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大头为自己骄傲,她满意地在空中围绕着多兰跳舞。这个时候,多兰敏锐的鼻子也察觉到了橘子香草的味道。
“干得非常棒!大头,来,我抱着你,你睡觉吧。现在,兽人能闻到橘子香草的味道了。”
大头打了个哈欠,在多兰的脖子上团成了围脖。
还有最后三小时。
多兰看了一眼黑色表带,不动声色地按了几个按钮,启动了父母留给他的守护魔法。
准恩斯皮克,你敢来吗?
第116章 神父罗德尼和准恩斯
时针指向八点,大头已经在多兰的脖子上面睡熟了,呼噜噜的声音中,多兰坐在灌木丛中,取下背包,去看玻璃瓶中的橘子香草。
在经过晨曦的照耀之后,玻璃瓶中的橘子香草已经开放,金黄的花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多兰数了一遍自己的收获,发现自己整整收获了五十根。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是我很满意!”
经过艾迪科普,往年的比赛第一,收获在四十根左右,多兰现在身上带着的数量,已经足够让他成为冠军。
多兰为自己小小地骄傲一下,他低头,去收拾自己的背包。
“唰唰”
多兰敏锐地抬头看去,但是视野中除了美丽的森林,什么也没有。
“唰唰”
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挠过耳道,让多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站直,双脚微微分开,警惕地环顾四周。
“唰唰!唰唰!……”
奇妙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多兰能察觉到,这个声音正在接近他……
“唉?”
脚下一空,多兰敏锐跳起,但是崩塌的土地让他没有借力的地方,他只能落在了地上,虽然有守护魔法,但是他还是滚了一圈,身上沾了些泥土。
“啊呀!”
大头被惊醒,和多兰一起警惕。
眼前是一个土洞,在土洞的墙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洞,多兰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几步。
“吱吱!”
老鼠?
多兰疑惑歪头,在看到土洞里面逐渐睁开一双双黑豆一般的眼睛之后,他后退了几步。
“好多……”
几乎每个土洞中,都冒出了一个圆溜溜,耳朵奇大无比的鼠头,他们扒着土壁看着多兰,黑色的小眼珠亮晶晶的。
“都穿得有衣服诶。”
多兰意识到:眼前的小家伙们大概是准恩斯的帮手。
“别的不说,养得还挺好的,一个个肚子都肥嘟嘟的。”
多兰见着老鼠们长得挺可爱,已经不生气了,他和对面的小型鼠群对峙了片刻,发现他们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于是淡定地低头开始擦身上的土。
“好啊,被小看了!”
“怎么办,老大还没来!”
……
鼠群窃窃私语,多兰了然:他们果然是魔法动物,就像是创建了活老鼠地图的活老鼠家族一样,不过,眼前的大耳朵小老鼠属于什么种族?
“呔!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只身穿板栗色上衣,格外神气的深棕色小老鼠对多兰说:“你不准动!否则我们不仅会偷走你的香草,还会把你的钱全部偷光光!”
“诶呦,你这诅咒还挺恶毒。”
反正到九点整多兰就会被传送出去,他采摘范围里面的香草也已经差不多被采摘完毕,多兰干脆双手交叉,站在了原地。
“准恩斯呢,还没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老大叫什么名字!?”小老鼠大惊。
因为只有他威胁过我啊,这理由显而易见,多兰看着对面的小老鼠们规规矩矩地排队在神气的栗子色老鼠身后,觉得还挺可爱。
他逗他们:“因为你们的老大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我告诉你,我派了一只超厉害的,跟你们差不多大小的小家伙去跟踪你们老大,发现了你们偷偷转运橘子香草的证据,然后我们橘子镇超厉害的魔法师就把你们的老大带走了!”
“这不可能!还有,艾迪只是很大只,他根本就发现不了我们的。老大说他最笨了,而且晕血,要是被逮到我们咬破血包就能逃命!”
神气小老鼠骄傲地说:“我们非常隐秘的……”
“老二老二!”另一只小老鼠戳戳神气小老鼠,担忧地说:“老大说了我们干的事情是违法的,不能承认啊!”
“我没有承认啊!……”神气小老鼠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说漏嘴了,于是他惊慌询问:“怎么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老大怎么还不来?”
……
看来这群小老鼠没什么坏心眼,并且真的很听老大的话,多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8点55分了——准恩斯还没来,不会真的被逮捕了吧?那我帮忙逮捕这堆小老鼠?
“让我数数,1、2、3……总共有十五只。”多兰思考着,打开了背包。
“喂,各位小朋友,你们的老大现在已经被逮捕了,如果你们不跟着我走,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老大了,走吧。”
“诶呀,好多橘子香草!”
“老二,我们直接开抢吧,不等老大了。”
“笨蛋,我们打不过他们两个!老四,不要再吃栗子糖了,脆脆的声音好吵。”
……
“你胡说,我们老大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老二应该是这群小鼠里面最机灵,也是思维唯一没有跑偏的那一个,他说:“我不信任你,不会跟你走的。”
“那,再见。”
多兰遗憾地拉上拉链,留下了一些大头的绒毛,最后消失在了鼠群的眼睛里面。
“老二,你说……”
“我不相信老大会被逮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多兰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人竟然是墨菲。
他看见多兰,对着他微笑伸手:“多兰,我暂时替霍尔镇长作为考官,把你的橘子香草给我吧,我会和其他的评委一起确定数量。”
“好的。”多兰乖巧地交上了玻璃瓶,他小声询问:“墨菲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莱昂斯拍摄并记录了准恩斯朱克的罪行,他通过和通天鼠合作来偷偷转运橘子香草,现在,拉缪尔市的大祭司,艾迪和霍尔爷爷正在研究该如何处罚,他们现在在橘子镇的教堂里面。”
“准恩斯会坐牢吗?”
