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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免费的了。”我理直气壮地说,“前辈, 外出干活是另外的价钱,这可是常识啊。看在宇宙级帅哥的份上,我就给你打个一折吧。”

我稍微赚了点。

画面一转, 我拎着行李箱来到山里,在阴森的散发着扭曲暗黑气场的建筑物前和几张不怎么熟的一年级面孔面面相觑。

“这是那个吧。”我仰着脑袋说,“会有伽什么子和俊什么雄出没的老家……”

随着我得出结论,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男生一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咿咿咿咿咿!?为什么网球部合宿要选这么可怕的地方啊!?我们竟然还要提前一天过来清扫,前辈他们都不在啊!?”他双手抱头叫起来。

“那个、据说是奶奶朋友的房子……”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小声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有段时间没有住人……”

“什么原因?究竟什么原因!?”猴子男生一边哭嚎一边指着门口的黄色封条,“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有的东西啊!我们随便打开真的没问题吗!?”

“…真没办法,要进去咯?”我熟练的从鞋子里掏出了刀。

话音刚落,左右忽然都没人了。我回过头,发现所有人正呈一条纵列跟在我身后。

我:“……”

“你、你你你很上道嘛,”猴子青白着一张脸问,“刀对伽椰子和俊雄管用吗?”

“难说。”我说,“但对面只有两个,只要我跑得比你们快就好咯。”

结果他们抖得更厉害了。没人懂我的幽默,我好寂寞。

“…开玩笑的。”我手起刀落,划开大门口的封条,“收钱办事,会保护好你们的啦。”

我们像上世纪的古老像素RPG游戏里的主角团那样进入了屋子。

“啊啊啊救命啊那边是蜘蛛!”

我手起刀落。

“啊啊啊角落有蛇、有蛇啊!”

我手起刀落。

“院子里的井口有黑影冒出来啊啊啊啊!?”

我手起刀落。

“青蛙、客厅有好多跳来跳去的青蛙啊!?”

我手起……我吐了:“唔啊啊、青蛙好恶心啊,唔呕呕呕——”

所有人异口同声:“结果你怕青蛙啊!?”

他们一起帮我把青蛙赶走了。

半天下来,这群一年级似乎集体爱上了我。所有人都觉得我太酷了。

再这么相处下去,我想他们给我编一首《藤光咲是我们的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明明是西式的建筑,二楼的大房间却是和式的造型。我们一边清理着推拉门上密密麻麻的符咒,一边商量着:

“看来这里就是正选们的房间了。”

“说不定只是主人的恶趣味吧。”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没办法了。只有这间屋子最大能住得下……”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不二发来的消息。

【笨蛋不二】:刚刚部里临时通知明天合宿。天文馆要改约了、抱歉……

我笑了,本来想回复:不二,你绝对猜不到我现在在哪里。但转念一想,凭那家伙的脑子,说不定还真能猜到,于是我假装老实的回了个哭脸。很快,他也回了我一个。看着对话框里的两个哭脸,我忽然觉得两边都有点假惺惺的。

他该不会这就猜到了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网球部的成员就来了。我窝在一年级末尾,一眼看到最后才下了巴士的不二。几乎是同时,栗发少年就和我四目相对。

“……”

原本他是那种恬淡的眯眯眼笑,多半是在神游天外;看到我以后,眼睛一下亮起来(有点像小孩子)。然而那张好看的脸上有温柔有喜悦,就是没有惊讶。

可恶,这家伙还真的猜到了啊。

顶着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我抢先朝他挥了挥手:“好巧啊,不二前辈~”

“嗯,藤学妹,”少年也淡定的朝我一弯眼睛,“早安。”

世界在刹那间安静下来。清晨的山间结着淡蓝色的雾霭。

“不对吧这不对吧!”喵前辈直接撕破蓝色的背景板跳出来了,“明明我们是为了关东大赛决赛才决定来刻苦合宿的说~结果有个人忽然就开始谈起甜甜的恋爱来了啊!?”

“…你在说什么呢,英二。”不二露出了无奈无辜又颇有威慑力的微笑。

“就是说啊。我只是被学生会外派来帮忙的啦,前辈。”我也懒洋洋地否认了。

喵前辈鼓起脸,左看看右看看。然而我和不二毫无破绽。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就是为了欣赏大家抓狂的表情才迟迟不交往的。

毕竟这样真的有点好玩嘛。

“前辈们住在二楼。诶多,上楼的时候请小心,不要惊醒沉睡的亡灵。然后、午饭在12点,晚饭在19点,到时会去球场叫大家……”

前进的队伍变得稀稀拉拉的。所有人之中,头巾前辈忽然停住不走了。

在一众青白的面色间,只有不二容光焕发:“听起来真是不得了的别墅啊。”他特别捧场地接着话。

“嗯,不过只有井里有一只,被我打下去了。一时半会应该爬不上来吧。”我说。

栗发少年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原来如此…只要不跑在最后一个就没问题了呐。”

哼,这家伙还是有点幽默的嘛。我在心里朝他竖起大拇指,嘴上却道:“难说啊。”

这个时候,头巾前辈忽然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出去了,只见他咬着牙闭着眼,一路“唔噢噢噢噢——!”地扬起烟尘无数。

“嗯?前辈这是怎么了?”这是我。

“现在就开始训练了吗?真有精神啊,海堂。”这是不二。

我们一起点着下巴回头张望。身后,喵前辈和大嗓门前辈嘀嘀咕咕的。

“呐呐大石~我们就算是被鬼吃掉,也绝不能落在这两个人手里。”

“那两个人是恶魔啊、恶魔……”——

今天的网球部也在寻找我和不二正在交往的铁证。

然而今天的我们也既不打算满足他们,又不打算饿着他们。

【送水和毛巾的场合】

我面前的位置被离得更近的喵前辈占住了。他拉着一脸挣扎的好人前辈,似乎超级期待看到不二为难地走过来请他让一让的样子。

透过好人前辈额前不断颤动的弯月型刘海空隙,我远远看了栗发少年一眼。他朝我笑了笑,直接到西瓜头同桌那里拿了水。

他们训练还挺刻苦的,一直大喊着“青学加油!”一类的话。所有人脸上都沾了不少灰尘,好像在泥里滚过一圈。原本我非常期待能看到不二的狼狈相,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来送什么毛巾呢。

……但是可恶,这家伙怎么连沾上灰都沾得这么好看啊?

【吃晚饭的场合】

不二端着盘子就朝我走过来了。

“藤,我能坐在这吗?”他很温和又很客气地问。

我点点头。他就坐到我旁边来了。他们吃饭前刚集体洗了澡,现在的不二散发出好闻的干净的沐浴露的香味。这让我心情愉悦,吃咖喱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我们聊着温度、天气一类的话题。换言之,我们基本是抱着把偷听的人都无聊死的目的在聊天。

“听说山里的星星格外漂亮呐……”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星星?

“你带相机了吗?”好呀。

“嗯,要是能拍到好看的照片就好了。”太好了。

“还是那么爱拍照呀。”就这么开心?

