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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生之兄弟情未了 锦观 35101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割包|皮手术喝什么人参鸡汤啊◎

回到酒店,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刘伯明浑身湿透,杨泓下半身也是水。

刘伯明反手脱了短袖打电话给前台让送药,说:“小泓快去洗澡。”

杨泓说:“你先去吧,我还好。”

然这句话说完,杨泓就打了个喷嚏,刘伯明不容拒绝道:“弟弟你快去。”

说着刘伯明就把杨泓推进浴室准备出去,杨泓看刘伯明头发滴水,赶忙拉住他说:“你还不是,干脆一起洗吧。”

刘伯明:“啊?”

一起洗澡这事倒也常见,尤其刘伯明大学时期就是一层楼用一个公共澡堂,一群大老爷们儿一起洗澡也就习惯了。

杨泓泡在浴缸里任由刘伯明给他搓头发,说:“那你们一层楼多少人?”

刘伯明坐在浴缸边缘,挤了洗头水就往杨泓头上按:“很多。”

刘伯明手指颀长有力,指腹摩挲按在杨泓头皮上的感觉舒服得要命。

杨泓滑进浴缸里,热水浸泡在他泛着潮红的瘦削肌肉上,说:“你洗头手艺不错。”

浴室里还有热雾,刘伯明道:“以前练的。”

杨泓抬眼看着他,不解道:“你以前还做过这个?”

这一动,刘伯明的手指就滑到杨泓白皙泛红的脸颊上,温热的皮肤弹性让刘伯明手指不经地戳了下杨泓脸,笑道:“小时候家里有个浴桶,你就坐在桶里,我给你洗头洗澡。忘了吗?”

幼时事,杨泓还记得一些,笑着说:“那你工龄还挺长。”

刘伯明笑了起来,取来蓬头冲洗发水,热雾环绕在两人身间,他刚毅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杨泓视线往下,是刘伯明肌肉健壮漂亮的上身,再往下……

人鱼线的优美线条汇聚一庞然大物处,杨泓瞳孔紧缩了下。

刘伯明发觉杨泓视线,急忙捂住他眼睛,说:“看什么呢?”

杨泓手带着浴缸里的热气抓开刘伯明手臂,调笑道:“我看你有没有包|皮过长。”

刘伯明:“……”

洗好头发擦了水,刘伯明就不管杨泓了,起身去淋浴间的蓬头下洗澡,他嫌关上淋浴间门热就敞着,说:“我没有。”

这浴缸设计的巧妙,颈部靠在边缘时,可放一次性软枕托着,且偏头就能看见淋浴间里的人。

杨泓枕在软枕上,用余光打量哗啦水里的刘伯明,淡淡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刘伯明洗澡洗头很讲究,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他动作慢,倒乐得杨泓同学可以不时喝着可乐眼神慵懒地看他。很快,他左手隐在水下,绿色清香的水波微打着浴缸内壁,露出他曲起的膝盖。

洗完澡,刘伯明穿上浴袍擦头发,说:“胸腔长时间处于水压下会胸闷气短。”

杨泓被水浸了十几分钟的左手扶浴缸边缘,指节泛白的同时还透着红润,说:“我不想被你看。”

刘伯明看了眼浴缸里的俊美少年,杨泓才洗好的湿发被主人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如画眉眼,他皙白皮肤被水温染得绯红。此刻打眼他看去只觉弟弟像极了春日里睥睨万花的牡丹。

高傲、孤洁。

刘伯明眸光闪动,继而收回视线说:“哥哥又不是没看过,你从小就被我看光了。”

杨泓凝视窗外的雨,并不言语。

发觉杨泓有心事,刘伯明就去外间吹头发。待房间里的吹风机声响起,杨泓才从浴缸里起来,他赤|裸地走到全身镜前。

得益于青春期时期的运动,杨泓身量修长,腹部肌肉瘦而不柴,胸肌轮廓瘦削漂亮,在水中浸泡那么久如今还带着红润。他抹了把胸前的水,又提溜了两下自己完全醒来又陷入沉睡的鸡。

杨泓甩了两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鸡,皱眉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忍不住吗?”

甩的同时,杨泓还比对了自己和刘伯明的区别,从小一家饭吃大的,怎么还有大小颜色之分?

杨泓很不解,拨动着自己思索。

不时打在腹肌上的声音让杨泓沉思的没有听见外面吹风机停的声音,刘伯明一进门就看到杨泓在玩萎靡的鸟,他神情忧郁,眉间还有股烦躁的戾气。

“小泓。”刘伯明说。

杨泓神情瞬间从忧郁变为震惊,捂着自己鸡,光溜溜地站在地板上,怒道:“你进来干嘛!”

刘伯明说:“我看你在玩……”

“闭嘴!”杨泓羞愤道,“玩你妹啊玩,我没有,我只是在给它擦水!”

“哥都看到了。”刘伯明不容置疑地走近。

“你……你看到什么了?”杨泓脸轰的红了,想躲这浴室又没地方,他欲哭无泪,“我……我只是……”

刘伯明扯来浴袍给杨泓披上,严肃道:“没事的,我想你应该包|皮过长了,不是阳|痿。”

杨泓:“???”

刘伯明给杨泓吹完头发,就把他放在床上,两人掀了浴袍互相对比,杨泓只觉这幕有些惊悚,毕竟两只小鸟对视十分奇怪。

刘伯明在手机上翻出资料,说:“我看你这样子就需要割一下,不然影响勃|起。”

杨泓想解释,因为自己头头能翻出来的,没有完全包裹。

可刘伯明却说:“回去做,开学前就能好,小手术几天就下地。”

杨泓摇头扭身想跑,刘伯明速度更快,猛地按住杨泓肩膀,把他按在床上,郑重道:“只要你做,哥给你买奥迪。”

杨泓大叫道:“S6也不行!”

刘伯明道:“那就S6。”

屋内静了几秒,俗话说,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可这是五斗金子,杨泓如何拒绝?

他眨了眨眼睛,说:“你骗我你就烂鸡鸡。”

刘伯明吞了下口水,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要什么哥就给你买什么。”

当夜熟睡的杨泓同学抱着他的S6进入梦乡,而刘伯明还担心着杨泓的身体,掀了他的浴袍跟自己比对后确认真的要做手术才能好些就打电话给方琼。

“老方,上次你说的那个康熙年间的花瓶还在吗?”

杨泓同学一答应就把自己送到了手术室门口,两人一回成州,刘伯明就给他约了手术。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杨泓面色紧张,说:“医生会不会手起刀落把我整个鸡鸡切了?”

刘伯明道:“不会的,这个医生技术很好。”

杨泓抓着刘伯明的手,说:“你得等我,不准乱跑。”

刘伯明轻拍着他的手,肯定道:“肯定等你。”

一想自己的鸟要被刀切开,杨泓说不害怕是假的,同时他又疑惑:“为什么你不用?”

刘伯明:“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我没有过长,不用割。”

想到这个,身为男人的杨泓就气得不行,锤了几拳刘伯明,而刘伯明也像个不倒翁任由他发泄。

手术是局部麻醉,杨泓躺在手术椅上微微探头还能看见医生在用剪刀咔嚓咔嚓剪肉,当即想死。

这手术果真像刘伯明说的那样很快,做完手术,他拉下杨泓裤子说:“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痛?”

杨泓拉上裤子,躺在病床上摇摇头,生无可恋道:“我只是看到了医生在剪我的鸡鸡,有点恐惧。”

刘伯明吹凉吴姨炖好的鸡汤,说道:“别怕别怕,心情好的话恢复很快的。吃点东西,等会儿好吃药。”

杨泓受不了刘伯明这样细微的照顾,接过鸡汤喝起来。可蓦然又觉得奇怪,割包|皮手术喝什么人参鸡汤啊!还单人病房!

护士来观察杨泓没有流血后说了拆线时间就让两人回家,出院时,杨泓慢慢地走着外八字,幸好这条短裤宽松,否则碰着伤口真是痛。

刘伯明说:“小泓你还好吗?”

局部麻醉的药劲已经过去,杨泓只觉下|身疼得要死,咬着牙道:“你说呢?!雀雀儿开刀的又不是你!”

刘伯明笑了笑,轻声道:“好了好了,我问过医生了,这疼痛不会持续太久,回家我们吃点药,过几天来拆线就行。”

饱受折磨的杨泓同学扯了扯嘴角,眼看身边一个七岁的穿裙子小男孩走路比他还快,杨泓心想自己居然上不比过老,下比不过小。

回到家,杨泓也如愿收到了西安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大学的喜悦让杨泓一时高兴,不慎崩了点线当即痛叫起来,刘伯明就又把他送回医院重新包扎。

换药要拆纱布痛地要死,杨泓鬼哭狼嚎地抱着刘伯明腰不撒手,幸而护士经验丰富,换药很快,还宽慰道:“小伙子回去别崩了,再不能忍也要忍。”

杨泓脸色唰白,刘伯明憋笑应下。

等回了家杨泓乖乖地在床上躺了半天,连撒尿都不敢用力,生怕尿液沾在纱布上,一旦纱布沾了尿液就要换。杨泓下不去手,刘伯明就只好为他代劳。

杨泓用小鸡抱枕捂着脸惨叫,刘伯明从他腿间抬头说:“快好了。”

杨泓嘶着气,悲惨喊道:“我感觉我活不下去了,你换好没有啊?”

刘伯明耐心道:“马上,我打个结。过两天换完药就好,忍忍。”

杨泓肚皮朝上地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宛如失去生命的咸鱼。

期间杨泓本想看看驾照的科一题,但他才经历完一场大型考试,一看题目就头疼,为此是连连拒绝。

刘伯明也随他,说暑假不行,考驾照寒假一个月也够。

于是杨泓就安心的开始玩游戏,伤口每天都换纱布,年轻人恢复快渐渐的也不疼,且吴姨每天变着法做好吃的,倒把人养胖几斤。

以致有天晚上打游戏时,杨泓摸到了自己腰上的软肉,取下耳机回头跟刘伯明说:“我长胖了。”

正在整理旅游照片的刘伯明投来视线,说:“那说明你身体很健康啊,上次体检时医生说你有点缺锌。所以这几天我特意让吴姨给你炖了不少补品。”

杨泓道:“那为什么还有海带炖猪蹄?你想让我喝了下奶啊!”

刘伯明把跟杨泓的合照及杨泓单人照挂在墙上,又把在天安门前的两人合抱照放在床头柜上,笑道:“这个是补锌、促进消化的,在北京时你不是吃什么都没胃口吗?方琼说吃海带就好了。”

杨泓:“……”

虽是夏天,但家里空调开的足没有化脓发生。两人晚上一张床睡觉,刘伯明也尽量不碰他伤口,为此拆线时医生说杨泓恢复的还不错,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

拆完线,杨泓把药递给刘伯明就收到了阿布的消息。

自离开内蒙后,两人常有联系,阿布听闻杨泓爱玩游戏,也注册了个号屁颠屁颠地跟在杨泓身后。

只是阿布玩的太菜,每次杨泓一带他玩就只能打娱乐,杨泓同学为数不多的耐心都花在了阿布身上。

宝马车响,刘伯明开了副驾车门,说:“你们聊得还挺勤。”

杨泓坐进副驾,乜斜刘伯明说:“那当然了,他又不像你只会在嘴上敷衍我。”

刘伯明道:“哪里敷衍你了?车我已经给你选好了,高配置,你想要什么颜色?”

