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蓝龙
“林老师,你要给我们做饭吃吗？”
祷告完毕的幼崽们忘掉了恐惧，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玩耍，几个非常喜欢多兰林的兽人幼崽凑到多兰的手臂下方,抱着他的手臂、腰腹笑眯眯地问道。
“对的,我们吃佛卡夏面包好不好？”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为了平缓大家的情绪,多兰提议午餐制作耗时较长、但制作方法简单的佛卡夏面包、草莓果酱和咸肉汤,并且尽量给每个人都找些事情干。
霍尔爷爷和克里斯蒂安女士采纳了他的建议,现在,多兰和几位兽人分到了处理小番茄的任务,他用清洗干净的莹白刀刃将小番茄切成两半，酸甜的番茄香味氤氲而出，幼崽们双手合起，鼓起鼻翼去嗅闻属于番茄的味道。
“好香啊，番茄香香的！”
“这些小番茄长得好像鸡蛋！”
“佛卡夏面包很香的！我们能帮忙吗？林老师！”
……
幼崽们围着多兰,至少一秒钟能问出来八个问题，他们非常活泼,甚至动手去触摸木碗中的番茄。
多兰回答他们的问题，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的手拿下去,藏起小刀,说：“不可以哦,小刀很危险,你们可以去帮艾利恩先生清洗番茄和草莓，怎么样？这样你们不仅可以吃番茄,还可以吃草莓，好不好？”
一边说着，多兰将清洗干净的番茄塞到这些幼崽们的嘴巴里面,新鲜的番茄香味夺取了幼崽们的注意力。
“好！”
幼崽们欣然同意，随后就抓着彼此的尾巴排成队列，“骚扰”艾利恩先生去了。
多兰总算是可以静下心来去处理番茄，他心中也有对艾迪和墨菲的担心，但现在，他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并且自从艾迪走后，多兰、克莱尔、159号农场的农场主麦克唐纳彼得斯和160号农场的农场主史蒂芬贾尔斯成为了橘子镇镇民们的新守护者，他们轮值巡查法阵，补充能源，检查法阵外壳是否收到侵害。
现在已经又经过了一个小时，天空已经由灰暗色转变为了青黑，丝丝缕缕的、棉线一般的云凝固在空中，和风吹拂而过的恐怖声响完全不相匹配。
那真的是云吗？
多兰扫视一圈，看见了更多奇怪的现象。
树木灰暗，隐约有目光从树冠中刺出；被风吹起的叶片在地上积成旋涡，组成眼睛的轮廓；反常的乌云在空中会猛然下坠；大榕树下站着一条瘦长、穿着西装的身影……
迷雾边境中真的逃窜出了很多的怪物。
除此之外，身为魔法师的多兰还能看见，暴动的元素离子在旋转着，如同一尾尾小鱼一般往西南方向跑去，而那远方森林中的迷雾边境已经膨胀，成为了一堵接通天地的巨幕灰墙，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接近橘子镇镇区。
这简直是末日图景。
说不惧怕，是假的，看见那灰墙，多兰都忍不住腿脚发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估算自己和死亡的距离。
多兰忍不住心想:原来作为农场主也会有如此危险的生活吗？早知道就直接写信撒泼要求跟着父母了，至少在死亡之前，我可以和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
虽然那样他遇不到墨菲了，但多兰难得黯然地想着:如果没有选择来到橘子镇，墨菲想必也会很安详地生活在鎏金帝国，他也不会遭遇如此危险。
难道是我天生倒霉
多兰自认为自己身为农场主的人生实在是有点诡异。
——小番茄被倒入橄榄油中，它们和蒜粒一起，快速变得柔软，干瘪下来，用筷子一戳就东倒西歪，在此时再加入一些切碎的迷迭香，香味如同烟雾腾升。
“哇!有人诶!”
幼崽的声音很亮。
“嗯”
多兰林抬头，透过层层好奇的人群，他在灰蒙蒙的烟尘于雾气中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随着身影的走近，多兰愈发觉得这个身影很眼熟。
那是个瘦削的影子，头发很长，悠哉地插兜走在路上，狂风呼啸，对他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让他款宽松的衬衣变得更加修身。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匹腿有些跛的长腿白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走得很慢。
“嗯？”
那白马看见多兰，有些激动地眨眨眼睛，一般小马眨眼睛应该是风流温柔的，而眼前这只大概有两米的巨马，眼睛长得很美，眨起来像是在抛媚眼。
这熟悉的动作和诡异的风流气质……艾迪？对，艾迪头顶的耳朵是白色的！
天哪，他竟然是尘埃灵马兽人!
多兰有看过这种兽人的简介，隐约记得这种兽人存世仅仅有200多位，并且绝大多数都是隐居与精灵同住，不与兽人社会往来。
并且，尘埃灵马是天生的长寿种，寿命比兽人平均的150年还要多上五十年左右，是介于兽人和精灵巨马之间的模糊存在，因而，尘埃灵马一般只会选择同种族的兽人结为伴侣，并且终身履行婚姻义务。
“他对克莱尔一定很认真。”
因为尘埃灵马的种族特性，多兰对艾迪和克莱尔多了几分自信。他开心地打不走到门口，挥舞着手喊道：“神秘先生！艾迪!”
