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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生之兄弟情未了 锦观 26970 字 5个月前

第56章

◎愿王母有灵,我爱的人平安顺遂◎

翌日两人找了个向导去天山天池玩,等又是索道又是步行的杨泓爬上去亦是气喘吁吁。

刘伯明递过来瓶水,说:“喝点水。”

杨泓接过水咕噜小半瓶,他站在高处眼神眺望向下方的天池。飞鸟掠过连绵青峰,金阳朗照万方大地,蔚蓝如镜的天池宛若一块上帝遗落在人间宝石。

刘伯明道:“真美。”

湖风吹起杨泓的帽子,他笑道:“要坐船不?船上风景更好。”

刘伯明:“那哥给你拍两张照片。”

“都行。”杨泓随意道。

刘伯明依旧发挥摄影师职能,给坐船的杨泓拍了不少照片。向导看两人关系亲密,让他们站在湖边的山峰前拍了合照纪念。

“刘哥你和老弟长得还挺像的,都帅,”向导展示着照片,又说:“前面不远有个王母娘娘庙很灵的,刘哥你们有啥心愿不?”

杨泓想他和刘伯明哪里像了?

刘伯明说:“没有没有,我弟比我帅多了。真的很灵?”

向导:“灵得很。”

当杨泓站在威严庄重的王母像前时,环视四周虔诚的信徒氛围,陡然觉得这坐落在瑶池仙境,背倚雪山的西天王母或许真的很灵吧。

刘伯明说:“要拜一拜吗?”

杨泓笑道:“拜吧,来王母地盘游玩,怎么也得主人家上个香火。”

两人磕头叩拜,共跪在蒲团前。香雾缭绕时,杨泓默默地许了个愿。许愿刘伯明这辈子别在受苦受难,早日嫁出去,往后别吃什么苦了。

上完香,刘伯明捐了五万功德用作庙中修缮。出来时怀里多了块木牌保佑,杨泓说:“上香时你许的什么愿?”

博格达峰延出天际,金阳落在刘伯明英俊成熟的侧脸上,六角铜铃飘在风里的声音尤为清脆悦耳。

“愿王母有灵,我爱的人平安顺遂。你呢?”

博格达峰的常青木葱绿如莹,杨泓笑了笑说:“跟你差不多,希望神灵眷顾。我俩愿望都实现吧。”

两人又逛了逛下山,吃完饭回到酒店,杨泓就瘫着不想动了,刘伯明洗澡时他就翻着今天拍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游玩下来让杨泓发现刘伯明的拍照技术有了很明显的提高。照片里的他不论做什么都是很安静很优雅的样子,仿佛定格的那一瞬就是杨泓的本貌。

相册还没看完,房门就被敲响,杨泓问:“谁?”

“宝宝是我。”

刘伯明洗完澡出来,看杨泓在收拾背包,他眉心微动说:“你去哪儿?”

杨泓答道:“阿布来了。”

“我没跟他说你在这儿,”刘伯明下意识解释,而后道:“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

杨泓转身,微笑着注视刘伯明:“可是他说他爱我,他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我想他能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应该是知道错了,我原谅他了。”

刘伯明静静地看着杨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杨泓懒得看他做康复训练,抓起背包就走,怎料刘伯明抓住他说:“万一有下次呢?宝宝,分手慎重和好也得慎重。”

杨泓淡淡道:“我很慎重。因为他很爱我,这世上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包容我迁就我的人,世界上同性恋那么多,可爱我的没几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性恋就得跟同性恋在一起,不是吗?”

“那你呢?”刘伯明喉咙发紧,像是在吐什么东西,“你爱他吗?”

杨泓拉开刘伯明的手,说:“你先管你自己吧,明天见。”

刘伯明送杨泓出门,门口阿布如山般站着,见到杨泓时神情温柔,然在扫向他时,就瞬间变冷。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觊觎自己伴侣的竞争者撕碎。

阿布开的房间在同一楼层,两人见面寒暄两句,他就带着杨泓走了。

静而幽的走廊里,杨泓清瘦单薄的背影跟阿布健壮发达的肌肉力量形成明显对比,他低头问杨泓话,杨泓神情怏怏,刘伯明摸裤子却发现里面没烟。

走廊有点长,刘伯明注视着他们,心里有些奇怪,奇怪的期待,期待杨泓转身回来,回到自己面前,跟他说:“哥,我还是要分手,我不喜欢他。”

但可惜烟没有,这个幻想也不会产生。

刘伯明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抽烟,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杨泓身影,他闭上眼睛慢慢的那个身影与多年前的一个身影重合。

“哥哥,你去哪儿?”八岁的杨泓抓着刘伯明的蛇皮口袋,眼里尽是不舍。

“去上大学,”刘伯明蹲下身抚摸着杨泓的头,把变形金刚放在他怀里,“你在家乖乖听话。”

“你不要我了吗?”杨泓只固执的认为刘伯明不要自己了。

暑假刘伯明就没陪自己,他去工地上干活挣钱了,挣到的钱给自己买了新衣新鞋和变形金刚。

就算是这样,杨泓也害怕,害怕刘伯明像亲戚们说的那样,出去见了大世面就不要自己永远不会回来了。

“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刘伯明卷了截干净的短袖擦杨泓的眼泪,“哥哥只是去读书,等稳定了有钱了就把你接到武汉去好不好?武汉可漂亮可大了,比成州还大。”

奶奶也道:“对啊宝宝,你哥他去读书了,过年就回来了。过年哥哥放假给你带好多礼物,给你带新衣服新玩具。”

“我不要那些,我就要你陪我。”杨泓泪眼朦胧地看着刘伯明,刘伯明眼眶也红了,笑道:“听话,哥哥很快回来。”

但杨泓还是缠,不想让刘伯明走,他抓着刘伯明的手,低着头一直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刘伯明把他抱到怀里轻声哄着,这时奶奶道:“哎呀,车来了。小濯你快上去。”

大巴车来了,刘伯明在站车门前杨泓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一张脸哭成花猫。刘伯明不忍心看他那样想下车多住一天,奶奶把杨泓锁在怀里催促道:“快走吧,走了就不想了。去了记得好好学习,要是有钱就打点回来。”

杨泓哭着喊:“哥哥你别走!”

售票员问:“你走不走?不走下去。”

“走。”刘伯明把两个蛇皮口袋搬上车,大巴车启动,他从窗边往后看,杨泓挣脱了奶奶挥着短手追上来,撕心裂肺地喊:“哥哥!”

“哥哥,你不要走啊——!”

“哥哥——!”

八月底的乡村小道上,杨泓哀求的哭声久久不散。刘伯明一直挥手让杨泓回去,可他只是哭,一个劲地哭,奶奶扶他他也不起来就在地上打滚。

“把哥哥还给我!”

刘伯明想说弟弟你别哭,可大巴车转弯,那躺在地上的孩子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看了许久的乡村景色,确认听也听不到弟弟哭声才泪流满面的转过头,他随着摇摇晃晃的大巴车进城,随后站十几个小时的快速列车到武汉。

武汉很大,大学比刘伯明想象中的美好。但他没法享受,杨泓读书和生活都要钱,军训结束他就开始找兼职,家教、餐饮、卖电话卡、甚至跑外卖,扮人偶发传单他都做过。

国庆时间短,刘伯明忙着挣钱想过年回去,可杨泓不高兴说他是坏蛋说他不守信用。没办法,刘伯明答应他过年一定回去陪他,并汇了八百块钱。

可是过年了,刘伯明赶上春运,他没有买到票,他连续四天凌晨就去窗口排队都没有买到回家的票。出火车站时,有黄牛问他加愿不愿意两百块钱,刘伯明身上穿着件五十块钱的秋季外套,纠结再三后拒绝了,他宁愿把这钱打回家给杨泓买吃的。

没有买到票,刘伯明回不了家又做起兼职,跟一个学长在餐饮店做工。他把这学期的奖学金和本月兼职的六百块寄回老家,身上留了两百块钱吃饭。

他没回去,杨泓不高兴,他想解释时,杨泓把电话挂了。刘伯明再打,奶奶接了说杨泓很伤心也责怪他怎么不回来。

刘伯明站在宿舍门的电话亭里,武汉寒风直嗖嗖往他洗涤得发白的裤腿里钻:“没买到票,暑假我回来。奶奶你别让他伤心,我寄了钱买点好的过年吧。”