杨泓哇了一声,侧了半个身子靠近刘伯明,双手作拱笑嘻嘻道:“多谢刘总,小弟喜欢黑色。”

刘伯明嘴角微微勾起,启动车子,说道:“沉稳大气,不错。”

杨泓方道:“等车下来了,先给小明开开。”

刘伯明道:“多谢杨总。”

杨泓哈哈大笑,但这一笑就扯到了伤口,倒在副驾上嘶气,刘伯明揉揉他的头说:“别乱动嘛。”

温热的手掌传出温度令杨泓心里升起一抹温情,他瞥了眼认真开车的刘伯明,悄悄用相机拍了张下颌线流畅的他。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伤口恢复得差不多的杨泓和刘伯明回了趟老家。

杨泓把通知书复印件在父母和奶奶坟前烧了,刘伯明烧着纸钱,往地上倒酒时说:“爸妈,小泓考上大学了,咱们家又出大学生了。以后……”

杨泓忙道:“别说什么煽情的话,肉麻死了。”

刘伯明道:“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你过得好。”

杨泓手揣裤兜,踢着脚边的泥土块,垂着头说:“他们给我托梦,我会告诉他们的。”

刘伯明起身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哥对不起你。”

杨泓心里一惊,不太确定地说:“难道你有私生子要跟我争公司的钱?”

刘伯明:“……”

“当然不是!要是我大学毕业就把你接回来,在成州上学,以你的聪明肯定能上重本。”

杨泓心里大石落地,伸出手指戳刘伯明的短裤logo,说:“那我的高中生活就直是人间炼狱了。”

刘伯明笑笑,手顺势落在杨泓肩上环着拍了拍他:“跟哥住在一起不开心?”

“还行吧。”杨泓不知怎得心中生出想抱刘伯明的冲动,他想了也这般做了。

刘伯明常年健身,肩宽腿长,腰腹肌肉健壮,隔着薄薄的布料杨泓能感受到那胸膛里的心跳,像极了小时候他被杨建军抱在怀中时那样富有安全感。

“奶奶说你在老家成绩好更舍不得你离开,我就只好每月给钱。”刘伯明笑着说。

燥热初秋,兄弟俩相拥的身影被阳光拉得修长,直至尽头交缠。

第22章

◎陪着自己一辈子吗?◎

十五号后杨泓收到大学电话加入企业微信大群,还在上面查到了自己的床铺位置。

但杨泓的日子还是老样子,每天睡到下午起来,把冰箱里吴姨做的午饭热了吃,而后开始打游戏或跟同学出去玩。

晚上回家洗个澡就在电脑前继续打游戏,游戏打到两点多的杨泓把早已熟睡的刘伯明踹到床另一边,自己像个二大爷似的霸占大半张床。

然不过一小时,这人还是滚着滚着滚到刘伯明怀里去,刘伯明也会无意识的抱住他。

刘伯明说送他出国玩,但杨泓觉得刘伯明不去,他一个人也没意思,便也拒绝。

八月底,要开学了。杨泓同学的新车托方琼面也到了家,奈何他没有驾照,想让刘伯明带他坐几圈,刘伯明却道:“你的车第一圈你开才是,我不能。”

杨泓只好让S6先在车库里停着了。

上大学前,跟杨泓玩熟的方琼多少舍不得,就请杨泓去家里吃饭。

方琼家在三环边,车库里一排豪车,有些杨泓都不认识,只因这车长得像变形金刚里的机器人。

杨泓看着一辆红色近千万超跑不仅在心里感慨,方琼真有钱。

但他也知晓方琼这般豪得益于祖上的积累,加之他自己经商头脑好,除却手底下的庄园、马场、房地产等一系列有钱人的玩法,可能最简单的就是他西南地区总裁的称号了。

杨泓疑惑过方琼这么有钱怎么还干这个总裁,刘伯明回答是方琼跟人赌足球输了便接手西南地区的生意。

两人从车库坐电梯到一层客厅时,穿着高定衬衫的方琼正在揍一只大灰狗。然说是狗也不是,它体型硕大,四蹄为白,双眼发绿,一看到杨泓就吐着舌头想扑过来。

方琼死死拉住它脖子上的项圈,笑道:“大侄子,你快坐快坐!”

那么大只狗,杨泓觉得它要是扑过来自己肯定要断肋骨,刘伯明挡着杨泓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开始泡茶,说道:“这又是你养的新奇大犬?”

方琼精致的头上飘着狗毛,气得他给了这狗一巴掌,喝道:“给老子坐好!否则炖了你!”

狗转身用尾巴甩了下方琼跑离了客厅,方琼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喝了口茶说:“阿布那个死人送来的,说是什么草原上最温顺的品种,祖先还有狼的基因。”

杨泓视线落在那狼狗身上,结果发现它正盯着自己吐舌头,杨泓伸出手朝它比了比,狼狗顿时就龇牙咧嘴起来,还原地转了几个圈。

刘伯明瞥了眼逗狼狗的杨泓,说:“性格确实好很热情。”

方琼哼道:“有时候热情太好也不行。”

方琼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对朋友好的没话说,对朋友的弟弟也是。他从沙发抱枕里找出一张被狼狗啃过的名片,说:“小泓,你上大学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这个人,他会完全帮你。”

那张名片湿漉漉的疑似还有狼狗的口水,杨泓掐着干净处拿过来一看,念道:“未央区汉城街马家村主任——萧暄。”

杨泓:“……”

“村主任?”

“他不简单,”不知何时,徐上虞出现在杨泓沙发后,杨泓吓了一跳,奇道:“哪里不简单?”

“他很帅。”徐上虞道。

杨泓:“……”

刘伯明道:“老方,你是不是拿错了?”

方琼说:“没有,就是他。萧暄这人除了穷点,人还是很不错的,非常有耐心还非常帅哦,能帮小泓解决百分之两百的事。你们到西安之后可以请他吃个饭,带你们逛逛大雁塔,坐坐江景游轮什么的。”

杨泓嘴角抽了抽,看着这蓝底白字的简单名片,不禁疑惑,这个村主任真的能行吗?

这时狼狗汪汪地叫了两声,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杨泓膝盖上吐舌头。

方琼扶额无奈道:“徐上虞,把这坨东西拖上楼。”

徐上虞淡淡地“哦”了一声,十二岁的小孩很优雅的就牵走了大型狼狗。

当晚回家,杨泓还问徐上虞,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有什么强硬关系,毕竟方琼这种豪无人性居然会认识村主任,杨泓很不理解。

可当徐上虞回了消息来,杨泓当即发出“我X”的尖叫声。

这声惊得才睡着的刘伯明也醒了,他拿过手机一看也无比震惊。

空调气十足的卧房里,两人面面相觑,屏幕上方琼骚包的墨镜头像犀利地回了四个字。

【他们睡过。】

西安不远,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但一下飞机就是大雨,淋得杨泓同学生无可恋,心里那股气愈加热。等到了酒店,杨泓已是什么玩的心情都没有了,摊在床上挺尸。

刘伯明洗完澡出来,说:“小泓我们要不出去走走?这儿离大雁塔挺近。”

杨泓道:“不想去。”

刘伯明道:“那吃点什么?这家酒店菜不错。”

闻着西安酒店里的空气,杨泓发觉他接下来要跟刘伯明分开四年,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拉过被子盖住头:“你自己吃吧,我要睡觉。”

“怎么了?”刘伯明坐到床边,用手背量杨泓额头,说:“是不是刚刚淋雨生病了?”

“不是。”杨泓打开刘伯明的手,缩到被子里说:“让我睡会儿不行吗?!你烦不烦!”

“那哥不说话了,”刘伯明轻声道,“你好好休息。”

听出话里意思,杨泓拉开被子,警惕道:“你要去哪儿吗?”

刘伯明晃了晃手机,说:“我处理工作,不跑。”

确认人不走,杨泓才安心地躺回被子里。

这个酒店位置不错,透过玻璃窗可将整个城市的繁华景象收于眼底。杨泓露了点小口子从被中凝视坐在沙发前处理公务的刘伯明。

许是从小养成的的习惯,刘伯明洗完澡鲜少穿浴袍,冬天穿睡衣长裤,夏天要么是打着赤膊穿短裤,要么是挂着空档穿真丝睡衣睡觉。此时此刻洗完澡的他也是,就穿了条黑色短裤坐在窗边。

透着柔光的窗帘中溜进来一抹夕阳,好巧不巧地照在刘伯明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杨泓看着那只手,回忆潜水时这手握住自己的感觉,掌心温暖有力,仿佛只要被这只手握着,杨泓的世界便是安全的。

“看什么呢?”刘伯明偏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杨泓不解道。

“感觉,”刘伯明说,“你方才在想什么?”

杨泓掀了被子,肆无忌惮地看他:“没什么”

刘伯明道:“大学很有趣,你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想到即将的分开,杨泓心里就堵着闷,随意道:“你大学同学呢?”

刘伯明沉吟道:“考公、出国、开公司、才读完博士的都有。”

房内装修是浅色木质感,淡然幽香盈进杨泓鼻间,他看着认真工作的刘伯明,忽然问:“他们没有结婚的吗?”

刘伯明笑道:“当然有结婚的,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啊?”

“你呢?”杨泓声音放得很轻,“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呢。”刘伯明说,“公司现在情况是稳定了,但我想拓展下其他领域,所以很忙,结婚了的话是无法顾及家庭的。”

“那以后你也肯定会结,”杨泓端详着刘伯明完美的肌肉,犹豫道:“你一直不结婚,是不是跟方琼一样?”

刘伯明:“……”

他一脸黑线地看向杨泓,杨泓改口道:“不不不!或者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情仇?比如……呃……”

刘伯明那一瞬完全理解了杨泓的想法,怒道:“没有!我和他是清白的,而且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喜欢女的。”

杨泓:“啊?他以前喜欢女的?”

刘伯明揉了揉眉心,说:“有钱人什么都喜欢,只是近两年他的取向才变了。”

杨泓:“因为你?”

“不是!刘伯明一个眼刀扫来,杨泓立即用被子抵挡攻击。

吵闹完,杨泓又饿了可看酒店菜式多以西餐为主,又不喜欢就想点外卖,手机在充电,他就拿刘伯明手机点。

杨泓翻着外卖界面,说:“你吃什么?”

刘伯明:“都行。”

杨泓正选着呢,刘伯明手机一个备注为徐孟箐的人就弹了条消息。

【既然来了,不如出来吃个饭?】

杨泓看刘伯明正在用iPad看股票,就稍侧点了身子,点开这个徐孟箐的对话框看两人记录。

两人加上时间不长,七月初加的,加上的第一句话是徐孟箐发的。

【老同学,好久不见。】

那一刻,杨泓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他点进徐孟箐朋友圈,在为数不多的照片里真就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照片上的女人明媚大方,姿容胜雪,站在巴黎铁塔前,笑意吟吟的模样瞬间就让杨泓知道了她是谁。

刘伯明读高中时的同学,也是请杨泓吃了两年肯德基的贴心姐姐。

徐孟箐。

记录往下翻,有天上午,徐孟箐发了条消息。

【今天要不要继续去喝一杯?老地方。】

刘伯明回了个好。

看着两人聊天记录,杨泓怒火简直受不住。忽然,他猛地发现这天是自己初到海拉尔的头天晚上,两人视频通话的时间点。

他冷冷地看着刘伯明,说:“上次你没去机场是不是因为你在跟徐孟箐喝酒?”