“是呀…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星星。”

他眉眼弯弯的样子。

按理说其他人破译不了我们传来传去的电波。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一副吃撑了受够了嘴里的饭不香了的表情。

【睡前聊天的场合】

我和另外两名一年级女生住在一起。经历过篮球部那档子事后,她们曾连续1个月给我送自制小饼干和各种零食作为感谢,所以我对她们印象还挺好的。

前一天睡前聊天时,我得知她们都很喜欢我们年级一个叫作“龙马少爷”的人(也不晓得他和我们班女生执着要拉去联谊的那个越前君谁更帅),并为他成立了专门的后援会。只有加入后援会才能喜欢龙马少爷。

双马尾女生表示看在我人不错的份上,可以破例让我加入,这样她们后援会就有三名成员了,堪称是有鼻子有眼的官方组织(当她这么介绍的时候,麻花辫女生特别羞耻地试图劝阻并解释)。

我觉得这说法还怪可爱的。然而后援会的头号规则就是喜欢龙马少爷后就不能再喜欢其他人了。我只好婉拒。

原本双马尾女生对此颇为忿忿不平。她认为世界上竟然有人能不喜欢龙马少爷,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但今天看到不二后,她释然了。

“毕竟不二前辈也很帅。但是,可恶啊、真没想到那个不二前辈竟然跟你……”她稍微有点不甘地顿了顿,看看我,没能把话说完。接着,她就颇为老道地表示,“那么你可以成立不二前辈后援会呀。”

“嗯…不要,”我在枕头上翻着数学教科书,“我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

“……”

双马尾女生和麻花辫女生忽然都脸红安静了。

她们看我的目光稀奇之中夹杂着崇敬,既像在看魔法生物,又像在看了不起的大人一样。

【晚间的场合】

男生的房间闹腾了好一阵(似乎是枕头大战什么的,隐约还有fujifuji、fujifuji的起哄声),不过怪声响起没多久就彻底安静下来,好像所有人都惹到魔王于是不幸死掉了一样。很快,女生房间也熄了灯。

在黑暗环境中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所以我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小夜灯,蒙着被子继续玩乐。

每当过了11点还不睡觉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肝脏。

从前只要我这么做,它都会很快乐地恭喜我的肝离坏掉又近了一步,如同一枚极不讨喜又极为古怪的闹钟。我不确定它到底是喜欢我熬夜还是不喜欢。也许两者都有,恶魔都是些怪家伙,肝脏则属于怪家伙中的怪家伙。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算我通宵它也默不作声。有时在夜晚睁着眼睛,我会感到一丝寂寞。但我不确定是因为怀念肝脏,还是人在熬夜的时候就是会感到寂寞。

为了既享受熬夜又不致于损害健康,我经常会在10点就假装已经11点了。

就比如现在。

我给不二发消息:再不睡觉的话,我们的肝就会坏掉。

面对我的恐吓,他立即回复:看来得立即睡觉才行了。^-^

我盯着手机。我想此刻他也正盯着手机。

我打字:睡觉前要出来见一面吗?

感觉怪怪的。删了。

我重新打字:你那边其他人都睡着了吗?

感觉更怪了。再删了。

最后,还是对面先发来消息。

【笨蛋不二】:明明应该睡觉了,但是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他晚饭吃的也不少,哪那么容易饿?不过,要是这家伙也参加了枕头大战,倒也不是没可能。吃得多饿得快,这就是青少年。

总之,对于这一说辞,我又信又不信的。

我慢条斯理地打字:你猜怎么着?我带了很多吃的。

【夜游的场合】

夜晚的别墅,阴森的氛围更浓厚了。

看到悄悄出了房间、背影单薄的栗发少年,我几乎是立即决定要吓吓他。

我坏笑着吹熄了蜡烛。

“藤……?”

这家伙还在左右张望,一副受害者相。当他只露出一个无辜的栗子色后脑勺的时候,借着黑暗,我迅疾地贴到他身后——可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贴法,而是跟踪潜入式的。他转身我也转身。一直牢牢占据着少年背后的死角。移动时我还故意漏点阴风,这不得吓死他嘛?嘎嘎嘎嘎!

结果没什么用。

“唔…好像闻到花的味道了。”

听声音,这家伙居然丝毫不慌。该不会是恐惧神经已经坏死了吧?

“难道是鬼吗?原来也有散发着花香的鬼呀。”竟然还有空逗人。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

“……到底是哪儿来的花香啊?”我把下巴搁到少年肩膀上,像鬼一样贴着他的耳朵,“我们今天用的不是同一种沐浴露吗?”

“…就是有啊。”不二轻声笑了,但耳朵在发烫。我想他说不定脸红了,很想看一看,就重新点燃了蜡烛。

他缓缓转过身。

火光之下,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

我:“……”

我被唬了一跳,差点蹦出去3米远。多亏了曾经积攒下的战斗经验,我飞速反应过来,算是保持住了表面的冷静。

而某些家伙的肩膀已经在发颤了。

我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烛火一跳,映照出少年精致的眉眼。他现在看起来好开心,在我的注视中捂着肚子、逐渐笑到身体颤抖,到最后都需要咬住嘴唇才能勉强不发出声音来了。

我:“……”

我面无表情把蜡烛放到一边。

我捂住不二的嘴巴,把他压到了烛火和月亮都照不到的地方。他有点吃惊,讨厌的狡猾的笑意终于一停。隔着手掌,我亲了亲他。心脏犹在刚才的惊吓中狂跳。但至少现在我不是唯一受这个苦的人了。过了一会儿,少年很安静地低下头,如同一只害羞的鹿。带着一点报复的快意,我也慢慢撤开了手……

蜡烛重新被拿起。

我如愿见到了这家伙脸红的样子。他正笑得相当纯真,静静弯着嘴唇,好像第一次看到月亮的小熊。

我相当满意,把一桶迷你杯面丢到不二怀里,然后牵起了他的手。

我们都穿着睡衣,头发和皮肤散发出同一种好闻的香味。

月亮将楼梯旁的窗户照成一种朦胧温柔的银色。当我们经过窗边时,外面漆黑的树影被月光投射进屋子。当它们被夜风吹得摇晃起来时,就好像我们身上也有什么正在缓慢的破土生长——

作者有话说:十分喜欢写他俩当着网球部偷晴(bushi

青学全员我都还挺喜欢的,希望有写出一年级的可爱啦

第47第四十六章 第46章 杯面与冰激凌与kiss研究……

晚上11点, 我看不二周助吃泡面。

“…结果你还真要吃啊。”

等待泡面的3分钟快到了。我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

栗发少年掰开筷子的动作一顿,一脸无辜的样子:“怎么了?”

“不, 还以为你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见到我以后, 就会说自己不饿什么的呢。”我的嘴巴说着话, 眼睛则一直盯着泡面。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这家伙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故意的。

不二笑了, 望着我一偏脑袋。

“要吃吗?”

“明明是我的杯面, 为什么被说的像是你的所有物一样?”我不怎么认真地抗议着。

“欸?但是,藤都已经交给我了, ”少年点着下巴, “那就是我的吧。”

我看看他。他也看看我。这家伙现在的模样特别天真,可总感觉话里有话的。但是, 3分钟的时间快到了,晚1秒掀开杯盖都是对杯面的不敬。我决心把注意力放在更紧迫的事情上来。

“不二,你知道杯面的精髓在哪里吗?”

“嗯…虽然没有研究过,但我想应该和拉面一样, 在于喝下的第一口汤吧。”说完, 少年笑眯眯地请教我, “答对了吗?”

“错了, 你一看就不常吃。杯面和拉面是不一样的,区别就在于杯面多了一个盖子——掀开盖子时闻到的第一缕调味料的香味,这才是杯面的头等精髓。”

“原来如此。”这家伙一副受教的表情,实则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而且特别温柔。他根本就不重视杯面嘛。

“所以、虽说是让给你吃了,但这毕竟是我带来的杯面。掀开盖子以后的香味我要第一个闻。”我一本正经地说,“没问题吧。”

“…嗯, 当然没问题了。”他把杯面往我这推了推,听声音好像在忍笑一样。

时间正好到了。我痛快地掀开盖子,热气混合着罪恶的工业香气扑面而来。我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满足感就是这么回事。

“这就是幸福。”我说,“幸福就是夜晚的杯面。但是不二,你真的吃得下这么多吗?”

