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赤野渡的场合3 合作
赤野渡忽然不说话了。
他定定地看着这枚小小的首饰, 下一秒便像是怕谁抢了一样拿走。
林想一惊:“欸,还没包装呢。”
赤野渡咧嘴一笑,看起来狡黠又乖张。
“都是要带的, 还包装什么。”
在白塔, 过去哨兵们长期佩戴的身体监控仪就是耳钉样式,如今战争结束, 也就只有无法控制自我的哨兵或者新觉醒的哨兵需要佩戴,赤野渡平时都不管这个耳洞, 如今正好戴上。
“另外一只呢?”赤野渡问。
林想说:“这是一只的款式。”小小的熊并不是可爱的款式,反而有一种黑铁的冷, 看起来很配赤野渡这种张扬性格的人。
赤野渡眼睛微眯, 觉得有些不对。
“那你手里的另外一个是给谁的?”
女人另一只手中拿着精致的盒子, 看起来里面也有东西。
赤野渡便看见她打开盒子, 露出了里面不同款式但同样小熊标识的耳钉。
“给赤炬的。”她说,“这段时间麻烦了他不少事情。”
她微微一笑, 神色有些柔和, 让赤野渡心中一紧, 不知为何后牙也微紧,下颌紧绷。
只听见她说:“你们正好不是同族吗?关系又那么好, 同款耳钉不错吧。”
赤野渡的理智告诉他不错, 但不知为何看着林想手中的另外一枚耳钉又有些不爽, 微妙的嫉妒从心底蔓延。
在赤家这种压抑又古老的家族,像赤炬的定位一直都是赤野渡的侍从。
从赤野渡出生的那一刻, 赤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但是赤野渡从来就没有把赤炬当过佣人, 赤野渡乖张狠戾,但是却把赤炬当兄弟,战场上拥有着过命的交情, 同时也是赤野渡无比信任的左右手。
赤炬严守规矩,但是在赤野渡长期以往的对待方式上,赤家实际上也已经把赤炬当成了家族中的中坚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另外一位“少爷”。
赤野渡乐意分享自己身边的东西给赤炬,无论是权势或者是地位,身为族群的首领赤野渡非常大度,而赤炬也总能做好一切。
但现在,赤野渡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微妙厌恶。
尤其是当他看见林想的微笑是为他而起,心脏就像是被毒蛇用毒液啃食一样扭曲而泛酸。
林想和赤炬来说都是赤野渡重要的人,而这一刻,赤野渡却觉得赤炬很不顺眼。
“你要送给他?”赤野渡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但是这样的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股风雨欲来。
林想有些意外赤野渡的态度,她看了看,反问道:“你不想我给他?”林想有些奇怪,“你和赤炬不是好兄弟吗?不乐意相似耳钉?”
这个世界不太讲究什么gay不gay,况且当初哨兵的监控装置人人都一样,要是这么说的话大家也都是同款。
赤野渡无法否认这个好兄弟的评价,但是他却如鲠在喉,只想把林想手中的另一个丢掉。
但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一旦他做了恐怕又要和林想吵架,他不想为这个事情吵起来。
赤炬……
赤野渡磨了磨牙,赤炬就像是他的影子,他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赤炬平日里都隐藏得非常好,无论赤野渡说什么就做什么,等到赤野渡被嫉妒刺痛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段他忙碌的时间里,赤炬也在林想面前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说到底还是他让赤炬去照顾林想的,毕竟赤炬的态度就代表了他的态度,在贵族圈这种看人下菜的地方,赤野渡抽不开身就必须让赤炬来。
但如今赤野渡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恨恨地看着林想手中的袋子,想要帮忙拿都不行。
赤野渡酸溜溜道:“怎么,这么宝贝给他的东西?”
走出门店,林想看见赤炬在车边守候着他们,见到他们出来,高大冷峻的男人微微颔首。
林想不清楚赤野渡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态度,明明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但还是耐心地解释:“赤炬不就在外面吗?我直接就送给他了,你拿着万一他以为是你买的怎么办?”
礼物这种东西当然要亲手送才最真诚,这段时间多亏了赤炬,林想在赤家过得很舒服。
“明明我也帮了你那么多,赤炬还不是听着我的命令……”
林想听见了赤野渡的嘟囔,这么一大只,现在竟然跟个小孩一样。
林想说:“所以我也给你买了,没有厚此薄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赤野渡的目光和赤炬对上。
赤炬朝着赤野渡垂下头,这是臣服的姿态,也是赤野渡最熟悉的姿态。
赤炬的身形和赤野渡相当,当两个极其养眼的男人站在一起时那种效果的冲击是言语形容不出来的。
都说男人出行靠美貌的女人增添资本,拥有好心情。
如今的林想觉得此言论也非常适合女性,养眼的男人陪伴出行,不但能够满足女人的虚荣心,还能增添好心情。
赤野渡也就是在林想面前死皮赖脸,就算是在赤炬面前,他都昂着头,眼尾不扫其他地方。
赤炬自然也非常熟悉自己的主人,他看出了赤野渡此刻心情好又不好,好自然是因为林想,但这一份不好……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如电流般一闪而过的交锋后,赤炬就知道了。
他从来不违抗赤野渡的命令,这一刻同样低下了头。
“送你的礼物。”视野中出现了他在心中描绘过无数次的手,修长的手指如今多了一层薄茧,是她这段时间坚持努力训练的证明。
“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千万要收下。”
赤炬知道赤大人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了。
他应当婉拒,他有无数种不伤情分,不会失了体面,甚至皆大欢喜的婉拒方式,他应当在这个时刻就和林想说清楚,并反过来帮赤大人说话。
“谢谢您。”他没有这么做。
赤炬接过了林想送的礼物,他甚至都不清楚是什么,却仍然无法抑制心中的欢喜与激动。
一旁锐利的视线上下扫了一遍他的全身,赤炬面不改色,仍然是恭敬地低着头,轻声道:“我会珍惜这一份礼物的。”
“不看看是什么吗?”女人的声音轻快,很显然很高兴他接受了赠送,这样的情况在这冬日中像是偷偷绽放的花,让他的心也跟着绽放。
这一次赤炬抬起头,先是看了林想,随后又看了赤野渡。
“拆个礼物还需要跟你确认啊?”女人的目光移动到赤大人身上,她的语气有着疑惑,显然觉得赤炬的举动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会害怕送什么不符合赤家规矩的东西吗?”