奶奶应了,也让他照顾好自己。

新年夜,刘伯明借学长电脑看到了奶奶从老家发来的视频,杨泓长高了些,穿着暖和漂亮

的毛衣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看电视。

那一刻,刘伯明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他低下头继续吃他那两块钱一包的泡面。

暑假刘伯明也没能回去,一个家教老雇主觉得他教的好,让他帮孩子补习功课,价钱给的很高。刘伯明想上次打电话奶奶说想给杨泓买个电脑,他就答应了。

但是自那以后,杨泓就不接他电话了,接到了也只是敷衍几句就离开。

奶奶说杨泓是青春期来了,有些叛逆,让他别见怪。

刘伯明知道杨泓不是叛逆,是责怪自己没有回去看他。可他没钱啊,奶奶说杨泓经常生病,家里种地收成不好,没什么钱养孙子,想带杨泓去捡垃圾。

刘伯明一听这个心都碎了,杨泓以前别说捡垃圾,连倒垃圾都没干过,他哪里敢啊。连着轴转的开始找钱做兼职,每个月结了兼职钱就往家里寄,身上留四百块钱吃食堂最简单的一荤一素就好。

大三五一,刘伯明终于攒够点钱回了趟老家。

他想看看杨泓多高多大了,惭愧的,他这几年没钱买车票回来看他,他希望他寄回家的钱能让杨泓有个衣食无忧的生活。

回到家,奶奶比他走时苍老了不少,眼花了背也驼了,当问起杨泓时。

奶奶眼神有些闪躲,说:“他过得很好,墙上的奖状都是他拿回来的。小濯,我知道你疼他,但这几年你也看到了他不喜欢你,可能他长大了,青春期还有点叛逆,我前几天跟他说你要回来,他都没什么反应。你还是少来看他嘛,要期末考了别影响学习,等他大些我跟他讲清楚,你们兄弟俩还是好的。”

刘伯明怔怔地坐在原地,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没能让他感到疲惫无奈,偏偏奶奶这句话让刘伯明觉得人生希望轰的一下塌了。

他苦涩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等他。”

奶奶道:“上午廖丹把他接走了,你要去看吗?”

刘伯明没休息又坐车去了成州,根据地址找到了在一家五金店里低着头做作业的杨泓。弟弟真的长大了很多,皮肤还是小时候那么白,五官比小时候更加立体精致,他想上去打招呼。

买菜的廖丹过来了,冷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刘伯明道:“小姨,我来看看小泓。”

廖丹摆手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回去读书吧,小泓再怎么样我都会养着的,他现在过得很好,不用你这个大学生大忙人操心。”

“小姨……”

刘伯明话没说完就被廖丹推搡着往外赶,廖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无奈刘伯明只好把这个月攒的八百三十三交给廖丹。

廖丹接了钱,态度缓和了点,说:“小泓到底叫了你这么多年哥哥,你出去读书我们知道难,但也不能一点都不管他吧?你爷奶年纪大,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你撒手一走就是好几年,不管不问的。现在他大了点你又回来假关心?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刘伯明着急道:“我没有不管他,这是这些年我很难买到票,回家一趟就是好几百。我想把这些钱省下来寄给他。”

廖丹问:“那你寄了吗?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那一刻刘伯明怔在原地,他想起临行前奶奶躲闪的眼神,猛地明白了,只好又把身上的二百三十二块钱给了廖丹,自己留了五块钱回武汉。

刘伯明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对大家这么说,但他没有办法去解释这一切。

没有办法,这些年是爷爷和奶奶两个年过七十的人拉扯着杨泓长大,刘伯明确实少陪伴于杨泓身边。他要是解释了,杨泓得知真相肯定会很伤心,既然都误会了这么多年,那干脆还是误会吧。

火车车厢连接处,刘伯明靠着车门席地而坐,他回家两天就只看了杨泓一眼。他看得出弟弟长高了好多,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皮肤还是那么白跟小时候挂墙上的年画娃娃一样,他想他要挣很多钱才行,这样能给弟弟更好的生活。

通讯网络发达,刘伯明就买了台二手电脑,想跟杨泓视频,但弟弟总不理他或者说有事。大四后的就业问题让刘伯明有一段时间住地下室的经历,工资大部分寄回老家,拮据的生活让他无法实现当初的誓言。

把杨泓接到身边来,但等遇到方琼开始跑业务,他的人生又随时都在忙碌和酒桌上。很多时候他回到出租屋,屋里就只有杨泓的照片陪着。

等事业稳定,杨泓已经完全长大了,他们有好几年没有正常说过话,杨泓总嫌他啰嗦,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他有了点钱,想接杨泓到身边来,但杨泓说没兴趣不想来,奶奶就说等高考完吧,高考完送到你身边来填志愿。

烟雾燃尽,刘伯明泛红的双眸在香烟余味中渐渐变红,他捂住额头垂首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他又点了根烟,烟雾上升时,刘伯明恍惚地听到一个很久远的声音。

“伯明,弟弟还小离不开爸爸妈妈,而且他户口在外面,所以我们才带他走。你户口就在老家,转学来不及了,你就在家里读书好吗?”一个温婉的妇女笑着跟小刘伯明讲话。

“妈妈……”小刘伯明背着自己的书包,牵着刘母的手。

“好了好了,”刘父抱着小儿子过来,扯开大儿子的手,“等过两年挣钱了,爸妈再把你接过来,行不行?”

夫妻俩抱着小儿子走了,小刘伯明背着书包提着一袋自己的衣服去追他们,却依然地被奶奶拦住。他哭着闹,哭着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爸妈只喜欢弟弟不喜欢他。

他也想跟父母在一起,他会爱弟弟的,为什么不要他。

大巴车消失在小刘伯明的哭声里,不知驶出多久,轰隆一声撞进了高速的隔离带。父母和弟弟都离开了,奶奶受不了打击喝农药自杀,爷爷带着小孙子撑了半年也死了。

小刘伯明不想待在没人气的家里,他四处流浪遇到什么好玩的都捡回家,邻居看不下去把他送进福利院托人照顾。某一天,他坐在桌子上画父母和弟弟,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男人问他。

“你画的是你爸爸妈妈吗?”

小刘伯明点头,男人又问:“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小刘伯明发现这男人很好看,长得像父亲,他道:“刘伯明。”

“我叫杨建军。”

香烟再度燃尽,豆大水珠在地毯上染出一朵绚丽的晶花。就算长大成人,但埋在童年记忆里的苦痛是时间无法消弭的,它会伴随脉搏在跳动时提醒主体,曾经有过的经历。

翌日太阳升起,刘伯明又恢复了成熟模样。后面的几天旅程三人玩得还算和谐,杨泓没有什么挂脸不开心的事,面上跟阿布保持着热恋。新疆旅程没多大烦恼,六天五晚结束整趟。

只是有两天杨泓脸色很疲惫,精神奕奕的阿布忙前忙后地殷勤更惹杨泓烦,两人吵起来,阿布就把杨泓拉到一边低声说,杨泓双手环胸一脸不耐。刘伯明看在眼里,想过去调解一下,但看杨泓横横眼刀扫来就又止步。

回去时,三人依然从乌鲁木齐起飞。

阿布把买的纪念品和羊绒玩具装好,说:“宝宝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杨泓玩着游戏说:“好了。”

阿布看了眼腕表,扑上床把杨泓兜住,说:“少爷。九点半了,去洗个澡休息吧。”

杨泓乜斜殷勤无比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洗完澡呢?你想干嘛?刘伯明就睡隔壁,咱们不可以像前天那样,痛死了。”

阿布蹭着杨泓,笑道:“那这样嘛,上次还不是你舒服,你欠我的回北京得补。”

杨泓想掐阿布,奈何他的一身都是腱子肉,只得推开他道:“知道了,我去洗澡。”

“宝宝,我们今天拍的照片你导手机了吗?”阿布记着两人玩时拍的好看照片,他准备导出来做一墙的照片记录他和杨泓的点点滴滴。

“没有,你弄吧。”

阿布解了杨泓手机,把相机转换器接上。这几天的张张美丽风景照从眼前滑过,阿布删掉一些刘伯明在的照片,只留下他和杨泓的。

可很快,一张照片两主角都没穿衣服的照片进入阿布眼前。

照片里刘伯明没穿衣服躺着由一人吻住了唇,主动亲吻这人没露全脸,但优美流畅的下颌和挺翘的鼻尖让他一眼就认出人是谁。

两人在朦胧光线里模样亲昵,阿布血液凝固,他实在不敢想他们在这张照片背后到底有过什么。这一刻,阿布曾经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化为灰烬。

杨泓洗完澡出来,看阿布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冷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洗完了?”但当他转头看过来时,脸上又挂着笑:“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阿布指腹有茧,纹路很粗糙似是常年都在外面打拼吃沙子一样,然这般糙人在面对杨泓时,一些重力都变得轻柔。他轻晃着吹风机,说:“宝宝。如果我和刘哥掉水里了,你救谁?”

杨泓:“……”

他低头玩着消消乐,那被热水浸润过的微红肌肤就大片的落在阿布眼里,往下的腰间还可见依稀未散去的掐痕。

“刘伯明会游泳,我妈也会。”

阿布放好吹风机,坐下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杨泓关了手机,不解地看着阿布,说:“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呢?”