“你可以去看看,这次比赛的结果会在一小时后公布。”墨菲叮嘱:“记得回家跟我说。”
“当然,那我先走了!”
多兰还惦记着那堆非常有本事,偷偷挖了一个大坑给他的小老鼠们——原来他们叫做通天鼠啊,真是个非常霸道的名字。
“要是准恩斯坐牢了,这些小老鼠的衣服还会有人给他们洗吗?”
虽然多兰不喜欢准恩斯,但是身为魔法动物的饲养者,他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等他跑到橘子镇教堂的时候,拉缪尔市的神父罗德尼已经通过香草狗獾们、准恩斯和橘子镇镇长的三方对话,确定准恩斯在五年的比赛中,总共偷偷转运了多达120根的橘子香草,按照市值,准恩斯需要赔偿三千银勒左右。
这是一笔巨款,哪怕是让多兰掏出来,他都会有些为难。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准恩斯断然拒绝了赔偿。
“那你就只能坐牢了。按照法律规定,你需要接受的坐牢时间会在五年左右。”神父罗德尼也不生气,他微笑着说:“但是你坐牢了,你饲养的那些通天鼠怎么办?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你都知道?”准恩斯冷笑一声:“那能怎么办呢?我真的没有钱!我的小老鼠们很好,他们会自己打猎养活自己。我的弟弟妹妹已经长大了,虽然他们像是老鼠一般躲藏,但是我相信他们能活下去。”
“你的弟弟妹妹正是上学的年纪,我可以提供帮助的,准恩斯,你把他们藏在尼尔镇的哪个山洞里面了?”
“告诉了你又怎么样,你们拉缪尔市的魔法部会管吗?还是你们的行政庭会管?”
“管啊,我以前不就管过你。你的弟弟妹妹和你差不多,虽然说残疾,但是灵感很高,很适合学习魔法。”
神父罗德尼背着手,从布道台前走下来,然后坐在了被绑着双手的准恩斯的身边,他翘起二郎腿,揽住准恩斯的肩膀,用一种很亲切的语气:“你都要坐牢了,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弟弟妹妹交给我?是你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喂!不准揽着我!”准恩斯恶狠狠地撞罗德尼。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恶心不恶心!”
——趁着他们吵架,多兰开始跟艾迪聊天。
“他们两个很熟悉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准恩斯的弟弟妹妹又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艾迪在这边听了半天,根本就没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挤眉弄眼,示意多兰去问霍尔镇长。
“没用的东西。”
多兰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眼艾迪,然后从艾迪的身边跑到了霍尔镇长的身边。
“霍尔爷爷!跟我说说。”
“准恩斯家里面的我知道,其实这也不是个秘密。拉缪尔市上了年龄的人都知道。但是你们两个除了自己的家里人,不要出去乱说,知道了吗?”
“嗯!”多兰和艾迪同步乖巧点头。
霍尔镇长回忆了一下,说:“准恩斯朱克以前叫做怀那朱克,他的家庭其实以前是非常不错的,他们住在第三大道上,但是准恩斯出生就没有一条腿,他的父母想着再生一个,但是下一个也有一点问题……总之可能是血统相冲之类的原因,他们的孩子都会有点残疾。
因为众人的目光,治疗孩子的经济压力,准恩斯的父母搬到了第五大道,在第五个孩子出生之后,他们只能卖掉了自己的房子给他们的孩子治疗心脏病……总之,最后,准恩斯的父母因为经济压力,在脑子不清醒的状况下选择了赌博,很快,他们就彻底破产。
这时候,神父罗德尼刚刚调到拉缪尔市,他听说了之后,带走了准恩斯,教导他并且给他做了炼金假肢,准恩斯也因此拥有了一份工资,有钱贷款买房,本来事情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但是准恩斯的父母陷入了疯癫,他们听信了一位黑魔法师的话,将自己的几个孩子献祭给了一位迷雾中的黑暗存在,以祈祷自己的下一个孩子健全,因此,给拉缪尔市招致了一场灾祸。
虽说拉缪尔市大教堂最终解决了问题,但是愧疚又痛苦的准恩斯就这样带着自己剩下的弟弟妹妹离开了,直到最近几年,才再次出现。”
“怪不得,虽然准恩斯一看就有问题,但是神父罗德尼并没有揭发过他。并且每年准恩斯参赛,神父罗德尼都在。”
艾迪搓搓下巴:“或许神父罗德尼是在等准恩斯回家?”
第117章 第一名——多兰林!
“不用你管。”
准恩斯朱克恶声恶气:“我相信我的弟弟妹妹们可以养活自己,他们不需要拉缪尔市的怜悯!”
“别吧,你们户籍还在拉缪尔市尼尔镇呢,话说那里的镇长竟然没有认出来你?估计是认出来你装傻吧?你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被发现,而是老鼠尾巴藏得够深,但是很遗憾,今年遇见硬茬子了吧。”
罗德尼指指正在好奇张望他们两个的多兰:“这位先生的伴侣可是高阶魔法师,他本身也是被我们教堂熟知的神眷之人,你被发现,并不冤枉。”
“……切!他本身又不厉害。”
“他灵感比你还高,只不过没有生存压力,所以一般都不锻炼自己的魔法。对了,这家伙的伴侣可是位高阶魔法师,你没攻击他吧?”