并不是这个原因。
在过去,最开始这只是一种家臣般深入骨髓的臣服,后来随着赤野渡扶持他,又将他视为手足,他就很少这么做了。
赤炬还记得小的时候,他跟在赤野渡身旁,因为地位和外貌,曾经收到过无数男男女女赠送的东西。
他将所有都拿给赤野渡,等到他挑完了才会把剩下的让他处置。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如同喝水一样简单直白的日常,也是族群对承认的首领的敬重。
后来赤野渡让他自己处理,不必再告知他。
但是……
明明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情况,但是赤炬却看向了赤野渡。
是什么?
赤炬不觉得是挑衅,他也从来没有挑衅赤野渡的想法。
赤野渡听到了林想说的话,他看向林想,她的神情有着不解,看起来有些可爱。
她的眼神却让赤野渡沉默,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送你的就拿着吧。”赤野渡片刻后懒洋洋地丢出了这句话,他揽过林想的肩,将自己的气息笼罩在对方身上,另一只手给她开了车门。
“走吧,你不是还想去喷泉池看看吗?现在这个点去还能赶上晚餐的烟花表演。”
赤炬见到林想顺势进入车内,赤大人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同样入座。
赤炬微微低下头,进入了驾驶位。
赤大人并没有暴怒,也没有不爽,很显然是赤大人发现了什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才没有这么做。
而和这件事息息相关的,是林想。
赤炬同样也是S级哨兵,尽管身为赤野渡的族群,但并不代表着当契合度同样高的向导出现时,他愿意拱手让人。
但是他比赤大人更早的察觉到这件事,他跟在赤大人身边这么多年,同样在战场上注视着林想这么久,他早就发现了。
和总指挥官与狼队的褚西洲不同,他们和林想也仅仅只是战场上疏导与被疏导的关系。
总指挥官教导过林想,赤炬能够看出林想对他的孺慕与依赖。
褚西洲曾经得到过林想的垂青,就算是如今分开,也仍然在林想的心中留下痕迹。
而他们……
赤炬将林想所赠贴身放好,他握着飞车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情绪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平静,因为他注意到——
林想看着他和赤大人的眼神,和看其他她曾经疏导过的哨兵,没有什么不同。
就算是赤大人,就算是他。
在她眼中,赤大人与他,是同样的地位。
而就在刚刚,赤大人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与赤大人共同历经生死,十分默契,双方在对视的那一刻,便从隐约的对抗走向合作。
彼此之间就算了。
不能和其他人一样。
绝对不能。
第62章 赤野渡的场合4 堵住退路
“恢复得不错, 只是体能还有些跟不上,使用精神力太久的话很容易会感到疲惫。”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黎小姐也能感觉到吧?”
医生打了个比方:“体能就像是水杯, 精神力就是水,如果水杯不够坚固的话, 很容易会因为水太多而溢出来或者产生裂缝。”
“您是因为枯竭使用精神力而升级的,为了不影响后续的身体健康, 还是需要循序渐进。”
医生朝林想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采用精神疏导的治疗方法, 和契合度高的哨兵进行精神链交融, 有助于您舒缓精神力的同时, 更方便地掌握现在的S级精神力。”
复诊结束后, 林想目送着医生离去,也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长廊上阳光透过彩窗在干净整洁的大理石瓷砖上留下斑驳又漂亮的倒影, 林想伴随着阳光缓缓往回走, 鼻腔闻到的是淡淡的自然花木清香, 让人忍不住放松心神。
赤家的医生自然也是最顶级的医生,和白塔的医疗团队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在赤家确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在白塔方便, 方便体现在方方面面。
在白塔接受治疗是林想自行前往医疗中心, 虽然也不费什么功夫, 但是在赤家,直接就是医生上门, 无微不至, 渴了有水喝,饿了喂到跟前。
很明显林想是被伺候的那一方。
无论是环境还是体验,林想都不得不承认在赤家的待遇比在白塔要好得多。
林想在思考医生的建议, 她推开了彩窗,柔和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新鲜的空气伴随着花园的清香,林想感觉到暖洋洋的。
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本职工作了。
林想并没有忘记自己在白塔的职责,作为一名向导,自然需要定期对哨兵进行疏导。
这是这段时间她在赤家半修养半摆烂,根本没有和任何哨兵进行疏导。
林想并不排斥这项活动,毕竟一是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二是……确实如果契合度够高,她也挺舒服的。
既然如此……林想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她看见有人在楼下走了过来。
花园的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两个高大的身影并肩,只是另外一个稍稍落后,二人侧目交谈,穿着裁剪合身的军用制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身高腿长,他们身姿笔挺,惹人移不开眼。
哨兵敏锐的感官很快就注意到了直白又大胆的视线,在这个家里就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看他们。
二人抬起头,便和不远处二楼窗台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冬日的阳光分外柔和,而同样一片阳光流淌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漂亮的眉下是熠熠生辉的眼睛,此刻唇边挂着柔软的笑容,几乎是一瞬间就如同这片阳光一样落入他们的心底。
她看起来和刚来时相比放松了许多,在他们面前也自然地亲近了许多。