阿布静静的注视杨泓,沉吟道:“我也在想,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我想了很多答案和可能都找不出理由。但今天,就在刚刚我想通了,这唯一一个理由就是……”

“……你想证明你不爱刘伯明,想让刘伯明去过正常生活。”

杨泓瞳孔蓦地缩紧,阿布快速抓住杨泓这丝反应,追问:“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

杨泓摇头否决这个问题:“不是!我不爱他!”

阿布把那张发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亮在杨泓眼前,语气森然:“那这是什么?”

作为结局的照片出现在对方手机里,杨泓心中最后的一丝隐蔽感情被亮出来,他收起手脚慢慢地往沙发角落里躲,他想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不要躲,”阿布一看杨泓这样就知道他想逃避,他欺身把杨泓围角落里,痛苦地说:“我只是在问你,你到底喜欢谁啊?前几天你跟我说分手后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你都亲他了,你们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他在床上也像我那样对你吗?”阿布声音已带着明显怒气,声量提高不少。

“没有……没有!”杨泓嘴唇都在发抖,把下半张脸藏在膝盖里,闷闷道:“我没有跟他怎么样,我不喜欢他!我没有乱搞,也没有乱|伦!”

阿布没了脾气,长臂一伸把杨泓带到怀里压制着他的乱动和反抗,冷冷道:“没说你乱|伦,好!你不喜欢他,我信你。那你跟我保证,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单独见他,这事我就跟你翻篇!咱们回北京我他妈爱你疼你一辈子。”

杨泓肩膀被阿布的绝对力气圈得发疼,可更疼的是心。他一挣扎阿布就收紧力气,那力气像是要活生生把他骨头碾碎揉进怀里。

杨泓眼泪滚流,哽咽着半晌说不出话。

阿布扯来纸巾给他擦眼泪,并把手机递给他:“把你手机里跟他有关的照片删了,一张都不准留。”

杨泓接过手机,心一横,打开相册开始删照片。

这部手机没用到一年,但里面的照片可以追到他上大学前。杨泓没什么拍摄爱好,平时最多拍拍风景和吃的什么,多数照片他都知道是怎么来的。

在他和刘伯明感情坦白前,他遇到什么好玩的都会跟刘伯明发。路上遇到的枯叶子,好玩的虫,厕所门上的片子网站,自己新剪的发型,甚至于路边遇到的小猫小狗。一切的一切生活他都分享过,他记不得这些照片后刘伯明回的什么了,但只记得当时他很高兴。

照片删的差不多,杨泓滑到张去年生日刘伯明送他手表的那一天。两只戴着泛莹莹绿光手表的手搭在一起,记忆潮水扑来,杨泓用余光看阿布。

阿布没说话,帮他点下删除键。

照片继续往前,杨泓才发现在那几年里他拍了很多不经意时刻的刘伯明。阿布等杨泓等得不耐烦,就手动帮他,一张张照片删除消失在杨泓手机里。

终于在那张做完包|皮手术坐在副驾拍刘伯明侧面时,杨泓一把抢过手机,哭着喊:“你非要删了吗?他是我哥,我就这么点东西了,你都容不下吗?我连爸妈的照片都没有多少,我就只有他了。”

阿布耐心道:“你还有我啊!我不爱你吗?”

杨泓噙着泪瞪着阿布,阿布伸手:“把手机给我。”

杨泓死死攥着手机,阿布沉声道:“你要他还是要我?”

杨泓深吸一口气没有憋住眼泪,泪珠滚落,阿布咬牙道:“删了,我们重新开始。就算你他妈跟他上床了,我也不怪你行吗?”

手机被杨泓被捂热,他倔强地低下头,浓密如鸦影的睫毛扑哧扑哧地闪但就是不说话。

虽然阿布把关于杨泓脾气的几十页PPT都看完,但在此时此刻,他面对这样沉默赌气的杨泓也不知怎么办。

他不知道杨泓是生气还是没有,只好关于耐着性子哄他,就像在好多个夜晚哄抽泣的杨泓一样,最终妥协道:“好了,宝宝,我不提他了,这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睡觉吧,很晚了。”

杨泓静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阿布揽着杨泓上床,杨泓很安静,一直攥着手机也不说话。阿布把手机拿出来,杨泓睁着湿润懵懂的眼睛看他。

阿布笑了笑:“我不删,答应你的。”

杨泓垂下眼皮,阿布摊开手臂把他揽进怀里,全方位的包裹起来,柔声道:“只这一次,下次不准有。”

杨泓身形消瘦又不失力量感,阿布抱着他很舒服。他把脸颊埋进杨泓颈间,一手垫在颈下,一手护着他肚子,闻着面前人的清香慢慢睡去。

第57章

◎草莓波波小甜心◎

待阿布醒来,怀里的轮廓已经消失,他立马坐起寻找却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张纸条。

【阿布,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承认我是个懦夫和不成熟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抉择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你。你骂我怪我说我卑鄙下流说我是烂人混蛋都可以,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理由去回答。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总是在等待,等待你的工作、等待你回来。那天,我在家里等了你七个小时,我每过一个小时都告诉自己。他那么爱我,一定会出现的。最后你没有出现。我确实已经放下刘伯明,不然我俩不会好这么久。可我不想总是在希望出现的时候又迎来失望,或许我不适合跟人在一起,虽然这句话很过分,但可能是我目前最好的状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别来找我。】

阿布将这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看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只从上面得到了一个事情。杨泓要彻底跟他分开,人也不见了。

他打着赤膊穿着短裤砰砰砰地砸着刘伯明的酒店房门,刘伯明打着赤膊过来开了门。

他一开门就被阿布的一拳打中。

“刘伯明你这个畜生王八蛋!你简直就不是个人,他妈的我老婆怎么就喜欢上你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给老子说啊!”

身高一八八,身材壮硕有力,浑身腱子肉的内蒙古大汉布仁巴雅尔的这一拳下去,直接把刘伯明打倒在地。

刘伯明眼看阿布又要冲上来,直接一脚把他踹开拉出距离,一骨碌爬起,擦了擦嘴边的血,怒道:“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小泓是我弟弟,我能对他做什么?!他人呢?”

“你没对他做什么?你没勾引他吗?”阿布胸前被踹了个红脚印,但他毫不在意,把杨泓拍的两人亲吻照片亮在刘伯明眼前,怒目圆睁道:“这他妈是谁啊!是不是你跟我老婆?你还说你没勾引他。你这叫小三行为知道吗?放古代都浸猪笼的!”

刘伯明深吸口气,死死盯着阿布,严肃道:“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睡着了,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发生。还有你告诉我,杨泓去、哪、儿、了?”

刘伯明到底是个大老爷们儿,虽然比阿布身量矮一点,但常年健身的良好体态和爆发性肌肉让他在气势上完全没输。眉目间压着的沉稳和怒气已显示他在暴躁边缘,只要阿布再说一句屁话,他能冲上去左右开弓地给他两拳。

阿布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说:“我醒来他就不见了,留了纸条说要跟我分手,他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刘伯明怒道:“你是傻逼吗?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

他翻出手机开始给杨泓打电话,毫无疑问他也被拉黑了。

阿布也开始打电话,怒道:“我睡着了,要是我醒着我能让他跑?”

刘伯明嫌弃死呆不楞登的大傻个阿布了,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收拾东西滚蛋,自己同时打电话给方琼让他拜托萧暄找下人。

杨泓接到方琼电话时,他才下了飞机。

“别劝我了,我已经彻底分手了,”杨泓坐上去民宿的滴滴,“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让他们来找我。男模……男模也不需要。长得像吴彦祖?我不喜欢吴彦祖……像尊龙?真的吗?不!不!……我不要出|台的……哎呀,我还是静静吧方哥。不要跟那两个人说我在那儿……我身上有钱,别担心我。”

贵阳夏天不热,是为避暑圣地。杨泓租了间电竞民宿,把手机里几张跟刘伯明的合照及他觉得好看有意义的照片恢复后就开始享受生活,每天出门买点零食或饭菜就回到房间打游戏,饿了就点外卖。昏天黑地的玩了四五天后,杨泓觉得这种生活还不错,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贵阳很凉快,晚上睡觉空调都不用开,打游戏累了杨泓就出门到附近公园走走。

八月中,十里河滩的荷花还盛开着。朵朵清荷压下燥热夏意,杨泓骑着自行车逛,等夕阳落幕,他才又哼着歌打车回民宿。

民宿老板养了条比熊,每次杨泓进门都喜欢逗它。

“哎哟,每次它看到你都摇尾巴,喜欢哥哥是不是?”老板是个性情豪爽的本地人,笑着说,“弟你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吧?”