如果他说吃不下,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帮帮他。

结果这家伙看看我,笑眯眯的“嗯”了一声,说:“好歹我也是男孩子啊。”

“哇,这么经典的台词你居然用在泡面上?”我觉得这也太怪了,“好吧。那我再去楼上拿一桶新的好了。”

还没起身就被他拉住了。

“开玩笑的。”栗发少年弯起眼睛,把掰好的筷子递过来。

“但我也想看不二你吃泡面的样子。”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那一人一半?”他很自然地提议。

我立马点头:“可以!”

晚上11点03分,我们分享了一桶迷你杯面。

如果吃的是曲奇或者汉堡,我一定不会先咬一口再递给不二(光是想象那肉麻的场面就让我头皮发麻)。然而轮到杯面——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少年形状漂亮的嘴唇印上我啜饮过的同一边杯沿,我才想起间接接吻这回事来。

我“唔”了一声。

“…怎么了?”他眯着眼睛抬起头,一派茫然无辜的样子。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啊、真的。”这家伙像是才发现,紧接着便笑起来,“一般来说不会通过杯面间接接吻呐。”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这种坦然的态度也让我感到一丝奇妙。就像研究一个共同课题那样,我们研究起间接接吻的事来。

“一般来说会是什么呢?”

“饮料…或者芥末寿司之类的?”

脑海中很轻易便冒出了和不二分享同一瓶饮料的场景。我觉得还是有点肉麻,但说不定能接受。芥末寿司则绝对不行。

“很奇怪吧?固体状态的食物似乎都不行。但为什么杯面就可以呢?”食物和接吻之间似乎存在着很微妙的关系。

“那冰激凌呢?”他脸上带着单纯的好奇。

我顺着想了想,整张脸逐渐皱起来。

“不行吗……”不二观察着我的表情,模样很仔细。

“不,我想应该可以吧。没有人能拒绝冰激凌。”我说,“只是想着想着,我忽然很想吃冰激凌。”

这家伙笑了。笑得好开心。就是人在进入迪○尼乐园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如同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童话集合体。直到我开始瞪他,他才有所收敛。

“才刚吃了热的,”栗发少年顿了顿,又轻声道,“明天怎么样?明晚我去买给你。”

“明晚要尝试用冰激凌间接接吻吗?”

“唔…那样好像有点刻意。”他意味不明地弯起眼睛,“再到下次吧。”

这家伙说话怪暧昧的。

我感觉自己正被微妙的引诱着,正想抗议他不由分说就安排好了很多事,就又听少年很温柔地问道:

“藤喜欢什么口味的?”

“嗯?”我反应过来,“抹茶和薄荷巧克力!”

不二就算吃泡面也能吃出一副贵公子派头。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十分安静的以非常不二周助的风格吃完了迷你杯面。我的注意力从杯面逐渐集中到他张合的嘴唇、以及缓慢完成吞咽的喉咙上。

我觉得我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白天。当我去森林送水的时候,网球部全体正吊在树上引体向上,进行着忍者般的训练。每个人都进行得很疯狂,地面上流淌着可疑的五彩斑斓的液体。

我一眼就看到不二,他在绚烂的绿色树影里朝我笑了笑,似乎是一群人里最有精神、心情最好的那个。由于手臂上举,蓝白色的正选服下摆跟着往上,露出雪白的一截腰腹。

假如放在平常,我多半会盯着那边。但这回我只是短暂的欣赏了一下,视线就又飘回到栗发少年的脸上。准确的说是鼻子以下。更准确的说是弯起的嘴唇。这家伙笑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蝉鸣声鼎沸。森林似乎也跟着动荡起来。明媚的绿意到处发着颤。

“…藤?”

脸被微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我回过神,对上栗发少年微微眯起的眼眸。

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下唇像一片清凉饱满的薄荷叶。

我把注意力放到不二身后。月亮悄然爬上梢头。雪白的窗沿上好像要一路开出花来。

“你刚刚说什么?”

“从白天开始好像就没什么精神……累到了吗?”说着,他又要来探我的额头。我主动低下头,让他碰了碰。并不是配合或者撒娇,而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呢”的意思。

“才没有。”一年级们似乎默认我在第一天清扫时作出的贡献足以覆盖整个合宿期,所以都抢着干剩下的活,我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然后顶着所有人敬畏的目光学习数学。

这么向不二诉说着,我挖了一勺抹茶冰激凌,又从他那挖了一勺薄巧味的,感受着它们同时在舌尖化开的美妙。

“与其说是累到,倒不如说我是在思考。”我慢慢地说。

不二似乎被我认真的语气逗乐了,唇边笑意一下加深,也跟着摆出可靠前辈的态度,温声问:

“那么,藤思考的内容,可以告诉我吗?”

“嗯。不二,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星星?”

“…这就是藤在思考的事吗?”他微微讶异。

“当然不是了。但你要先回答我这个才行。”

“嗯…在合宿的最后两天里选一天怎么样?”栗发少年很快就说,显然是已经提前考虑过一番,多半还查过了天气还有能见度什么的。

“那就最后一天好了。”我点点头,又叫他的名字。

“不二。”

“什么?”

“合宿的最后一天,我们去看星星。然后——”

我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

“——在看星星的时候,我们来接吻吧。”

闻言,栗发少年蓦地睁开了眼睛。那错愕的神情,就好像我不是提出要亲吻,而是朝他打出一球、然后那颗球绕着他的身体进行了1800度从脚到头的全方位旋转、最后落到了他的网球拍上一样。

我忽然有点后悔。

要是在昨天吃泡面的时候提出来,说不定就能看见这家伙呛住猛咳的样子了。如果泡面从鼻子里喷出来什么的,那不是能笑他一辈子吗?

“不愿意吗?”

“不…”少年下意识出声回应,但很快就自觉失态、有点羞赧地扬唇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一点,“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为什么呢?”

他的嗓音要比平常更沙哑一点。与那大人般的成熟声音相对的,是他脸上那种小孩子似的纯真等待的神情。

“当然是因为我想亲你了。”我理直气壮地说。从昨天就想亲。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不实际尝试一下是不会消失的。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确认不二像不像我想亲他那样想要亲我。

“那为什么是看星星的时候?”栗发少年稍微一偏头,冰蓝色的眼睛渐渐深邃。

“不知道。”我说,“就像选择冰激凌的口味一样。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冰激凌,但当你问我想吃哪种的时候,我心里就只有抹茶味和薄巧味。亲吻和这个大概是同样的道理:虽然我们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去那么多的地方,但当我想要亲吻你的时候,我就只觉得:啊、我想要在有很多星星的地方亲你。”

说完,我状似淡定地看着他。

“……”

他也状似淡定地看着我。

我想现在他的心跳一定跟我的一样快。我们各自的心正在胸膛里面敲敲打打,掀起了不起的工业革命。

忽然,不二移开了视线,似乎再这么对视下去,就会有什么很不妙的事情发生一样。半是苦恼的将目光转开的同时,一抹笑意也在他唇边安静地蜿蜒生长。我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

沉默间,我把自己的冰激凌递到他手边。我们熟稔地交换了手上的冰激凌。

又过半晌。我咬了咬泛着甜味的木勺子。他慢慢地弯起眼睛。

“可以吗?”