赤野渡看见她摆了摆手,他也忍不住作出不符合自身格调的愚蠢动作,朝她也摆了摆手。
“刚刚林想同意了医生的安排。”赤炬的声音在一旁听起来十分冷静,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似乎也暗含着什么深沉的情绪,仿佛是藏着可怖漩涡的平静湖面。
赤野渡挑眉,他唇边勾起一个略带着邪气的笑容。
他看着林想的眼神晦暗不明,眸光闪烁,似藏着什么偏执的势在必得。
“那么就安排在今晚。”赤野渡说。
“是。”赤炬颔首。
赤野渡抬起头,看向已经消失在窗边的林想。
他继续往前走,像是不经意一般。
“你应该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赤炬像是没注意到对方语气中警告,他说道:“我会的,大人。”
赤炬跟在赤野渡的身后,他微微抬头看向刚刚林想所在的位置,似乎还能看见女人微笑时的模样。
他很清楚自己应当做什么。
赤炬也知道赤野渡所说的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暗示。
无论如何,都要让林想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
林想洗了个澡出来,看了眼时间发现也差不多了。
她收拾了一下便出门。
赤炬在晚饭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疏导的地点安排在她的房间还是另外安排,林想当然选择了另外安排。
虽然她房间大得跟一个家一样两室一厅,但是林想总觉得要是真放人进来恐怕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然而随着引路的女佣走着走着,林想又有些后悔,怎么感觉这个方向有些不对……好像是去主人所在的大楼?
赤家的宅子基本上都是连成一体,像是一个巨大的城堡,林想所在城堡的一隅,平时大概也猜测到赤野渡所住的地方应当是赤家人所居住的主楼,城堡的中心。
别看着外表像是老旧的城堡,内里的设施却十分现代化,反而像是什么新时代宫殿。
要不是联邦没有国王这种生物,如果是林想第一次来一定会以为赤野渡是哪里来的封建国王。
随着离主楼越来越近,遵守规矩十分恭敬态度地佣人也越来越多,各司其职,就好像是城堡里的一部分。
他们见到林想时也并不会像小说那样窃窃私语或者上下打量目露惊讶,而是十分恭敬地低下头,站在道路的两旁等待着林想先行通过。
林想看到了主楼上赤家最早家主的巨大画像,终于忍不住问带路的女佣。
“不是说是去疏导的房间吗?怎么往主楼来了。”
女佣露出标准的笑容,看起来热情又亲切:“房间就在主楼,黎小姐,很快就到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
林想自然也不会为难打工人,她顿了顿,想到在赤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睛的人来针对她,便跟着女佣继续往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往主楼的深处走去,上了台阶之后能看见许多古老又精致的装饰品,长廊上很温暖,随处可见摆放的瓶装水和一些包装完整的精致糖果,可以见得新一代家主的习惯是什么。
而当林想越走就越怀疑一件事——
什么疏导室,难不成是赤野渡的房间吧?
事实证明林想的猜测无比正确。
她看着笑意盈盈的女佣在敲门得到应声后便站在了一旁帮她将大门打开,然后林想便看见会客厅的大沙发上有什么人正斜躺着,看起来懒散又舒展。
而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大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林想的目光和他对上。
显然是深处在自己极度放松的环境,他看起来有些松散的慵懒,略显凌乱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格外平易近人,就连那张总是一副桀骜不驯模样的脸都显得有些柔和。
“想想。”声音中多了几分惊喜,男人站了起来。
林想才注意到他换上了舒服的棕色家居服,最上面的纽扣十分不守规矩地没有扣好,露出蜿蜒的锁骨和几分健壮的胸膛,线条流畅。
林想往前迈的脚步一顿。
明明会客厅灯光明亮,并没有任何十分隐私的画面和物品,但是林想有一种一旦迈入就像是掉入什么陷阱的错觉。
“不进去吗?”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温热的气息在靠近,林想一惊回头,差一点便撞到了另外一个笔挺的胸膛。
她不得不后退一步仰头看去,看到了低垂着眼眸,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的另外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和赤野渡的款式有些相似,然而和对方相比,他的每一个扣子都非常仔细和注意地扣好,只露出带着凸起喉结的脖颈。
在低头看着她时,林想似乎还察觉到他的喉结微动,注视着她的目光和平日相比似乎多了暗色。
但仔细看去,又是那个冷静严肃的赤炬,仿佛时她的错觉。
“我……”林想刚想说要不然今晚就算了,下次换一个地点,然而她却发现赤炬所站的位置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毫无漏洞,除非她学会缩骨术,才能从他的胯下逃走。
“我等你很久了。”身后熟悉的气息也在靠近,耳边传来温热嗓音喷吐出来的触感,林想如同受惊一般捂住耳朵往旁边靠了一下,差一点踉跄一步。
“嗯?耳朵是……”敏感点吗?赤野渡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他十分好心地拦了一下林想的腰防止她摔倒。
赤野渡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林想这样生动的一面,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跃动。
轻轻一声房门被关上,赤炬在一旁温和道:“疏导室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林想摸了摸耳朵,感觉刚刚赤野渡靠近说话时自己半边身子都差点起了鸡皮疙瘩,很难说是被吓的还是身体生理反应。
看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想又看了看站在两侧的赤野渡和赤炬,有一种莫名的他们好像在默契的配合,将她的退路堵住一样的错觉。