我还没攻击就被一只黑龙一脚踹在鼻梁上晕过去了!那么小一条龙,怎么力气这么大?准恩斯越想越生气,他不再开口,固执地偏过头去。
罗德尼倒是心情好看,他圈着准恩斯,跟他讲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你没钱,毕竟每年你都穿着这身衣服,所以本来我也没打算罚你。除了坐牢,你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跟我一起回到拉缪尔市的大教堂当苦力,你的通天鼠可以去挖矿,你的弟弟妹妹可以去打工。”
“我不回去。”
“为什么?”
“……”
“因为当时大家对着你发泄情绪吗?因为大家欺辱和嘲笑你吗?还是因为你内心的愧疚?准恩斯,那场灾难在十年前,在时间的冲刷下,大家都会逐渐淡化当初的痛苦,并且想明白很多事情。”
“当年的真相大家心中都有数,就像是尼尔镇的镇长愿意给你上户口并且同意你来参赛一样,大家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厌恶你——总之,你先跟我走吧。”
准恩斯依旧固执地拒绝,罗德尼倒也不多说,他站起来,走到了橘子镇镇长霍尔的身边。
“他的罚款我来交付,对了,麻烦帮我保密,就当是为了保护小孩子的自尊。”
“好。”霍尔点头答应了罗德尼,毕竟准恩斯除了违反了比赛规则外,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他愿意的话,在每年四月到十月的时间里面,都可以去采摘橘子香草,橘子香草本身并不是受到保护的固定资源。并且,在比赛中,他甚至没有让通天鼠给他带来足够在比赛中获胜的橘子香草,这样他可以每年稳定获得三十根。
总之,他只是走了“捷径”,并不应该因此被判断为完全的坏家伙。
多兰这般想着,也忍不住发出另一种感慨:“天哪,罗德尼好有钱!不过罗德尼好歹是拉缪尔市的神父了,肯定不缺钱。他长得也很好看诶,金发碧眼,身形壮实,看人总是嘴角带笑,长得有点像是那种老式的电影明星……”
罗德尼将自己的支票交给了霍尔村长,他转头看着多兰,发现此人正在用一种非常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
“你好,林先生。”罗德尼伸出五指在多兰的面前晃晃:“我听准恩斯的说,他的小老鼠去捉你去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多兰摇头,驱散了脑中罗德尼在城堡里面拉着公主跳舞的画面,他问道:“神父,你要不要连那些小老鼠一起捉走?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
……
上午11点,神父罗德尼、霍尔镇长、魔法师艾迪和选手多兰准时到达了宣布结果的会场。比宣布比赛开始时多了一倍的人站在红线后面,热烈讨论,多兰一眼就看见了琼——原因无他,帕特里奇把琼抗在了肩膀上。
多兰跟他们打招呼,心想:好强健的颈椎,这要是墨菲现在估计头疼得脑袋都要炸了。
提到墨菲,多兰转着脑袋四处看去,发现霍尔村长正在把装有比赛结果的信封塞进穿着正式的墨菲手中,墨菲表情有些无奈,但霍尔村长高兴地挥舞着那张神父罗德尼给的巨额支票,带着开心的笑容骑上马逃走了——估计是去兑钱去了。
墨菲的背影很无助,让他更无助的是,总是不经意路过的艾迪撑着脖子去看他手中拆开的信封。
“你是倒数第一。”墨菲推开艾迪的额头:“你看什么看,自取其辱?”
“喂!我好奇多兰的成绩。”
“一会儿就听到了。”
墨菲严肃地轻咳一声,充分发挥了老师的威严,自小不是个好学生的艾迪耸肩,站在了多兰的身边。
“大家好,我是来自橘子镇的镇民,弗朗西斯墨菲。现在,让我来宣布比赛结果。”
“看见没有?”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多兰小声询问。
“没有,你老公的手一摁全部遮住了,”艾迪气若游丝:“我还被羞辱了,等会儿橘子香草分我两根。”
“这不还没公布我是第一吗?我不一定有诶。”
“你一定是!你看,墨菲心情好得要命。”
“你获奖他也会开心的。”
“他说了,我是倒数第一!”
——“第27名,艾迪!”不出意外,以倒序宣布成绩的墨菲第一个念了艾迪的名字。
艾迪勇夺倒数第一,已经是固定节目了,他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无比淡定地微笑着接受了这份“荣誉”,并且骄傲地接过了本次比赛的参与奖,一个铁匠多玛恩锻造的橘子香草冰箱贴。
“到底是在骄傲什么啊……”多兰被喜悦的艾迪感染,忍不住微笑,他心想:“不过我也是真的很羡慕艾迪,感觉他除了家人谁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嘲笑都无所谓,这真的是一种强者才能有的心态。”
“不过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香草狗獾不喜欢艾迪,毕竟我家大头就对艾迪不错,唉,这应该是一种规则怪谈了都……”
墨菲熟悉的声音宣布着一个个不熟悉的名字,多兰忍不住发呆。
“第三名,玛西尔泰勒!”
“第二名,肯尼周!”
“第一名——”墨菲顿了一下,用余光一看,多兰正在发呆——就跟上课的时候发呆一样。
小呆瓜。
墨菲笑着说:“多兰林!”
“诶?”