“嗯,可以。”——

作者有话说:还在卡。还在想。

虽然暂时没什么头绪,但我觉得应该能琢磨出来吧(废话)。总之先像尸体一样写一章。

然后,为了起死回生,为了写点及格线以上的纯爱——

作者转身向山里走去[好的]

第48第四十七章 第47章 夏天就是怪谈、吐槽和试胆大……

当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一名冷酷的恶魔猎人时, 我奉行想做什么就立即去做的原则。

毕竟下一秒就可能死掉了嘛。

除此之外,我会变成这样也和肝脏的习性有关。

肝脏既不喜欢拖延,也不喜欢任何带“拖”和“延”的字眼。和我混熟以后, 一旦认为我有这样的倾向, 它就会像坏掉的提醒事项app那样疯狂弹出并发出屁声。

认识阳子以后, 我稍微松懈了点, 但总体上依然保持着警醒。如果有想吃的东西, 我就会立即满地打滚要求去吃。

然而, 在认识不二以后,天平彻底倾斜——他用他那懒散温柔的人生观、无敌好看的宇宙级笑容以及各种口味奇怪的薯片冰激凌把我变成了一个吊儿郎当、追求趣味的家伙。

假如恶魔猎人时期…不, 就算是在北海道上小学时期的我见到现在的我, 一定也会恨铁不成钢地揪着我的衣领疯狂摇晃并大叫“不就是想吃他的嘴巴吗?想吃就要立刻去吃。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之类的话吧。

“但是,稍微等等也无所谓啦, ”现在的我偶尔也会这么想,“难道天上的太阳还能爆炸不成?”

餐厅的灯泡忽然炸了。

别墅跟着变作黑漆漆的一团。

这事发生在合宿的最后一夜。由于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被紧急疏散到了室外。

“好像是电闸坏了,电话暂时也打不通。龙崎老师现在开车去山下有信号的地方求助。大家先原地等待……”看得出来, 留着鸡蛋发型的好人前辈正努力克制住担忧, 尽力安抚着大家。

然而, 此刻月下的那一张张青春面孔, 其间蕴含的情绪与其说是恐慌,倒不如说是兴奋比较多。

“那今晚要在外面露营吗喵~”

“不,露营什么的、我们根本没带帐篷啊……”

“探险探险、别墅探险!夏天没有试胆大会怎么行?”

“喂,不要随便用别人的房子胡来。”

头巾前辈和大嗓门前辈把脸怼在一起,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

我耷拉着眼皮看着,就像在看《猫和老鼠》一样。

说实话,什么露营探险的我根本不在乎。

——因为我满脑子都是看星星的事。

“大家都好兴奋的样子呐。”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温和调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毕竟是深山停电嘛。”我懒洋洋地说道, “要是在小学生侦探片场,这里马上就会发生杀人事件……”

“这么说稍微有点恐怖呀,”栗发少年支着下巴,一脸认真笃定地提出反对意见,“像这样突发的停电,我想应该只是普通的灵异事件吧。”

我沉默。他也沉默。

“不二。”

“什么?”

“你对‘恐怖’的感知有点问题。”

闻言,栗发少年头顶冒出一个天然呆的问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一道深井般低沉磁性的嗓音突兀地插到我们中间。

“不,我想不二说得没错。”只见数据前辈打着从下而上的手电,幽幽地开口道,“这次停电应该就是灵异……”

一阵冰冷到仿佛不属于夏夜的凉风吹过。

就像时间暂停了一般,站立着的所有人停下纷争,神情各异地望了过来。

“这是我无意中在别墅阁楼发现的手稿……”

数据前辈拿出一沓沾满可疑斑点的废纸,以僵尸般的缓慢语速开始了讲述。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讲鬼故事的氛围了啊?”我不禁吐槽起这个神展开。

“这应该是所谓的‘夏日必备环节’吧。”不二轻轻笑起来,“不是也很有趣吗?”

“可是,比起听鬼故事,我更想看星星。”我就说,“不二,原来你更想听鬼故事吗?”

有一瞬间,他脸上有种“不皮这一下就不行”的狡黠神色一闪而过,“唔、这两个我都很喜欢啊……”少年用有点纠结的语气说着。这家伙故意的。

我:“真的?这里要是不好好回答,说不定就没星星可看了。”

他立刻说:“虽然很喜欢恐怖故事,但现在果然还是更期待看星星呐。”

我十分满意。

刚说完,不二就微微偏过了头(多半是没能忍住因害羞而过分开怀的笑容)。我悄悄戳了戳他,他更加过分的把我的手牵住了。

数据前辈忽然面无表情看了过来。现在这么黑,他应该看不见我们的小动作才对。

随着数据前辈的目光,其他人也耷拉着眼睛看了过来(刹那间,我以为所有人都变成了不二的弟弟)。我们这么小声,他们也不应该听到我们的悄悄话才对。

“……”

在一众面色青白听恐怖故事的学生中间,也许面露蜂蜜蛋糕般甜蜜蜜笑容的我们是稍微显眼了点吧。

由于不分场合随意放闪破坏气氛(喵前辈原话),我和不二被众人放逐到了一边罚站。

我们很乖巧地去了。

“我们做了什么讨厌的事嘛?不二,我们刚刚有做什么吗?”我把手背在身后。

“不知道呐……”栗发少年也把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一派苦恼的样子。

我们背在身后的手相互拱来拱去的——

原本举着手电说着鬼故事的数据前辈就像恐怖游戏里的npc一样吓人。但是从更远的地方看的话,拥有光束的前辈就好像奥特曼一样。

“……原来,那是一名有名的前职业网球运动员。由于不幸遭遇车祸,导致腿部受伤。在花园迷惘徘徊时,他不慎落入井中……”奇怪的故事断断续续传来。

我:“怎么又是打网球的啊?”事到如今,这个世界就算有专门的网球主题灵异综艺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听说直到今天,每到深夜,花园的井壁那边依然会传来诡异的‘喀喀’声……”

我:“啊啊、是用指甲挠井壁想要脱身的意思是吧?”也太老套了吧。

“……那正是选手的亡灵,至今仍试图用心爱球拍凿出一条生路的凄惨回响。”

我:“结果居然是网球拍啊!?”这个世界绝对有网球主题的灵异综艺啊!

在我身旁,不二笑到两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被我精湛的槽艺触动了,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说:“藤,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说话呀……”话里带着调侃的意思。

我立刻道:“我才不怕呢,只不过是心跳有些加速流的汗变多了点罢了。毕竟这故事一听就是假的嘛。”

“但是,灵异是真实存在的吧?”他意有所指。我知道他说的是摄影暗房里的那个故事。

我:“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幽灵恶魔,或许也有山神,但是绝对没有什么恶灵啦。因为从来没见过吧?什么‘喀喀’声,我们每天晚上都有见面,但是明明一次也没听见过吧?我才不怕呢!”

“可是听一年级的水野说,第一天过来时,似乎在井边看到了黑影……”

“那个只是熊啦,或者鬣狗之类的野生动物。一刀就吓跑了,”我说,“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二忽然沉默了。于是我也沉默。

“藤。”

“什么?”

“熊…还是很恐怖的吧。”他特别中肯地说。

“…发明‘棕熊落网’的家伙在这儿说什么呢!”

我好悲伤。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变成可悲的捧哏。和眼镜有共同话题什么的,这种事不要啊!

“但是,记得临行之前查过,这附近的山里应该是没有熊的……”栗发少年一脸认真地托着下巴。

我就说:“不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故意吓我是吧。”

“啊、被发现了?”他偏过脑袋,细细打量着我的神情,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我面无表情横了他一眼。

哼,反正他一定觉得我被吓到的样子可爱死了吧。

但是我根本没被吓到!