林想自然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她,但是这个架势却让她多了几分警惕。
林想没有动,她问道:“我今晚的疏导对象是哪一个?”心中警惕的林想准备只让一个人跟着进疏导室。
然而她看见赤野渡朝她挑眉,说道:“是我们。”
林想微微睁大了眼睛。
赤炬也朝她温声道:“拜托您了,想想。”
第63章 赤野渡的场合5 三个人的世界
房门被打开,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会客厅的灯光大亮,但是属于主人的室内却十分昏暗,唯有光与暗的界限在蔓延, 如同此刻寂静无声的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掩饰的紧张感, 两个高大的哨兵在行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是担心一旦有动静就会吓跑什么人。
林想将披散的长发绑起,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脸侧,让她感觉有些发痒, 但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个上面。
她几乎是一点一点的被带到这个房间的门口, 身前身后都没有退路可言。
林想倒不是担心同时为两个S级哨兵进行疏导, 过去她在战场上可是能够和众多哨兵进行深度链接, 她并不认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如今不过是和两个, 精神力已经不再是A级的她不是应付不过来。
她只是……
觉得这个氛围有些不对劲。
无论是前面十分自然打开昏暗床头灯的赤野渡,还是后面同样像是什么也没说过,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平静脸把门关上的赤炬。
那种掉入陷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林想想要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转身就走时, 肩膀被轻轻地按住。
“林想。”赤炬并没有再刻意的用那个显得有些黏腻的称呼,他低垂着头, 眸光在昏暗的环境中竟显得有些异样的暗光, 但语气却有些低, 似乎带着几分沮丧,“你很讨厌我吗?”
林想被这个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弄得一愣, 她当然摇了摇头;“怎么会?”
林想不得不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赤炬抬眸, 凝视着她:“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帮我疏导呢?”
此刻的赤野渡格外安静,他有些泛红的深褐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想的背影, 就好像是静静蛰伏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掉入网中。
赤野渡知道林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也很清楚,赤炬的示弱能够打动林想。
此时此刻是他们绝对默契下配合的天罗地网,到嘴的猎物这时候如果都能弄丢,他这个家主和上校也不用当了。
林想哑言,片刻后说道:“……那不能换个地方吗?”
“这里是整个赤家绝对安全的地方。”赤野渡略显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起来却似乎有些严肃和认真,“精神链接状态下的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十分脆弱,如果不是足够安全的环境,我想很难迅速进入彼此的精神海。”
林想忍不住扭头反驳:“可是当初在战场上好像不是这样的。”
赤野渡丝毫不心虚,他挑眉抱胸道:“那个时候被族群保护着,要是异种都能突破这一层防线,那么整个棕赫舰队都不用混了。”
好吧,林想想了一下确实是如此。
当初她在进行疏导时,周围也全都是护卫。
不、不对。
差一点就被这家伙绕过去,林想刚想开口说难道在赤家不是到处都是护卫的时候,就看见赤野渡勾唇,露出森白的牙朝她略带挑衅地笑道:
“怎么?林想,你害怕了?”
是有点,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看着赤野渡这幅模样,林想那股硬气就这样涌上心头,她憋着一口气道:“难道你会伤害我吗?”
“绝对不会。”赤野渡想都没想,如同本能一般反驳,他同样凝视着林想,“我问过你,要不要在你的房间的。”
林想:……
林想沉默。
房间肩膀上的手轻轻按了按,仿佛是在想要让她安心。
平静又温和的话语和语调微扬的赤野渡不同,赤炬说道:“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
林想:……
这话更不对了吧!
“行了。”赤野渡嗤笑了一声,打断了林想的深思,“早做早结束,你越拖可就越晚了。”
话确实是这么说。
林想莫名憋气,但是看着他们两个十分坦然地样子,反倒是她显得扭扭捏捏。
就好像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想,而她多想了,显得她很龌龊。
林想看了看赤野渡,又看了看赤炬。
前者朝她呲牙挑眉,后者微微颔首。
林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速战速——”
刚走到赤野渡身旁,手臂就被拉住,林想本就警惕,但是对方的力道看似轻柔实则有力,她一个重心不稳就往他身上倒去。
林想赶紧伸出手抵住,赤野渡却十分狡猾地向后倒,二人就这样摔在了大床上。
林想晕了一下抬头,看见的便是赤野渡那副张扬的笑,眼睛噙着懒散的笑意,看起来有些得意。
林想扬起眉:“你是小学生吗?”
她想要坐起来,腰却被对方勾住,只能下腹贴在他的胸膛,家居服很薄,能感受到他略高的体温。
“疏导不都是这样吗?”赤野渡看起来很无辜。
床沿下陷了一些,林想感觉到一旁落下大片的阴影,转过头便能看见赤炬坐了下来,堵住了她能够下床的路。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赤炬笑了笑,同样看起来十分无害。
林想:……
战场上一个两个都是大杀四方毫不留情的杀手,此时此刻竟然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死去的异种都得哭吧?
