条胳膊从背后将他拦腰夹住提起来。
是古恩太太。
她一手提枪，一手劫持了他，粗暴的喊：“蝙蝠侠！不想让这个孩子和我一起死的话，就放我们离开！”
因为动起来是Q版人，她短短的手总让乐夏觉得可以挣脱开。
乐夏在短短手里试着扭动腰肢。
古恩太太一胳膊用力夹紧他的肚子。
乐夏差点连内脏一起吐出去。
乐夏：……失敬，这位才是能徒手掰下蝙蝠车的传奇老妇人。
古恩太太只顾着和蝙蝠侠嘴炮对峙，浑然忘记了警惕周围的环境。
杰森瞅准时机冲了过去，从侧面抱住她的腰，推着她一路猛冲撞破了玻璃。
他们三个同时飞出了窗户。
眼看地面离他们的脑袋越来越近，蝙蝠侠自窗口洒出安全网，像捞鱼一样网住了他们三个。
警车同时开到现场，几盏高亮度的警灯密集的投来，照亮了这张网。
和网里挤得七手八脚的一团人。
古恩震声：“体验感极差，不如让我们掉下去！”
杰森震声：“丢脸死了，不如让我们掉下去！”
……古恩太太被逮捕了，应该会在监狱里呆很长时间。
[你和蝙蝠侠进行了一夜愉快的互动，智力+10，精神力+10]
乐夏：……
一场激烈冲突让他在蝙蝠侠这里前后刷了共计一百点精神力。
结果不算坏，但是“愉快”在哪？
[校长被抓，古恩问题学校即将被他人接手，你是未成年人，无法自主租房住]
[你选择：]
[A：留在学校]
[B：希望被蝙蝠侠收留]
乐夏暗叹“可惜”，现在他有奖金，有稿费，完全可以自己租房子。
至于B选项……
目前他的精神力正好打底，而且，由于走过“魔王线”，白发金眼的他看见蝙蝠侠总感到心虚。
何况蝙蝠侠是蒙面义警，他则一直在发表成名作，即便能住在一起，也是互相打扰。
他选择[A：留在学校]
[你和新校长交涉]
[你获得了小屋的使用权]
[你可以随意为这座小屋布置更多家具啦]
乐夏回到小屋就问：“杰森，你想买什么？”
没人回答。
[杰森·陶德跟着蝙蝠侠离开了你]
乐夏只好从物品栏里掏出鹦鹉玩偶，放在床头，就当是“独居庆祝”。
[杰森·陶德回来了，仍是你的室友]
杰森是带着一把红色吉他回来的，进门便看见一地板的纸。
他在纸张之间跳来跳去，感觉屋里根本站不住脚：“你又在创作？”
乐夏坐在地板上，写的头都不抬，只是胡乱点头。
创作的灵感都来源于日常。
经过“蝙蝠侠VS古恩”的那一夜，他的灵感又爆棚了。
虽然有了基础的精神力缓解，但还是将它们变成作品拿出来更舒服。
杰森突然想到了：“我离开的这几天，你不会根本没吃饭吧？”
乐夏：“……不知道，想不起来。”
杰森嗤道：“八成是没有。”
他把吉他放在床上，卷起袖子：“就知道这里没我不行，先给你做点东西填肚子。”
拿到稿费的第一天，杰森就下单了一个冰箱，又在冰箱里囤了很多冷冻速食。
如今，他再次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虽说他的“料理”，就是把面包拿出来，在每一片上涂抹果酱。
但依然可以傲视屋里的另一个存在。
乐夏想起来，分享好消息：“新校长不管我们，以后我们的小屋可以添置更多东西了。”
于是，杰森做了和他一样的事：
从包里揪出一只玩偶熊，摆在枕头旁。
在吃面包时，杰森说：“我帮了蝙蝠侠，他送我去医院包扎，又送了我那把吉他。”
乐夏很高兴：“太好了！没有你，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一大堆事务。”
杰森玩笑道：“我不会随便丢下你，何况你的钱全在我这里。”
乐夏恍然：“哦……我都忘了。”
既然杰森也有了乐器，乐夏提议：“我们来合奏吧？”
杰森一口答应：“这有什么不行的？”
乐夏便把制作好的乐谱给他看，又改出了“吉他”和“钢琴”的部分。
杰森以前有些吉他弹奏的基础，练习了几遍：“好，来吧。”
杰森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合奏。