“习惯,东西很好吃,”杨泓摸着比熊软软的身体,想了想说:“尤其是前天你推荐我的那个烙锅,很有特点。”

“喜欢就好,”老板把她的长发挽起来,说:“你坐地铁2号线到省人民医院B口下,那里有家叫小娴家的番茄鸡很好吃。味道酸爽,食材新鲜你可以去试试的。”

杨泓笑着应下,回到房间他开启电脑继续打游戏。

但今天他才上线LOL,一个ID名为花样年华的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杨泓只用脚指头思索了两秒就猜出这人背后是谁,直接拒绝,但拒绝后这人又发来消息还附带了申请留言。

【帅哥,一起玩啊。】

杨泓:“……”

叮当猫也回了个省略号。

然对方仍不死心,继续发:【帅哥,加个好友吧,大神求带。】

杨泓蹙着眉头露出嫌弃表情,修长指节在键盘上敲击。

叮当猫:【刘伯明,你讲话好恶心。】

花样年华:【刘伯明是谁?我不认识,我讲话真的恶心吗?】

叮当猫发来的非常恶心几个冷酷无情字闪烁在电脑屏幕上,阿布砸着键盘,怒道:“都说了不要取这种老年人ID,看嘛,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刘伯明冷冷道:“消息是你发的,他说你恶心。”

阿布:“……”

“说你恶心差不多,你个觊觎别人老婆的死变态!我老婆怎么可能说我。”

刘伯明:“……”

“他已经跟你分手了。”没来由的,刘伯明忽然提醒了这句。

这句温馨提示点燃了阿布的痛,他蹭的站起直视站在身后当狗头军师的刘伯明,然刘伯明岿然不动,气定神闲道:“那你取ID。”

阿布想了想,说:“在王者买个女号,叫小甜心怎么样?宝宝他很绅士,对女孩子很有耐心,这次肯定不会拒绝我。”

刘伯明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眼阿布,转身离开房间:“你真的非常恶心。”

没过两日,杨泓受黄豪邀请一起上王者。没打两局黄豪就说要带女朋友钟思琪和女朋友的一个闺蜜一起,杨泓无所谓,于是他看到一个叫草莓波波小甜心的进来,但这小甜心的主玩却是亚瑟、典韦和非常风牛马不相及的瑶出现在常用里。

杨泓嘴角抽搐,马上他又看着这小甜心把常用改成了法师类英雄。

那他刚刚看到的亚瑟是真的吗?

游戏开始,四排开不起,黄豪又拉了个室友,五人开黑发车。

队伍里没人打那个绝望路的射手位,杨泓同学一向很有游戏精神,无奈地自告奋勇补了个射手输出。等他喝了口水一看界面,钟思琪和小甜心换了位置,小甜心辅助,钟思琪拿了个钟无艳去上。

但渐渐的几局游戏下来,杨泓发现自己总是补射手或者打野位,而这个小甜心总是补辅助。他打野,小甜心就跟着他转,哪怕中路被抓成2-7,射手一人被敌方殴打成菜狗也不去;但要是换成他射手,这位小甜心就不跟打野了,届时野区被对面进成自家后花园,中路依旧被抓成2-8,这个小甜心都还在。

【亲,你要回城吗?我给你放个圈。】

杨泓:“……”

好不容易抢个战士的杨泓策看着跟在他屁股后的甜心大乔,很绅士的友好提醒。

【你去帮射手吧,他都1-6了。】

黄豪孙尚香:【没事,我可以坚持。】

杨泓嘴角抽搐,他突然发现这一局游戏非常诡异,法师是小乔,打野是司马懿。

这是三国演义吗?

小甜心坚持跟杨泓走,作为游戏至上的杨泓只好每次开大参团什么的都带上他。看着游戏里大乔温柔的模样,杨泓有种被监视的错觉。而且这个小甜心三句不离亲,一会儿问他做什么工作嘱咐他晚上早点睡,可过一会儿就变成一口一个亲还不停打听他一日三餐吃什么,听得杨泓觉得这人有精神分裂症。

所以打完这局三国杀,杨泓就火速离开房间清了后台玩两局消消乐清理大脑

后面几天,黄豪两口子依旧找杨泓打游戏,杨泓去了三次,但每次都有那个小甜心在。他一直在游戏里跟着他还不时问他吃了什么啊,你今天好好休息没有?今天贵阳天气好不好,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跟个老妈子似的关心。这让杨泓有点被老妈管教的痛苦,于是后面就找各种理由推脱说有事不玩了。

可玩游戏也得有朋友才是,杨泓一回民宿房间就喜欢躺在床上打游戏。朋友们不是做暑假兼职就是出去玩,只有黄豪拉他一起组队。但杨泓说要一起可以,不能有小甜心,黄豪过了几分钟说小甜心最近忙也不来,就他和钟思琪。

三人车队刚刚好,杨泓也不是那么看重游戏输赢的人,也就答应了。

钟思琪跟杨泓关系不错,前面几天打游戏还会开麦,但这次没有,反而在公屏问杨泓白天在做什么,午晚吃什么,没有外人杨泓打开听筒回答,而黄豪默默在一旁刷野区不说话。

绚丽的游戏光影在杨泓瞳中聚集,他道:“吃的番茄鸡,有家番茄鸡真的很好吃。耗子,你们以后要是来贵阳旅游一定得去试试。”

钟思琪道:【你吃番茄鸡了?辣不辣?我记得你身体才好……】

由于话太多,钟思琪这个半残血英雄站在原地没动,对面辅助瑶看见几个技能把她打死了。

杨泓嘴角抽搐道:“耗子,你老婆在干嘛,又被打死了!虽然这是娱乐但咱们也得有游戏精神好不好!”

黄豪忙道:“她……她在老家信号不好,那山上有什么信号啊,你体谅一下嘛。”

杨泓不对女孩子发火,只好继续玩游戏。

钟思琪动了起来,又在公屏问:【杨泓,我看天气说你们那里下雨了,你冷不冷?】

杨泓:“…………”

“不冷,”他生无可恋道,“你不要乱放技能好不好?你去大耗子啊,他都被打死了!”

团战全体死亡后的灰□□面在手机上呈现,杨泓点开战绩界面一看发现钟思琪已经3-7很是怀疑,往日游戏打得飞起的钟思琪今天怎么那么菜。

或许是思考得出神,他不一小心就点了下钟思琪头像,手机里顿时传出响亮的提醒音。

提醒音的余波顺着空气中的冷分子进入刘伯明和阿布的耳朵,阿布抢过手机,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你别一直问他生活作息,你想让他觉得你有病是不是?你个中年大叔关心两句得了。”

刘伯明戴着一只蓝牙耳机,缓缓道:“你别对他嘘寒问暖,放技能乱秀行不行?你现在身份是这个黄同学的女朋友。”

游戏里的人又复活,阿布一出泉水就去清理兵线,敷衍道:“你懂什么?要不是你之前整天瞎唠叨,他就不会烦小甜心了。”

刘伯明正要说话,一旁的方琼听不下去,说道:“你俩在酒吧打游戏就算了,还一部手机两个人玩。咱们是有身份的人,不要搞得像小学生一样好吗?”

酒吧卡座里,刘伯明郁闷地往伏特加里加了个冰块,解释道:“一个号只能这样玩。”

方琼:“……”

他抿了口九十块钱的冰可乐,哂笑道:“你们这是在创造什么新鲜的玩法吗?虽然咱们国家不提倡一妻二夫,但你们这样很容易刷新一个下限的。”

刘伯明听着左耳耳机里杨泓跟黄豪聊天的声音,噙了口伏特加,漫不经心道:“什么下限?”

“三劈。”

刘伯明一口酒没憋住,直接喷了满桌,甚至射线太长还有些飙到了对面的徐上虞和萧暄身上。

第58章

◎我是残疾人,外卖放门口◎

徐上虞玩着手机淡定擦脸,萧暄擦着□□,面无表情道:“其实也可以,既能保证你们的幸福,也为这个世界解决了三个单身男人。”

刘伯明:“……”

“什么奇怪逻辑,”他又闷了口酒说,“今天喝酒就我们五个?”

“你还想要多少人?”方琼说,“五是最吉利的数字,你看啊有多少男团都是五人出道的。”

刘伯明挑了挑眉,说:“比如?”

“狼牙山五壮士、五虎将、五子良将……”方琼摆着手指头,“戊戌六君子、竹林七贤、唐宋八大家、云台二十八将、东方神起……”

刘伯明一脸嫌弃地打断方琼的指头,说:“前面那些还行,后面怎么混进来一个国外的?”