神秘先生对着多兰挥挥手，他的头发都没有吹乱，看起来潇洒帅气。
尘埃灵马则兴奋多了，对着多兰“吁”了一声，随后快步走近。
但他快也明显快不了多少，他的腿伤看起来很严重，一瘸一拐的，再配上他的身高，看起来很可怜。
“艾迪？！”
手里拿着一把稻草的克莱尔从橘子镇教堂的后面跑了过来，他把稻草往多兰手中一塞，伸手就抱住了尘埃灵马的脖子。
艾迪明显有些吃惊，但随即欣喜地眯起眼睛，和克莱尔交颈拥抱，像是在说，“我没事”。
“你的腿伤严重吗？走，我们去后面找酷迪看一下伤口。”
艾迪乖乖地跟着焦躁的克莱尔走了，路过多兰的时候，他再次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很骄傲自己获得了克莱尔的喜欢。
多兰给他回复了一个幸福的微笑，随后目送着二人慢慢远离。
——“我的嫩草木果咸肉汤呢？”
一根手指戳戳多兰的肩膀，多兰侧过脸，对上了神秘先生湛蓝的，带有少许谴责意味的眼睛。
“对不起，先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合适的兽肉原料，抱歉。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艾迪。”
“啊，这样。没事，救他是我身为魔法神的眷属应该做的事情，尘埃灵马可是魔法神说过会庇佑的种族。”
神秘先生背着手感叹一声:“我要去迷雾边境里面看看，不知道回来能不能喝上嫩草咸肉汤呢？”
“抱歉。来依玛猫头鹰说要帮我寻找，但我不清楚他现在状况如何。”
多兰真的是苦于现有条件，他只能一再道歉，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唉。”
神秘先生长叹一口气，听起来遗憾无比，他转身往南丁格尔法阵外面走去。
“先生，你要去哪？”
“去救更多的兽人和魔法动物。”
神秘先生走了两步回头:“那猫头鹰叫什么”
多兰林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猫头鹰种族是来依玛，先生，他叫做可伶可俐。”
“这样，听起来是新种族。”
神秘先生慢悠悠地走出法阵，背对着多兰林，在风声中，多兰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多兰疑惑歪头，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
在他的眼中，神秘先生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漂浮在了空中，附近空气中，所有的水系魔法粒子被召唤一般形成漩涡，聚集在了神秘先生的身上。
水龙卷中，一只龙的身影若隐若现。
四下惊呼，人们都凑到了法阵旁抬头看去，多兰也养着脑袋，出神地看着空中的蓝色巨龙。
这只蓝龙浑身覆盖着光滑如瓷的浅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他的眼睛湖蓝，一对半透明的鳍状耳膜在头顶轻轻颤动，显得格外灵动。
他的翅膀翼膜薄如蝉翼，尾巴细长，末端凝结着一团水花，随着心情轻轻摇摆。
他完全不似多兰记忆中那些纸张上面记录那些凶恶的龙类，反而精美如同一件艺术品。
“多兰。”多兰听到神秘先生跟他说:“要是我能带回让你满意的兽肉，你能给我做嫩草木果咸肉汤吗？”
“当然可以!”多兰用手组成喇叭:“其他的我全部都准备好了!”
“好耶，嘟嘟。”
蓝龙仰头轻鸣了几声，随后扇动翅膀，带着星辰一般的流光向橘子镇的西南方向留去，随着他的飞舞，大颗大颗的，裹着晶莹光芒的水珠落下。
雾气被水珠侵蚀，那些窥视着的，扭曲怪诞的存在尖叫着融化逃窜，但雨水降落的速度何其之快，他们只能化为灰烬。
“哇!”
一只头顶雪白大耳朵的幼崽用嘴巴接了一滴雨水，他说:“这雨水好甜呀!像是橘子汁一样!”
这种幼崽忍不住变成了人形，在沾满雨水的草丛上翻滚，其他幼崽看见，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甘甜的大雨中玩耍，嬉戏。
霍尔爷爷和翡丽舍女士带领大家跳起了交际舞，娃娃和两只小狗伴奏，雨水打在所有人的身上，每个人都沾染上水的香气。
而那些未被兽人、树木和动物接住的水液则落在地上，就地扎根，生长出湖蓝色的风铃草。
多兰忍不住也接了一滴雨水，入口甘甜无比，让他瞬间神清气爽。
天哪!
多兰瞪圆了眼睛，就这仅仅一口，他心脏中的魔力新充满了他的右心房，他晋升了一个等级。
多兰怀着感激之心再次抬头看去，天空已经破晓，七色霞光在雪白太阳下编织。
他无声无息地抬头看了许久，他觉得自己多年之后，仍旧会清晰地记着眼前这一幕:
蓝龙翱翔在橘子镇的天空之上，所到之处甘霖落下，生灵庆祝，蓝铃草随风摇摆。
第42章 两层小木屋
蓝龙时隔千年的再次出现,让橘子镇成为了附近的新鲜热门旅游点，兽人们像是跟随种群逡巡逆流的马桂鱼，塞满了橘子镇的每一个街道。
多兰林的162农场被重点关注,幸好,他拥有一位忠诚勇敢，实力强大的农场护卫。
曾经皇家护卫队成员娃娃带领着自己的两位新员工忠诚地阻挡了一切不熟悉不认识的家伙进入,如果有人想要不礼貌地入侵162农场,他就会让那个人的裤子离奇失踪,然后随机出现在橘子镇的某一个角落,并且身上的所有衣服都会被比格犬们撕得破烂。
而对于魔法师们来说,蓝龙带来的魔力浓度变化是他们最感兴趣的，艾迪因此被迫写了四五篇报告上报蓝龙带来的一切变化，他很心烦，幸好，克莱尔的农场随时欢迎他的到来,他可以躺在克莱尔的大腿上，享受灵活手指的编织服务。
安静祥和的橘子镇难得迎来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在橘子镇等待着，期待着蓝龙的再次出现,但蓝龙却又再次销声匿迹,只给诸位留下一个神秘而温柔的传说。
——而对于162号农场的农场主多兰林和他的伴侣墨菲教授来说,蓝龙并不是传说,而是眼前一位坐在盛放的花丛中，非常随和的客人。
“你做得非常不错,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蓝龙对于多兰林复刻制作的嫩草咸肉木果汤非常满意，他喝了很多，甚至直接把多兰林的汤锅举起来往嘴里面倒。
“多谢你的夸奖。”
多兰很满意地微笑,但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眼前蓝龙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
现在，蓝龙在多兰的面前没有遮盖自己的容貌，他面色白皙红润，眼睛是圆圆的杏眼，嘴唇微薄，两侧勾起，再配上他一头莹蓝色的长发，整个人拥有超出性别的美丽和温柔。
但是多兰站得比较近，他看见，蓝龙的眉毛和睫毛都失去了蓝色，而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灰白。
这对于一头龙来说，应该算是明显的衰老特征。
但多兰有听过他父母给他讲的故事，在父母的故事中，龙会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幻化为龙蛋，经历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有的记忆会被时间的风吹走，有的记忆会像一遍遍打磨的宝石，愈发的清晰。
怀着美好的期待，多兰林询问道:“蓝龙先生，您是要走向新生了吗”
“对，我马上就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蓝龙微笑，他说:“我不会死的，不用担心我，小朋友。我想在你的农场短暂借住两三天，度过人生中最后的阶段，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但是我的农场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没事，漫漫就是我的床，最终我也会在他的包围下重归为龙蛋的状态。”
“那就好!”