这次多兰没有喊“到”,但是下意识给自己鼓掌,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他放下手,鞠躬。
等他再次站起来,墨菲已经抱着装有三十根橘子香草的玻璃罐和一束捧花走到了他面前。
艾迪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过了玻璃罐,这让墨菲空出双手,给多兰戴上了印有橘子香草和数字“45”的金属奖牌。
“恭喜。”墨菲如此说。
多兰抱着玻璃罐,看着他的笑容有点脸上发热,他很激动,兴奋得耳朵都立起来,他很想亲亲墨菲,但是周围人都在看,于是他仅仅是跟墨菲拥抱了一下。
“回去再亲。”墨菲在他耳边笑着说。
“我宣布,这次橘子香草采摘大赛正式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我们来年再会。”
墨菲鞠躬,宣布了橘子镇今年第一场重大比赛的完结。
众人一哄而上,把多兰围在了中间,多兰接到了很多捧花,他和墨菲怀里面都抱满了,笑得脸都要烂掉。
如此密集的社交又激发了多兰的社交恐惧症状,他打发了艾迪两根香草,就抱着自己的一桶香草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里面,在他的背后,跟着墨菲、琼、塞德里克和克莱尔一家。
“新鲜的橘子香草因为风味浓厚,其实最适合做成吐司面包和布丁。”
多兰准备用橘子香草做一些简单的美食,和家人、朋友一起庆祝。
“好啊,我们一起。”
琼和多兰一起做面包,墨菲和塞德里克则在外面烤羊肉,等了大概半小时,克莱尔带着橘子香草蛋糕过来了,艾迪和彼得做苦力,给晚霞拉了一车她最喜欢的胡萝卜草。
天色将暗,雨滴滑落,葡萄藤充当了天然的遮雨棚,淅淅沥沥的余地顺着叶片,打在法阵上,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是多兰来到橘子镇经历的第一场秋雨,凉丝丝的,非常舒服。
这声音让多兰又想到了那片神奇而美丽的橘子香草森林,他和艾迪与众人讲述了此间美景,大家一致赞同,在琼和塞德里克离开前的某天清晨,他们一起去那片森林中采摘橘子香草。
宴会结束后,多兰很疲惫,但是大脑依旧兴奋,他把墨菲摁在床上亲了一会儿,然后躺在他的胸口上,和墨菲说了准恩斯朱克的故事。
“你和罗德尼认识吗?”
“认识,罗德尼和我以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是一位很优秀的魔法师,并且非常乐于教导别人。”
“那你觉得,准恩斯该回拉缪尔市吗?话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照教堂档案中的记载,当初准恩斯的父母向一具神像献祭了一男一女两个幼童,那尊神像因此‘活了’。
他在地下自称为神明,发展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信徒,这些信徒随身携带有感染有死黑病的老鼠,他们会把老鼠扔到市民的家中感染他们,并且通过消耗市民的血肉繁衍,在黑暗中,成千上万的老鼠正在孵化一场巨型灾难。
幸好,准恩斯和他的小老鼠们发现了自己父母干的蠢事,于是他告诉了罗德尼,最终,阻止了一场灾难。”
“那准恩斯,不应该是英雄吗?”多兰抬头看着墨菲,表情很疑惑。
“他是的,但当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并且,罗德尼当时刚刚调过来不久,正是被当地派系排斥的时候,这里面就涉及到更多的事情了——总之,大家被误导,认为生活在下水道中的朱那一家就是罪魁祸首。”
墨菲捏捏多兰的鼻子:“总之,准恩斯朱那当初是为了活命离开了拉缪尔市,罗德尼当初也是被诸事牵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准恩斯已经失踪了。”
“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多兰想到了安娜和乌木臼,于是他又问:“她们现在重新联系了吗?”
这话题转变可以是说发癫的青蛙跳到了三公里之外的荷叶上,但是墨菲身为另一只发癫的青蛙,接住了他的话题。
“没有,不过乌木臼马上就要回去坐牢了。”
“啊?”多兰震惊。
“嗯。厄难女王蛛的魔力快要被消耗干净了,等到确保厄难女王蛛回归卵的状态后,军部会把乌木臼重新投回监狱里面。或许等她蹲完十年牢狱,安娜会搭理她吧。”
……
“啊!”
半夜,一声凄厉的怪叫惊醒了多兰和墨菲。
“……我们农场中有这么叫唤的吗?什么破锣嗓子。”多兰懵懵的。
“我去看看。”
墨菲坐起来,睡衣敞着打开窗户,密密麻麻的雨水在这个深夜打在他的脸和胸口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高大俊美的小白正在他们的窗户下面踱步。
“吁!!!”
看见墨菲,小白切换成了正常的声音,这下子,多兰也听出来了。
“吁!!!”
小白很着急地对着墨菲低吼。
“晚霞……”
“晚霞!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多兰一骨碌坐起来,穿着拖鞋就往外走,墨菲转头走到衣柜里,拿了两件外套。
“外面雨很大,拉着我的手,我护着你。”
第118章 晚霞的分娩
“晚霞!”