方琼说:“他们正好是五个,以前我还去看过他们演唱会呢。”

刘伯明:“……”

耳机里恰好传来下一局游戏开的声音,刘伯明把手机抢过来,一本正经道:“该我了。”

阿布凑到刘伯明身边,探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屏幕,说:“别选张飞,你看那个女的玩张飞?选个那个可爱的,叫什么……蔡文姬。”

刘伯明嫌弃地躲开阿布头,烦躁道:“喝酒去!你玩我都没吵你,你知道什么叫阵容吗?不要无脑选辅助,就因为你刚刚那把输了,我能感觉宝宝不开心了。你个1-12还说话。”

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跟杨泓有联系的电子设备,阿布才不放手非要凑过去,咬着牙道:“刘伯明你这是小三行为,这是我老婆,你别在这里孔雀开屏行不行?”

“我是他哥。”

两人立马就以自身的身份问题吵起来,那架势时刻有下一秒会做出你走位来我操作的弱智局面,但最终喝上头的刘大爷老眼昏花被野怪打死。手机瞬间被阿布夺过去,他只好回到酒桌上郁闷喝酒。

方琼戏谑道:“人家小两口玩游戏,你个中年大叔凑上去干嘛?”

刘伯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琼,说:“我?中年?”

“阿布同学今年还没有三十,你难道也是吗?”方琼优雅地点点头,刘伯明道:“他们已经分手了,我只是在……担心我弟弟。”

方琼靠在萧暄身上,幽深而静的眼眸细细打量了一番刘伯明:“担心他的话至于要在玩游戏时陪着吗?”

刘伯明沉默着,耳机里杨泓朝黄豪轻描淡写带过他们吵架原因的声音让他心蓦地疼起来。

“我怕他孤独,”他又闷了口酒,“他因为我从小就缺乏陪伴,他一生气我再不管他他肯定会出心理问题的。”

方琼好笑道:“那他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担心他出心理问题?”

刘伯明道:“我当时怎么解决?我不可能让他跟我浑浑噩噩一辈子吧?”

方琼:“所以你现在化身幽怨愁夫了,想当初大侄子跟阿布在一起多快乐,整个一模范情侣。就你整天要去西安掺和他们,现在好了他们吵架分手了。”

刘伯明:“……”

他年纪一上来,闷头喝酒不说话,阿布在那边打游戏眼睛都快伸手机里去了,徐上虞依旧抱着手机玩,方琼想去走走都被萧暄死死跟着。

无奈的,他只好又开导起刘伯明:“这一年多你憔悴了不少,是不是因为没有恋爱?你心里寂寞,引发什么前列腺炎了?要不谈个恋爱?”

刘伯明抬起浑浊忧愁的双眼,皱起来的抬头纹都能夹死蚊子。

“别瞎说,没有。”

“可你这样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方琼同情地说,“你这样就像老婆跟别人跑了,独留你一老男人在家拖着娃孤苦伶仃一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伯明继续喝酒,远方舞池投过来的火光点燃他眼里的烦躁:“没什么。”

方琼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喜欢杨泓但不承认。”

刘伯明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立马瞪着眼睛怒视方琼,然方琼收尽他的表情,挑了挑眉,说:“我猜的不错,喜欢就喜欢嘛。虽然你们三个都是我朋友,但我一向以德服人,讲究一个公平竞争。你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地去追,趁现在大侄子还没有跟阿布再续前缘,你横刀夺爱来得及。”

刘伯明哭笑不得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方琼:“听不懂就算了,我这里可有如何追回前任的一千种方法,以三千万的价格买给阿布这种人傻钱多的男人很容易。”

说着他就起身要喊,刘伯明赶忙拦住他:“你闭嘴!让他们感情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行不行?”

方琼坐回原位,狡黠一笑:“还不承认,不然你为什么阻拦人家小两口复合?”

刘伯明眼神躲闪,方琼道:“你说说你,生意场上混得开,但在感情上怎么就窝囊起来了?好歹你也算个成熟有魅力的三十多岁好男人,目前应该是还是感情空白的处男一枚,这算一个小小的优点。但要是大侄子真看上你,你还有什么其他优点吗?”

刘伯明指了指太阳穴,担忧道:“老方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这里坏掉了。”

方琼道:“那我把我的三千万卖出去!”

刘伯明一个大力又把方琼甩回卡座,说:“你别气我了,高血压都被气出来了。”

“你真有啊?才三十二就高血压了?你还有什么病?”方琼很是善解人意,“那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我也真的说一句。你已经失去市场了,你有什么好的跟家里几万头牛羊的小布比呢?他家祖上可是给天祚帝烤羊肉的,正宗的皇室你知道吗?在看你,三十多岁,还是个处男,不知道行不行,万一不行。这个优点会变成缺陷的,到时候一晚上两分钟结束多惨啊,再来下一轮还得等俩小时。大侄子想多搞几次都得算个日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九星连珠。再说经济情况,房子两套,车两辆,碰上限行出门还不方便。公司呢还不错,但法人是你,等哪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个法人一被带走,什么都玩完。你这样的自身条件怎么跟他比?”

方琼指了指认真玩游戏的布仁巴雅尔,刘伯明脸上大写的方大爷你疯了。

“我觉得吧,大侄子跟阿布在一起挺好的。年轻人嘛就得跟年轻人在一起,你呢还是老老实实攒钱,多买几套房子将来留给大侄子,这样他将来就算跟阿布或者别的什么男人吵架了,在家收收租出国玩几圈也能过一辈子。”

方琼看着开始郁闷抽烟,头发被气得竖起来的刘伯明,同情道:“伯明啊,孩子大了就由他去吧。虽然你没颜没钱还没阿布年轻力壮,但你有一颗包容豁达的心,大不了你们三个人过日子嘛。”

刘伯明幽幽转头,朝方琼做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这男的还是你介绍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琼按下他的中指,笑道:“他们自然而然产生的感情怎么能怪我?我只能说一句真心话,杨泓同学想跟谁在一起我都支持,但我想你应该问问他自己的意见。你不能总替他做决定,当初你给他找对象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小心后悔,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刘伯明闷掉半杯酒,眉头紧锁:“当初他是不是故意气我所以跟阿布在一起?早知道我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你不许把你的三千万卖给阿布。”

方琼:“……”

他不知道为什么刘伯明一喝多酒就语言组织紊乱的乱说话,只得好心提醒:“大哥你醒醒好吗。还气你,我说你这千方百计想拆散人家小情侣的架势……刘大哥,你想撬墙角?如果是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回家算算你多久能把人家追回来。”

回想杨泓数次失望又期待爱的脸,刘伯明把酒杯狠狠砸在酒桌上,醉酒下的眸色深沉,然回答是坦荡的理直气壮。

“没错。你算算要多久?”

方琼:“……”

他同情地看了眼玩游戏正认真,毫不知情即将被挖墙角的布仁巴雅尔。

贵阳的天很是凉爽,照例睡到下午两点的杨泓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回朋友消息,洗漱完出门吃饭。

路过前台时,那只可爱比熊仍来蹭杨泓的腿,老板笑着打招呼:“弟弟出门吃饭啊?”

杨泓摸摸比熊头,往门边走,笑着回答:“是啊姐,顺便出门买点东西。”

老板低头算账,说:“下次弟你要是没吃饭就跟我说,我多做点给你送去。”

“姐不用麻烦了,我……啊——!”

惨叫和门口花架倒塌的噼里啪啦声吓得老板赶忙跑出去,她出去一看,只见门口一堆花草泥里,杨泓同学倒在地上哀嚎,比熊在花丛里嬉皮笑脸。

因为比熊绳子缠住杨泓腿,导致他在出门时因为踩空门口台阶,不慎崴脚。老板急忙把他送到医院,到了医院杨泓右脚脚腕已快肿成一个萝卜。医生看后,判断他伤到韧带,打了石膏叮嘱要制动静养。

老板交了费用买辆轮椅跟比熊和其男友一起连拖带拽的把杨泓运回了民宿。

杨泓生无可恋地躺在民宿床上,打了石膏的腿被枕头护着垫高。

老板踹了脚还在激情乱动的比熊,愧疚道:“弟,你晚饭想吃什么?姐姐做了给你送来,医药费和住宿我全包了,后面的饮食起居我都照顾你,直到你康复啊。”

右脚传来的肿胀痛感让杨泓没什么力气说话,但他扯起一个笑:“没有姐,是我没看路跟你没关系。住宿费用我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住院的钱我也有没事啊,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老板不放心,老板男朋友买来拐杖,说:“轮椅和拐杖都在这儿,你要是有什么就叫我们。晚饭别叫外卖,我做好给你送来。”

面对无比热情的老板两人,杨泓笑着应下,顺便摸了摸比熊。

崴脚对于杨泓来说,是在青春期打篮球时总存在的家常便饭,但他没想到这次居然那么疼。脚一疼,上厕所就不方便,于是杨泓让老板买了几瓶水和烟,把水喝光了这瓶子就是他的临时厕所。

夜十点,杨泓坐在轮椅上噼里啪啦地打电脑游戏,虽然他现在腿不行,但自己慢慢移动到轮椅上而后滑到电脑桌面前的力气还是有的。

就在他打得高兴时,房门被敲响。

“谁啊?”打着石膏的杨泓摇着轮椅过去,以为是他外卖买来冰脚的冰棍,“我是残疾人,外卖放门口。”

“是我。”

八天没听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杨泓顿时一激灵。

刘伯明继续敲门:“小泓开门好吗?”