多兰忍不住想:蓝龙蛋会是什么样子呢？你是要在我的农场变成龙蛋吗？所以你要给我的龙蛋就是你自己吗？还有，漫漫真的好喜欢你，都快围着你转成麻花辫了，你和漫漫的主人魔法神是什么关系……
多兰内心的疑问如同泡泡一般一个个涌出，他给蓝龙倒锡兰红茶，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你是要在我的农场变成龙蛋吗？那么，你需要我帮你孵化吗？”
“不用的，我的亲人会孵化我。”
蓝龙笑眯眯地看着多兰，说:“小狗先生，我的龙蛋很大，你的肚皮应该是盖不住的，放心，到时候我的大哥会接我回家的。”
“那太好了。”
知道蓝龙还有家人，多兰林放心下来，他笑眯眯地问道:“你晚饭想吃什么？”
蓝龙仰头思考:“想吃烤汉堡了。”
“好，我这就去提前做汉堡饼胚。”
……
多兰走进厨房，拿出黄油汉堡包应该有的一切原料之后，突然注意到了放在柜子底层的土豆。
“土豆汉堡胚!”
多兰想到了父亲在很久之前给自己的配方，于是洗干净手，走去书房翻找，在他翻找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接近。
“在找什么？”
墨菲环抱住多兰的腰腹，轻轻亲吻了一下多兰蓬松的发顶，多兰下意识用头发和圆耳朵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在找土豆汉堡胚的配方。你不是在和我小姨妈聊天吗？她呢”
“因为我需要留下来看着彼得克莱尔，希尔女士只得作为此次围剿任务的代表去魔法部做汇报，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回来，她说她想吃烤得很脆的烟熏培根和甜牛奶面包。”
“我记着了。”
墨菲抱着多兰一直没放开，多兰找到配方后把纸张拿出，夹在了挂在衣柜上的一根粗棉线上。
他在墨菲的手臂中转了一圈，然后伸手直接挂在了墨菲的脖子上，顺着墨菲的肌肉纹理向上抚摸，摸到他的深棕发丝和在发丝深处温度烫人的鹿角根部。
“你的角会掉吗？”
多兰最近看了很多关于鹿的书，里面记载的很多鹿都会在春季或者是秋季更换新的鹿角。
“不会的，成年之前花纹鹿的鹿角会每年更新，而成年之后，除非受伤，鹿角一般不会更换。”
“给我摸摸。”
多兰其实眼馋墨菲的鹿角很久了，墨菲的鹿角哪怕是化成人形，都有多兰的小腿那么长，因此，多兰的床由靠墙靠窗的位置往下挪了不少，并且追加了一个让墨菲放鹿角的小沙发。
除此之外，墨菲也因为鹿角偶尔会撞在小木屋的门框上，而他的书籍也没办法塞进已经满满当当的书柜里面。
是时候扩建一下农场的建筑了。
多兰想，不仅仅是为了墨菲，也是为了偶尔会来这里居住的小姨妈，说不定未来，我的父母也会回来，我也要给他们留些空间，并且将来家里面还有只小咪……
“在想什么呢？小狗。”
“我想扩建一下房子，给小咪，我父母，小姨妈和小狗们一人一间，万一来客人，我们还要预留几间客房。就比如彼得，他现在只能住在小棉花旅馆里面。”
“嗯，确实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不过现在，来，先坐桌子上。”
“嗯”
“你不是要摸角吗？”
多兰很听话地坐在了桌子上，长腿曲起，用穿着棉袜子的脚踩着墨菲的大腿玩，墨菲坐近，低头把鹿角送到多兰的手上。
墨菲导师这样看起来好乖。
多兰笑眯眯地伸手摸墨菲的鹿角，从滚烫柔韧的根部一寸寸往上抚摸，鹿角的手感很坚硬，光滑，有着很漂亮的生长纹路。
手感很好，像是父亲以前寄给我的那种木头手串。多兰这般想着，忍不住用食指去揉鹿角偏圆的尖尖。
真刺激。
墨菲闭着眼睛忍耐了大概两分钟，看着多兰仍旧兴致盎然的样子，决定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他解开多兰的衬衣扣子，埋头。
“别发出声音。”
多兰听到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揉墨菲的耳朵，墨菲很听话地控制了音量。
“嗯……”
以前多兰不清楚这有什么好玩的，但自从爽过几次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更进一步，他也很喜欢吃墨菲的，现在吃不到，多兰的牙齿有些发痒。
他闭着眼睛，诱人地微微张开嘴，露出光滑洁白的牙齿，他舔自己的犬牙，看着鹿角有些心动。
看起来很适合磨牙。
多兰于是轻轻咬住了墨菲的鹿角，墨菲登时就捉紧了多兰的双脚。
“咬这里你也会有感觉吗？”多兰非常具有探索精神，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样有没有”
墨菲的回答是脱掉了多兰的袜子，让那双脚踩在了奇怪的地方。
多兰不第一次做这个，踩得很小心，但很兴奋，他忍不住捧起墨菲的脸，伸出舌头勾着墨菲亲吻。
“老师，我踩得是不是不太好？教教我怎么疼爱你。”
“可以。”
墨菲捉住了多兰的脚一点点教他，作为奖励亲自动手给了多兰好处。
淫靡的声音响了好久，多兰耳朵根都被咬了几个小牙印，他坐在椅子上伸直腿，墨菲正在给他擦脚。
半跪着看起来更帅了。
多兰满意地踩踩墨菲的肩膀，一时间脑抽，用脚踩了墨菲的脸颊一下。
墨菲挑眉，站起，托着多兰抱住拍了两下他的屁股。这两下有点重，多兰哼唧两声，讨好地舔了一下墨菲的耳朵。
“舔这里。”
墨菲点了一下自己刚刚被踩到的侧脸，多兰眼睛一亮。
果真如此。
这狗很期待在床上被惩罚，就像是一些故意毁坏物品，吸引注意力的坏狗一般。
墨菲了然，他其实不是很在乎被多兰踩几脚，但多兰踩完之后明显很期待他的反应，于是他决定为自己讨些好处。
“好的，老师。”
多兰很乖地给墨菲舔脸，舌头很滑，舔过脸颊像是被云彩轻轻触碰。
“乖狗狗。”
墨菲亲吻多兰湿润的舌头作为给小乖狗的奖励，随后把他圈在怀里面重新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一起商量该如何修筑新的建筑物。
——最终，他们决定将小木屋修筑为两层，确保房间足够家人居住后，再在木屋的西侧修筑新木屋，作为给客人的暂时居住地。
这样子设计，所要修改的东西就很多了，不仅供暖、供水管道需要重新接口埋设，连房子的受力主梁和主要结构柱都要加粗加厚或者是更换材料。
墨菲问多兰林想不想要混凝土结构的房子，多兰林拒绝了，他喜欢木屋，因为睡觉的时候他可以闻到木头的香味。
“五点半了!”