马厩的门已经被小白撞碎了,多兰和墨菲踩着一地的木屑走入,看到晚霞正躺在草堆上,她的肚皮撑得很大,一鼓一鼓的,看得多兰眼睛都红了。
“吁……”
晚霞看起来很累,她看见多兰,挣扎着靠近,在她的挣扎中,她身下染红的稻草漏了出来。
“腿断了。”墨菲上手摸了晚霞的后腿。
多兰的脸“刷”一下完全白了。
骑士马是公认的魔法动物,他们有智慧,有来自家族传承的记忆和知识,更容易受到魔法的眷顾。在他们长途奔跑的过程中,魔法粒子会为他们带走疲惫,并且部分相当聪颖的骑士马会懂得一些小魔法,比如说更快地翻土找到他们喜欢吃的地铃铛。
但从身体构造上来看,骑士马和普通马的区别并没有很大,如果断腿,骑士马剩下的三条腿也很难负荷他们的体重,并且,断腿重新生长之后,也比不上原来的腿,虽然可以通过减缓运动来生存下去,但是骑士马天性自在,最终,他们的腿会再次断裂,在这种重复性的痛苦中,骑士马会主动寻求死亡。
“先解决生产的问题。”
墨菲摸了一下多兰的脸颊,粗糙温暖的手指擦去他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他说:“我去找艾迪和克莱尔,你在这里观察和安抚晚霞。”
“嗯。”
多兰吸了一下鼻子,抱着晚霞的头颅,举着油灯去看她的腹部,那里比多兰记忆中鼓很多。幸好的是,晚霞非常有智慧,她并没有因为痛苦而暴怒,而是隐忍着,在宫缩中积蓄力量。
多兰亲亲晚霞的脸颊,笨拙地触摸晚霞的臀部。
按照书中的记载,马匹在分娩时需要经历一次旋转,小马首先伸出母体的,应当是正向的前蹄和头部,根据多兰在血水中的观察,晚霞腹中的小马和她的母亲一样强大,哪怕是在受到惊吓的境况下,已经完成了旋转,正在娩出的迹象。
可是晚霞没什么力气了,她正在痛苦地吃草,深栗色的眼睛里面流出来不少眼泪。小白在她身边卧着,让晚霞靠着他的脖子,而他则低头去舔掉晚霞流出来的泪珠。
“我帮你拽出来。”
多兰即刻就决定了,雨太大,克莱尔过来需要一定时间,他不希望孩子消耗晚霞太多的精力,于是他低下头,拽住了小马的两只前蹄,伴随着晚霞宫缩的节奏,一点点把裹在淡蓝色胎盘中的小马拽出来。
“呼……呼……”
第一匹小马落地,多兰用兽棚中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擦拭,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这是一匹栗子色的小马,额头上有一串白毛,其他的部分都跟晚霞差不多,多兰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微笑。
晚霞此时也缓过来了一点,她撑着身体,吃掉了淡蓝色的胎盘,随着她的撕扯,一片新鲜的羊水涌出。
“是双胎……”
多兰忍不住用沾满腥味的手擦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
骑士马双胎的概率极小,一个村镇几百年都不一定会有双胎的骑士马,因而,书籍上记载的接生经验极少,只是说在生完一胎之后,要等待下一胎的娩出。
不过双胎也算是勉强有个好处,就是这样子生出来的孩子个子会比较小——这也就是晚霞第一个孩子出生得如此顺畅的原因。
“双胎?”
匆忙赶来的克莱尔听到了多兰的话,吓得差点一脚踩在木刺上。
“嗯。当初艾迪来检查的时候说过有这个可能,毕竟晚霞的肚子很大。”
“吁……”
看见克莱尔,晚霞抬起头来跟他打招呼。
“我的小晚霞,你真厉害,但是怎么腿受伤了呢?”
克莱尔头发凌乱得要命,被雨水沾湿后嘈杂如同一团稻草,他亲亲晚霞的额头,用毛发蓬乱的额头和她相抵:“别害怕,爸爸在这儿呢。”
晚霞是克莱尔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他也是在强行遏制住痛苦。
“下一胎娩出了。”
“我来看看。”
接生经验丰富的克莱尔和多兰一起接生,跟着克莱尔过来的艾迪和彼得也没闲着,他们凑近了晚霞的断腿,用木板和绑带简易固定。艾迪给晚霞灌入他匆忙中炼制的魔药。
晚霞的伤腿在众人的注视中长好,不再流血,她跃跃欲试想要站起来,艾迪却摁住了她。
他说:“断得很干脆,可以长好,但是强度没有以前高,承担不了晚霞的体重。总之,最好还是截肢,换成炼金的腿,这是个可行的建议。虽然说没有公立医院会接一匹骑士马的订单,但是一些定制的炼金师可以试试,相信我,晚霞的灵感很高,她会使用自己的新腿的。”
“对!”
多兰眼前一亮,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也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只断腿的骑士马去制作炼金腿,一是造价昂贵,二是因为骑士马的幸运属性,只有被诅咒的骑士马才会断腿,三是使用炼金肢体也是需要一定的魔法水平——但总之,这是新的希望。
“但晚霞为什么会断腿呢?谁诅咒了她?”
这个问题在多兰的心中萦绕,直到晚霞的第二胎顺利娩出。多兰粗略地看了一眼,这是一只纯白的小马,额上有一簇栗色的毛发。
两胎都顺利娩出,多兰瘫坐在了地上,克莱尔捉着两只小马驹放到晚霞的腹部,也跟多兰瘫坐在了一起,他们两个人的睡衣皱皱巴巴的,沾满了血水和羊水。
“我问问晚霞,他是怎么受伤的。”
艾迪也沾了满手的血,他毫不在意地用地上铺着的松树末擦擦手,拿出一瓶银色魔药灌下。
涟漪一般的声浪扩散,艾迪蹲着和晚霞交谈,良久,他站起来,眉头紧缩地在晚霞的伤腿处搜寻。
彼得给他举着灯光,问:“你在找什么?”
“让晚霞不舒服的石子。”
在蹄子的缝隙里面,艾迪用木棍挑出来了一颗石子,他抽出魔杖,魔力像是不要钱一般扔到这块石子上,很快,石粉簌簌剥落,里面漏出来了一枚黄色的卵。
“是毒橘子蜘蛛的卵。她的诅咒让晚霞做了噩梦,晚霞没有控制好,把腿踢断了。”艾迪指着硬木墙面上一个不明显的凹槽,表情阴沉愤怒:“阴魂不散!”
“嗯!?”