杨泓没理他,刘伯明姿态放得极低:“宝宝开门好吗?哥来看看你。”

“你有病啊!来干嘛?”

刘伯明说:“我就看看你,不烦你好吗?”

这时杨泓手机响了。

“你好,那个……外卖。你是杨先生吗?”

杨泓:“……”

半分钟后,刘伯明环视屋内,把杨泓受伤的片子拍给朋友,说:“骨头伤到没有?”

杨泓坐在轮椅上,淡淡道:“没有。就是韧带拉伤,脚肿了。”

“晚饭吃的什么?不要吃辛辣的。”刘伯明往床边一坐,见床头有瓶东方树叶,他扭开盖子准备喝。

杨泓脸色一变,喝道:“别喝!”

可惜话说得有点晚,水有些洒了出去落在刘伯明嘴边,他奇怪道:“怎么了?”

杨泓倒吸一口凉气,憋着笑摇晃轮椅把水抢回来,盖上盖子,尴尬道:“这瓶水它过期了。”

刘伯明舔了舔唇边的水,一本正经道:“不觉得,就是味道有点淡,出新口味了?”

杨泓:“……”

他以后再也不喝东方树叶了!

第59章

◎指使和训斥起刘伯明一点都不尴尬◎

刘伯明确认杨泓腿没事就把房间整理了一下,并把杨泓抱到床上,打了温盆水给他擦身体。

“等好些了,哥带你回成州吧。”

清爽舒适的毛巾滑过杨泓白皙漂亮的胸膛肌肉,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种来自旁人服务的感觉:“回去干嘛?”

刘伯明答道:“华西是最好的医院,哥有同学在骨科,回去看看好得快。”

“不去,”这么久没见,杨泓将自己态度归为自然,指使和训斥起刘伯明一点都不尴尬,“我在这里挺好的,贵阳比家里和北京凉快多了,晚上连空调都不用开。”

“伤筋动骨一百天,卧床休养最重要的是养,你在这里哥怎么放心?”刘伯明骨节分明的手缴了毛巾,把杨泓扶起来给他擦背,两人离得有些近,杨泓甚至能从舒适的毛孔中感受到刘伯明男性气息,他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很好啊,你没看见吗?”

毛巾又洗了遍,刘伯明坐在床边,细细地擦杨泓每根手指,抓了发胶的短发朝后捋,露他出俊朗阳刚的眉眼。低眉认真擦手指时,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让杨泓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

世外桃源,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多好。

“不好,”刘伯明又缴了毛巾,杨泓优雅地把手伸过去,刘伯明自然接过,动作轻柔地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贵重的艺术品,“你说你要冷静几天,但我没想到你的冷静就是给我一个惊吓。在外不过十天你就把自己脚崴了,再这样待下去,你让哥怎么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杨泓说,“对了,我受伤这事你没跟阿布说吧?”

“没有。”刘伯明道,“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又不是他,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杨泓笑道:“那就好。”他观察了下刘伯明神情,发现他异常淡定,便说:“你不问问我分手的原因吗?以往我跟他吵架,你都会上蹿下跳的。”

刘伯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分手就是不合适,哥不八卦,不问那么多。”

杨泓心想刘伯明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过去这种时候,他不应该跳出来让他慎重考虑别分手吗?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于是等刘伯明换了盆水来给杨泓擦下半身时,他生怕刘伯明对他的包|皮手术结果一番欣赏,便道:“我自己来吧。”

刘伯明说:“不喜欢我的服务?”

作为从小就被捧着和伺候的杨泓,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于是说:“那你避开我石膏。”

无比熟稔的动作使得杨泓很享受刘伯明的专用按摩服务,只是脚腕阵阵泛起的疼痛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刘伯明说:“要是疼,哥过两天带你去看看老中医。”

杨泓道:“算了,静静养着就好。哎……你不要把我的小鸟提起来好吗?嫉妒它粉粉嫩嫩的好看是不?”

刘伯明面不红心不跳地说:“你洗澡的时候都要洗它,擦身体当然也是。男孩子要讲卫生爱干净,男|性健康很重要,小心尿闭。”

杨泓抓来手机玩消消乐,随意道:“我又用不着它,洗那么干净干嘛。”

刘伯明:“……”

“胡言乱语。”他给杨泓小鸟周围擦干净,穿上短裤去卫生间洗澡。

擦了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杨泓舒服不少,拖着腿靠在床头准备继续打游戏。

刘伯明找老板要了床被子,准备睡沙发上,说:“十一点是身体各个功能休息的时候,不要玩游戏。”

杨泓:“……”

他就知道刘伯明会啰嗦,径直点开游戏跟黄豪两口子一起:“我腿都瘸了,现在玩会儿游戏怎么了?我不玩游戏,难不成还去昆明喂鸽子?”

刘伯明:“……”

他一瞥杨泓手机界面,脸色一顿,在床边坐下亲和道:“在跟谁玩啊?”

杨泓懒懒道:“黄豪和他女朋友。”

刘伯明看钟思琪账号没开麦,还秒选瑶就知道这人是谁,不动声色道:“你玩的什么?长得还挺好看。”

杨泓道:“李信的皮肤,一念神魔。”

刘伯明静静看着杨泓操作,这让杨泓有种被同学围观“哇!杨泓少爷,你有手机可以玩游戏哎,你好厉害好帅好牛逼啊”的一种珍稀动物感,于是说:“你要不要一起?”

刘伯明笑道:“好啊。”

刘伯明进了房间,黄豪问:“这谁啊?”

杨泓答道:“我哥。”

黄豪“哦”了声,但钟思琪账号却发了几个问号。

钟思琪:【你哥?你哥不上班吗?他怎么来的?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杨泓:“……”

面对钟思琪仍在循环发的质疑三连问,杨泓有些摸不着头脑,偏偏这时刘伯明说:“要喝水吗?”

杨泓道:“好。”

两人对话清晰传进手机里,钟思琪瞬间炸了。

【你怎么住一起啊!你哥那个**就是***】

【他绝对*****,这种人就是****,我*****】

杨泓看着满屏星号,嘴角抽搐道:“耗子,你老婆她没事吧?”

黄豪支支吾吾道:“她看偶像剧把脑子看坏了,我们仨这么多年朋友,她就是那个……呃……有点担心你。对……担心你!”

杨泓:“……”

杨泓打游戏喜欢乱滚,刘伯明就坐在沙发上安静走位不说话,但杨泓偷偷看他发现正在打字。

公屏上,刘伯明发了句十分温馨的话。

【钟同学,注意措辞。别激动。】

黄豪也打着哈哈,说:“对啊,那个……思琪你……别激动了,游戏开始了,你别待在泉水,咱们出来逛逛。”

或许是黄豪话有用,钟思琪没在继续问候刘伯明全家(不包括杨泓父母)。下一局只气鼓鼓地操作辅助跟着杨泓,但杨泓很快发现,她的蔡文姬不会给刘伯明的英雄回血。

哪怕团战死的只剩辅助和亚瑟,蔡文姬也只给自己放技能回血不给亚瑟放。

杨泓:“……”

他不懂,刘伯明是在什么时候惹到钟思琪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他悄悄发微信问了黄豪。黄豪的回答说是什么在高中的时候,钟思琪以为杨泓遭受到刘伯明虐待,所以有点偏颇意见。

杨泓看着独自开大乱窜的蔡文姬和默默打野的亚瑟,腹诽那也不能带到娱乐游戏里面来啊。他主动调解了下两人关系,刘伯明大人有大量没计较,钟思琪在黄豪的反复纠错下也没在区别对待,只不过从不会给刘伯明开大,他的大都留给了杨泓。

打完两三局已快一点,杨泓尿急可刘伯明在他又不好意思继续尿瓶子里,于是拄着拐杖起来。刘伯明看到立即过来,手在杨泓手机上点了两下问:“上厕所?”

杨泓点头,刘伯明抄手把杨泓一个横抱抱起进了厕所。

杨泓道:“你可以出去了。”

刘伯明却没听,让杨泓搂着自己单脚站稳,给他脱了裤子说:“上吧。”

杨泓:“……”

他一手搂着刘伯明结实的脖颈,一手提着自己,说:“你眼睛离我鸡鸡这么近距离,你让我怎么上?”

刘伯明道:“那我把眼睛闭上。”

杨泓有点被人注释的奇怪,说:“可你还是会听到啊,你有听别人尿尿的癖好吗?”