多兰和墨菲几乎是聊了一下午天，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二人一问一答，竟然说了好多话，无论他的问题有多么奇怪，墨菲似乎都觉得他很可爱。
但是，多兰的土豆汉堡胚还没有制作。
“完啦，晚饭要晚点了!”
多兰看着指针指向五点半，匆忙地穿上拖鞋。
“我帮你。”
墨菲跟着多兰走近窄小的厨房，多兰将土豆泥加进面团中，正转头去拿魔法冰箱中的黄油，“咚”地一声，用坚硬的头骨狠狠给了墨菲的下巴一击。
“嗷!”
这一下撞得极狠，多兰捂住脑袋，手在一阵阵的黑暗中摸上墨菲的下巴，墨菲闭眼忍耐疼痛，手掌精准地给多兰搓头顶，防止淤血化不开。
良久，二人才睁开眼睛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对不起老师，但这样看来我们的厨房也需要重新设计!”多兰抱住墨菲表达歉意，他接着说:“这台面窄得我屁股都坐不下了，做面包只能放两个烤盘。”
墨菲下意识思考:多兰的屁股确实很小，肉感主要是因为够翘，如果他的屁股都坐不下，那确实是台面的问题。
并且小狗喜欢烤面包，不如直接将厨房设计成一个大房间，中间放置岛台好了。
“好的，我记住了。”
墨菲亲亲多兰的耳朵:“快放手，你的香料要炸糊了。”
“哇啊!”
第43章 陌生的小朋友
“er！”
162农场崭新的一天,在比格犬们的大声吠叫中拉开序幕。
“嗯”
被叫声惊醒的多兰迷糊地睁开眼睛，眼前刚刚浮现出一些光亮，就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上。
墨菲低头,亲吻多兰皱起的额头:“现在才六点钟,你先睡。”
“嗯。你开灯吧……”
多兰很安心地答应，翻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面,墨菲等他睡熟,才拿着衣服走出房间,在客厅里换衣服。
看来我们还需要一个独立的衣帽间。
墨菲思考着,小腿突然被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轻撞。
“咕咕咕……”恩佐不安地围着他转圈,时不时用身体蹭过墨菲的小腿。
墨菲蹲下，其他被吵醒的深渊鸡也围过来，亦或是正不安地在客厅和卧室间排队奔跑，墨菲伸手给它们一个个整理被跑乱的羽毛。
“没事，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墨菲把恩佐的围脖拽正,把卧室门打开，让他们进屋找多兰睡觉。
“陌生人！很强大、身上味道很奇怪的陌生人！”
小木屋外,娃娃看见墨菲急切地跑上前告状，他很紧张,嘴边的蓝色细线像是小虫一般爬出来。围绕着农场的漫漫也在缓慢蠕动,伸出藤蔓直直地冲向外面,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青蛇。
“没事的,是我的朋友。”
墨菲直觉告诉他那陌生人应该是彼得，他走到门口,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隔着铁门，他隐约看见了一个坐在路对面的身影，他抱着自己的腿,看见墨菲出来才站起来。
那个身影很瘦，怀里面抱着一束很漂亮的春日蓝鲜花。
“怎么来得这么早？魔法部给你发消息了”墨菲打开铁门，询问道。
“嗯。他们要求我今天十二点前就回去。”彼得低头将自己身上的草叶捡干净:“那也就是我必须要在十一点半走入传送阵。”
“我在这里，你很安全，谁给你发的信件”
“名义是魔法部，但是没有盖章，我不清楚。”
“普通信件？”
“嗯。”
“不必理会。管理你的是魔法一部的琼恩波特和我，并且魔法一部只会以魔法一部的名义单独发信。魔法部名义递交到私人的通知文件都是‘可露希尔八爪鱼函件’。现在临近魔法部部长选举，他们可能是在内斗，想要你回去，作为内斗的把柄之一。”
墨菲看着逐渐放松下来的彼得克莱尔，耐心地接着讲解：“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以后你就慢慢明白了。”
“那就好，谢谢你，老师。”
彼得放松微笑，快步走近：“那我不回去，会不会对波特叔叔的选举有影响？”
“不会的，要相信你的波特叔叔，他是放你出来玩的，放松一点。”
“但是他们的信件中，认为黑龙的不详诅咒会蔓延给克莱尔，你清楚当初黑龙给我留下来的诅咒。”彼得难过地挤出一个微笑。
“他们说，如果克伦威尔克莱尔因为我而去世……”
“胡扯。”墨菲打断彼得，抱起想要撕咬彼得裤脚的小比和小格，说:“我还活着，不是吗？进来吧，帮我一起处理农活。”
彼得和墨菲对视了好久，然后慢吞吞地走近农场，像是一只踮起脚尖、受惊的小猫，沿着道路的边缘，紧贴着灌木丛行走。