林想现在确定这两个人一定都是计划好的了。
她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现在不是战场,三个人建立链接,你们应当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赤野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赤炬则像是没听见这个话一样。
三人疏导意味着三个人的精神共享,是精神层面的深度交融,这可比一对一的疏导来说更为亲密也更为反本能。
三个人的世界会在这一刻融成一体,对于主导这一切的向导来说,只要她不同意,她的思想就不会泄露分毫,但是哨兵不一样,他们的想法与心情将会在交融中被向导一览无余。
和战场上那种脑海中只有战斗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他们会向向导共享所有感官与情绪,甚至是最为私密的念头。
他们如今的精神力水平是相同的,而林想又是主导的那一方,对于这场疏导来说,林想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他们就不一定了。
被窥视的隐私,被探究的想法,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敞开心扉。
“随时可以开始。”赤野渡扣着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紧,灼热的温度如同他此刻跃动的心脏,鲜血在血管中奔腾,他感受着林想干净的气息,勾唇道,“再晚,可就不好说了。”
林想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轻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她偏过头,伸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赤炬一直在沉默着听着他们的对话,却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便知晓是什么,他将自己的手同样拉住她。
大手将她的手包裹住,同样温热的触感似乎有些发烫。
林想闭上了眼睛,触碰了赤野渡的额头。
链接开始,林想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安静又昏暗的室内无声无息地多出了火焰与两头巨大的异化熊,一黑一棕的围绕在火焰的一旁,就像是远古时代守护圣火的怪兽。
赤炬并没有闭上眼睛,他沉静的目光深深凝视着林想,平静的面容在阴影下却显得有些让人不安。
赤野渡占有欲极强的将林想几乎整个人扣在怀中,只勉强愿意将一只手留给赤炬。
赤炬对此感激,却又难免升起更多的贪婪。
S级精神力的哨兵能够同时在现实与精神海中保持清醒,但是刚刚升入S级的林想却仍然保持着低精神力时的习惯。
她总是这样全心全意地投入每一次疏导,而显得她格外触手可及,让人想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掠夺。
林想以为当初在战场上的疏导被层层护卫是在保护哨兵,但其实不是,这是在保护她。
她专心疏导的模样太过于令人垂涎,也牵动人心,他们极力藏起来的是她的模样。
赤炬温柔地拉起她的手亲了亲,目光却牢牢地盯着她的面容。
精神海的世界林想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就好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漩涡,同时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她,而她的存在则让这两股力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知不觉间,赤野渡坐了起来,林想被拉起,安静的侧颜斜靠在男人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另外一个气息在靠近,将无知无觉又安静的女人包裹在其中。
精神海中的火焰在三个精神图景交汇的那一刻突然僵住。
因为它在这一刻共享了另外两个哨兵的感官与情绪,而这两个强烈的情绪——
浓烈的爱欲与渴望,暴烈的掠夺与偏执。
情绪就像是锁链,将火苗从四面八方包裹缠绕,牢牢锁住。
情感通过锁链在自由的流动,共振的同时一遍又一遍在冲刷着林想的精神海。
“想要。”
“想要你。”
“林想,想要。”
“让我进入——”
“别抗拒。”
“接纳我。”
“接纳我们。”
现实世界的感官同样被冲刷,闭着眼睛的林想额头开始冒出汗来,呼吸有些急促。
额间落下亲吻,手心的亲吻同样下落到手臂。
床上的两个哨兵,异化的猩红爬上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死死看着唯一的向导,紧绷而病态。
第64章 赤野渡的场合6 必有我师
林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过。
以往和多个人深度链接, 都是在危机时刻,每个人内心都只有求生的斗志和厮杀后沸腾的血性,更多的是一种心甘情愿接受她指挥的臣服。
过去就算是和褚西洲……但那个时候她的精神力等级才为A。
此时此刻却不一样。
来自于另外两位哨兵铺天盖地一般的欲望就像是巨大的漩涡, 将她席卷, 无处可逃。
鼓动得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本就是火焰, 就好像是被油泼了一把,燃起了更高的焰火, 燃烧着整个精神海。
三个人的精神图景重叠,哨兵最隐秘的欲望如同层层拨开的洋葱, 展现在她的面前, 如同大张的蛛网, 越挣扎, 就越缠绕。
林想呼吸有些急促,她感受到了来自精神体温柔又不失强势的舔舐, 明明只是火焰, 但是这样柔软的触感又好像布满全身。
热气渐渐爬上面容, 绯红的脸如同玫瑰一般艳丽欲滴。
共享感官与情绪,同样共享着欲望。
林想没有意识到哨兵们小心翼翼的勾引引发了她内心的欲动。
三条交织精神链条在此刻合为一体, 严丝合缝, 其中被缠绕在中间的散发银蓝色光芒的精神链条被另外两条死死缠绕, 像两条蛇一样,将猎物绞紧。
林想脑海白光闪过, 无法抑制住的情绪如泄洪的堤坝一般溃不成军, 她想要大口呼吸来缓解这样的快感,却在下一秒得到了更深入的精神链接——
她被吻住了。
液体能够促使更为深入的精神接触,而在这一刻她就好像是被诱惑一般, 遵从了内心的欲望。
有力的大手钳制住了她的下巴,凶狠的吻搅得她有些乱七八糟,对方十分强势,她几乎找不到呼吸的空隙。
每当林想快要憋不住时,对方会稍稍放开,却在她稍微喘一口气之后,又一次来势汹汹,相当霸道。
林想本来就晕的脑袋更晕了,酥麻从上颚一路到全身,她感觉自己被紧紧禁锢着,抱着她的人恨不得将她融入血肉,融入骨髓,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当她在精神海与现实双重作用下终于得到一席喘息,她的唇齿稍稍得到一丝自由,又有另外一只大手温和却又有力的掰过她的脑袋,试探性的亲吻落在唇边,在林想稍稍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唇再一次被封住。