刘伯明说:“我不扶你,你站得稳吗?”

杨泓:“你把拐杖拿来,我可以的。”

刘伯明不听这些,说:“厕所滑,墙壁没有支撑点。你扶着我好些,要是不行,我可以扶着你尿。”

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杨泓才不答应,他也没有被人摸鸟的习惯,无奈妥协道:“那你闭上眼睛。”

上完厕所,刘伯明扯来湿巾想给杨泓擦,杨泓被骇的心理阴影都快有了,他只是崴脚又不是断手。谢绝刘伯明的热心服务后,自己擦干净又被抱送服务放在床上。

杨泓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游戏已经自动开了,而且钟思琪还不在了,只有他们三个,他问黄豪,黄豪支支吾吾地说钟思琪睡觉了。

杨泓没在意,只又打完一局后,黄豪也说困就退了房间。

又打完一局后,杨泓打了个哈欠,刘伯明也年龄大熬不住,放了手机躺在沙发上,说:“宝宝你还不睡?”

依照杨泓往日的生活作息,他一定要打游戏到三四点才睡,然今天爱唠叨的刘伯明在,他为了耳根子清静,放下手机说:“马上。”

刘伯明起身关了房间大灯,只留了两个护眼灯。

杨泓打游戏时没觉得脚腕疼,现在一静下来就觉得这腿疼得受不住。仿佛内里骨血都在重新糅合,隐痛攀着他的骨髓往脑门涌。

疼得不行,杨泓翻了许久都没睡着,在他又一次翻身后,刘伯明问:“是不是脚疼?”

杨泓没想到刘伯明还没睡,更不想承认自己男子汉承受不了这些疼,随意道:“不是,单纯的睡不着。”

过了会儿,刘伯明说:“宝宝。”

杨泓:“……”

“干嘛?”

“你为什么跟阿布分手?”刘伯明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像是在确定什么。

“你不是是说你不问吗?这任何事情都得有原因吗?”杨泓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不合适!我不可能永远等他,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就会让我思考,思考这段关系的未来。如果你是劝我跟他和好的,我可以听你的马上跟他和好行吧?别念念叨我了。”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刘伯明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不想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哥能养你一辈子。”

杨泓哂笑:“我自己有手有脚有学历,为什么要你养?你还是把你的钱存着将来结婚买大钻戒吧。”

刘伯明在狭小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杨泓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是炽热。

“宝宝。”

杨泓一直听刘伯明复读机似的念有些烦,闭着眼蹙眉道:“又怎么了?”

刘伯明怔怔看着床上的杨泓,缓缓道:“哥不结婚了,以后都不结。等个二三十年,死了,你随便找个地方给我埋了过着就行。”

杨泓:“不结婚?那你们老刘家的香火怎么办?世上美女那么多,只要你肯用心不那么啰嗦,还是有女孩子愿意忍受你的中年大叔品味的。”

“宝宝,你过年去内蒙时,哥想了很多事,”刘伯明道,“哥当时想着要不然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前面三十二年都这样过了,后面几十年也不差什么。人生一小半都走完了,哥得承认,我离不开你也不想你受到伤害……”

“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杨泓打断刘伯明的煽情演讲,自顾自道,“谈恋爱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我跟阿布分手了,那再找下一个不就行了?世上同性恋那么多,总有一个爱我不会骗我不会让我等的。”

“那……你爱他们吗?”刘伯明又问起了这句话,这是自杨泓开始恋爱后,他反复问的话,像是在证实一个答案。

“神经病。”杨泓用被子蒙住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屋内安静少顷后,杨泓扯下被子坐起来朝刘伯明吼:“你问这个有意思吗?这不是你希望我过的生活吗?是你当初对我说的,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现在……现在你凭什么又来问我爱不爱他们。因为我想我跟他们在一起了,你会开心,你会解脱。那样你就不是个被同性恋喜欢的人了!行不行?!这就是我的答案!满意了吗?”

杨泓双手都在颤抖,不争气的眼泪又从他眼里流下来,咸咸地流进嘴里。他顺手抹去眼泪,瞪着眼睛看刘伯明,刘伯明过来坐在床边,默默扯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这种下意识动作从杨泓出生那天起,刘伯明就自动读取了。

杨泓看着刘伯明,护眼暖光包裹着他硬朗的面容,熟悉的男性气息和安全性让他想起小时候。刘伯明带他出去玩,接他上下学,给他做饭,攒纸壳子和饮料瓶卖钱带他去吃肯德基。

在他开始接触世界时,最先接触到的人是刘伯明。

在那些积攒起的久远时光里,刘伯明一直陪着他,纵使后来他们分开,刘伯明仍记挂着他,只是自己从不肯去接受。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在那座名叫童年的屋子里,刘伯明亲手给杨泓捏了个完整美好的童年。

恍若两株藤曼彼此缠绕依附着生活。

“对不起,小泓,”刘伯明声音很哑,胸腔有明显的震动,“我以为你真的爱他,哥信你,所以才……劝你们和好的。以后哥都不说这些了,就这样……这样过下去,哥陪着你好吗?”

稍带哽咽的话带着恳求意味,杨泓看着刘伯明的脸,灯光有些暗,暗得他看不清刘伯明眼角有没有再长皱纹。

“算了,”他轻吁一口气,“你喜欢女孩子,我俩一起过多奇怪。”

刘伯明发了个声还没来得及吐字,杨泓就心烦地打断他:“我睡了,晚安。”

他躺回被子里,刘伯明坐了会儿才回到沙发上缩起手脚睡去。

觉因腿痛睡得并不安稳,杨泓睡得香时又会被腿疼刺醒,如此反复直到天快亮他才眯了会儿。

等又因腿疼醒来时,已是十点多。刘伯明不在房间里,床头留了张他在做饭的纸条。

杨泓看到床头的矿泉水瓶,毫不犹豫拿来塞进被子里解决了生理问题。随即拉来轮椅慢慢移到轮椅上去卫生间洗漱,刘伯明细心,连毛巾都放在杨泓坐着就能拿到的地方。

望着镜子里一脸憔悴病容的自己,杨泓微微叹了口气。

洗漱完,杨泓摇着轮椅到电脑前,但电脑还没开机房门就被敲响。

可怜杨泓同学一个轮椅人士还要摇着过去开门。

门口,风尘仆仆,面容严肃的布仁巴雅尔和一群戴墨镜穿西装的大高个保镖杵在原地。

杨泓:“……”

“宝宝,你腿怎么样了?”阿布冲上来就要看杨泓腿伤。

“宝你二大爷,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很好……哎……你干嘛?出去!”

房间里,杨泓和阿布大眼瞪大眼,阿布收拾着杨泓衣服,匆忙道:“我带你去北京,北京医疗技术比这里好多了,保证宝贝你半月下地打篮球。”

杨泓:“……”

要不是他现在腿瘸了,真想跳起来给阿布两拳,他说:“我在这里很好,不想去北京。而且……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单方面说的,”阿布看杨泓书包夹层里的套子还是两个顿时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笑着说,“我没答应。离婚都讲究个双方同意,分手不也是吗?”

“我经过深思熟虑了,”杨泓摇着轮椅到阿布身边,夺回书包,“你不要打哈哈,说分手就分手。我希望我们都能找到更好的。”

阿布身量高又壮,垂首看人时那富有攻击性的眉眼天然的有种压迫感。

“我没答应,”他再次重复,“而且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的伤比较重要。”

说着他就推着轮椅往外走,杨泓叫嚷道:“你要敢推我出门,我就弄死你!”

轮椅停了,门外响起对话和搏斗声。

第60章

◎我得尊老爱幼是不?◎

五分钟后,几个被暴揍的保镖退居门外。门内,杨泓双手环胸坐在轮椅上,对面的阿布和刘伯明一人坐沙发一头。

杨泓朝阿布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阿布秉持着前男友的身份,昂首挺胸道:“咱们心有灵犀啊。那个医院给你紧急联系人打电话,打我这儿了。”

杨泓眯起眼睛,十分不解:“我紧急联系人不是他吗?”

他指了指刘伯明,刘伯明道:“我没有跟他说。”

阿布立马炸了,抓狂道:“我上次不是让你设成我吗?怎么还是他!”

处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三人纠缠不清的关系下,杨泓脑子一浆糊,叫嚷道:“你们有病啊,来干嘛?统统给我滚!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还在做饭的刘伯明套着围裙,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形象,慢条斯理道:“你的照顾就是打游戏,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腿怎么好?跟哥回家,咱们去华西看。”

阿布道:“华西的技术能比得上北京吗?我让私人飞机来,回北京看去。”

“为什么去北京?”刘伯明冷冷道,“我弟弟又不是北京人。”

“那跟你回成州干嘛?”阿布道,“宝宝当然是跟我走了,跟你个死小三回去干嘛!”