乐夏在小说创作上是天才无疑，看安塔尔的反应，绘画应该也是同等水平。
作曲写歌的能力目前没有具体成就，但弹钢琴？
他总不可能也精通吧？否则这算是什么怪物？
乐夏坐在钢琴凳上，先弹起来。
弹着弹着，他意识到不对，停下来看着杰森：“你怎么没弹？”
杰森的手斜斜的放在吉他上，分明是听入了迷，忘了跟上。
被乐夏一问，他才回过神，却支吾起来：“啊…嗯…非要我和你一起弹不可吗？”
好吧，的确是小怪物。
杰森定了定神，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乐夏，你……能不能弹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乐夏问。
“是……儿歌。”杰森有些迟疑，又补充道，“你不想弹的话也没事……算了……”
乐夏很奇怪：“当然能弹。只是你不给我曲谱，是想让我即兴创作吗？”
杰森这才反应过来，回答：“不，我的意思是，没有曲谱。我能哼出一些调子，你能……弹出来吗？”
乐夏明白了：“你想让我‘听’出曲谱？我试试。”
他现在是创造力最高，如果杰森希望他即兴创作，反而能迅速完成。
杰森放下吉他，靠着钢琴，哼起儿歌。
乐夏听着旋律，不时的弹奏钢琴，再记录在空白曲谱上。
最后，他把乐谱上的曲子改成吉他谱，又弹了一遍钢琴，让杰森录下来。
如果是平时，杰森已经不耐烦了，但现在即便过了很长时间，他依旧开始学着弹起来。
[你购买新道具“高配置电脑”]
[你变更“经纪人”杰森·陶德为“虚拟主播”]
[你绘制杰森·陶德的虚拟形象为“黑狼”]
[你确定杰森·陶德的网络歌手名为“Toddy”]
[你将创作的第一首SSS+流行歌曲交给“Toddy”弹唱]
[你为“Toddy”的弹唱伴奏]
[“Toddy”首次弹唱你的SSS+歌曲，录制视频，系统评价为B+]
即便不知道系统评价，杰森自己也听得出来：“我再练练。”
[你为杰森报名二十节乐理课]
[你为杰森十五节声乐课]
[“Toddy”再次弹唱你的SSS+歌曲，录制视频，系统评价为A+]
[你将“Toddy”的歌唱视频上传TikTok]
第一次，轮到乐夏坐在餐桌边催促：“杰森，你不吃饭吗？”
杰森只是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的刷着视频，烦躁的说：“播放量怎么一直不动？这破网肯定是出毛病了！……”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为漆黑，乐夏盖上被子：“杰森，你不睡觉吗？”
电脑桌旁传来幽幽的回音：“播放量为什么一直不动……”
第26章 026 苹果气泡美式。
深夜, 玛丽精疲力竭的回到家，刚打开门，她就迫不及待的甩掉脚上的高跟鞋。
昨天, 她接到试镜的通知，起了个大早搞妆造，又在电影棚外和一群姑娘挤在一起等了大半天。
担心突发情况会影响状态, 一整天她几乎没有吃喝。
然而, 最后的通知也不过是让她回家等……玛丽对“失败”很有经验，知道这一等大概没下文了。
她躺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先草草浏览了好友彼得发来的信息。
实在没心情回复, 她焦虑的看着账户余额：
好莱坞的房租实在太高, 她在纽约攒下来的存款所剩无几, 再没有机遇, 她也只能回家。
可，回家之后……又该怎么办？
玛丽·简·沃森的成长过程并不幸福。
小时候，她的父亲失了业再也没有找到工作，逐渐开始酗酒家暴。
在长期遭受家庭虐待后, 她的母亲与父亲离了婚, 带着她和姐姐在许多亲戚家辗转借住, 长期遭受白眼。
玛丽也是在那个时期学会了表演，利用出色的外表和滑稽的演技逗亲戚开心，让一家人的生活没那么糟糕。
毕业后，玛丽决定发挥自己的演技和舞蹈能力，在演艺圈里拼一个前途。
但目前，她似乎连“演艺”的门都难以摸到。