小比和小格身为普通的小动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彼得的奇异之处，他们和彼得对视几眼后，终于知道害怕了，夹着尾巴躲在墨菲怀里面。
“它们好可爱。”彼得扭头看狗，两只狗都对他呲牙，“但是我不讨喜欢。”
墨菲摸着两只小狗的脑袋安抚，说：“是黑龙的味道对于动物们来说很可怕。没事的，植物会喜欢你的。”
墨菲带着彼得走到农田前，简单地教授了他浇水魔法后，让他把农田里面的植物和攀附着悬空鸟舍的豌豆苗都浇上水，他自己则要去山上，打开漫灌橘子林的水管，清理并检查通过挖掘土壤形成的灌水路径。
彼得低头看着鸡舍，问道:“你们的鸡舍为什么是空的。”
“那鸡舍本来是深渊鸡的住所，但是那五只小鸡喜欢黏着多兰睡觉。”
“这样啊，林先生看来很讨动物喜欢呢。”
彼得跟着墨菲一起浇水，他一开始有点笨拙，因为他这种依靠身体攻击的魔法师多少都有些不擅长魔力的放出，但是经过练习，他很快就掌握了如何浇水，并且让水球尽量圆滚滚地落下。
浇水的时候他很认真，这股认真劲头让他和农场融合在了一起，比格犬们经过十来圈的观察，终于放下戒备，愿意围绕着他玩耍。
好想摸摸。
耳朵看上去又大又软，眼睛也圆溜溜……
彼得很想摸狗，蹲下来看着比格犬们，抱着膝盖，眼神非常渴求。
小比和小格都是很善良的小狗，他们很喜欢兽人，对于兽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它们意识到了彼得的需求，但是还是有点害怕彼得。
“wer……”
“汪！”
小格的脑袋中，喜爱和恐惧自由搏击，让他本就偏小的脑容量岌岌可危，他在原地呆住；而小比则比较胆大，它纠结地围绕着彼得转了两圈，最后选择舔了一口彼得伸出的手掌作为礼物。
小格见状跟着舔了一口。
热热的。
彼得很幸福地眯起眼睛。
——“彼得克莱尔来做客吗？”
“嗯，今天早上让小比和小格生气的就是他。”
墨菲伸手给多兰摁颈椎，多兰舒服地哼了两声，往前趴在了墨菲的胸口上，逐渐睁开了眼睛。
见着多兰清醒，墨菲将彼得的状况尽量精简地讲述。
“……黑龙的称号是‘恐惧与厄难之主’，他可以放大兽人的恐惧，并且给兽人施加灾祸，在1545年，他从苏威尔市的‘黑龙迷雾’中被‘绿湖少女’唤醒，他们进行了某种交换，绿湖少女怀孕，并且诞生下来一个头顶双角，金色眼睛的兽人。”
“那是黑龙？”
“嗯，准确来说，绿湖少女用自己孩子的灵魂，交换了黑龙的灵魂。”
“她竟然忍心吗？”多兰还有些困，眯着眼睛。
墨菲轻捏多兰的脸颊，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说：“她是事出有因的。绿湖少女原本是一位贵族，但在父亲破产后，被卖给了追债者，怀孕流产过多次，为了摆脱一切，她答应了交换，并且因此学会了魔法，在报复完所有应该报复的人之后，她意识到了黑龙已经失控，但是晚了。”
“黑龙血洗了苏威尔市，用一整个城市的性命举行祭祀典礼，强行打开了迷雾边境，在他正在庆祝自己逃脱的时候，魔法神和梦境之主的天罚到了。”
“他当时已经是死了，但是我们的世界拥有不变的规则，最后，绿湖少女残存的母性让他获得了机会，他借着绿湖少女的子宫再次转生，在绿湖少女被火烧之后，以一枚蛋的形式残存在绿湖少女的骨灰中。”
“没人发现吗？”
“没有，他太小了，大概就像是一颗跳蛛蛋大小。”
“魔法神也没办法摧毁一只龙？”
“嗯，因为龙的存在是这世界的一种规则，有善良的龙，比如我们遇见的蓝龙先生，也必然会有邪恶的龙。不过，两位神明的联手让黑龙的灵魂受到了重创，并且永远不能恢复。”
“那魔法神和梦境之主还是很厉害的。”
多兰听着遥远的故事，想到了现在。他问道：“那彼得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身体里面现在有两个灵魂，一个属于彼得克莱尔，一个是残废的黑龙，黑龙知道自己不能独立生存之后，选择蚕食彼得克莱尔的灵魂补充自己，但彼得是位很坚强的兽人，他为了阻止黑龙，选择了定时封存记忆，只会记住两个指定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魔法一部的部长琼恩波特。”
“什么？”多兰坐起来。
“是的，他每隔三个月就会封印自己的记忆，让自己如同新生的孩子，这样子，他就不会有任何弱点可以被黑龙利用。但代价也是极大的。”
“他不记得克莱尔叔叔？”
“除了我和琼恩波特，他谁都不记得，也基本只和我们两个交谈，平时，他也只是生活在地下的牢笼中，兴趣是拼积木。”
“真的好可怜。”多兰很怜悯地叹气，心中对于彼得为何离开克莱尔叔叔的疑问获得了解答，他轻声询问：“那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我中午给他做，正好，我们的库房里面还有一套积木可以送给他。”