刘伯明不明所以道:“什么?”

杨泓感受到了欺骗后的恶心,声量也陡然提高:“你上次把我一个人扔在机场,是不是因为她?”

刘伯明一脸茫然。

杨泓噌地站起,把两人聊天界面亮在他眼前,说:“你骗我?你说你去谈公事,其实是跟她在一起。”

“怎么可能!”刘伯明扫了眼手机界面,赶忙解释,“她是嘉康老总的女儿,我当时跟嘉康谈合作,遇见她很正常。没有跟她在一起什么的,当时真在谈合同。”

“你就是骗我!”杨泓把手机砸在刘伯明额头上,刘伯明霎时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泓就说:“你就是跟她在一起,所以把我扔在机场。既然这样,你又来找我干什么啊?!”

刘伯明捂着额头,去牵杨泓的手,放低声音:“小泓你听我说……”

杨泓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他遭受到了欺骗,无法想象刘伯明居然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推迟了两天来找自己。

他大力甩开刘伯明,喝道:“听什么听!你都跟她去酒吧喝酒了,还想说什么?!你喜欢她那你去跟她在一起好了,我的事以后都不要你管。”

刘伯明道:“我不喜欢她你要我说几遍?只是工作关系!”

杨泓:“工作关系你跟她走那么近?回头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怎么那么虚伪!”

刘伯明还在解释,但杨泓听不下去了,抓起抱枕砸刘伯明几下,摔门大步离开。

杨泓风似的跑出了酒店,然等他跑出酒店才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棉质白色拖鞋。刘伯明应该是年纪大了反应不快没有跟上来,杨泓回头看了看酒店大堂没有人,手机一直响,他烦闷得紧,直接将手机关机。

他沿着花草从往街上走,八月底的热浪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忽然的杨泓觉得自己很脑残,刘伯明真要谈恋爱,他难道就能管吗?别人的恋爱自由难不成是建立在自己身上?

难道以后每次刘伯明跟女的出去吃饭喝酒,自己都要生气?他在气什么?气刘伯明跟别的女孩子走得近吗?可这本就该是他的人生轨迹而已。

年近三十,不娶妻生子还能做什么呢?

陪着自己一辈子吗?

然杨泓又自私的想,他陪自己一辈子不可以吗?他们本来就是兄弟,刘伯明是廖静和杨建军养大的,他本就应该陪自己到死。

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杨泓的脑海,他穿着酒店拖鞋在街上游荡。地面温度很高,棉质拖鞋又软,踩上去总能感觉到热气。

夕阳西下杨泓回头凝视那黄昏下的长街,多希望刘伯明从街的那头跑过来。

但幻想就是幻想,刘伯明也是他幻想中的人。

第23章

◎我会照顾你爱你一辈子的◎

没有人会迁就自己一辈子的,杨泓这样想着,抬头发现自己已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只好跟着人流走到了一个叫安化门的地铁站。

酒店拖鞋不舒服,杨泓把手机开机去小超市重新买了双拖鞋和瓶水,坐在地铁站的台阶上看过往人群。

黄昏与黑夜交割,蔚蓝天际显出漫天晚霞。

杨泓看了眼手机,他已经出来快一个半小时,手机被短信和电话轰炸了,全是红点。

支付宝有转账提醒,杨泓一看是刘伯明,万元转账的备注全是道歉和解释。可他没有心情看这一长串话,刘伯明越道歉,杨泓就觉得他跟徐孟箐肯定有什么。

但几十秒后,杨泓又真觉得自己脑残,刘伯明真恋爱了,他又能怎么办?阻止吗?而且如果他结婚了,还会这样迁就自己爱自己吗?

地铁站边,杨泓抓狂大叫,引得众人侧目。

抓狂间,一双老式牛筋拖鞋和毛发旺盛的腿映入杨泓眼帘。

紧接着,一道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杨泓?”

说话这人声音很轻却莫名有种威慑力,引得杨泓抬头看去。

彼时晚霞红云满天,如珍珠洁白的云朵点缀天际。晚霞似薄翼金纱披在男人深邃俊朗的脸上,这男人足有一八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笔直,五官轮廓完美的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后的艺术品。

他宽肩窄腰,手脚修长有力,肌肉精悍瘦削。挺拔的身姿被肩头发线的白色背心包裹在白皙皮肉下,看得杨泓有些心跳加快。

视线往下,男人穿着海绵宝宝短裤,左手提着个印了医治阳|痿和割痔|疮的塑料袋,塑料带往上几厘米又是一坨别在腰间的钥匙和一个鼓囊囊的腰挎包。

杨泓:“……”

这人审美很独特,品味不亚于喜欢海澜之家的刘伯明。

“你是?”杨泓又观察起这人脸庞,年纪二十五六,头发有些长,几缕干净发丝遮住浓墨剑眉。

这男人光看脸,是真的很帅,但看脖子以下,又很奇怪。

男人把左手的塑料袋换到右手,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萧暄。”

杨泓:“!!!”

方琼介绍的那个村主任!

“他俩睡过”这四个字回荡在杨泓脑海里,他憋住笑起身握住萧暄的手,极力忽视他腰间的一大坨钥匙,努力严肃:“你好你好。”

萧暄的手很冰,杨泓在外面热了这么久握着这个仿佛握了块冰。

萧暄收回手,说:“你是方琼的朋友?”

杨泓点点头又开始观察萧暄,可真像徐上虞说的那样,这人除了脸和身材好看,其他地方没有一个正常的。

牛筋拖鞋裂开了,钥匙上有个脏兮兮的钥匙扣,背心中间还有几团不明的黄色油渍,短裤起球,整个人很邋遢。

萧暄取下腰间的车钥匙,说道:“我送你回去。”

“啊?”杨泓道,“回哪儿?我马上要开学了。”

“回你哥那里。”萧暄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这就是他有威慑力的由来。

两人往路边走,杨泓说:“那萧……萧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萧暄道:“山人自有妙计,不算麻烦。”

这是什么回答?杨泓又不好意思说,正巧这时刘伯明电话打来,萧暄道:“接吧,他找你很久了。”

杨泓接了电话,刘伯明焦急的声音和车流嘈杂声就传来:“小泓你在哪儿?萧暄找到你没有?”

杨泓淡淡道:“找到了。”

刘伯明:“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不要生哥哥气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

杨泓挂了电话,萧暄问:“为什么要挂?”

杨泓道:“不想听他说话。”

两人走到马路边,一辆老旧的面包车然出现在眼前。萧暄按了腰间车钥匙,面包车响了两下,他拉开副驾车门,一个烂得暴露出黄色海绵的副驾座椅赫然出现在杨泓眼前。

萧暄道:“上车。”

杨泓:“……”

杨泓笑道:“谢谢萧哥。”

萧暄道:“没事。”

这种面包车,杨泓坐过。一个面包车上下来十几个人都不是问题,只是萧暄这辆太旧了。除了喇叭哪里都响。

车内味道很清新,只座椅有些响,方向盘也响,手动变速杆也响。

萧暄上车,系上安全带,点火点了好几下才响,正准备启动汽车,他手机就响了。

杨泓看萧暄从背心下的腰间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屏幕碎成满天星的OPPO11,漏液和红黄光线的交错闪亮让杨泓不住震惊。

“操!”萧暄怒道,他转头问杨泓:“你有钱吗?”

“有。”杨泓道。

“给我两百。”萧暄说,“车被罚款了。”

“好,我微信转你。”杨泓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跟萧暄的满天星手机形成鲜明对比。

他想方琼那种恨不得内裤都镶钻的富家公子哥怎么会跟萧暄这样的人睡……睡呢。

两人加了微信,杨泓看萧暄微信头像是一个黑色背景的图,图中有一只浑身在沐浴金光之中的翱翔飞鸟。

交了违章费,面包车启动离开地铁站。

路上,杨泓肚子咕噜几声,萧暄开了包黄果树烟,叼着烟说:“你饿了?”

杨泓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萧暄道:“我带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杨泓忙道:“不用!萧哥我自己回去就好。”

萧暄偏头,眯着眼笑道:“你要是饿着肚子回去,方琼知道了会喷火烧死我的。”

杨泓:“不至于吧?方哥他人很好的。”

萧暄收回视线,单手打着脱落不少皮革的烂方向盘,吞云吐雾道:“他再怎么伪装都掩盖不了他的心。”

这话云里雾里,两人私事杨泓也不好意思问,萧暄把烟灭在车前的一个蛇形烟灰缸里,说:“走吧,我带你去男人的天堂。”

杨泓:“!!!”

“不……不好吧。”他诧异道。

“有什么不好的?”萧暄奇道,“方琼那死人就经常去这种地方。”

杨泓顿时犹如雷劈,虽说方琼和刘伯明常去按摩,但应该是清白的,不知萧暄带他去的会怎么样。

不论如何,作为一个青春期男孩,且在北京有过一次按摩经验的杨泓对于这千年古城的技术还是期待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北京那个技师帅气英俊的脸庞,就这样杨泓满怀期待地跟萧暄走进了一家……

——猪脚饭店。

杨泓站在猪脚饭店前,震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这家猪脚饭店装修简朴但卤肉香味却飘香十里,勾得杨泓肚子一直咕咕叫,也慢慢的合上嘴。

萧暄找了个电风扇下的位置,朝老板道:“一碗大份的猪肘拼白切鸡。”

笑呵呵的老板从玻璃后抬头,说:“好嘞,小伙子你要吃什么啊?”

面对老板的询问,杨泓美好的按摩店泡影也被戳破,他在墙上的菜单里找了一圈说:“我要一份大的猪肘拼肉卷的吧。”

老板笑着应下,萧暄倒茶,说道:“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

杨泓道:“没有啊!”

腹诽谁知道你说的浪漫是这个,可这里也确实是男人的浪漫地方。

萧暄下颌搁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说:“一碗隆江猪脚饭,吃出男人的浪漫。方琼就常带我来吃这个。”

杨泓:“……”

难怪能睡一起,他讪笑道:“方哥确实喜欢吃这个。”

萧暄歪了下头,似是无辜地看着杨泓,眼神流露出不符年纪的清澈:“你跟他什么关系?”

杨泓:“我哥是他朋友,我们常在一起吃饭。”

萧暄缓缓地把头掰直,淡淡的“哦”了声。

这家店的茶清香回甜,杨泓喝着茶又听萧暄问:“你哥跟他睡过吗?”

“咳咳咳——!”

一听这话,杨泓同学差点被惊得口喷茶水,但还好他忍住了。

“没有,我哥是直男。”杨泓扯来纸巾擦了擦。

萧暄怪笑了一声,说是笑也不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鼻子以上都没动。整张脸看起来诡异又僵硬。

萧暄收起手,淡淡道:“方琼最近在做什么?”