多兰已经没力气了,但是他还是费力站起来。
他撑着腿,瞬间想明白了:
今天是节日,晚霞自然也不会被困住,她和小白被彼得牵着,跟着克莱尔的骑士马群一起在橘子香草森林附近玩耍,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蹄子中卡入了一枚假装是小石子的卵,这枚卵附带的诅咒让晚霞在噩梦中踢断了自己的腿。
而毒橘子蜘蛛为什么会报复晚霞,那原因自然也非常简单,因为晚霞曾经救过多兰,救过橘子镇——如果不是晚霞辨识出了毒橘子,或许多兰已经被控制成为了毒橘子蜘蛛的母体,也自然没有给艾迪提前汇报信息的机会。
这枚卵即是报复,也是挑衅。
毒橘子蜘蛛在告诉多兰和他的农场,我没有死,并且一直盯着你们,随时可以咬你们一口,让你们痛彻心扉。
多兰无比愤怒:“有本事来攻击我,欺负一匹小马算什么?”
“艾迪,这种恶意的存在,可以申请剿灭了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墨菲问道。
“还不够,除非是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当初蓝龙先生出手净化,这邪恶的怪物没有给我们周围的城镇造成什么危险。”艾迪的手掌一直在重复着张开和握拳的动作,他在压制自己的愤怒。
“如果是个人行为呢?”
墨菲轻声说:“如果是我的个人行为,剿灭、镇压或者转移了毒橘子蜘蛛,可以吗?”
艾迪愣怔了几秒。
墨菲平时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教授,非常和平,爱好是抱着多兰在躺椅上晒太阳、喂鸟、给猫铲屎……和平太久,艾迪都忘了,墨菲在被黑龙重伤之前,可是曾经的“主战派”。
他主张定时,定期剿灭迷雾中的怪物和黑魔法师,并且身先士卒,杀死了至少上百的黑魔法师,曾经一度被“守规派”认为该定性为黑魔法师。
“可以,但是像毒橘子蜘蛛这种等级的怪物,不能转移。”艾迪笑了,甚至有些兴奋。
“我明白了。”墨菲迎着众人的目光,微笑了一下:“我会联手一些熟悉的魔法师一起搜寻并且剿灭,不用担心。给晚霞安装新腿的炼金师我也会联系,但是有没有可能,只是部分替换一些炼金材料——比如一段炼金骨骼代替支撑?”
“有可能,我认识不少受伤的魔法师都是这么操作的,但是这需要晚霞学会魔法。”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艾迪,你可以教教她吗?”
同为“马”,艾迪义不容辞地表示:“当然!”
——惊心动魄的一晚上,多兰根本没心情睡觉,他匆忙洗澡,提前给农场中的小动物准备好饭之后,带着奶粉和奶瓶走进了马厩。
“多兰,早上好。”
收拾了一下的克莱尔油光水滑,但是眼下的乌青显眼,和他相比,多兰就糙多了,他很急,衬衫松松垮垮地坠在牛仔裤外面。
“早上好,克莱尔。诶,小马都站起来了。”
“对,长得都很可爱。”
晚霞正枕着小白睡觉,两只小马趴在她的腹部吃奶,克莱尔霸道地伸出双手,把小马像个板凳一样拎起来,然后把这两只小东西排开。
小马们被搞得有点发蒙,他们瞪着瓦蓝色的纯真眼睛和多兰对视,多兰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摸摸,昨天艾迪在教晚霞魔法,我让彼得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他把这两只小母马擦得很干净。”
“晚霞真了不起,一下子生了两条母马!”多兰感叹:“骑士马生出母马的概率很低的。”
“对,我想晚霞是有计划的,她希望繁衍出自己的种群。这也要感谢兽神眷顾。这两匹小马虽然小了些,但是身体很健康,蹄子很宽,将来也是跟晚霞一样的大个子。”
克莱尔拉着多兰的双手,放在了小马柔软的额头上。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让人愉悦的,对不对?
你也别担心了,晚霞现在已经掌握了如何用魔法,刚才墨菲走之前来看了一眼,他说炼金师马上就来,如果顺利,今天新晋魔法师晚霞就能拥有一条酷炫的炼金新腿。”
看着马驹,克莱尔不由得感慨:“对了,生命真的很奇妙,这两匹小马和晚霞小时候长得特别像!”
“嗯,她们两个的鼻子上面都有块白班,和晚霞一模一样。不过怎么都头上顶着额毛啊?昨天晚上我还没仔细看,今天一看很搞笑诶,他们像是被彼此染色了一样哈哈……”
手下的触感柔软、滚烫,多兰捏捏这两匹小马头顶上的绒毛,由衷地笑了。
第119章 魔法神的保护名单
“什么?”
琼和塞德里克同时惊讶地捉住了多兰的手:“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吗?”
“你们昨天晚上听到雷声和小白的叫声了吗”被控制住双手的多兰好奇地询问。
“没有。”
“你们的睡眠质量真不错,我记得你们以前就这样,曼彻斯顿市地震的时候你们都没醒。”多兰认可般地点头,微笑着说:“要去看看新出生的小马吗?”
塞德里克和琼立刻组团去了马厩,拥有晚霞和小白基因的小马们聪慧地从自己父母的态度认出来了来人的身份,很友好地轻嗅二人的手掌。
下班回家换了一身农夫服的彼得克莱尔在马厩旁神了个懒腰,微笑询问:“你们愿意学习一下如何给小马喂羊奶吗?我明天要去一趟拉缪尔市里面,小马们可能需要你们的照顾。”
“我们非常乐意!”
琼和塞德里克戴上口罩和手套,在彼得的指导下用奶瓶给两匹小马喂奶。小马们吃饱喝足,打了个嗝,枕在了琼和腿上。
“其实做一个农夫也非常好。”琼摸着小马柔软蓬松的鬓毛,笨拙地给小马编辫子,她嘟囔:“研究生毕业去做农夫会不会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只要能让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就是适合的生活。既然你有这个想法,等我们毕业试一试。”
塞德里克安慰了琼,转头看向彼得:“克莱尔先生,我总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您是不是发表过一些数学专业的文章?《一种新的计算理论:微积分》?”