“意面。”
——4月9日的上午十一点，一束春日蓝鲜花被拆开，去叶，剪枝后插入陶土花瓶中，奶油蘑菇意面被分成五个餐盘，放在桌子上。
“你好，林先生。”
浇了一上午水的彼得脸蛋有些发红，他伸手。
“你好，彼得克莱尔。”
多兰笑着和他握手，顺便，在彼得的手心里面塞了一块太妃糖，“来吃饭吧。”
“还有客人吗？”
“有的，墨菲去邀请克莱尔叔叔，一会儿，还有一位神秘先生会到来。”
“好。”
彼得帮多兰林摆放餐具，但手有些发抖，他不好意思，不敢抬头。多兰假装没看见，让他自己缓解。
彼得仍旧没有下定决心与克莱尔相认，在墨菲的讲述下，多兰选择了理解。
因为，兽人灵魂被认为是一栋房子，公认的组成是意志、灵性和记忆，其中意志是房子的基础，记忆是建造的材料，而灵性则是房子中生长的存在，根系在意志中，枝叶自由生长，亦或是穿插在记忆里。
彼得和克莱尔的联系越浅，他的记忆和灵性纠缠得就越少，等到彼得不得不撕掉自己的记忆时，他的灵魂受到的伤害会更小。
或许等到黑龙的事情解决之后，才是彼得和克莱尔见面的时机，但是见一面，又有什么关系？
彼得和克莱尔已经活得很辛苦了。
——“我来啦！中午吃意面怎么不叫我做！”
“偶尔也要尝尝我做的嘛！”
克莱尔快乐的声音伴随着粥粥的狗叫冲进162农场，多兰抬头和克莱尔打招呼，彼得僵硬片刻，也勾起微笑，转头去看克莱尔。
多兰的余光一直关注着彼得，他发现，彼得的眼神非常专注，隐约有些小亮光，他像是用这一眼记住了克莱尔的全部。
克莱尔也察觉到多兰林的农场中来了陌生人，他脚步迟疑了片刻，随后快步走近。
“嗯？……这位陌生小朋友你好。”
“你好。”
彼得伸手，就像是在面对多兰一样礼貌微笑，他说：“你好，我叫做莱恩。”
“你好，莱恩，你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克莱尔咧嘴地回复了一句，彼得却浑身一震。
多兰见状开口缓解局势：“这位是墨菲的学生。”
“你是墨菲教授的学生，那你一定非常厉害呢。”
……
克莱尔和彼得在摆盘的时候聊天，多兰觉得克莱尔应该是没认出来，一时间有些庆幸，也有些酸楚，但当他观察克莱尔的时候，发现克莱尔的尾巴在微微发抖。
再往上看，克莱尔的耳朵在猎鹿帽中背着，带着整个帽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克莱尔察觉到了多兰的目光，在彼得的背后，转身和多兰对视。
那一眼里面蕴含着许多疑问，带着水光。
多兰拳头攥的很紧，最终还是没有摇头否认。
——蓝龙到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餐桌前的几个兽人，着重盯了一会儿彼得。
多兰猜测以他的水准已经知道了一切，于是偷偷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他。
“放心。”蓝龙轻轻开口，声音传到了多兰的耳边，却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一顿饭就这样在心照不宣中开始，多兰罕见地在就餐时感受到了压力。墨菲察觉到后，用小腿轻轻勾住多兰的小腿。
肢体接触缓解了多兰的压力，多兰感激地对着墨菲微笑。
“你们感情真好。”蓝龙笑眯眯地询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多兰：“啊？”
墨菲：“我只准备了订婚计划，先生，您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什么！订婚！”克莱尔激动，一拍桌子询问道：“什么时候，有没有我的戏份，我可以全力配合！我可以当狗送戒指！”
彼得也超激动地站起来：“我要当花童！”
多兰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说话。墨菲侧脸看了一眼多兰，觉得他这样耳朵背着超可爱，他说：“暂时没有，不过也许……”
“好了不要再说了！订婚需要什么花童，都坐下！”
蓝龙一句话，让餐桌的焦点从彼得转移到了多兰，多兰又开心，又有点想要找个地缝埋进去。
“那你的订婚需要什么？给你找一队克莱科勒娃娃在娃娃的带领下唱‘小星婚礼进行曲’……”墨菲撑着脸逗多兰。
多兰非常急切地把西蓝花塞进墨菲嘴里面，力道之大成功让墨菲闭嘴并且呛到。
在墨菲的咳声中，彼得嘀嘀咕咕：“大猫呀，比喂狗还粗暴……”
第44章 彼得克莱尔
墨菲被噎到的声音成功让餐桌的氛围不再沉闷,并且还吸引了小朋友们的目光。
深渊鸡们咕噜噜，小格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墨菲，聪明的小比则踩着多兰的大腿跳上桌子,大肆嘲笑。
“er!”