杨泓想了想,说道:“在家玩吧,前几天他还养了只狼狗。”

萧暄:“灰色的?”

杨泓点头,萧暄意味深长道:“那只狼很不听话,还非常……”

杨泓认真地看着萧暄,他挑眉一笑:“喜欢男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美少年。”

杨泓:“……”

猪脚饭很快端上来,琥珀色的晶莹糖色皮引得杨泓食欲大增,肥而不腻,肉质像果冻一样顺滑入口软烂。紧实的咸香肉卷配合着老板家的独特泡菜,杨泓一口下去,香气四溢,咸香十足。

杨泓从未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脚饭,萧暄看出他饿,就又让老板加了份饭和猪肘。

一顿饭吃完,杨泓心满意足,连再接到刘伯明电话,心情都好了不少。

刘伯明道:“小泓你在哪儿?”

萧暄道:“莲湖区青年路……”

杨泓报了地址,刘伯明说:“我马上过来,别走好吗?”

分开快三个小时,杨泓心里的气随软糯猪脚饭消了不少,他“嗯”了声挂断电话。

萧暄说:“我先走了。”

杨泓:“那我也走。”

萧暄还没起身,老板就过来和蔼道:“小伙子没事,在这儿坐也行。我店里还有空调,外面热。”

面对热情老板,杨泓只好应下。

老板问萧暄:“还是扣卡吗?”

扣卡?猪脚饭店的会员卡?萧暄摆弄着他的塑料袋子,冷酷道:“嗯。账上还有多少钱?”

杨泓:“……”

老板说:“五十二。”

萧暄想了会儿,拿出屏幕烂得不行的OPPO11扫了墙上付款码,说:“再充一万。”

杨泓:“…………”

那刚刚找我借两百块钱,还抽四元一包的黄果树是谁?

“你碰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的。”萧暄起身,他腰间的一大坨车钥匙又哗哗响。

“谢谢萧哥。”杨泓把萧暄送到门口又回来坐下,随即又有些好奇,这家居然还是会员制。

感觉这家口味真的好,杨泓就说:“老板,你们家还是连锁的吗?”

老板收拾上桌客人的碗,笑道:“是啊,全国都连锁呢。”

杨泓说:“那我也办个会员,你家这做法太好吃了。”

老板:“没问题,三万起充。”

杨泓顿时石化,愣愣道:“啊???”

老板道:“我们这儿小本买卖,办会员就相当于加盟了,每个月还能分红呢。”

杨泓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老板:“刚刚萧暄说你要是去我们连锁店吃饭报方琼这个名就行,反正方琼的会员卡也是他充。”

杨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老板给杨泓洗了点水果,杨泓不好意思,老板说:“不要钱,小伙子吃吧。”

杨泓感受到了温暖,他想要是这个会员卡三千起充他一定办一个。

游戏没打完一局,门帘飘动,一身汗的刘伯明大步流星的进来。

“年轻人吃点什么?”老板说。

“一份猪肘拼叉烧吧。谢谢。”刘伯明在杨泓身边坐下,还没喘口气就问:“小泓你吃饭了吗?”

“吃了。”杨泓闻见刘伯明身上的汗味,抬眼见他额间被手机砸的地方鼓了一个大包,被汗打湿的短袖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怎么这么多汗?”杨泓扯了几张纸,又给他倒水。

“从地铁口跑过来的。”刘伯明咕噜几大口水。

然这话简单,但刘伯明像疯子样在酒店周围找杨泓,引得众人侧目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得知杨泓位置后,刘伯明二话不说就要去接人。但彼时正是晚高峰,路上打车堵得要死,刘伯明只好坐地铁,路过大站时,还差点没挤上去。下地铁后,又发现猪脚饭店离地铁站有一公里,共享单车又被骑走了。

刘伯明只好一路跑过来,为此这才弄得一身臭汗。

瞧着刘伯明浑身的汗和额头包,杨泓说:“这么远?”

刘伯明看了眼杨泓,似是宠溺和无奈道:“知道这么远还跑出门?怎么不听我解释。”

杨泓垂着眸不说话,刘伯明叹道:“哥哥真没骗你,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只是同学相见喝了两次酒而已。她爸是嘉康老总,公司跟他们合作,见面免不了,后面也没有联系。”

“那她怎么知道你来这儿了?”杨泓闷闷道。

“有个同学在西安做进出口生意,我想把公司路子打开想跟他谈生意。他高中时跟徐孟箐关系好,他跟徐孟箐说的,”刘伯明耐心解释,“从小到大,我什么骗过你?哥哥就你这么一个弟弟,骗谁都不能骗你。”

独数唯一的关系让杨泓抬眼,端详着满身汗的刘伯明,不太确定地问:“真的吗?你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刘伯明笑道:“当然不会,我什么密码和指纹你都有,你想看什么自己看就是,我还骗你?”他掐了把杨泓的脸,“一天天的就会气我。”

老板上了饭,刘伯明大口吃起来,杨泓看着他汗湿的短袖和额头包,心里蛮不是滋味。

他斟酌许久后问:“你以后结婚了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刘伯明不容置疑道:“肯定会啊!哥就算死了也会在坟边给你留个位置,这样以后在地底下我也能照顾你。”

杨泓心蓦然泛起涟漪,笑了笑说:“难道你结婚后还要在家里给我留房间?”

刘伯明笑道:“不管我结不结婚,我都会给你留房间。我会照顾你爱你一辈子的。”

杨泓那一刻觉得刘伯明的笑容真英俊,就像一颗火石落在干草堆里,陡然间在他心里燃起熊熊大火。

刘伯明额头的包有点发青,吃完饭杨泓拉着他去医院看了医生顺便在外面逛了逛。等回到酒店已是十点多,刘伯明洗完澡开始收拾东西。

杨泓躺在床上,凝视刘伯明忙碌的背影忽然舍不得。

“怎么?”刘伯明说,“闷闷不乐的?”

“开学就看不到你了,”杨泓在床上滚了几圈,“啊啊啊——!这个大学好远啊,早知道我就填市内的了,现在回家还要坐飞机。”

“不远,”刘伯明道,“飞机一个半小时,哪怕是高铁最多四个小时也就到了,交通多方便,你周五没课周末就能回家玩。”

虽是这样说,但杨泓还是觉得远,去机场、坐飞机、下飞机到家怎么也要一天,更别说高铁了。要是刘伯明周末一忙,都没时间陪自己。

一想到这些,杨泓就莫名郁闷。

第24章

◎宝宝,好好照顾自己◎

蔫蔫的情绪一直延伸到开学第一天,刘伯明叫了个车,让司机把两人送到学校里面,而刘伯明拿着两个大行李箱送杨泓报道。

学校在北大学城的未央区,风景秀丽,绿树成荫。象征自由和青春的大学校园展现在杨泓眼前时,他那些烦恼、忧郁霎时间一扫而空。

可这八月底的大学校园实在热,杨泓报完道领了军训服已是汗流浃背,累得不行,他背着书包拉着一个行李箱在树下歇气。

前面走出老远的刘伯明又拖着快递过来的被褥和一个大行李箱回来,说:“去宿舍就凉快了,快点。”

杨泓欲哭无泪,只得深吸一口气前去宿舍。

宿舍是个大六人间,上床下桌,宿舍没有空调。

进去时,一个胖子在门口扇扇子,他爸在铺床,妈妈在下面用方言讲话。

胖子斜对面是个肤色较深的高个子在上铺铺床,他隔壁两张床都没人床,宿舍里只有左侧两个床和右边进门那个床空着。

“大家好。”刘伯明朝众人打招呼,胖子妈妈笑着说:“你好啊,你们也在这个宿舍?”

“对,这我弟弟,”刘伯明指着杨泓介绍道,又找到左侧最靠窗的床位,说:“弟弟,你在这儿。”

刘伯明提上被子褥子铺床,杨泓看对面那个高个男生都在自己铺床实在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吧。”

刘伯明却强硬道:“我给你铺很快的,你歇会儿。”

杨泓只好去看阳台,意料之中的卫生间和洗漱台没有出现。

胖子走过来说:“厕所和洗衣房在两边走廊尽头,澡堂在宿舍不远。”

杨泓怔怔道:“澡堂?”

胖子笑了笑,说:“对,咱们这个大学就是澡堂,不过是隔间还有帘子遮挡。”

好吧,有隔间和门帘子,杨泓能接受。

胖子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李哲。”

杨泓握住,说道:“你好,我叫杨泓。”

李哲爸爸铺好了床,一家三口在说笑。

杨泓对面那高个子利落跳下来跟杨泓打招呼,杨泓还没记住他名字,就又有对父母送儿子进来。

这个室友长得很好看,一张娃娃脸,父母身上书香气浓重,应是知识分子家庭,他睡在右边进门第一个。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杨泓把其中一个行李箱里的衣服收拾出来。结果看刘伯明跪着给他铺床只觉羞涩,忙踩在楼梯上,摆手道:“好了,剩下我自己来。”

刘伯明道:“那你等会儿自己套枕头,被单得压实,不然你晚上睡觉会蹬走。”

杨泓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刘伯明无奈的下来,又打了水把杨泓书桌擦了遍。看着刘伯明忙里忙外的样子,杨泓是又感动又不好意思,但看室友的父母们也是这样做。

他又觉得自己跟别人一样。

高个笑着说:“他是你哥吗?对你挺上心的。”

杨泓面红耳赤地说:“是。还好吧,你一个人来的?”

高个答道:“对,我家有点远。”

“听同学你口音是不是辽宁的?”刘伯明给他散烟,高个接了。

“那可不,”高个点了烟,长腿交叠在一起靠着书桌说,“几千公里,我爸妈来也麻烦。”

刘伯明又给其他几个室友散烟,娃娃脸室友爸爸笑着拒绝。

胖子爸爸接了烟抽,跟刘伯明握了个手,笑道:“这个确实远,我们是本地人,大家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疑问都可以跟我家娃说,我娃热心肠。”

刘伯明抽着烟,笑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弟弟也是出远门上大学,不能总麻烦你们孩子。以后大家要是有空跟杨泓到我们那儿玩,我一定做东感谢大家照顾他。”

几人笑了起来,高个道:“那肯定,我们朝阳人最热情了。都第一次离开家过生活,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杨泓看着几人吞云吐雾地抽烟说话,腹诽这些人嘴巴咋那么快就转起来?

收拾好东西,两人去食堂吃饭,杨泓在一堆饭里挑来挑去不知道吃什么,最后还是刘伯明拿主意点了他最爱的肠粉和白切鸡饭。

刘伯明说:“爸妈早年在广东打工,这口味也慢慢的传承到了你身上,不爱吃辣的。”

杨泓笑道:“主要是爷爷奶奶他们不吃辣的,你忘了小时候家里一个暑假都不吃辣椒。唯一的辣味还是卤味的油辣子。”

刘伯明道:“不过也好,吃清淡一点肝脏功能好。”他把碗里为数不多的排骨夹到杨泓碗里,又开始叮嘱:“你晚上不要熬夜,少吃油腻辛辣的。”

吃完饭刘伯明就得离开,校园里尽是身着迷彩服,扎堆聊天的新生,不少父母还交代着孩子的生活饮食。

杨泓依依不舍地把刘伯明送到停车场,刘伯明来了两天公司事耽搁不少,走路期间还接了两个电话。

司机等在车里,刘伯明揽住杨泓肩膀,说:“幺儿在学校听话,我把信用卡额度给你调到了一万。你想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跟室友好好相处。但说话三分满就行,不要透露太多自己的家境。”

这一刻杨泓那舍不得的情绪被离别放大,他垂着头,提着脚边的一个小石子,闷闷道:“知道了。那什么时候我们才再见?”