“对,那是我的毕业论文。”正在给晚霞更换草料,一身青草碎末的彼得笑着眯起璀璨的蓝色眼睛:“你们不都是文科生吗?怎么,看过我的论文?”
“看过,没看懂。”塞德里克表情复杂地看着彼得:“克莱尔先生,我读大学的时候其实选修了数学,当时我觉得我有点水平,于是成为研学生的时候,就想着走数学。但是墨菲教授把你的大学论文给我看,我看了三天,意识到我就是个废物!”
塞德里克耸肩:“然后我就老老实实地继续跟着墨菲老师了!这世界上最吃天赋的行业就是数学和魔法了,正好我二者都不擅长。我觉得将来当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农夫也不错。”
“农夫的生活很平静。”彼得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神秘微笑:“不过魔法农夫的生活不一定呢。”
“也是,我看小多兰和墨菲教授的人生可真是刺激!”塞德里克感叹道:“要是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早就把农场买了,然后在安全的地方再买一个。”
“魔法农场本身是非常安全的,不过墨菲和多兰的灵感都很高,总是会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的。这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彼得站直,思考着:“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呢?唉,上班上得我人都老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金发碧眼,带有清爽少年气息的彼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奇妙的表情。
“您现在是做什么的?和墨菲教授一样,在拉缪尔大学教学吗?”琼好奇地询问。
“我现在是一位小学老师。”
他是在隐藏身份吗?感觉多兰和墨菲老师身边的人一定是什么大佬!
塞德里克和琼对视,二人都露出来了一个神奇的表情。
真的只是一位普通小学老师,被幼崽们每天气得有点早衰的彼得想到了,接下来他要回家去伺候自己家的骑士马们了,他背着手往山上走,遇到了带着炼金大师艾利欧特女士走向马厩的多兰。
“多兰!”彼得跟他打招呼,交代道:“我教会了琼和塞德里克如何照顾小马,现在,他们守着,我明天要出门一次,晚上回来。”
“多谢你!”多兰很感激彼得,他说:“等晚霞的腿好,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彼得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162农场。
“我上次来他还是只狗。”
艾利欧特女士一边摆手一边小声说,彼得淡定的步伐肉眼看见地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些。
“他听得见。”
多兰小声提醒。
“没事,他又不会转过来揍我。”
艾利欧特耸肩,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走进了马厩。
“呜呜……”
晚霞乖顺地躺在地上,多兰检查她的身体,发现昨天晚上的生育损伤已经回归了可控的地方,而小白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用自己的腹部作为晚霞的靠枕。
艾利欧特也跪在地上,她从自己的手提箱里面掏出来了一块放大镜,抵在眼睛上低头去看晚霞的腿部。
“不过,肌肉现在已经完全长好了,就是韧带有点问题……骨头也是需要更换……”
随着他的话语,曲面镜、镊子、刀片……各种各样的工具摆了一地,这些质地奇特,隐约带有金色暗纹的工具漂浮在她的身边,但是她垂坠在卡其色风衣上的头发并不会漂浮,随着她的动作,她的红头发上逐渐沾满了草末。
琼见状,走近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沉浸于研究的艾利欧特根本没注意到,在大概十分钟后,她抬起头看,说:“可以做!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完全更换掉晚霞膝盖以下的骨头,用魔法流沙和骨粉制作新的骨头们,但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提前做手术,把她的骨头取出来,这需要艾迪和我配合。第二种方法,直接用精炼金水沉沙改造晚霞受损的骨头,然后注入魔力,将它整个变成炼金原料,然后再植入体内。”
“我比较推荐后一种,创口小,恢复起来更快,但是这样就要消耗大量的精炼金水沉沙。只是造价昂贵操作麻烦,毕竟是跳过了炼制魔法流沙这个步骤的……算了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这可是深奥的,有关生命能量的理论。”
“那就后一种。”多兰看到艾利欧特摸了摸鼻子,他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没有那么多的精炼金水沉沙。”艾利欧特摊手:“这是极为昂贵的炼金材料,全方面碾压魔法流沙,但是造价很昂贵,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的朋友们。”
“艾利欧特女士,你会不会炼制?”多兰搓着下巴问道。
“会。”
“那就没问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有一位小朋友挖出来了不少的金水沉沙,现在,那位小朋友也居住在我的农场里面,你需要多少,他都可以挖出来。”
——艾利欧特顶着球球快乐地走向了森林,琼和塞德里克留在马厩里面照顾晚霞一家,多兰深呼吸了几次,走进厨房做饭。
这是他自从结婚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给很多人做饭,在煮鸡汤的时候,他忍不住想着墨菲现在安全吗?
“……不过有天使大人陪着,想必他和艾迪应该没有事情。”
墨菲和艾迪针对毒橘子蜘蛛的特性进行了研究,他们都认为,比起杀死毒橘子蜘蛛,如何在迷雾中找到她才是最关键的,多兰立刻就想到了能找到这世间一切存在的天使。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询问了天使,天使在询问了毒橘子蜘蛛的情况后,欣然答应了。
“她不在保护名单上。”
“保护名单?”
“嗯。”
正在低头吃奶布丁的天使慢条斯理地说:“当初魔法神设立迷雾,其实是想要阻隔兽人和不友好魔法生物的交往,这样既可以保护兽人,又可以保护魔法生物的多样性。
那些被阻隔的魔法生物在魔法神的手上都有名单,这千年来,他们在迷雾的另一端其实生活得不错。但是世事变迁,黑魔法的污染和一些魔法动物以兽人为食物的特性等都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多兰了解地点头,然后突然有点无助地扣手,他心虚地询问:“但是现在魔法部逮到一些邪恶的魔法生物会把他们扔进迷雾中,这会不会,额,破坏生态?”