刘伯明:“你……”

“别吵了!”杨泓愤怒地打断两人对话,“医生说我这是韧带损伤,需要卧床静养,转来转去对养伤不好!我决定就在这里待着,你们该出差的出差,该管公司的管公司。”

阿布道:“我不走,宝宝我可是你男朋友,你受伤了我应该照顾你的。”

杨泓纠正道:“前任。”

刘伯明也提醒:“他已经跟你分手了。”

阿布拍了下桌子,怒道:“这是理由吗?我就是不走,宝宝你说你要冷静,我给你时间冷静,结果你怎么把自己冷静成这样了?”越说越气,阿布赖在沙发上,说:“你伤成这样我怎么放心走?我不走!就算走,刘伯明也得跟我一起走。我不是好人,他也不是什么好货。”

杨泓嘴角抽搐,刘伯明道:“死皮赖脸的前任越闹宝宝就越心烦。”

杨泓:“……”

他只想去上厕所,不想面对两人的叽叽咕咕。

阿布简直要被刘伯明的嘴和行为气炸了,他开了通宵的车来到贵阳,就是担心他不在刘伯明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我是他正宗纯统的前任,你是什么?回家去!”

“他哥。”

“异父异母,你还摆上谱了?你回家喝枸杞茶去吧!”

杨泓被吵得头快炸了,喝道:“别吵了!”

屋里安静下来,阿布烦得要死想抽烟,可看杨泓还在养伤就憋住;刘伯明依旧保持着他的沉稳端正坐着,仿若一株青松。

“我都伤成这样了,”杨泓抬了抬脚,沙发上的两人脸色顿时变了,骇道:“别乱动!”

他看两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抬手收回脚,安抚:“所以你俩能消停会儿吗?让我安心养伤,别吵行不行?吵来吵去我脑子疼,到时候不仅腿疼头也疼。”

阿布瞥了眼刘伯明,又嫌弃地迅速移开:“宝宝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尊老爱幼的人,像刘总这把年纪,我们是不是该让他回去管公司?在贵阳待着公司怎么办?”

被无端攻击年龄的刘伯明脸顿时沉下,不甘示弱道:“不知道阿布兄弟你读过几年书,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运筹帷幄,哪怕我人在赤道几内亚,公司也能正常运转的。相反,我觉得你玩电影里的那套不服社会规则的保镖游戏才是最幼稚的。”

杨泓压下嘴角笑意,看阿布怒火值蹭蹭上涨,急忙岔开话题:“我饿了。”

“那宝宝,我们出去吃饭。”

“饭我做好了,你最爱的番茄牛腩。”

半小时后的民宿饭桌上,杨泓摸着浑圆肚子,瘫在轮椅上随意道:“既然你们瞧过我,那也该回家了。咱们现在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阿布放下碗,不解道:“你赶我走吗?不是,宝宝、宝贝,你听我说,你腿脚不方便,行动多困难,你留着我当个拐杖不好吗?”

杨泓:“……”

他并不想使用随时都想揩油的人形拐杖,刘伯明说:“公司有个项目,甲方老总在贵阳,我得谈一下项目。”

杨泓:“……”

阿布:“……”

他差点把牙都咬碎了,指着刘伯明道:“你心眼咋那么多?你菠萝啊!你那个公司有什么业务会发展到贵阳来?你个老男人是不是就觊觎我老婆了?”

“是前任。”杨泓再次纠正。

“我司业务不用跟你报备。”刘伯明道。

“那我也有项目在这里,我不走。”阿布理直气壮道。

杨泓:“…………”

“随便你们!”吃饱喝足的他才不管这两人的争风吃醋,摇着轮椅回房间。

刘伯明起身长腿几步走到轮椅后,柔和道:“我来吧。”

阿布恨自己动作慢被刘伯明抢了先,于是端起水果追上去。

死皮赖脸赖下来的布仁巴雅尔和说要在这里开展项目的刘伯明白天都还正常,一人坐一边沙发看手机,杨泓同学上厕所或者上床就看谁速度快过来扶着他。

但到晚上,阿布一听两人晚上睡一间房顿时气得脑袋冒烟,说什么都不放心刘某人的撬墙角行为非要挤一起睡。

杨泓躺在床上生无可恋,打了石膏腿垫着枕头,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的,他眼前出现一张俊脸。

阿布道:“宝贝。”

杨泓勉强道:“前任宝贝。”

阿布说:“那也是我的宝贝,这个民宿太火爆了,已经没有客房了,只能委屈宝贝你跟我挤一挤了。”

杨泓:“你们商讨半小时的结果就是这个?”

刘伯明的俊脸从另一边探来,正色道:“你晚上起夜不方便,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阿布不放心我。”

杨泓:“……”

“一个房间睡三个人,”他故作轻松地去掩饰心中无语,“警察来了都要说我们聚众淫|乱的。”

阿布充满敌视的目光看向刘伯明,说:“听到没有,淫|乱。说的就是你,出门左转。”

刘伯明道:“我跟我弟弟睡一起哪里有问题?反而是你这个前男友死缠烂打,报警抓你可以用非法闯入罪的。”

阿布哂笑:“我没同意分手,迄今为止我还是杨泓宝宝的男友。”

刘伯明微笑道:“前任。”

杨泓:“……”

两人又迅速吵起来,刘伯明吵架有理有据,端正沉稳,阿布吵架胡搅蛮缠,随手都想撸袖子打人。

躺在他们下方的杨泓实在受不了,微笑骂道:“睡觉,不然都他妈给我滚!”

刘伯明脸退出视频通话,阿布立马换上副笑吟吟样,问:“宝贝。”

杨泓:“……”

他抓来手机开始玩消消乐假装自己看不见,阿布继续说:“刘哥年纪大一把老骨头了不能睡地上我让他睡沙发,所以害得我都没地方睡了。”

杨泓道:“你可以出去睡。”

“这床挺大,一米八,我们俩一起睡肯定没问题。”阿布笑道。

“……”杨泓哂道,“分手还睡一起不太好,你去隔壁开个房。”

阿布道:“刘伯明都能睡这里,为什么我不行?”

杨泓道:“他睡沙发,那沙发要是能挤下你们两个人你也去睡啊。”

“刘哥年纪大了,我得尊老爱幼是不?”阿布很是贴心地说,“我决定睡地上,他睡沙发。”

杨泓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他答应阿布住下来了吗?

“你……”

“就这样!”阿布肯定道,“宝贝,我睡地上,你晚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杨泓反驳的话还没说完,阿布就一副我懂了然后出门。

等他打发走保镖,抱着两床被子回来的时候,杨泓已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玩手机,心中那个被撬墙角的情绪瞬间爆发:“宝宝你衣服怎么换了?!”

杨泓生无可恋道:“十一点,我换衣服准备睡觉啊。”

阿布目光扫向沙发上看平板的刘伯明,说:“谁给你换的?为什么不叫我?”

杨泓答道:“你出去了啊。”

阿布把被子摔床边,坐下后扒着床沿,像条狗般期待地看着杨泓:“宝贝你在做什么?”

杨泓道:“看动漫。”

阿布追问:“什么动漫?”

“全职高手。”

“我也喜欢看这个,”阿布说:“我特别喜欢那个……流川枫。”

“……”

“流川枫是灌篮高手,”杨泓耐心解释,“俩不是一个。”

阿布:“……”

等杨泓看完好几集,转头发现阿布的脸近在咫尺,他被吓了一跳,说:“你离这么近干嘛?”

阿布上身在床上,下身在床下,他笑着说:“被这个动漫吸引了兴趣,你不看了?”

杨泓无奈得很,他看了眼刘伯明,见沙发上的人已经睡了,扶额低声道:“十二点多了,我要睡觉,你不睡吗?”

阿布试探地去牵杨泓手,却被杨泓躲开,他轻声道:“地上冷,我能上床睡吗?”

杨泓:“……”

“当然可以。”他笑着说,阿布作势想上床,却听杨泓说:“你去隔壁开一间就可以睡床了。”

阿布想上床可怕杨泓生气还怕沙发上那个醒过来,只好悻悻将腿放下。

杨泓开解道:“恋人做不成还能是朋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非要把关系搞僵吗?”

阿布剑眉紧锁:“可我们之前是好好的,我没有让你再删照片。”

杨泓关掉手机,屋里陷入黑暗,他移了些位置,说:“你真觉得冷就睡上来吧,作为朋友我也不想你受冻。”

“我不冷!”阿布沉声道,“你老公我身体素质很好的,才不是那个中年人可以比的。”

杨泓听见阿布着地的声音,再次纠正:“前任。”

“那就再追一次,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麻烦又混乱的一天在杨泓脑子里形成一团浆糊,他努力缓解脚腕疼痛,心里数着羊。数到九百八十二只的时候,他听到了刘伯明和阿布此起彼伏的鼾声。

杨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