这个吻比起刚刚霸道又凶狠的吻来说显得温柔了不少,但是并不代表着温和,更像是一种克制下的小心,仿佛是生怕伤害到对方。
但是这样的小心却又无法掩饰他骨子里同样的强势,他的强势藏在克制内敛之下,如同奔涌的海浪波涛,没那么狂风骤雨,却是乌云密布的电闪雷鸣。
林想唇边泄露出一丝呜咽,却被另外一边吐下,大手如同安抚一般轻轻揉着她的后颈,和温柔的肢体语言相比是亲吻中压抑后的强势。
怜惜中带着一丝强硬,却又格外照顾林想的感受,显得格外缠绵。
荷尔蒙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不讲道理,这一刻林想被两个哨兵引诱,一点一点的最终掉入凶兽的陷阱。
林想似乎能闻到、尝到甜丝丝的味道从鼻尖、口腔进入身体,似乎整个人都陷入甜蜜蜜的漩涡之中。
“想想。”诱哄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与此同时是精神海中围绕着火转圈圈跳舞的大只异化棕熊与黑熊。
他的话语与身体似乎都自带甜味,这是过去林想在为他疏导时从未体验过的,仿佛是走进了什么蜂蜜王国,或许这就是熊的蜂蜜陷阱。
林想抬起手似乎就能摸到毛茸茸的大熊触感,但是当她抬起手的瞬间就被抓住放在唇边亲吻,湿润的触感从指尖滑到心底,林想在另一边被迫仰起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脉搏在跳动,薄薄的皮肤下血液在悦动奔腾。
精神共享的两只散发甜蜜味道的熊配合默契,他们不怕火焰灼烧所带来的剧痛,反而因为这样的痛苦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薄汗不知不觉间滑落,林想似乎能听见朦胧的对话。
“我先,你别故意让她喘不过气。”
“抱歉大人,只是她似乎更想靠近我一些。”
“呵……就应该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
“大人说笑了。”
似乎是懒得多说,低沉的嗓音忽然由远及近落在耳旁:“真可爱呢……”总是有些霸道的语调此刻有着让人着迷的温柔与怜爱。
从未见过的林想的模样几乎让人热血沸腾,空气中甜蜜蜜的气息更为黏腻,躁动的精神力显然是哨兵们与向导之间的纠缠。
林想只觉得像是被一大罐蜂蜜从头浇到尾,甜腻腻得让人不自觉的沉醉。
身前身后有温热的气息在靠近,滚烫的躯体如同火焰一般将林想燃烧。
指尖是坚硬结实的肌肉,口中无法抑制的喘息让空气压抑又暧昧。
如同在漆黑的夜里奔跑,林想感到有些疲惫,但是躯体与精神海中一股又一股涌来的感觉,几乎让她想要尖叫。
她尝试压抑,却一次又一次被拉开,在包裹的气息中渐渐沉溺。
林想的手指深深陷入哨兵结实的背部肌肉,指甲在紧绷鼓起的肌肉上留下半月形的深刻印记,而哨兵显然毫不在意,甚至对她留下痕迹这种做法更为激动与喜悦。
大腿似乎有着深深的掌痕,因为过于舒服而乱动,脚踝被抓住。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如同惊雷,如同密不透风的网,酥麻与激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带来了深深地战栗。
室内唯一的光亮不知何时被熄灭,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藏不住的其他令人遐想的声音。
室外繁星高挂,似乎就连月亮都有些害羞,藏在云中。
寒冬在逐渐被赶跑,属于春日的一丝暖意在大地渐渐蔓延。
骤雨初歇,漫长的疏导结束,林想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精神力在缓慢流走全身,在不知不觉中他,她对精神力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睡梦中有些闷热,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但是由于过于疲惫,林想的眼皮动了动,很快又睡了过去。
四周依旧宁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想只觉得自己漫长地睡了一觉,她睫毛颤动,缓慢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有些发愣,刚刚睁眼脑袋并没有清醒,视线迷蒙了一会儿才渐渐找回部分理智。
这是赤家。
林想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她昨天好像是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来给赤野渡疏导,结果来的是赤野渡的房间……
随后林想睁大了眼睛,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体有些沉重。
颈椎似乎是生锈的齿轮,她“咔滋咔滋”缓慢地低下头,看见了横在腰间的手臂以及斜跨过来的大腿。
手臂和腿都是一个人的。
林想僵硬地微微向左转头,看见的便是眼睛闭上此时看起来睡得正香的赤野渡。
近距离来看男人的睡颜依旧是那样具有强烈冲击,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睡着的赤野渡没有那种趾高气昂的嚣张,看起来就像是天使一样。
林想屏住了呼吸。
她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内心渐渐升腾起极其不祥的预感。
因为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右边似乎也有温热呼吸落在肩上。
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加快,她不断地给自己暗示一定不是这样的,旁边肯定没有人,绝望但是怀揣着一丝希冀地缓缓转头。
唯一的最后一丝期望一下子就死了。
林想微微张开嘴,她此刻很想有时光机,回到过去狠狠劝阻自己一定不要去找赤野渡!
她看见了另外一个熟悉的面孔。
安静的,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峻的赤炬。
他并不像赤野渡那样乱七八糟把手和腿放在身上,他的睡颜与睡姿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规规矩矩。
只是他此刻是侧躺着面朝她,他的手臂……
林想发现自己枕的不是枕头,是他的手臂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林想瞳孔地震。
昨天晚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喝酒不存在断片这回事,林想的脑海里瞬间划过昨夜的记忆,她一整个脸红大爆炸,却又不敢大动作将他们吵醒,只能无声地在内心尖叫。
所以说她最后完全没有把持住吗?!