虽拥有大好年华，但既没有前途, 也没有退路……玛丽陷入了困窘和迷茫的局面。
她叹了口气，知道担忧也没有用，便点开视频网站，刷刷短视频换心情。
最近，玛丽迷上了短视频网站上一个非常冷门的分区：“虚拟主播”。
冷门并不说它没有火过。
恰恰相反，“虚拟主播”行业曾有几年的爆发式增长。
但现在，这个行业已经进入了新人想要脱颖而出异常困难的阶段。
首先，每天都有新的虚拟主播发视频，试图成为“幸运者”，但观众的时间和注意力是有限的。
更何况，在当前，“虚拟主播”可以播的内容极其同质化。
杂谈、玩游戏、翻唱、看视频……播来播去不过这几种。
若再加上不会“整活”，“虚拟主播”的互动性远没有那些露脸的主播强。
主播露了脸会更容易和观众建立真实的情感连接。
他们可以直接的展现自己的性格，筛选出固定的受众。
而虚拟主播必须要费心建立和维护自己的“人设”。
若“人设”魅力不足或缺乏特长，再精美的皮套也无法长期吸引观众。
当前，“虚拟主播”这个行业正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
早期的新鲜劲过去后，观众不再仅仅因为“虚拟形象”这个噱头被吸引。
再加上维护“皮套外形”需要技术和成本。
越来越多有条件的主播还是重回到“露脸直播”的赛道上。
玛丽会关注这个分区，一方面是因为白天的“社交”太烦，休息时，她不想看见真人的脸。
另一方面，她觉得“虚拟主播”行业的现状和她的处境差不多艰难，容易找到共鸣。
刷刷整个分区，每一条虚拟主播发布的视频都没有什么点击量。
‘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同样失败的人来为你们贡献一个点击量吧。’玛丽丧气的想。
连续刷了几条视频后，她有些懒洋洋的，几乎要睡着了，只是手指仍在机械的滑动。
突然，钢琴声的前奏响起。
玛丽立刻被这阵前奏抓住了耳朵。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立体狼的形象。
这“狼”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和黑色的衬衫，压着胸前白色的狼毛。
黑色的头发里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朵，背后，一条尾巴随着摇晃的动作甩来甩去。
是制作很精美的皮套，但相比内容……这音乐……
它开口唱歌了，是男性的声音，听上去是少年音，唱的不错，只是这配乐……
玛丽坐起来，捧着手机睁大眼睛：舞曲！
悦动的音符正紧紧的牵动着她的听觉，她的大脑不自觉的跟着音乐产生许多的动态画面。
她在想象中跟着这音乐跳舞，现实中，她舞者的身体也在跃跃欲动。
好的音乐会让听众异常兴奋，异常激动，手和腿不自觉的想要动起来，跟着音乐一起舞动。
尽管玛丽有深厚的舞蹈功底，但在她十几年的练舞生涯中，从来没有成功的自创过舞步。
现在，这音乐完全激发了她的灵感，她的身体自动自发的在房间里翩翩起舞：
她的红发随着轻盈的舞步摆动，手臂自由的伸展……不为了讨好任何人，只为她自己想要跳舞。
长期失败的挫败、经济的压力……全都没影了，跟着乐曲，她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一曲毕，她汗流浃背，却完全不感到累，因为心脏雀跃不已，几乎要跳出喉咙。
对了……她可以……
她打开衣柜，拿出那套精致漂亮、在毕业舞会时才穿过一次的裙装。
白天的妆造没有脱落，只需要再略加修补。
玛丽重新播放这条视频，这次，她用录像机拍下自己跟随音乐跳舞的视频。
学生时期，她在“舞蹈区”发过几条跳舞视频，关注度并不高。
现在，她决定重新注册一个账号，把录制的视频发上去。
当然，这首歌将是必不可少的配乐。