刘伯明抱着他,手顺着他的背,轻声道:“下个月中秋在十三号,你军训没结束,怕要等到国庆了。”

杨泓欲哭无泪道;“这么久?”

刘伯明哭笑不得道:“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吗?现在怎么还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杨泓挣出刘伯明的怀抱,给了他一拳,“只是有些不适应。”

“好!不适应。”刘伯明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电脑你等军训完了再买不然军训的时候放在宿舍不安全,早上课在忙也要吃早饭。军训累了就打报告说休息不要强撑,身体最重要,晚上不要熬夜……”

刘大爷又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杨泓头都快裂了,忙把他往车里塞,喝道:“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然刘伯明坐进后座都还抓着杨泓手,说:“有什么事就跟哥打电话,我要是忙第一时间没接到就给萧暄打,他离你近,是方琼好朋友你放心。”

杨泓都快喷火了,喝道:“知道了!”

随即把车门一关,他和刘伯明立即隔出了个鲜明世界。

车窗摇下,刘伯明唠叨的脸又露出,他只说:“宝宝,好好照顾自己。”

杨泓点了点头,刘伯明笑着看了他许久才朝司机道:“走吧。”

车子启动,杨泓才追出几步,大声道:“哥你也照顾好自己!”

刘伯明带笑的半张脸从车窗探出,他挥挥手比了个OK手势,杨泓也朝他挥了挥随即目送着车子消失在树荫尽头。

人声鼎沸的校园里,杨泓很失落,这个世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没走几步路就有点想刘伯明了,可等拿出手机一看刘伯明发来的一长串读书注意事项,他瞬间又不是那么想了。

杨泓这人感情也是复杂,见不到的时候特想,但等见到或收到了对方的消息心中那抹想念就又消失殆尽,甚至会觉得对方发来的大段话非常可怕,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这种感情尤其是对刘伯明时尤为强烈,以致现在的杨泓都分不清他自己为什么有时候想刘伯明,有时候又讨厌他。

回宿舍路上,杨泓又买了些生活用品。

回到宿舍,最后一个室友也来了,他跟高个聊天。娃娃脸在收拾衣服,李哲坐在椅子上,另外一个在阳台洗衣服。

“你叫杨泓是吗?”高个说,“我叫高振辙,辽宁人。”

“对,”杨泓笑着说,“我叫杨泓,四川人。”

“我叫李哲,就雁塔区的,大家有什么想玩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们出路线。”

最后来的那个室友说:“我叫秦东,山东人。”

娃娃脸室友说:“我是曹惠,河南人。”

这一介绍,杨泓觉得他们厉害,高考大省的山东跟河南在整个高三时期都被老师拿来比较:“你们没有生在山河四省就庆幸了嘛,那才是高考地狱。”

待曹惠介绍完,室内陷入一时的沉默,为此等在阳台洗衣服的室友进来,不解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杨泓这才看清最后一名室友,而他也是给杨泓印象最深的,只因这人高鼻深目,眼窝深遂,皮肤黑亮,一头微卷发。

是十分典型的少数民族长相。

“我们在自我介绍呢,”高振辙笑道,“兄弟你是少数民族吧?那个民族的?”

西加艾提米吉提笑道:“我名字可能有点长,你们叫我西加或艾提就行。我是哈萨克族。”

高振辙道:“你们那儿高考加分吗?”

西加笑着挠挠头,说:“加,但加不了多少。”

此言一出,宿舍响起一片唏嘘,娃娃脸室友曹惠道:“你们都考了多少分啊?一卷的断臂维纳斯老子恨它一辈子,我个理科生考什么艺术!”

众人:“……”

于是话题又迅速变成今年的高考,高考难度不同,各地分数线也不一样。尤其是杨泓得知,本地人的李哲只考了五百多点就上西安工大,而自己则比他高近五十分还是全寝室最高的人差点心理崩溃当场休克。

曹惠安抚他:“你别这样想,我们河南高考更难,题难人多分高省内还没有985更可怕。”

说着说着曹惠也快休克,高振辙连忙安慰他,一众才高考完的少年就又谈论起高考和专业来。

之后杨泓才了解了更多,省内大学对本省学生更有优惠政策和录取优势,而外省考生想上这些学校居然难如登天,比如正在寝室里跟高振辙抱头痛哭的河南人曹惠。

分数和专业的选择对于高考差一分都千军万马的人来说,杨泓深谙可怕,西加睡在他们这一侧的中间,他爬上床对杨泓说:“你还好吧?”

“还好,”杨泓整理枕头,没忍住就又问西加:“你高考多少分?”

“我悄悄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西加低声道。

杨泓忙不迭点头,西加竖起四个手指头,笑了笑说:“我考二卷。”

那一刻,杨泓真的休克了,他猛地朝后倒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如死了。

对面的高振辙上了床,看杨泓翻着肚皮,说:“他怎么了?”

西加耸了耸肩,摊手无辜道:“在午睡吧。”

高考的聊天热潮还在继续,杨泓望着天花板,不仅长叹,自己怎么没生个好地方!

累了一上午,杨泓午觉睡得很香,但寝室电风扇不给力,他睡醒感觉全身都是汗。

寝室很安静,杨泓从床边抬头,见下面只有秦东和曹惠在玩游戏,西加打着呼噜睡觉。手机里刘伯明说自己赶高铁回去的消息很是醒目,没有熟悉的人了,杨泓默默地叹了口气,跟刘伯明随便回了两个字结束。

“他们两个呢?”他下床指了指高振辙和李哲。

“弄空调去了,”曹惠笑着抬头说,“你不都睡得满脸汗吗?”

杨泓抹了把脸,说:“确实。”

宿舍里没有卫浴,杨泓去就近的走廊尽头洗了把脸,等回到宿舍,高振辙两人已经回来了。

同时还说空调是租用,1400一台外加450的押金。

秦东脸色一变,说:“这么贵?”

高振辙从兜里掏出个空调遥控器,晃了晃,说:“所以我买了个遥控器,十块钱。”

众人鼓掌称赞。

有了空调,燥热的杨泓终于得到解脱,浑身舒服,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收拾出来,做完这些日头西下,一宿舍人就约着出去吃晚饭。

路上,一八七左右的高振辙走在前面活像个老大哥,身高与他差不多的西加虽是少数民族但普通话十分流畅,两人交谈着这两年的高考。他们属于是俊朗阳光型,走在路上打眼看去乃是一道亮丽风景线。

寝室里人太多,杨泓一时记不住,只好给大家默默取了外号,最好记的就是胖子李哲。

胖子回头看宿舍人,视线最后落到杨泓身上,说:“杨泓你多高?”

杨泓道:“一米八。”

胖子笑呵呵道:“还挺巧,我也一米八。”

杨泓:“……”

然两人参差不齐的身高差出卖了杨泓的真实数据,曹惠震惊道:“你们这么高?为什么我才一七四。”

“一米八”的杨泓感激的握住曹惠手,说:“很高了很高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在乎这点身高。”

许是寝室里接近的身高原因,杨泓对这个长着娃娃脸,双眼大而有神的曹惠很有好感,外加曹惠性格看上去很不错,不像其他几个那样有种疏离感。

曹惠扯了扯嘴角,并不赞同这个观点,但还是笑着跟杨泓握了握手。

大学虽处城市边缘,但周遭发展迅速,商业繁荣,还有个超大的苏席村夜市。

路上几人吃吃喝喝,什么口味都来点倒也有趣。

高振辙是自来熟还很热情,西加完全沉浸在牛肉串的快乐里拉着胖子问这附近还有没有羊血粉丝,秦东性格冷淡很少开口,杨泓就只有跟身高差不多的曹惠待在一起说话。

曹惠聊天有一种冷幽默,声音又轻又温柔,加之杨泓听说他母亲是四川人还在四川读过几年书,心里更加升起对他的朋友好感。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两人在宿舍大部队后叽叽咕咕起来,待聊天深入,杨泓才知曹惠游戏打得很厉害,比自己段位高不少,引得游戏少年杨泓对曹惠生出大哥我膜拜你的感情。

夜市吃的怎么也不饱,最后高振辙又豪爽的挥手请大家去吃地锅鸡。

吃完饭回到宿舍,已是九点多,班群里辅导员发出明天早上八点在教室开会的事情,杨泓一想八点,那他七点三十起来也来得及,比高中起得晚,果然大学还是很美好的。

正巧这时刘伯明电话打来,杨泓到阳台去接。

刘伯明道:“小泓你吃饭了吗?”

杨泓望着窗外的夜景,答道:“吃了。”

左转弯灯嘀咕嘀咕的声音传来,刘伯明说:“吃的什么?晚上你不要吃太腻,不然晚上睡觉胃不舒服。”

杨泓就一股脑把适才在夜市上吃的东西都说了,其中还夹杂着对菜品的评价。刘伯明静静听着不时应承两句,最后直到西加在宿舍问杨泓要不要去洗澡。

杨泓才说:“我要去洗澡了,不说了。”

刘伯明:“好。照顾好自己。”

杨泓“嗯”了声,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闻见风里的暑气,低声问:“你有没有想我?”

刘伯明低笑一声,答道:“肯定想啊,下午我进家门都觉得家里空了很多。”

风里隐约传来桂花香味,杨泓心里也跟桂花蜜般甜润。

“我也想你。”

“知道了,哥也是。”

去澡堂路上,西加说:“你刚刚是在跟你对象打电话吗?”

杨泓提着桶,震惊道:“不是啊。”

西加说:“那你笑得这么开心,你谈过恋爱吗?”

杨泓摇了摇头,西加说:“那你不得在大学找一个试试?大学是自由的象征……”

后面西加的话,杨泓没听清,只在想恋爱吗?若说要跟一个陌生人开始牵手拥抱以及亲吻,杨泓只觉好奇怪,但要是换做刘伯明……

那种肌肤接触,肾上胰素上升的感觉又让他觉得牵手拥抱不是那么奇怪。

澡堂只有一栋,男生一楼,女生二楼三楼。路上有才洗完澡的女生回去,路过杨泓时带来一股沐浴露香气,西加眼睛都看呆了,但杨泓没有半点反应,只觉这沐浴露味道不错。

澡堂人太多,杨泓排了半小时还没排上。

这时西加从一个隔间里探头挥手道:“杨泓这里!”

杨泓提着桶赶紧过去,结果一看傻眼了,里面是两个淋浴头。

神特么双人淋浴间!