林想咬着手指,她的目光从赤炬的脸渐渐下滑,落在了他的肩上,她很快就发现了他肩膀与胸膛上像是被指甲刮伤的红痕,很明显动手的人力道还不轻,渗出丝丝血迹。
林想脑海又一次划过他一边哄着自己一边又按着她不让她动弹的模样,她差一点又一整个弹射起床。
赤炬的头发非常的凌乱,林想还记得抓着他头发的手感。
“嗯……醒了?”
耳边缓缓传来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餍足与慵懒。
林想僵着身子不敢动,她听见了一声轻笑,最终缓缓地转过头去,便看见赤野渡挑眉又噙着笑意的疏懒模样。
他的唇角似乎有些破了,林想能看见淡淡的痂。
林想:……
赤野渡又一次轻笑,他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和腿,撑着脑袋,林想看见了他胸膛的同款痕迹。
林想:……
赤野渡懒洋洋笑道:“疏导很成功,这些日子你也没有白训练。”
林想:……
第65章 赤野渡的场合(完) 永久绑定
林想可耻地选择逃避。
训练场的沙袋在连续打击下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一听就知道被人打地有多大劲。
训练室被刷开了门,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熟悉, 林想并没有回头, 只是打击沙袋的力道更大了,将厚重的沙袋打得摇晃起来。
不用猜就知道是赤野渡和赤炬。
“躲我们?”赤野渡的气息靠近, 似乎还遗留着一股甜腻气息,他看起来也是来训练场训练的, 穿着黑色作战服,作战裤上的皮带扣泛着冷光, 来到了林想身旁。
跟在他身后的赤炬同样的服饰, 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不声不响的影子, 在她面前毫无攻击性。
林想:……
林想停下动作抱胸, 语气干巴巴:“干什么?”
赤野渡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负心汉。
“你要回白塔?”
他们是看到了她的申请吗?林想不太意外, 她低咳了一声:“我觉得在白塔也能够进行恢……”
“你在躲我们。”这一次赤野渡非常笃定。
林想心里想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一想到为什么要躲着他们这件事就有些口干舌燥, 羞愤的,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们。
林想看着赤野渡明显看起来要炸的样子,她不想节外生枝, 说道:“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你觉得我会信吗?”赤野渡反问。
他定定地看着林想, 语气放缓:“林想, 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想打断。
“额,那天晚上我们都zui……咳, 都不小心, 没什么。”差一点就把完全虚假的借口说出来了,林想赶紧找补。
赤野渡听了顿时十分不爽,胸口一瞬间闷得难受, 在这个世界,哨兵和向导在疏导时会有亲密接触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着哨兵在听到无所谓的言论之后会能感觉到开心。
无论是疏导后生理本能产生的依赖,还是本来赤野渡就喜欢林想。
“林想。”这一次开口的是赤炬,看起来他比赤野渡冷静很多,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阵见血,“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吗?”
“咳咳——”林想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睁大眼睛看着赤炬,脸一下子就红了。
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似乎还能感受到赤野渡带着薄茧的手是如何描绘过她的脊背,抚过小腹所带来的酥麻,也还能记得日常看起来总是十分严肃的赤炬在耳畔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加上精神图景里两头熊围着火焰嬉戏时所带来的双重感官冲击,林想光是想着都仍然觉得腿有些发软,身体似乎还回荡着那种被完全填满的颤栗——
太过于刺激了,她的人生就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刺激。
林想还记得后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独处,看到自己头发微乱,锁骨处还有着未消的绯红吻痕时那种面红耳赤,就算是用冰冷的水洗脸都无法消除那种热感。
林想倒不至于感觉到厌恶或者是烦躁,她更多的是羞愤与不可置信。
当初在战场时不是没有过和他们二人疏导,但都是一对一而且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林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她心底深处隐秘的放松了,不然也不会给他们二人有可乘之机。
说到底那天晚上她也放任了!
林想有些懊恼,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太过了……”当时的她把脸埋进掌心,林想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向导了,她经历过无数次的精神疏导,无论是对S级哨兵还是C级哨兵,但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她竟然也跟着彻底的沉沦!
而现在,林想看着赤炬,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一定是个闷骚!
每一次都一本正经地说出那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明显就是故意的!
两个S级哨兵的视线逼迫,看起来虎视眈眈,林想偏过头,她尝试着挣扎:“那天的疏导只是意外……”
“意外?”林想听见赤野渡轻笑了一声,那股甜蜜蜜的蜂蜜味道似乎又再一次环绕住了她,“你的火焰缠绕住我的精神体不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想被这样大胆的言论惊得转头看着他。
男人勾唇,目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似乎能够看进她的心底。
“我喜欢你。”他忽然表白,“你也喜欢,不是吗?”
林想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自己的精神体不也是凑上来还在对着我的火跳舞吗!”
赤野渡挑眉,脸皮极厚,似乎还有些回味:“林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当时感官共享。”
林想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她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但是唯一的路被他们二人封死,又像是上次那样,毫无破绽。
“我感受到了。”赤野渡神情变得非常认真,“你也喜欢——”
“住嘴!”林想红着脸大声道,“可以了,不用说了!”
怎么?和两个帅哥一起快乐这种事情难道她还会不喜欢吗!
长得又帅身材又有料服务精神又好,正常女人都不会讨厌吧!
她也是只是个普通的成年女性,闲暇之余享受成年人的快乐又有什么不好!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说到底都是成年人的你情我愿!