小比非常嚣张地把脸凑到墨菲的鼻子下面狠狠大叫。
“咳！……喘不过气了！”
墨菲本来是一位很有格调的兽人,但是现在，他只能捂着嘴咳喘,然后努力扭头躲避小比热乎乎的小脑袋,看起来相当狼狈。
“对不起,墨菲老师。”
多兰很后悔往墨菲的嘴里面塞东西,也凑过去看。但墨菲是一位有自尊的兽人,不想让爱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他推走多兰的脸比推走小比的脸坚定多了，力气也比较大。
“没事，只是西蓝花碎……”
多兰被他的推动惹得有些生气，他咬了一口墨菲的虎口,然后强硬地掰过墨菲的脸捏他的脸颊要求墨菲张嘴。
墨菲无奈地张开嘴，心想：像是给马检查牙齿。
多兰检查完墨菲的口腔没有受伤之后,才放心坐下，刚一坐直,他就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神色各异。
“本来我还担心你受欺负。”克莱尔嚼一口西蓝花咽下,“这下看来不用担心了。”
“怎么会。”墨菲头顶小比的脑袋,说：“我在家的地位大概和伊芙差不多，多兰是我们家的大王。”
“你说什么！我明明只管理小狗们！”多兰脸红得像是花朵番茄：“娃娃和小鸡们都很尊重你呀！”
“噗！”
蓝龙笑出声,而彼得这时候适时发出咏叹调一般的感慨：“大猫呀，结婚的那杜地位真低……我第一次见到墨菲老师丢脸的样子。”
多兰脸更红，这次他甚至有些不安,觉得自己让墨菲陷入了尴尬的困境中。
没事的。
墨菲在餐桌下拉住了多兰的手轻轻搓着，用行动安抚多兰，他抬头开口回复彼得：”我以前丢过很多次脸，只不过在你面前我看起来一直很体面罢了，你以为我和琼恩波特每年开魔法部年度例会撕扯资源的时候不吵架吗？”
“老师和波特叔叔竟然会吵架？今年我一定要去看看！”彼得大声嚷嚷。
“嗯，今年应该可以带你过去，但目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处理。”
墨菲拉着多兰的手往上一指，示意多兰看正试图往墨菲头顶上站的小比，他求救：“小狗大王，您能让小比从我的脑袋上下来吗？我的颈椎有些痛。”
“……下去！”多兰站起来把小比抱在自己的怀里面，然后点着那湿漉漉的黝黑鼻头跟他讲道理：“可以让墨菲老师抱你，但是不能欺负他，知道吗？你再踩两次，我好不容易给墨菲按好的颈椎痛又要复发啦！”
……
午饭最后结束在小比叼着蛋饼快乐奔跑的背影中，多兰追着小比要把那块含盐量很高的蛋饼抢走，蓝龙觉得这两只小狗很有意思，于是追着去看看，墨菲也在这个时间选择去洗碗，他现在已经完美掌握了家庭魔法，在他的操纵下，铁锅和陶碗跳入盛满泡沫的水池中，开始自行清洁。
餐桌前，最后只剩下了抱着小格的彼得和克莱尔。
彼得很紧张，忍不住搓小格的大耳朵，但是他不想走，反而赖在座位上，像是怀中的小格有四十千克重一样。
克莱尔非常自然地跟他聊着，问了很多问题，包括你在哪里上学，喜欢吃什么，最近睡得好不好……
彼得克莱尔使用“莱恩埃利斯”这个身份的时候，有一套完整出生、入籍、上学和工作的经历，这套经历是琼恩波特为他量身定制的，如果彼得是一位正常上学的、父母离异的孩子，那他的人生确实应该如他描述的一般，是一位成绩优异，依靠学识考入曼彻斯顿大学的研修生。
“那你找到了工作没有？嗯，这个问题是好想有些冒犯。”
“不冒犯，没事，您毕竟是我的长辈。”
彼得的黑色尾巴愉快地摇晃：“没呢，我现在是墨菲导师的小助手，帮着他处理一些学校中的事情。”——其实是琼恩波特还没给他讲。
“那，要不要来叔叔的农场暂时打工过渡一下？”克莱尔发出邀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波特：“叔叔的橘子树马上就要经历开花授粉的阶段了，很缺人手，你愿意来帮忙吗？”
“……”
橘子树开花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吧？
彼得看着克莱尔淡蓝色，如同初春天空一般的眼睛，真的很想扑到他的怀里面狠狠地蹭克莱尔的下巴，告诉他我愿意，但是现实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失控被关押，甚至是离开这个世界。
他不能答应克莱尔的邀请，他很难过。
兽人的灵魂真的能对抗龙的灵魂吗？找到了家人也不能相认，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彼得在内心深处忍不住诘问自己。
这些问题像是一个个漩涡，吞噬掉了他所有的情绪，快乐和悲伤混杂在一起，彼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他的视角逐渐抽离了身体，浮上空中。
“不……”
等彼得再次醒转过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好啊！谢谢你，克莱尔叔叔。”
“彼得”笑着答应了克莱尔的邀请。
克莱尔的笑容也绽放开来，他很开心，甚至上手拉上了彼得微凉的手，他的手很温暖，让那占据了彼得身体的黑龙都为之愣怔。
黑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似乎有些怀念，但在听到彼得的愤怒后，他在克莱尔看不到的角落做了个鬼脸挑衅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
克莱尔真正的孩子没有感受到他手掌的温暖，而是在虚空中怒吼：“不可以！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爸爸！”
彼得挣扎着，让身体的脚步迟缓，凝滞，但黑龙却强硬对抗着，这让这具身体出现了裂痕，一层幻境皮肉下，血腥的脚印印在草坪上，但黑龙又抹除了那些痕迹，让血腥味不再扩散。
克莱尔牵着彼得往外走，他心情无比开心，甚至在流眼泪，但是逐渐，他感知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彼得的体温越来越低了。
克莱尔在162农场的门口终于忍不住回头，握住那双冰凉的手。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们去找医生……”
——“他是身体不舒服。”
墨菲拽住克莱尔和彼得交握的手，强硬地分开了这两双手掌。
“回去吧，克莱尔。”墨菲恳切地看着克莱尔，言语非常严肃：“你现在需要离开这里。”
“……好。”
克莱尔意识到彼得发生了问题，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是在迷惘中心痛，他又颤抖地重读了一遍“好”，但他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忍不住注视着彼得。
在他的注视中，彼得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胜利的笑容。
克莱尔瞳孔紧缩。
“彼得克莱尔，你怎么又睡着了？”
墨菲叹息一声，抽出法杖，一道漆黑无光的细线从法杖的顶部引出，连接着彼得脖子上的黑色细线，将彼得完全拴紧。
“彼得”窒息，捂着脖子被迫跪在地上，在他身后，一双血淋淋的龙翼打开。