根据以往的经验，玛丽下意识的认为这首歌应该是虚拟主播“黑狼”翻唱的小众神曲。
这种情况往往是指那种很好听、但因种种原因很少有人发现的歌曲，因意外被主播挖到、或主播本人就很喜欢，所以进行了翻唱。
可她利用各大软件的“听歌识曲”功能识别了一遍，都一无所获。
玛丽的心脏再度狂跳，这次是因为惊骇：原创！居然是原创！
“虚拟主播”+“原创歌曲”！
分区…不，不止是分区，是全网！全网有多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样厉害的实力派了？
居然被她率先发现了！
夜深人静，只有时钟在跳动，玛丽却完全不想去床上睡觉。
她要抓紧时间将舞蹈录制完毕，上传舞蹈区，并在简介上附上原曲链接。
在拟定标题时，她把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条标题写上去“神仙歌曲！……”
纵然她在这首歌曲的启发下跳完了一支自创舞蹈，在她心里，这首歌才是毫无质疑的重点。
视频通过审核后，玛丽发现已经两点多了。
从刷到那条视频到跳舞完成到制作视频，白天累成狗的她居然亢奋了这么久。
她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漱，压根没想太多。
这支舞蹈视频不过是她在被神曲激发了极度的分享欲下产生的成果，难道还能畅想它走红吗？
卸妆、洗脸、洗头、护发、泡澡、涂护肤品……
当前，玛丽是吃“颜值饭”的，必须认真保养自己的美貌。
在“清洁”和“护理”上，她不紧不慢、认真细致，做的极久。
她在脸上敷了一层面膜，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去充电，意外的被手机烫了手。
“咦？”
她搓了搓指尖，才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的界面还停在她发布的视频上，她刷新了一下，顿时目瞪口呆：
实时数据：观看量突破五十万大关！
正因为手机后台一直在疯狂推送来自四面八方的通知，才会导致电池严重发烫。
怎么可能？！
玛丽震惊的面膜脱了也顾不上，看了看闹钟：才两个小时？
由于难以置信，她不停的刷新。
而每次刷新，播放量、点赞量乃至评论量都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疯狂上涨。
“舞蹈区”和“虚拟主播区”的流量完全不能相比。
并且，当算法检测到一条视频的分享率异常突出时，会自动加大推广的力度。
而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支舞蹈视频的播放量和分享量完全持平。
可以预见，不出半天，这支视频会像病毒传染一样铺遍全网。
“卧槽！新人都是怪物！”
“歌曲太好听了，根本停不下来！”
“谁懂啊？我是看舞蹈区的主播都在转发，才来观光打卡，结果出不去了！”
“妹子好美，舞蹈很动情，歌曲更带劲！反复刷ing”
“这么多人陪我一起在线观看吗？那很刺激了！”
“你们都在看妹子跳舞，只有我关心背景歌曲是谁创作的吗？”
“谁说大家都在看妹子？不要随便代表别人，我也在听歌！”
“这首歌让我有灵感了，我也想跳，死腿，根本停不下来！”
……
眼见观众越来越多，玛丽连忙在评论区里把原曲视频又置顶了一遍。
她从未见过这么高的热度，完全有种飘飘忽忽的、不真实的感觉。
视频被推上了舞蹈区分区热榜，很快攀升到第一。
但攀升速度更快的则是虚拟主播“Toddy”发布的原曲视频。
“Toddy”的评论区里又是另一番风貌：
“卧槽！人！人！好多人啊！”
“怎么回事？！入土半截的虚拟主播区突然被人淹没了啊！全都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