谁会被这种搞笑网球运动员的恐怖故事吓到啦!?

“……就是这样——锵锵!青学网球部暑期合宿试胆大会,现在开幕啦!”

与此同时,莫名其妙的、那边不知道商量出个什么东西来了。

“采用抽签的方式,两人一组。路线是从正门进入,经过客厅、餐厅、一楼走廊和花园,最后绕着井边转3圈,条件是手里的蜡烛不能熄灭。没有完成、或是蜡烛熄灭的组别,需要接受惩罚……”

数据前辈面无表情端出了十分可疑的液体。

不二悄悄告诉我:“那个很好喝的喔。”

“是藤喜欢的口味还是不二喜欢的口味?”我凉凉问。

他笑而不语。我看穿他了。

我:“像这种幼稚的活动,我才不要参加呢!”

这边的气氛越是火热,对面漆黑的别墅就显得越发幽静。在遥远的花园的那口幽深的井边,似乎真的能听见“喀、喀”的异响。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黑暗中的别墅。

也是在这个时候,因突发的试胆活动而陷入慌乱的一年级们纷纷围拢过来。

“要是能和藤同学一组就好了。”

“藤同学,待会儿要是你在前面,能不能等等我们?”

“拜托拜托!”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朝我投来了崇敬又信赖的目光。我觉得他们还不如直接拿点柴火把我架起来烤呢。

我:“…哼,区区试胆大会,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背手旁观的不二笑眯眯道:“不愧是藤啊。”

如果一年级们是在对着我举行烧烤大会,那他此举基本就是帮我翻了个面吧。这个阴险的家伙。

我瞪了他一眼,结果他拿手抵了抵上扬的嘴唇,然后看我看得更开心了。

我索性把脸转过去,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让这家伙看个够:“可爱吗?”我边说边朝他做了个猎奇鬼脸。我想就算世界上真的有恶灵,一定也会被这个鬼脸吓到吧。

可是不二弯起眼睛,很温柔又很愉快地回应道:“可爱呐。”这家伙是认真的。他果然审美异常吧。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了?”我在他身前动来动去的、追赶着他的视线。

“嗯…一直被藤这么盯着的话,好像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才好了。”栗发少年似乎认真地发起愁来。我才不信呢!

“那待会儿看星星真的没问题吗?”我就故意逗他,“不会变得硬邦邦的吧?”

少年一愣,一瞬间眼睛睁得浑圆,就好像我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一样。

于是我也一愣,紧接着就弓起背:“笨蛋!我说的是身体僵硬、就像尸体一样——你不是说手脚都不晓得怎么摆嘛——笨蛋笨蛋笨蛋!”

我不断低声骂着笨蛋,最后为了表示我的坚决,还学着肝脏用嘴发出了屁声。

结果这家伙反而有点镇定下来了,在眯起眼睛思考片刻后,居然对我坦然保证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不变得那样的。”

……虽说知道他是想若无其事把话题引回正轨,但现在怎么听都不对劲起来了!还是说他在故意一语双关啊!?

我涨红了脸;原地停顿3秒后,干脆大步向前去抽签,把栗发少年和他苦恼尴尬然而仍然很好看的笑容全都甩在身后。

阳子说得一点没错。这个年纪的男生果然都很讨厌!——

作者有话说:果然进山里还是有点用的。好通畅啊,灵感像尿一样涌了出来(bushi

他俩的感情线会在大人和小孩间来回穿梭。就一些青春期迷惘啊探索啊之类的(喂——

我特别喜欢青学日常

我也特别喜欢女主耍帅震惊四方的那种土狗剧情

我还特别喜欢写亲亲

所以我全都要写!

第49第四十八章 第48章 输赢

我抽到了和少东家一组。不二则是和喵前辈。

这个错位的搭配引发了短暂的充满队友情的嚯嚯嚯式起哄。不二笑眯眯的, 看起来一点不在意,还专门走过来、隔着一个少东家对我说:

“真可惜呀,没能在一组……阿隆就拜托藤了。”

……这家伙是什么第一次送小孩来上幼稚园的年轻母亲吗?

我瞪着他, 还没说什么。满脸不安的少东家先道:“不二, 你说反了吧, 应该是我负责保护藤学妹才对…哎, 我是说, 我会努力的……”

他摸着后脑勺, 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看着地面, 心里似乎相当没底。

见状, 不二很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的。阿隆,给。”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支球拍递了过去, 顺便若无其事地挪到了我和少东家中间。

下一秒,爆裂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黑暗。“Oh~Burning——Prote——!”化身超级赛亚人的少东家大吼着类似英语的语言。

我惊呆了。

我一边惊一边呆一边不忘继续瞪着不二。他眯着眼看看我,居然就顺势走到我身边来了。背景是熊熊burning的火焰。在明亮火光的衬托下, 这家伙的皮肤像是在发光一样。

“你干嘛一直动来动去的?”

“咦?藤不是让我再靠近点的意思吗?”栗发少年一下很消沉的样子, “那我再走远点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说, “我瞪你只是因为我想瞪着你而已,和你站在哪才没关系呢。你看你又想得多吧。”

“……”

他就又笑了;脚底下也像生了根,在我身边一步不动了。

注视着这家伙挂在唇边的清浅笑意,我难免也跟着注意到他的嘴唇:弯弯的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明明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但是又忽然特别想感受一下他嘴唇的触感。这难道是什么美少年的诱惑吗?也太奇妙了吧。

“喂~那边一直在假装不是小情侣的小情侣、不要再说悄悄话了喵~快点过来排队了~”

不远处,喵前辈双手作喇叭状,用正常音量假装很大声地“喊”了起来。

“前辈, 我们才不是小情侣啊喵~”我学起他的口癖。

“哼哼、藤学妹~你不要狡辩了,是不是我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喵~”喵前辈眼前一亮,灵敏的目光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一副很懂又很配合的样子。

不二弯着眼睛不说话。直到喵前辈说到“是不是不二子乱说话惹你生气了?藤学妹快甩了他!”的时候,他才笑眯眯地出声制止。

然而,或许是受到试胆大会的气氛冲击,喵前辈非但没有停止,还洋洋得意地表示总算让他抓到把柄、还说不是小情侣云云,紧接着大嗓门前辈也开始跟着起哄……不二笑得越发灿烂,背景中(少东家制造出来)的火焰开始具备本能寺之火的凶光。我看这些人待会儿多半是要倒霉了。

“那我先过去了。”栗发少年看看我,声音放得轻软,“待会儿见?”

“……”

我鼓着脸,既不是特别想回应他,又不想完全不回应他。

顶着对面全员投来的超强烈观察/八卦目光,不二面不改色、用背在身后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

我耷拉着眼皮看向他。

从我的五根手指中,这家伙熟门熟路找到小拇指、用他自己的微微一勾,然后静静笑了:“待会儿见?”少年望着我稍微一偏头,柔软而泛着光泽的栗子色发丝垂落。

…笑起来真好看啊。

我没说话,但手指悄悄弯曲了一下,懒洋洋的和他拉了个钩。

按照抽签时的顺序,别墅门前排起了队列。

我注意到所有人都拿着网球拍,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带着网球拍参加试胆大会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好像网球拍是可以用作战斗的武器一样。

问题是这玩意儿是吗???

我想了想。

曾经目睹过的比赛盛况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接受了。

“要到我们了…怨灵什么的,应该不是真的吧……”被我好奇借走球拍研究的少东家重回紧张,气质软萌得像是刚出新手村会碰到的史莱姆。

“没关系的啦。”我大喇喇地安慰他,“要是遇到鬼,就对它使用波动球吧!”