就只是尺度稍微有些让人承受不住……
林想虎着一张脸,企图用冷脸逼退两头熊:“我要训练了,你们不要打扰我。”
赤野渡轻哼一声,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想的意图:“不要妄图逃避,想想。”
赤野渡深深地凝视着她:“你知道我们是不会让你逃走的。”
“林想小姐。”一直没有发言的赤炬也开口,他似乎有些刻意地用着尊称,看起来慢条斯理,却有着一种不输给赤野渡的压迫感,“请不要抛弃我们。”
林想:……
林想很想两拳砰砰给他们来一下。
但她也知道打不过这两个。
林想深吸一口气:“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赤野渡神情沉下来,他静静地看着林想,完全没有了过去以往那种容易被激怒的模样,显得非常认真。
或许这才是本来的他,如果真的容易被激怒,恐怕也当不成一族首领,在战场上带领队伍杀敌。
“林想,你真的不知道吗?”他看起来有些受伤,声音渐大,成功被气到,“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把你藏起来谁都看不到,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想时刻和你精神交融,我想让你快乐——”
林想咬唇,无论是精神链交织的时候,还是此刻看着他的眼睛,亦或是这段时间他们所做的一切,她当然能感受到这份黏腻又厚重的感情,只是她假装看不到罢了。
只是赤野渡越说越不正经,她终于忍不住一拳过去,然后被抓住手腕。
赤炬很明显同样不让林想逃避,他凝视着她,林想根本无法忽视这样的目光,在一旁火上浇油。
“赤大人所说也是我所想,林想小姐,我恳求您,不要抛弃我们,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让您心甘情愿接纳。”
林想一脚提过去,赤炬任由她的腿踢打在他的小腿上,不在意传来的剧痛——林想的动作可不轻。
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窜了出来,整个训练场变得物理意义上的火热。
赤野渡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下一秒她的拳套就已经被脱掉,黑熊精神体不知何时也具现在她的腿边,正用湿润的鼻尖拱着她的小腿。
赤炬的气息也在靠近,一前一后的封锁了她。
赤野渡咧开嘴笑:“你的心跳加快了。”
林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赤炬从后方握住胳膊向前推,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笼罩,而她的手被动的放在了赤野渡的胸膛上。
“赤大人的心跳比你还快。”赤炬似乎笑了一下,“我们已经向白塔提交了永久绑定申请,林想小姐,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她确定了,赤炬和赤野渡是什么主仆,他们就是一伙的!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林想能看到赤野渡脸上的绯红,是难得一见他有些害羞的模样。
不知何时棕熊精神体也具现化在一旁,三个人的精神体又本能地纠缠在一起,当两头熊蹭过来时,火焰竟然自动分成两缕缠绕了上去!
精神体是本人内心的具象化,林想咬牙却无可奈何。
不知何时赤野渡的指尖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而她因为他的靠近想要后退时却靠在了赤炬的胸膛。
他们的精神体似乎也在其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吧。”
赤野渡低垂下眼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你也喜欢我们。”
赤炬默契地接话:“正如你的精神体那样。”
赤野渡说:“尝试一下又会怎么样呢?”
赤炬说:“要是以后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你不是更有理由离开了吗?”
“随便你利用我们。”赤野渡说,“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偌大的训练室寂静无声,只剩下愈发炙热的气息让人动弹不得。
林想一步又一步被两头狡猾的熊诱骗,掉入陷阱之后又被迫直面情感与内心。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本抗拒的神情渐渐变得改变。
她沉默了许久,而两个哨兵却仍然执拗地在等待答案。
“……循序渐进。”林想说道,“我觉得要一步一步来。”
赤野渡唇边抑制不住的笑容,他眸光似有暗流,一口答应了林想的要求。
他们知道林想已经松动。
两个狡猾的哨兵对视一眼,他们彼此无声的交流了什么。
既然她松口走近他们,就不会再给她机会离开。
绝对不会。
第66章 许言的场合1 爬上高塔
银白色的墙壁反射这顶灯柔和的光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或多或少的残留这有些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林想百般聊赖地靠着升起的病床靠背,望着窗外, 她病房的位置还挺高, 不但能看到蓝天白云,还能够几乎鸟瞰整个白塔。
可能是她上面有人(指李砚止), 现在林想住在一个还挺豪华的单人病房,医生护士照顾无微不至。
明明她都觉得自己没什么毛病了, 但是医生说因为精神力刚刚升入S级,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同时进行体能恢复训练。
林想乐得清闲, 反正回去也是躺, 在这里也是躺, 这段时间本身也出不了白塔,林想就像是突然松懈了一口气一样, 真正地放松下来。
仔细想想, 自从重生之后, 她好像都没有真正获得内心的平静,无论是过去在旧窟要努力生存, 还是来到白塔之后因为那几个哨兵的纠葛。
而现在, 搞清楚了自己死亡的真相之后, 好像上一辈子的事情是真的结束了,她也需要正视自己新的人生。
林想其实大概也猜到自从住院这几天, 病房的这扇门到底阻挡了多少想要来探望她的人, 白塔的医疗团队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漫无目的的发呆,林想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跳跃的火焰在空中摇晃, 泛蓝的火焰一看就足够滚烫,它和过去那种虚弱得只剩下一簇小小红色火苗有了很大差别,此时欢快的模样就像是初春新芽般生机勃勃,蕴含着纯粹的流动能量。
林想精神力的晋升并不是没有代价,当初她可是透支了自己才和其他哨兵们建立链接,造成的结果就是精神图景差一点被撕碎。
好在她确实实在顽强,或许这就是她精神体的厉害之处?或者她是什么天选之人,要不然怎么能活三辈子呢?
要知道这一次醒过来,看着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天花板,她还以为自己又重生了,知道只是晕过去,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