“我赢了，墨菲。”“彼得”抬头看着墨菲，笑着说：“彼得还是太怯懦了，他害怕我伤害克莱尔，答应了把身体给我，只要我好好对待克莱尔，并且不伤害任何人。”
“你看，我已经答应不伤害任何人了吗，现在可以放我自由了吗？”
“彼得”露出了一个仿佛小天使一般的微笑。
墨菲并没有回答黑龙，因为他已经和黑龙进行过无数次的谈话，他知道这条龙的本性如何，无论他嘴上说什么，都不值得相信，如果顺着他的逻辑交谈下去，自己反而会被诓骗，成为他利用的一环。
墨菲也根本不相信，彼得会放弃反抗。
他保持着沉默，在他背后，漆黑八角笼已经隐约浮现。
“你是谁！”
正在这时，克莱尔再次冲进了162农场，他拽住彼得的衣领，说：“你不是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要的是彼得克莱尔！”
彼得是克莱尔亲自取的名字，他终于说出口了，浑身一松。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克莱尔强调道。
“……”黑龙咧嘴一笑：“我就是彼得克莱尔啊，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
克莱尔看见这个热情的微笑，一时间有些呆滞，他似乎被迷惑住了，墨菲伸手推了一下克莱尔的肩膀。
“你……”
在黑龙期待的目光中，克莱尔的眼睛里看到了蓝色的漩涡，在漩涡中，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他注视着这双眼睛，堕入水中，完全清醒。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克莱尔再次拽住“彼得”的衣领。
“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你都不是我的孩子。”
克莱尔强调道，用他淡蓝色的眼睛逼问“彼得”，再次强调：“你，不是，我的孩子！”
“彼得”惊恐，愕然，随后怒吼出声，翅膀震动，直接将克莱尔掀起。
“克莱尔！”
墨菲勉强分出一丝魔力接住克莱尔，但他自己，也在黑龙的愠怒中后退几步。
——“听到了吗”
一双手搭在了黑龙的肩膀上，那双手很轻，却将扭曲站起的黑龙完全压制。
与此同时，多兰和艾迪同步赶到，多兰手持法杖和墨菲一起指着克莱尔，他手表中充满囚禁意味的魔力细线流出，和墨菲的魔力纠缠在一起，形成了稳定的，如同渔网一般的魔力纹路，让黑龙的能量不再外溢。
艾迪则抱住了正在哭的克莱尔，安抚性地抚摸克莱尔因为痛苦而上下浮动的后背。
“听到了吗？”
蓝龙再次重复一遍，将黑龙那张不可置信的脸转过来，对着“彼得”说：“克伦威尔克莱尔认为你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你没有使用这具身体的理由了。”
看着黑龙还想挣扎，蓝龙将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黑龙，认为你是她孩子的母亲已经被你亲手杀死，她赐给你的身体也已经被你烧成灰烬，当你发现你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不能获得身体，又无法回归迷雾之中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违背和湖绿少女的约定？"
黑龙嘶吼着，兽人们都听不懂他的意思，而蓝龙听懂了，他的眼神变得深沉，酝酿着愤怒，如同深不见底的海底。
“既然如此，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蓝龙看着那双漆黑的双眼：“我会将你的灵魂抽出，让你重新回归迷雾边境，回归你那具腐烂的身体中；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会让梦境之主看管你的灵魂，他会亲自将你的灵魂永远封禁。”
“你想要哪种结局？”
第45章 菠萝牛肉串和水果猪排
无论选择哪种结局,都是牢笼。
在魔力的风暴中，黑龙抵抗，祈求,痛苦地质问蓝龙同为龙族,为什么不能体会他被囚禁的痛苦？
蓝龙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询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掉湖绿少女？以你的能力,只要自此不再做坏事,带着她离开,魔法部的追踪对你而说轻而易举就能摆脱。”
黑龙陷入了沉默,似乎也在困惑自己当初的决定,在他的困惑中，蓝龙已经抽出了他的灵魂。
“既然如此，你就去那过往的梦境中，一遍遍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蓝龙将那漆黑的，拥有金色眼睛的龙影收入掌心中,风暴暂停，墨菲急切上前走近了几步,接住了虚弱倒下的彼得。
彼得的漆黑长发转变为了和克莱尔一般的浅金色，并且逐渐缩短,他的身体也是如此,变成了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他四肢很长，脚掌很大,眼睛和嘴筒子都圆圆的，他似乎做了一个美梦，在墨菲的怀里面吧嗒嘴。
“原来他是只金色的狗。”
多兰捏捏彼得浅金色、软软的嘴皮子,放松地瘫坐在墨菲的身边。他看了一圈，发现克莱尔已经在魔力的冲击中昏迷了，艾迪变成了原型，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克莱尔。
艾迪应该不至于昏迷吧……对了，他晕血，估计是看到彼得的伤势所以晕过去了，他们这昏迷还紧紧抱在一起，关系真不错啊。多兰想明白后有点想笑，笑着笑着流出眼泪。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
墨菲确定金色小狗没有受伤，将他放在草地上，抱住多兰给他擦眼泪。
在察觉到四周的魔力波动之后，墨菲抬头看着蓝龙，问道：“蓝龙先生，您还好吗？”
多兰跟随着墨菲一起抬头，在下午灼热的阳光中，他看懂了近乎于透明的蓝龙，他现在像一条可以看清楚内脏的银鱼，从那双眼睛里看过去，可以看见即将开放的橘子花。
“我很好，只是属于我的时间已经走到了结尾。”
蓝龙在阳光中微笑着，逐渐消散，浅蓝色的魔力在他的心脏凝结，那里逐渐形成了一枚圆形的蛋。
那是枚很漂亮的蛋，整体莹白，上面流动着闪亮的水波装饰。
“请暂时保管好我的蛋，我的大哥应该会在今天晚上接我回家，对了，我还有个请求。”
那枚有着蓝色水纹装饰的蛋飘到了多兰的手心中，满意地窝在他的怀里面。
“你愿意为我的大哥再做一次嫩草咸肉木果汤吗？”
“当然可以，您帮助了我们那么多。”
多兰用手捧着这枚心脏大小的蛋，很认真地做出来承诺。
——黑龙被再次囚禁的消息引发了魔法部的地震，墨菲在半夜收到了如同雪花一般的信件，有的是打探消息，有的是要求墨菲带着彼得立刻回到魔法部。
墨菲将这些信件统统烧掉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正在往灰烬中掩埋生木果的多兰小声询问墨菲。
“不会的，我已经通知了应该知道的人，其他的人都不必在乎。”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