说着,我就把球拍递还了回去。少东家看了看我,一脸淳朴率真地说:

“…谢谢。藤学妹,果然、你和不二有些地方有点像呀……”

我认为:除了眼睛鼻子嘴巴的数量以外,我和那个眯眯眼才没有一个地方像呢!

“是说递球拍的姿势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上一秒少东家还在羞涩挠头,下一秒接过球拍直接热血燃起,“Ohh~~~葛瑞土欧(Great)——!!!”

我也举起手臂跟着喊:“葛瑞土欧~~!!!”

只见少东家像火箭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黑暗。

默念了三遍“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以后,我也端着蜡烛,慢悠悠地走进了黑漆漆的别墅——

才刚穿过大厅,餐厅那边就传来了“唔啊啊啊!?是真的恶灵!快跑!”的惊惶喊叫和错乱的脚步声。我推开门,恰好看到往走廊方向狂奔消失的运动服一角。

举起蜡烛左看右看,餐厅里空无一人。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阖上。

我淡定的:“这时候一转身,不会看到某个专门躲在门后面吓人的家伙吧?”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果然瞒不过藤学妹啊。”

我回过身,和戴着无脸面具的栗发少年面面相觑。他端着蜡烛直直站立着,身后的墙上还有个歪七扭八、大概是人型的阴影。

“啊、有点像那个,”我拿蜡烛照了照,“达芬奇的维什么什么人。”

“…《维特鲁威人》?”他很顺畅地接了话。我毫不意外,毕竟他就长了一张对艺术很擅长的脸嘛。

“差不多吧,我也是从纪录片上看来的。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阿桃躲在门后面,成功吓到了好多人。”少年用一种特别欣赏的语气说,“后来英二也想吓你们,就和阿桃一起躲到了门后面。结果下一秒阿隆就推门冲进来了……没能成功呢。”他轻轻笑起来。

我脑海中登时出现了喵前辈他们像披萨一样被热血少东家一掌拍扁的画面。

我也笑了:“那你脸上这个又是怎么回事?”我指指他的面具。

“嗯、正好听他们说起恶灵的事,就配合空气戴上了。”栗发少年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又颇为苦恼地支起下巴,“但好像被误会成是被‘灵’假扮的了……”

哇,他的语气好清纯。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那现在可以不用戴了吧?”我说,毕竟他已经用这个耍过我了嘛,“同样的招式玩2遍就不新鲜咯?”

闻言,少年没接茬,只是笑了笑,然后忽然问:“要不要一起去井边?”

即便是看到我以后,他也没摘下面具,声音因此显得有点闷闷的。火光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容上跳来跳去的,久而久之就像一个阴森的笑脸,非常诡异。

我就说:“这邀请真可疑啊。”

“藤学妹,要不要去井边?”面具少年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再次问。

我:“原来如此,从最开始的招呼就开始铺垫了吧?‘藤学妹’什么的,私底下你从不这么叫我的嘛。”

“藤,要不要一起去井边?”他像坏掉的磁带一样缓缓重复着。

我:“不二,别装了,我早知道是你啦。”我边说边把蜡烛放到了餐桌上。一个呼吸间,一个崭新的坏主意就冒了出来。

我转过身,用双手捧住了少年的脸。他一下就把自己手上的蜡烛拿远了点。

“原来恶灵也会担心我被火烧到吗?真温柔啊——”我笑着奚落他,“明明就是不二嘛。”

“…藤,”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要不要一起去井边?”

这家伙对待恶作剧的态度好虔诚啊。

就这么喜欢刺激是吧?

我眯起眼,干脆把鼻子贴近少年脖颈处嗅了嗅。一股温柔又干净的柠檬香气扑面而来。我特别特别喜欢,于是又仔细嗅了嗅。他的脉搏一下加快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像咀嚼一片柠檬片那样咬一下。

“可是、这明明就是不二的味道。恶灵さん,难道你附身在我家不二身上了吗?”我特别阴险地问,“如果是的话,就开口邀请我去井边吧。”

“……”

他沉默了。从我这个距离,轻易就能听见这家伙的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现在的面具底下,多半是一张正眯着眼睛蹙眉苦思的帅脸吧。

“不说话就是否认了,果然是不二啊。”我就说,“如果还说不是,我就要咬你的脖子啦?”

说着,我把脸埋在他侧颈,作势要张开嘴巴。他举远的蜡烛光亮映在墙上,那光忽然一颤。

很快,面具里面就传来了正常的熟悉的温润嗓音:“…是的,是不二。”

看来他非常不希望我咬他的脖子。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可惜心情,我稍微离远了点。

“…为什么藤这么确信是我呢?”这家伙像个恶作剧调查员一样,就差把我的话拿笔记录下来并承诺下次改进了。

没能成功耍到我,他似乎相当失落。

“不知道。但就算不二你找一百个人戴上统一的假发面具,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来啦。”我不假思索地说。

“……”

他不说话了,但好像有点开心。

“只要统统抱一遍就知道了!”我就又故意补充。

“……”

他不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苦恼着道:“那可不行呀。”

我笑了,超得意地问他:“认输了吗?”

不二不说话。这家伙虽然好脾气,但实际上也是有相当的骄傲存在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没忍住,隔着面具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我不太喜欢。实际亲起来的触感最好不要像这么糟。

我又问:“认输了吗?”

不二:“…认输了。”

于是我“呼”的把他手里的蜡烛吹灭了,然后指着他笑:“哈!你输了!”

不二:“……”

我承认这个举动有点小学生。但成功的挑衅一般都挺小学生的嘛。

栗发少年自己慢吞吞地摘下面具,露出温润精致的五官。真好看啊。趁我快乐欣赏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看我,忽然拉过我的手指,顺势把我拉进了怀里。

柠檬香气铺天盖地。我立马就想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地钻出来。然而紧接着,温热柔软的唇瓣贴在耳边,然后还颇有心机地蹭了蹭。

“…什么?”我耷拉着眼皮,如同被拎起命运的后颈皮的狮崽般动弹不得。

不二笑眯眯地补充:“这回输了。”——

作者有话说:明明知道要写什么却还是这么卡

我上辈子一定姓卡文迪许吧[爆哭]

为了赶榜,周四0点前还要写4400字。呦西!立马去上个吊轻松一下(喂

第50第四十九章 第49章 看不见之物

身为一名恶魔猎人,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鬼啦。”和不二行走在阴森的走廊上,我再一次说。

“为什么?”尽管没发表见解,但这家伙一看就是唯心派的。

“很简单, ”我说, “鬼还有恶灵什么的都是人死后变出来的吧?这个世界上死人有那么多, 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鬼和灵的。没见过就代表不存在。”

“唔…但是, 这个世界上也有看不见、但仍然很重要的东西吧?”他语气温和而坚持。

“比如说?”我顿了顿, 很警惕地说, “你该不会要说‘爱’什么的吧?”拜托不要,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结果这家伙一脸无辜地说:“风?”

我:“……”

我噎了一下, 想反驳却不能。

最后我只好说:“…好吧, 除了风。”

不二很宽和地笑起来:“要用排除法吗?”

我放下狠话:

“那干脆这样好了——如果别墅里真的有恶灵,就让我来见识见识吧!如果不亲眼见到, 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嗯…期待起来了。”这家伙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

“期待什么?”我横了他一眼。

“一般说出这种台词,最后都会见到的……”栗发少年神情深沉而认真,“这次一定要记录到——”

他边说边掏出一台袖珍相机。

“还真是久违了啊,这玩意儿!”我立马吐槽。

这么说起来, 明明网球部所有人都带了球拍, 就这家伙两手空空——该说是他吊儿郎当还是认真劲都用到其它地方去了——我觉得网球部的做法已经很怪了, 但不二还要更怪上一点!