但西加没管那么多,已经开始脱裤子了,并说:“朋友你愣着干嘛?快脱啊。”

杨泓一脸震惊,深吸一口气想离开可一看外面提着桶和盆的洗澡大军,浑身粘腻贴着肉又不舒服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两人插了卡开始洗澡,西加搓头发时还要哼两句歌,健壮的肌肉在水雾里晃动。

他长得比刘伯明要高,年轻脸庞透着朝气,但西加的帅气跟成熟稳重的刘伯明不同。虽然西加身材也很好,但杨泓用沐浴露在腹部稀疏的毛毛上起泡时想还是刘伯明的肌肉好看漂亮。

同时庆幸他没有用香皂。

两人还没洗五分钟就有个男的来掀帘子,气的杨泓和西加顿时亲切地问候了他全家。

帘子外乱哄哄的人还在排队,杨泓心想今天就排了半小时,那军训的时候怎么办?

洗完澡吹了头发回到宿舍,曹惠和临床的秦东打游戏,李哲在阳台上晾衣服,高振辙用方言跟家里打电话。

杨泓把内裤晾在阳台,李哲看了眼头顶的一排黑蓝灰内裤,笑道:“杨泓你家挺有钱的吧?”

杨泓忙道:“没有,我家就普通家庭。”

李哲笑了笑没说话,随即离开。

杨泓心想哪里有钱了?是不过千元的短袖短裤?还是一千八一双的球鞋,真要有钱,高振辙那双四千的球鞋比他有钱多了。

但这一刻,杨泓忽然意识到,身边同学已经在根据衣着来判断家境的年纪。吃饭时,李哲和高振辙还隐约地打听着几人父母职业。

杨泓听得烦,直接一句:“我爸妈车祸去世了。”堵住了众人嘴。

然父母事情过去,他发现了西加穿的是三千一双的球鞋,笔记本是ROG。

曹惠没有电脑,但根据他的谈吐、衣着来看,家里条件不差;挺拔刚毅的秦东鞋是特步,背心和短裤起球褪色,沉默寡言的除了曹惠愿意跟他搭理几句,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李哲家里条件不错,父母穿着沉稳大气,就连电脑都是高配。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杨泓多少明白,熄灯上床后,他默默地把官网购物车里顶配的电脑改成中等,毕竟能带动游戏就好。

熄灯后,十六度的空调让睡在底下的杨泓冷得不行,他让高振辙把温度调高一点,高振辙打着电话迅速地把温度调到二十。

杨泓跟西加头对头,西加说:“你也喜欢看这个动漫?”

杨泓道:“对啊,你也喜欢?”

西加深邃的五官在手机上反出,笑道:“我还买了炭治郎和黑死牟的手办。”

杨泓直呼厉害,他当时也想买来着,可一看这么个小玩意要几百块,想想还是算了。

这个床很大,杨泓滚来滚去都没问题,空调还是冷,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吴姨洗过的被子没有刘伯明的味道,但整个暑假杨泓都跟刘伯明睡一起,他早已习惯刘伯明身上的味道,这一刻他很想回家。

熄灯后的世界寂静而又陌生,秦东和曹惠还在打游戏,李哲、高振辙及西加聊各自情史及在企业大群里觉着的有意思女生,杨泓心想这有什么好聊的?

他侧着身给刘伯明发了个消息:【你在做什么?】

消息过了几分钟才回。

刘伯明:【才吹完头发,准备睡了。】

叮当猫:【哦。】

刘伯明:【褥子薄不薄?要是薄我再寄点过来。】

杨泓在床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手机顶着被子打字。

【不薄。你明天准备做什么?】

刘伯明:【跟方琼去吃饭,还有徐上虞,他今天来公司的时候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家的感觉仍在昨天,杨泓鼻间似乎还萦绕着刘伯明的味道。

叮当猫:【我也想回来,我好想你。】

刘伯明发了个抱抱的小绿人表情:【国庆就能回来了,我也很想你。】

杨泓笑意止不住,又跟刘伯明吐槽澡堂的双人位,刘伯明安慰着说当年他读大学的时候澡堂还没有隔间,十几个人一起光着洗。

一想到那场面杨泓就觉得不好意思,腹诽还是自己大学好,至少有隔间。

宿舍里的聊天话题还在继续,杨泓忽然感觉被子被掀了条缝,西加笑吟吟的脸探过来,说:“杨泓你高中暗恋过别人吗?”

杨泓:“……”

第25章

◎你哥找你◎

翌日,骄阳似火热烘烘的大教室里,412宿舍除了寝室长秦东其他人脸上都顶着黑眼圈打瞌睡,杨泓填着签到表,眼神迷离地看辅导员在讲台上张着嘴巴讲话,然他的瞌睡已经在乱点头了。

五人起来晚了,幸而好人秦东给他们占了位置在最后两排。

曹惠一脸没睡醒,他戳了戳杨泓,说:“等会儿吃饭去吗?”

杨泓满脑子都是昨晚这几人聊的情史以及西加的呼噜声,现在脑子有点晕,趴在桌上精神萎靡道:“不是才吃了吗?”

曹惠道:“我说午饭。”

杨泓现在困得很,摇头道:“我等会儿要回去睡觉,等我睡醒再说。”

曹惠没有坚持,又转头跟秦东说话。

杨泓拿出手机给刘伯明发了个条消息吐槽一下辅导员的陕西口音,等回了宿舍钻上床继续睡觉。

等一觉睡醒,寝室里乱糟糟的。高振辙不知道又在跟谁打电话,曹惠和秦东不在,西加躺在床上玩手机,胖子在激情地玩游戏喷麦。

杨泓睡饿了,想出去吃饭可又懒得动,一想曹惠还在外面,加之昨日两人建立起来的友谊。他就拜托曹惠去就近食堂或饭店带份饭回来,曹惠表示没问题,自己二十分钟内就回来。

解决完午饭,杨泓下床喝水看刘伯明给自己的发的消息,很平淡不是问吃了没就是问生活习不习惯。

太啰嗦了,杨泓想着。

睡了一上午,手机里消息很多,除了刘伯明的轰炸,卢胜安说着武汉的热和大澡堂,黄豪又在说钟思琪跟他吵架,自己要不要给她买个什么礼物哄一下,东东发消息问他借大粉红会员,其中还有两条阿布的消息。

消息是一张阿布骑马的照片,紧身背心下的腰腹肌肉紧实的可看出垒块形状,骏马和长腿完美的勾勒出一副令人看了血脉喷张的画面。

粗狂、性感的男性角度就这般扑进杨泓眼里。

“哇,好帅。”不知何时,曹惠出现在杨泓身后。

“还好吧,”杨泓锁了手机屏幕,接过热气腾腾的猪脚饭,说:“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谢也不用给钱,”曹惠笑起来时眼如弯月,“你刚刚看的那个是网图?”

“不是,”杨泓说,“是我朋友。”

“太帅了。”

曹惠感慨的话才落,秦东就经过两人身边,咳了声说:“你俩有没有衣服要洗?我正好一起洗了。”

曹惠答道:“我有两件短袖。”

杨泓不好意思又让人家带饭又洗衣服,摆手道:“我等会儿手洗,我衣服脱色。”

下午有军训教官过来教叠被子,杨泓看得一知半解,感觉还没看清这个被子就成了豆腐状。

教官又让舍长秦东作示范,当过兵的秦东手脚麻利很快叠好,得到教官表扬,而杨泓扯来扯去都差点意思。

于是教官让秦东教杨泓,并告知明天早上六点二十操场集合男生得剪寸头不然军训没分。

六点二十……

杨泓想这比高中还起得早,差点晕过去。

杨泓觉得自己的这个艺术细胞肯定是缺失不少的,因为秦东教会了其他人,唯独就剩他被子乱糟糟,他被子许是太大也许是太滑,怎么都做不到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杨泓你这个被子,”秦东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太牛逼了,真不行。”

“可能是你手法不对,”西加热情出手,“来,我给你展示。”

经过热心好友西加指导外加高振辙的场外辅助,杨泓同学被子终于有棱有角,他苦哈哈地把被子打开又跟着秦东步骤叠了遍终于完美。

胖子说:“兄弟们,晚上出去吃饭吗?”

秦东:“不了,我等会儿去吃食堂顺便洗澡。”

曹惠附和道:“我也在学校吃,昨天晚上我和秦东排队排了近一个小时才洗到澡。这次我得早点,明天要军训,顺便在学校里剪个头。”

这两人一说,杨泓也记得昨日排队洗澡的痛苦,也就拒绝了胖子。

于是寝室里胖子、高振辙、西加出门吃饭,杨泓和剩下两人吃食堂剪头发。

八点多,澡堂人不是很多,但真一人一个隔间也够呛,曹惠排到了个双人淋浴间邀请杨泓和秦东一起洗。

杨泓:“……”

三个人?

杨泓想想那场面还是算了。

洗完澡出来,曹惠白皙脸颊被热雾蒸的恍若云霞,秦东买了冰淇淋,三人吃着在夏夜路上慢慢走。

杨泓说:“你为什么要叫惠?”

曹惠答道:“你觉得不好听?”

杨泓忙道:“当然不是,只是最开始看到这个名字时,我还以为是个女生,系统出bug了。”

曹惠哈哈大笑,说:“你知道妹妹我叫什么吗?”

杨泓摇头,曹惠道:“姓曹单名一个明。”

“曹明?”杨泓蹙眉道,“你爸妈取名字真有意思,昨天我看她们气质很好,是老师吗?”

“我爸是高中老师,我妈在单位上班。”曹惠说,“惠这个字的本义是仁,我爸希望我做一个拥有仁义和博爱的人。”

秦东:“厉害。”

秦东很少说话,顶多是问他他才傻不愣登的回答。

许是因为剖析了名字的深层含义,杨泓跟曹惠的关系越好越好。

就连军训这身高差不多的两人站在最前面,都要在教官说话时互相戳对方。

五点半起床的杨泓穿着军训服,戴上帽子踏着晨风去了操场,经过校领导讲话军训开幕及各种领导讲话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以致此刻的他站在烈阳下,一心只想死。

“为什么不下雨?”上午教官中途休息时,曹惠叫苦不迭,用帽子扇着风说:“我看天气预报说不是今天要下雨吗?”

“可能是假的。”杨泓躺在塑胶操场上,松开勒人的皮带,把衣服撩起来用帽子给肚子扇风。

曹惠啊的大叫一声,躺在杨泓腿上,说:“我想死。”

杨泓把曹惠头移下去一点,说道:“我也想。”

休息十分钟,站军姿一小时矫正踢正步、蹲下起立一小时。杨泓同学是绝望又崩溃,但幸好他不是最惨的。最惨是站他旁边的曹惠,不是被教官说动作不标准就是说他乱动要踢他两脚,以致曹惠吃午饭时都在骂这个阔面胡腮、面容严肃的教官。

杨泓端着好不容易抢到的饭在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说:“行了少爷快吃吧,下午还得继续。”

曹惠:“男人就是贱!”

他生气地锤了拳埋头吃饭的秦东,秦东被晒了一上午黑得发红发亮,他无辜俊朗的表情看上去很好玩。

杨泓被他表情逗得差点喷饭,曹惠吐槽完傻逼教官也开始认命吃饭。

汗流浃背,热浪扑人的白天过去,晚上操场照着大灯都要让他们继续军训,等军训完毕,杨泓已是累瘫,看着澡堂一望无际的洗澡大军,绝望道:“我能活着等到吗!”