“呐, 藤。”他忽然道。

“什么?”

“前面……”这家伙睁开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流转的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期待比较多,“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Kan ji zai bo sat su, 咚!Gyo jin han……咚!”

我:“好像有点耳熟啊。”是在哪儿听过来着?

不远处隐隐能看见微弱的火光,正随着“咚!咚!”的响声一颤一颤的。墙壁上缓缓映出两条巨大的触须以及高耸的角——

我:“应该是你们网球部的人吧。”一边这么说,我一边从鞋子里掏出匕首。

见状, 不二蹙着眉笑起来:“如果是网球部,就不需要这个了呐。”这家伙连吐槽都好温和。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类型。

我把少年挡在身后,结果下一秒他就又上前护住我。就这样磨磨蹭蹭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我们只好并排向前。随着我们的行进,吟诵声也越发急促高昂。

“Jo Butsu,咚!Jo Butsu,咚!Jo Butsu,咚!”

我和不二一上一下扒住墙角。我提着匕首,他举着相机。我们一起向着诡异触角的主人看去——

我:“果然是你们网球部的人啊。”

不二不语,只是一味兴奋地按下快门。

只见好人前辈头顶蜡烛手持球拍,正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向墙壁击打网球。

要我说,某种程度上,这画面比恶灵还恐怖一万倍。在认真的好人前辈身上,似乎也隐藏着相当不为人知的一面。

“啊、是不二和藤学妹啊,”好人前辈擦了擦汗,笑容在头顶烛辉的照耀下越发闪亮。

他解释道:“在听了乾讲的故事以后,我就无法按捺自己的心情了——既然是曾经的职业网球选手,想必也能通过网球来沟通吧!说到底随意作祟什么的、给别人这样添麻烦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不二,你也来和我一起超度对方吧!就用我们的tennis!”

哇……哇!

我顿时看向不二,顺便坏心眼地递上蜡烛。

不二:“…没关系的。不用了。”

带着点勉强的笑容,他高情商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大石,你看到英二和阿隆他们了吗?”

“英二的话没看到。阿隆往花园的方向去了。我本想叫住他的,但热血状态的阿隆果然是无法阻挡啊……”好人前辈忽然目露严厉,“不二,你没带球拍吗?参加试胆大会不带球拍怎么行呢?”

“就是啊前辈!”我快乐地浇油,“这家伙带了恶作剧面具还带了相机,就是没带球拍的说~”

“……”

好人前辈头顶烛光大盛,只见他神情肃穆地提着球拍,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我们进行物理层面的超度。

不二忽然牵住我的手:“抱歉、大石,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啊啊啊纯爱啊……”好人前辈顿时气势一软。注视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他后退了好几步,胡乱点着头,从脖子根到头顶肉眼可见的升温。

我们手牵着手从他面前经过了。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又传来机械式的诵经声:

“成佛吧,咚!成佛吧,咚!”

“想起来了,”我说,“这声音我在Gintama葬礼篇听过。”

不二则说:“好像和平常的大石不太一样……不过,拍到有趣的照片了。”他宝贝似的握着相机,如同捧着蜂蜜罐的小熊。

来到花园,草坪上有一道醒目的灼烧痕迹,使人不禁能想象出少东家手持球拍笔直冲入丛林的英姿。我们绕着被大石头封印的枯井转了三圈,什么也没有发生。

“乾说井壁上刻满了‘网球’两个字……”不二还没说完,我就面无表情一脚把石头踹开了。他一呆,但条件反射般按下快门,记录下了我帅气的一面。

我伸手比了个“耶!”。

“这石头绝对不是什么封印啦,”我说,“只是为了防止跑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吧。看,井壁上面什么都没有嘛。”

我们一人一边,举着蜡烛探头查看:里面除了青苔,就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枯井而已。

“那停电果然是普通的意外…吗?”栗发少年支着下巴思考。

“关于这个,我倒是有其它想法。”我把石头踹了回去,拉着他往花园更深处走。

原本藤蔓和灌木掩映的地方已经被踩出一条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我们一前一后地通过。我用匕首拂过横生的枝蔓,来到别墅的外墙。依稀有一扇小门状的东西敞开。

“这是?”

“室外电箱。简单来说就是供电总阀。”我边从地上扒拉出铁锁边解释,“几个室内电闸我都检查过了,没异常。果然是室外电箱被撬开了。先室外断电,再入室行窃…两边世界的犯罪手法都差不多嘛。”

我觉得能凉凉说出这种批判的自己很帅气。正得意的时候,迎面忽然闪光灯一闪。

“什么?”

“不…因为刚刚的藤很帅气,不自觉就想记录下来了。”栗发少年笑眯眯地放下相机。

“切,这有什么帅的。太小题大做了吧。”我说,“多说点、再多说点!”

“好像犯罪界的拿破仑一样呐。”

“太中二了吧。”看到他又举起相机,我立马伸手比耶!

“但是,也就是说,不是灵异、而是小偷吗……”不二面露担忧,“大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要听实话吗?”我说。

“什么?”

想到他们进入别墅前一个个手里提着的球拍,我表示:“还是小偷比较危险。”

话音刚落,正上方的二楼窗口忽然传来“啊啊啊啊啊!”的惨叫,惊起鸟雀无数,好像《小学生侦探》片场发生的故事一样。

确定了不是恶灵作祟,我一下精神百倍。

“不二,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抛下这句话,借助着外墙的水管,我像蟑螂一样敏捷地爬了上去。

开玩笑,我处理一个或者几个小毛贼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当然,这也不是说我怕鬼的意思。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

就算存在,我也不怕!

通过窗台,我看到一个一看就是小偷的男人抱着脑袋,被一具张牙舞爪挥着什么的西洋盔甲追赶。

我:“……”

我“嗖嗖嗖”地爬下窗台。

我抓住不二的手。

我朝他闪亮一笑:“不二,我们还是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二楼一片寂静。

尽头只剩一个房间——也就是正选居住的那个大和室。我推开门,看到西洋盔甲散落一地,有两个布団正在瑟瑟发抖,还怪可爱的。

不二忽然望着其中一个皱眉。

“怎么了?”

“那是我的布団……”

布団里的人冲了出来。能看出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即对着我目露凶光冲了过来。

哇,不管怎么选都是错误选项。他好倒霉。

我一击将男人放倒了。对方还想挣扎,结果向前的脖子正好抵住我的匕首尖。

“小心别死了啊。”我提醒他,“几个同伙?老实交代,不然杀了你。”

小偷说:“杀、杀人是犯法的!”

“但我是未成年,而且还是北海道和全东京有名的精神病。”我就说,“我的主治医生都说我无敌。”

他顿时狂流冷汗,什么都交代了。

今夜造访别墅的乃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小偷三兄弟,人称看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老大、擅长逃跑的老二和超级倒霉蛋的老三。

“我就是超级倒霉蛋的老三。”小偷悲痛地作着自我介绍,“本来大哥和我负责二楼,我正说着‘今晚真顺利’,大哥就被头顶蜡烛的眼镜男递了一杯饮料。按理说我们两个人,怎么也能解决对方,但大哥看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然后就惨叫着倒下了。我想去找二哥,可是迎面就撞上恐怖的挥舞网球拍的西洋盔甲。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出来,结果复出的第一单就撞上闹鬼的别墅。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什么玩意儿。我觉得这边的里世界快完蛋了吧。

“那那边的布団里是谁?”听到网球拍我就明白了,一定又是他们部的人。

“那好像是海堂的……”不二边说边走了过去。

他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头巾前辈正用尽全力捂着耳朵缩成一团,那目眦欲裂的神情,看上去竟有一丝惹人怜爱。

“海堂?还好吗?”不二立即关切地蹲下来,接收到了后辈充满依赖和恐惧的目光。

“不、不二前辈!这个别墅真的不对!大家都变得很不对!顶着蜡烛做着疯狂的事!”他是这么颤抖着说的。

我们说明了小偷的事后,头巾前辈立即相信了这一解释。他怎么也不肯细说今晚的经历,但似乎把一切都怪在了小偷身上。

在头巾前辈毒蛇般的眼神逼视下,超级倒霉蛋吓得恨不得当场跳楼。

我从口袋里掏出麻绳,将倒霉蛋小偷麻利地捆住了。他叫嚣着擅长逃跑的二哥一定会成功逃跑为他们复仇云云。

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波——动——球!”的热血大吼以及什么重物的倒地声。超级倒霉蛋哭喊着“二哥二哥”,很大声地哭了——

试胆大会以被捆成麻团的小偷们被警方带走告终。私自举办试胆大会的大家被龙崎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因为校车没法提前,还是决定住一晚再走。

夜晚的山间又恢复了宁静。

“世界上果然不存在什么恶灵。”

花园里,我一边嚼着柠檬味的口香糖一边晃悠着双腿。不远处,不二熟练地收起了三脚架。看他那满意的神情,多半是拍到了很不错的照片。

我们头顶是漫天星辰。

“今晚发生了好多事呀,”栗发少年眯着眼,似乎在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总觉得连现在度过的宁静时间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懒洋洋地问。

他想了想,温和地笑着说:“嗯…很开心,又有点失落。有种明天就会是世界末日的感觉。”

“世界末日的话,天上的星星说不定都会掉下来吧。”

“那宇宙应该也危险了呐。”

而我理直气壮地宣布:“那、就算全宇宙都会在明天毁灭,也不能阻止我今晚看到星星。”

星辰之下,栗发少年朝我伸出手,我搭上去,然后快乐地蹦跶到他怀里。

这已经是我们数不清第多少次的拥抱了。虽说不管抱多少次都会心跳加速,但今夜的似乎更加不同寻常。

我认为这个拥抱是全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一个。

不二看看我,忽然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什么?”我有点不满,同时又有点害羞。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遥控器,把我的声音还有风声都调小了。但是星星的光亮、不知名的花香、还有不二身上的柠檬香味被放大了。

“不…被藤这么看着,好像有点紧张。”少年轻声答道。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假装自己一点也不紧张。

“咦,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吗……”他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笨、笨蛋!”

不二笑了笑,更加低下头。轻软的呼吸拂来。我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

旁边忽然传来“喀啦啦”的一声响。

我们“咔吧咔吧”抬起头,循声望去——

花园里的井裂开了。

一瞬间,似乎有一阵祥和温暖的光芒从里面升腾而起。

我:“……”

不二:“……”

我们当然也可以不顾这些、先亲了再说,但我和不二骨子里确实有种难以克制的好奇心。

我们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平移了过去:井壁里仍是青苔横生,只是青色褐色的掩映下,密密麻麻刻着字。

那一刻,我恨不得戳瞎我自己的眼睛。

“呐,不二。”我说。

“…什么?”他说。

“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面还没字吧?”

“…嗯、没有呐。”

我大脑急速运转。假如、假如井壁里刻着的真的是什么亡灵的执念。刻的什么?我费力看了:喔、纯爱——也就是说,亡灵的执念是“纯爱”……

“喂、眼镜。”我颤颤巍巍朝井底喊,“是你吗眼镜——?”

“……”

井底寂静无声。

如果是眼镜,这时一定会响起壮丽的吐槽吧。

“说起来,刚刚好像有一阵佛光……”不二轻声说。

“原来如此。是成佛了啊……”我点点头,“个鬼啊!绝对只是被大石头压垮了吧!?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之前没有认真看!”

“但是,像是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很难漏看呐……”他很勉强地说。

“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严谨了啊喂!”

星空之下,我们缓缓对视了一眼。一习恶趣味的凉风吹过,将浪漫的氛围幽幽吹散了。

“啊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啦!?”

崩溃的嚎叫在山间响彻——

坐上返校大巴的我仍然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没错啦,那口井一定是被石头压垮的。

得知井倒塌后喜出望外一点不在意的屋主一定只是很讨厌井这种东西啦。

试胆大会当晚头顶蜡烛的好人前辈一定是本性使然。和我们分别前口中念叨的纯爱也一定是有感而发吧。

看不见的东西就代表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才不存在什么恶灵啦!

巴士缓缓停下。

“不二,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还有藤学妹,好像也不是很有精神……”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了好人前辈关切的声音。

“没关系,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斜上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我脑袋稍微动了动,意识到枕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我磨蹭着抬起头。好人前辈正常的朝我们笑了一下,就先下车了。

“现在回家吗?”栗发少年轻声问,“我送你。”

我摇头:“要先去学生会报个到。”我决定大敲C前辈一笔。

“那一起?”

“嗯。”

毕竟是暑假,现在学校里没什么人。我们漫步在寂静的校园。仿佛刻意回避着什么话题一般,我和不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东大赛决赛后去天文馆的事情。

上楼梯的时候,顺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我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疤痕。比刚来这个世界时已经淡了很多,一条一道,上面仿佛交错着时间。

“看不见的东西、就代表不存在吗……”我顿了顿,随即皱起脸。这么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完全不像我了嘛。

于是我甩了甩脑袋,像洗衣机甩干水珠那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了。

“藤?”

不顾已经到达的学生会办公室楼层,我紧紧拉住栗发少年的手,继续往上跑去。

一层一层,楼梯间交错的光影流转,宛如玻璃制的时空隧道。

我一把推开天台的门。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一如初见的那天。

我拉着不二、“吧嗒吧嗒”跑到了平常听书读书的围栏下。夏风吹动栗发少年的发丝和雪白的衬衫衣领,也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我拂开那些碍事的红色发丝,然后拉住少年的两只手,抬起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忽然间狂风呼啸,将如瀑的红色发丝全轰向他。

我不确定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按照地球的时间应该是3秒吧——但我体感是觉得过了恐龙从出生到灭绝人类从学会直立行走到发射宇宙飞船那么久。

我稍微退开一点。在那双睁开的冰蓝色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们一起低头看了会儿地面上的缝隙。

然后我们都不由轻轻笑了。

带着笑意,不二说:“不是说要在有很多星星的地方吗?”

而我说:“笨蛋不二,现在也有很多星星的。只是白天我们看不见而已。”——

作者有话说:这章在尝试新写法。

以前习惯是边写边改,花费的时间比较长,而且特别吃情绪。越到后期越感觉这种方法用起来吃力,难以沉浸,精力也有点跟不上。

上章是这种痛苦达到顶端后的产物。我自己是挺不满意的,感觉像奶油蛋糕泡开水,除了假糖就是水。一想到这是我认真花了2天写出来的我就更痛苦了orz

所以这章尝试一口气写完再修改。好处是放飞自我后进入心流状态变得简单了。但写出来的东西就怪浮光掠影的……还需要点适应时间_(:з」∠)_

本质上还是我菜菜的,中期灵感迸发甩开大纲跳出去,后期就容易出问题。每天抓耳挠腮思考解决方案ing

等周末我再进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