曹惠把桶翻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桶上,干笑两声:“我感觉我已经快被臭死了。”

出了一天汗的男生身上臭得不行,汗臭、狐臭、脚臭混合着充斥在幽深的长廊里,澡堂不远还是厕所,几种屎尿臭味道混合着熏得杨泓快吐了。

臭到临头,杨泓也不管那么多,排到一个双人淋浴间,三人就挤了进去。

曹惠和杨泓插了水卡,曹惠生无可恋地站在一边洗头,秦东趁此洗澡,杨泓也搓着头发泡。被军训折磨第一天的两人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继而互相对视又笑起来。

笑声还没完,帘子就蓦然被掀开。

秦东亲切地问候了那个人祖宗十九代,杨泓这才发现身高一八三的秦东居然那么帅,身上肌肉也很有力量,就是五官被晒黑了有点看不清。

等回到宿舍,已接近十一点,杨泓全身都快散架,他颤巍巍地爬上床躺着。

打开手机,见刘伯明和阿布发了不少消息来,刘伯明问他军训怎么样,再苦再累也要吃饭,多补充糖分和肉蛋,中午记得休息,晚上早点睡等一大堆啰里吧嗦的话。

阿布仍是发着他的身材照,看得杨泓有些不好意思,他像皇帝似得挨个回了,继而睡觉。

翌日起来,继续军训。

每当站军姿时,杨泓都想着他要不装晕晕倒算了,毕竟曹惠已经在树下休息,而他还在烈日下汗流滚滚,太阳跟针似的刺得他生疼。可又想男子汉大丈夫的这时候晕倒又丢人,为此只能熬着,双眼盯着操场上的树或者前面连队的人或坦克出神。

熬到休息时,拿军用水壶灌几口而后躺在地上也不错。

有时杨泓见阴凉处的学长吃着西瓜看他们苦逼晒太阳的日子就想他到了大二也要这样,最好能搞个躺椅看着!再来个超大音响放种太阳!

还好军训没多久天降甘霖,新生们都高兴的疯了,可苦逼军训还要继续,只是从室外到了室内,然不用晒太阳就是好事。

吃饭、军训都是小事,晚上洗澡才是大事。虽然杨泓经常和曹惠、秦东两人一起共浴,但他还是接受不了每天晚上排队两小时,洗澡五分钟的大澡堂子,到最后他直接在宿舍楼里接点冷水加点热水搅匀挤点沐浴露和洗发水冲了了事。

可就这样,每天晚上的厕所里还是挤满了洗澡的人,挤得真要上厕所的同学怎么都进不去。

一桶热水哗啦淋下,杨泓黑白分明的肌肤上挂着水珠,曹惠把帕子放在桶里转了圈而后搭上身,唉声叹气道:“这生活怎么比我高中还苦,我高中都有单独卫浴。”

杨泓说:“我老家高中一个宿舍虽然十二个人,但也有卫浴。”

两人轻叹一气,一众白花花的肉|体里。秦东提着桶水进来,安慰两人:“我在部队二十几个人睡一个屋子,更不敢想。”

经过十来天的相处,杨泓发现秦东人很好,只是不爱说话。当年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去当兵,今年才退伍回来。

曹惠:“有洗澡地方吗?”

秦东:“很大的一个澡堂子。”

曹惠“切”了声随即开始搓澡,秦东肌肉健硕有力,整个厕所里就他最黑身材最好,反之最白的就是曹惠。

对面一个宿舍的同学说:“大家一起军训的,曹惠你怎么一点没晒黑?你看旁边杨泓都黑了,就你最白。”

曹惠道:“我都快晒脱皮了,而且我这叫发红好嘛!”

杨泓比对了下自己和曹惠的肤色,诧异道:“不是兄弟你怎么这么白?”

曹惠低声道:“你涂防晒啊!再这样晒下去,杨泓你要变成非洲黑娃了。”

秦东说:“难怪你每天出门那么慢,原来在涂防晒。”

曹惠帕子甩上肩头,潇洒道:“这叫精致,不然像你们,臭男人。”

洗完澡回到宿舍,杨泓借曹惠吹风机吹了头发,随即用瓶刘伯明给他买的不知是水还是精华的东西擦脸,然后上床躺下。

军训这么久,杨泓已经有些习惯,除了脚底板痛膝盖痛,浑身酸爽之外,这种身体机能被大量运动鞭笞的感觉在身体平静后其实非常爽。

他打开手机,照例跟刘伯明、卢胜安、阿布等人聊了几句。

刘伯明的消息永远都那样机械和啰嗦,杨泓只在有些时候想念他的怀抱,其余时候都在嫌他烦,譬如今晚。

刘伯明问他要不要吃月饼,自己给他寄点,又叮嘱他在学校记得吃饭照顾好自己等等一堆话。

军训结束中秋都过了还吃什么?人都见不到还吃月饼?

杨泓烦得很,回了个不吃,正好宿舍熄灯,众人呼噜声接连响起,杨泓便也沉沉睡去。

中秋节当天正好是星期五,军训即将结束。各个连队之间汇报军训成果,领导阅兵,升旗、走方阵、野地实战、重工坦克等一系列硬核军工操作看得杨泓热血不少,也确实相信了这个大学除了澡堂打挤,食堂一般外,在兵工方面还是很帅的。

阅兵结束晚上进行喜迎中秋的晚会,杨泓坐在队伍里发呆似得看台上节目。

有个同学来拍他,说:“你是杨泓吗?”

杨泓:“?”

同学说:“你哥找你,在队伍后面。”

杨泓:“!!!”

一听这话,杨泓瞬间就血液沸腾了,躬身扒开人群往后走,往后走时还看到靠在秦东身上的曹惠,曹惠说:“你去哪儿?”

杨泓挥了两下手说:“我哥来了。”

彼时朗月照空,秋意转凉,身高腿长的刘伯明穿着身裁剪合适的衬衫西裤站在最末尾,身姿挺拔,俊美无俦。

“小泓!”刘伯明微笑着招手。

他一笑杨泓同学心都化了,也不顾旁边还有没有人,直接扑过去就抱住他,感受到熟悉的温暖肌肤那刻,杨泓觉得自己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好了,很多人看着呢。”刘伯明笑着顺了一下他的背脊说,“还跟小孩子一样,你都军训过了,是大人。”

“不管。你怎么来了?”杨泓说着又在刘伯明胸膛上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面对杨泓的措词,刘伯明笑了笑,把他掰直,左左右右看了后答道:“你生气了我能不来?”

杨泓感觉刘伯明目光从头到脚的流过,心脏顿时似有蚂蚁啃噬般酥|痒,不太自然道:“哪里生气了?我没有。”

刘伯明说:“我说给你寄月饼你说不吃,这两个字就肯定生气了。”

杨泓被说的脸一红,刘伯明道:“小泓你瘦了好多,在学校没吃饭吗?”

杨泓拉着刘伯明往操场外走,说:“学校饭不好吃。”他借着月光将刘伯明浑身看了遍,说:“你也瘦了。”

刘伯明笑了笑,说:“你现在走教官不说吗?”

杨泓怒道:“军训都结束了!”

刘伯明牵着杨泓的手,说:“那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杨泓在操场边扫了共享电瓶车,说:都行,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

操场离宿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杨泓之前集合能坐共享电驴就电驴,没有电驴就自行车,坚决不走路。

秋月夜的晚风里,杨泓骑着电瓶车,刘伯明坐在他后面抱着他的腰,说:“大学开心吗?”

风里是桂花香,悠长静谧的街道有零散学生路过,杨泓迎着风回道:“什么?!”

刘伯明笑笑没在说话,只把杨泓单薄瘦削的背影又看了遍。

宿舍里,胖子和西加正在抽烟,刘伯明一进去跟他们打招呼又散了烟,三人当即聊起来。

杨泓把军训服脱下来,在柜里找衣服并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刘伯明坐在杨泓书桌前,说:“十五号下午。”

今天十三号,还有几天玩的。杨泓笑意不止,拿了短袖短裤就往身上套,说道:“那我们剩下两天去哪儿玩?”

胖子说:“中秋这两天大唐芙蓉园那边会开灯会,曲江也很热闹,现在天气也不热,你们可以去逛逛。”

刘伯明掐了烟,笑道:“谢谢小兄弟,要预约吗?”

胖子:“不用,就是中秋节人多。”

人多也没事,只要能跟刘伯明出去玩,杨泓收拾了两套衣服装在书包里,跟两人道别下了楼。

下楼时,杨泓无情地吐槽澡堂排队两小时洗澡五分钟,食堂饭菜不好吃,室友放屁磨牙打呼噜的话。

刘伯明静静听着,接过他的包说:“室友们好吗?”

杨泓干笑两声,将五个室友优缺点都说了遍。

本想打车,但刘伯明一看地图上堵得发紫的路线便又改坐地铁。

无奈地铁人也多,经过大明宫时杨泓被挤在刘伯明怀里看手机,可苹果手机没信号,只好划拉刘伯明的,他问:“吃什么?”

刘伯明抓着扶手,一手虚搂着杨泓说:“我都可以。”

杨泓翻来翻去,加之不是很饿就选了个在永兴坊附近的川菜,两人在长乐门下了地铁。

中秋金桂灯笼顿时映入眼帘,杨泓说:“你突然来找我,都不说一声?”

刘伯明笑道:“说了就不惊喜了。”

月光如盈,刘伯明英俊的笑容让杨泓心跳不已。

刘伯明订的酒店离大唐不夜城很近,内里装修风格复古精美,杨泓一躺上床有种终于回归人间的感觉。

“我们大学的澡堂真是惨绝人寰!”杨泓望着绚烂吊灯,在床边晃着修长笔直的腿,“好几次我在洗澡都有人来掀我帘子,偏偏澡堂又跟厕所装修在一起,每次我排队都得先闻臭气毒气然后才能洗澡,还只能洗五分钟。”

刘伯明把提前送到酒店来的行李箱打开,拿出给杨泓新买的衣服内裤,说:“军训后就不会这么挤了,以后你要是排不上就去外面订酒店洗澡,想洗多久洗多久。”

杨泓答道:“算了费钱。”

虽然现在杨泓的生活水平比高中时好很多,但骨子里的节约还在,真要一周花那么多钱去外面开房洗澡,他还不如在澡堂洗,还不用到处跑。

中秋节三天,西安是漂亮好看可到处都是人挤人,天气又还热着。

为此杨泓第二天去大明宫看了圈,心里默念又参观了个皇帝卧房。看大明宫时,刘伯明依旧发挥着宇宙第一专业摄影师的职责,对着不论在做什么的杨泓都咔咔一顿拍。

气得杨泓看到自己打哈欠、挖鼻孔的窘态统统被拍下来时,当场给了刘伯明震动天地的农夫三拳!

走这么一圈再加从西安城墙骑完车下来,杨泓屁股直疼,晚上去洗了个脚,第三天就怎么都不出门。

第三天下午刘伯明得回成州,回去前他把杨泓送到学校门口。

杨泓舍不得刘伯明,可一看手机里电脑发货,刘伯明给他在宿舍牵好网线的消息,一下子舍不得的心情就又舍得了。

第26章

◎亲爱的王子,你在听我说没有?◎

一进宿舍,打游戏的曹惠就说:“杨泓你电脑到了啊?咱们一起玩。”

杨泓拍拍快递盒子,说:“到了。你网线牵了吗?”

曹惠头也不抬地说:“牵了,等会儿来办。”说着他问秦东,“你办了吗?”

秦东答道:“没有。”

曹惠:“那我也给你弄一个,爸爸带你飞。”

根据杨泓这么多天的观察,秦东是一个不涉猎太多游戏的人。就连他的王者号都只有十几级,要不是曹惠带着他玩,这才退伍的人不会这么快深陷游戏。

杨泓新电脑拆封时,胖子说:“嚯!这电脑好几万呢,杨泓你真有钱。”

杨泓笑了两声开机,囫囵道:“哎呀,哪里有钱。这是我前面十九年的压岁钱然后我哥又添了点,不然我可买不起。”

胖子啧啧摇头,高振辙游戏也不打了,说:“杨泓你后面能把你电脑借我玩下吗?这配置打游戏肯定爽到爆炸。处理器都是Ultra9275HX,我X——!”

杨泓少年的虚荣心被众人小小满足一下,心想要是把家里那全家桶的台式弄来,不得闪瞎你们狗眼,说道:“我有空就借你,不过弄坏了你得全款赔偿。”

高振辙笑了笑囫囵着回答我有空就借,胖子不住唏嘘。

然再高配置的电脑到了杨泓手里都只是一个玩游戏的,晚上他就约上曹惠开始打LOL。曹惠玩这个不多,他最厉害的是OW,杨泓这个游戏少年什么游戏都玩,当即就又捡起曾经的号开始跟曹惠组队。

游戏很快就将杨泓对刘伯明的不舍和依赖掩盖,新书发下来。

杨泓同学翻着书,发现上面一个名词解释有好长一段,看得人头大,但真细看又觉得其实也能懂个大概,只是后面那些奇怪的字符就像天书一样无法进入脑子。老师在台上讲,杨泓就在台下跟曹惠聊天。

九月中下旬,大一课程开始。杨泓看了下课程表见都是些高数、普物B、线代,机械制图、C语言、液压传动与控制等一些较为基础课程,也没有从早八到晚八这样的可怕。

大学生活缓缓进入正轨,军训时整齐的豆腐块杨泓已无法保持,他每天有课就上,没课就在宿舍打游戏。有时候懒得下楼就点外卖,每天生活可谓糜烂又放纵。

秦东买了台电脑,注册了个新号跟在杨泓和曹惠身后转,但打LOL杨泓还是喜欢跟卢胜安或黄豪一起。

有时候杨泓打着游戏,刘伯明一直打电话过来吵得他心烦,他就干脆给刘伯明设置成免打扰又把手机静音。等杨泓打完游戏他才回刘伯明一句刚刚在洗澡、在忙、在上课走路什么的。

刘伯明对于这种借口也不多问,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天天打游戏,杨泓嗯嗯啊啊的敷衍着,转头又跟曹惠开了游戏。

可当晚上或寒风露重时,杨泓收到刘伯明多穿衣服或吃饭没有,怎么今天没有刷卡消费的消息心里又有些甜。

曹惠说:“你跟你哥是在谈恋爱吗?每天发消息不累啊?”

三人走在绿荫道上,两侧是各学院级社团在招新。

杨泓关了手机,说:“我们是兄弟好吧?你说的那种叫乱|伦,真要发生多不好,简直影响我老杨家的名声。而且现在发消息又不要钱,多发发怎么了?”

曹惠撇了撇嘴,秦东道:“可你不是说你哥是捡的吗?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是乱|伦呢?”

许多时候,杨泓都很不能理解曹惠和秦东的脑回路是怎么转弯的,但这次又觉得秦东的话很有道理。

曹惠兴奋道:“那就是基情四射了,有句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哥哥弟弟什么的最暧昧了!你看啊刘关张三人睡一起,但人家也不会天天发消息问你吃饭没有、我吃了、你在做什么这种无聊又基情满满的话。”

杨泓:“…………”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泓避开向他们伸出橄榄枝的社团,“曹惠我发现你这个人脑子里全是些黄色废料,高三的时候你把脑子读傻了?”

“这叫跳跃性思维,哎——!这个小粉猪好可爱,还会叫哎。”曹惠捏着一个话剧社摆出来的吱吱粉猪。

登时他的娃娃脸和潮流穿搭就吸引到了话剧社,社长穿着女装拉他加入,曹惠却道:“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老子不搞基!”

杨泓:“……”

秦东:“……”

社长叫嚷道:“同学,加入我们吧!话剧社没有你这种帅哥简直是我们的一大遗憾!”

社长后面是几个亮着星星眼的社员和一个壮汉,曹惠还没开口副团长就带着人围攻了杨泓和秦东。

副社长是个很帅的女孩子,她带着鸭舌帽把杨泓浑身都扫了遍,冷酷道:“同学我看你骨骼惊奇,英俊潇洒很适合演我们新剧的白马王子。”

从小就爱耍帅的杨泓嘴角压不住笑,故作淡定道:“真的?我有那么帅吗?”

副团长诚恳点头,秦东问:“那我呢?”

副团长看了眼穿着牛仔长裤,红色背心外配格子衬衫的朴实汉子秦东,嘴角抽搐道:“你知道王满银吗?同学你很适合他。”

秦东:“???”

杨泓和曹惠噗嗤一笑,于是乎在社长和副社长的忽悠外加日后社团活动的学分诱惑下,三人加入了话剧社。

才加入话剧社没两天,社长就说要演话剧迎接即将到来的十月迎新晚会,杨泓和曹惠被点名出征,演《白雪公主》。

杨泓很是奇怪地问社长:“为什么公主和王子都是男的演?”

社长拿着稿子,已没了之前在路边求人招新的无节操模样,穿着衬衫西裤冷酷道:“因为目前没有找到愿意演公主的。”

杨泓打开原相机看了看自己美爆宇宙的俊美脸庞,说:“我演王子,怎么会没有女孩子愿意演公主?”

一个社员小声提醒:“因为社长对话剧要求比较高,经常半夜拉人训练,所以没人愿意演。”

杨泓:“……”

他怀着同情目光看喝咖啡悠闲进门的曹惠,说:“那为什么白雪公主是曹惠?”

副社长说:“我们学院社团一共二十三个人,也就曹惠愿意跟你王子公主。”

那一刻,杨泓真想掐住曹惠说你不要过来,可又怕他身边那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护的人形军犬挂件冲过来咬人。

曹惠坐下,看杨泓面白如纸,戏谑道:“你怎么了?飞机打多了?”

杨泓:“……”

他笑着说:“白雪公主你来了?”

曹惠:“???”

他疑惑地看向正副社长,却见这两人正对着稿子假装忙碌。

“不是说我演王子吗?”曹惠顿时震惊,“怎么让我演公主?”

杨泓:“……”

“那个……那个,”社长依旧冷酷地说,“其实都差不多,曹惠同学我们服装都是请隔壁陕科大的服装专业学姐亲自给你设计的,简直美到爆炸!”

“这是美到爆炸的事吗?”曹惠愤而站起,强势拒绝,“要我扮女的不可能!我不要!”

“曹惠同学!”社长和副社长一人一边拉住曹惠,说:“想想话剧社吧,只要这次演好了!我们能加学分,加学分啊!学分你要不要!”

“加奖学金都不可能,”曹惠想跑却被正副社长拉着,“秦东快救我!”

奈何秦东此刻被另外几个社团成员拦着。

社长声泪俱下道:“曹惠同学咱们话剧社快夕阳产业了,根本打不过隔壁的CS社团和军工社团,今年再不来新花样就要倒闭了!这可是我们的心血啊。心血!”

可怜正值大三的社长本来就没几根头发,如今一说更是秋风瑟瑟。

曹惠看向杨泓,杨泓也一脸便秘,说:“就不能换个人演公主吗?”

他说着看向身后一群社员,社员们想是畏惧社长雷厉风行和精益求精的风格,纷纷后退。

只有一个身高一八五的山东壮汉站出来,豪迈道:“俺愿意演公主,不过王子得要他演。”他指向秦东,秦东顿时一脸黑线默默退后几步,山东壮汉有些遗憾,退而求其次道:“如果王子是杨泓的话,那也勉强可以,不过要真的亲哦。”

杨泓:“……”

曹惠:“……”

秦东:“……”

“曹惠,别特么纠结了!”杨泓一身鸡皮疙瘩快掉地上,挤掉风中凌乱的社长,大气地按住曹惠肩膀,激情道:“公主,就让本王子来拯救你吧!”

曹惠竖了个中指,奈何他一张娃娃脸实在没什么攻击性。

虽然选角十分抓马,但这个话剧也有好玩的。比如王后没人愿意只好由社长亲自上场,副社长演国王,七个小矮人就从社员里扒拉一下,虽要排练到深夜,但内里氛围极为有趣融洽。

课程进入正轨,空闲时间或周末杨泓、曹惠、秦东就去排练话剧。

杨泓觉着其实有一门兴趣爱好,不天天在宿舍打游戏其实也不错,只是他对着装睡的曹惠亲不下去嘴。

学过播音的社员还在激情地念旁白:“啊!沉睡的公主终于等来了白马王子,小矮人们在床边深情地凝望着这位帅气的王子,期待他的吻能拯救白雪公主,不然他们的作业就写不完了。”

杨泓看着曹惠嘴角不停抖以及不该出现在七个小矮人里的秦东,终于没憋住,蹲下扶着床大笑起来。

“秦东也叫小矮人?”杨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

“这叫戏剧性,传统的舞台表演方式已经激不起观众的兴趣了,”社长抚摸着他的白色卷发,优雅道:“再者嘛,小矮人每天工作长高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觉得。”那个山东壮汉附和道,“基因突变这个事情在格林童话里也不是没有,你看莴苣公主。”

秦东看了眼跟他一起演小矮人的壮汉,默默不说话。

白雪公主惠从垫子上坐起,愤怒道:“快点亲,排完老子还要打飞机回家!”

这话一说,杨泓顿时想起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下午上完专业课他也可以回家了。

于是白马王子杨憋住笑凑近曹惠贴了下他的脸颊,而后起身深情道:“不知公主会不会因为我的吻而醒,不过依照他昨晚打游戏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还要再睡八个小时,期间还要打呼噜。亲爱的同学们,我们进入这所大学可千万不能向白雪公主学习,一定要早睡早起,勤加学习,不然期末挂柯南都没用。这让我想起曾经有位叫做周树人的老师说过,一个我在读书……”

“啊——!”的一声,白雪公主抻着腰醒来,开口就用标准的河南话震惊道:“你这个俊俏的小伙子是哪里来的?俺咋没有见过你?”

杨泓叉腰捋发仰天大笑:“妮儿。我是从新中国的西安工业大学来的,西安工业大学是一所……”

以下省略几百字百度百科粘贴文档。

排练完内容诙谐幽默的另类版白雪公主,杨泓亦生无可恋,说:“社长,这是不是打小广告啊?”

社长梳着他的白卷发,翘着兰花指道:“怎么会呢?这叫首尾呼应,语文作文里面很常用的。杨泓你回去多记下词,国庆回来就要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