“没事,阿曼达女神看护着那里,祂是魔法神的孩子,继承了他的志向。”
——神明也会有孩子吗?多兰很好奇,但是出于尊重并没有询问太多,他只是越发觉得,魔法神真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神明啊!
“但是祂每次出现好像都和小猫有关,不会真的是只小猫吧?啊啊!大不敬!”
多兰急忙双手合十,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午饭后,多兰将今天新鲜制作的甜冰茶和奶布丁端给了金鸭鸭,他向梦境之主祈求对墨菲的保佑,梦境之主赐福了他一场香甜的午睡。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腰腹间环绕着温暖的手臂。
“墨菲?”多兰开心地转过身,对上了墨菲含笑的眼睛。
“嗯,我回来了。”墨菲亲亲多兰的嘴唇。
“你和艾迪有没有受伤?天使大人现在离开了吗?毒橘子蜘蛛死了吗?……”多兰问了一连串问题。
“我很好,艾迪也没有受伤,天使大人在找到毒橘子蜘蛛后辅助了我们,在他的光辉中,毒橘子蜘蛛无法行动,我们几乎是瞬间就让毒橘子蜘蛛回归了卵的状态。
我们留在那片迷雾中几个小时,主要是跟着天使大人清理掉一些不在名单上的魔法生物。
天使大人将毒橘子蜘蛛的卵交给了我,但是我和艾迪都没有办法彻底覆灭他,幸好,从天而降的粉色云彩带走了那枚卵。”
“这是我请求的赐福!”多兰骄傲表示:“我中午给金鸭鸭端了新制作的米布丁!特别好吃,你等等,我给你拿一份,对了,还有艾迪的!”
“不急,先陪我躺着,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墨菲把兴奋的多兰抱在怀里面轻拍。
“现在迷雾那边非常干净,多兰,以后你去利威尔森林采蘑菇的时候就不用再害怕了。”
第120章 多兰的生日
金水沉沙到精炼金水沉沙的比例大概是10:1,而晚霞这次手术,预计需要消耗5-10千克,为了给晚霞做手术,艾利欧特不眠不休了整整两天。
身为金水沉沙的挖掘者,球球自然也不清闲,他每天五六点就起床了,在吃完墨菲给他准备的早饭后,他会带着紫菜鱿鱼饭团去往幽影山谷,直到深夜,他才会再次背着一大袋的、提纯过的金水沉沙回来。
多兰和墨菲会等着他回家,在这个等待的时间里面,他们两个会坐在一起,在暖黄油灯的照耀下,在这个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季节,给孩子们缝纫过冬的衣服。
风雪帝国的冬季,严格意义上来说从十一月份就开始了,因为冬季会有长达四到五个月之久,连绵不断的降雪,所以风雪帝国的冬季也被称为雪季。
远古时期的兽人,在这个时候会缩在山洞中取暖,而现在的大家,生活条件好了许多。气温降到零下之后,城镇里面的暖气管道会打通,由燃烧魔法石而生成的暖气会温暖每一栋民居。
并且,多兰的小木屋有漫漫的保护,室内情况下,多兰毫不担心自家的小宝宝们会冻伤。
但是人和动物总是要出门的,尤其是对于小比和小格,如果冬天把他们关在屋里面,他们会因为无聊扯碎看到的一切物品。
“冬天过去,就可以给他们两个绝育了。”多兰正在给狗缝塞满棉花的小背心:“你说如果绝育,会不会让他们老实一点?”
“有点可能。”
墨菲很委婉地表达了养到坏狗的绝望,他停下给小猫编织羊毛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多兰:“前几天多玛恩问过我,小比和小格会不会生孩子?他想要一只。”
多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想到了自己被撕烂的衬衫,墨菲被咬穿的黑色皮鞋,已经被更换了至少十个的狗窝……
“养狗很难诶,尤其是我们家这种特别聪明的。还是别了吧,将来养一个清纯可爱的小狗不好吗?就跟彼得小时候一样。”多兰低头接着缝纫狗马甲:“多玛恩性格又那么温和,真的养到了坏狗,估计会天天哭吧?”
“好的,我哪天遇到他,回绝一下。”
墨菲和多兰默契地喝了口红茶,结束了这个话题,其实他们都有些困了,但是球球还没回来。
“他安全吗?”多兰忍不住询问。
“很安全,放心。”
12:45,球球拖着大袋子终于回家就,多兰和墨菲一起给瘫在浴室地板上的他清洗卡在鳞片中的小石子,然后相拥着睡眠。
时间来到第三天,精炼金水沉沙已经炼制完毕,在艾迪的配合下,又喝了几杯“强效提神咖啡”的艾利欧特走进了马厩中。
克莱尔、彼得和霍尔镇长也来了,他们强装着放松,和墨菲一起准备一顿佳肴,但是多兰却有些心神不宁,他端着新鲜制作的姜黄布丁去找了金鸭鸭。
在温暖的粉色云彩中,多兰跪坐在金属南瓜屋的外面,低头为晚霞祈祷。
“尊敬的梦境之主,所有神奇动物的保护者,魔法神的眷属,我祈求你的垂怜,求您保佑居住于162农场中的骑士马晚霞重新拥有矫健的身躯,以适应其天性中的自在洒脱……”
随着多兰的话语,漫漫生长出来柔软的花枝,雪白的花朵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氤氲的芬芳中,多兰闭上了眼睛。
——“多兰呢?”克莱尔问道。
“他在向神明祈祷。”墨菲低头,搓揉亚麻黄色的面团。
“这都一个小时了,我都没有看到他。”克莱尔担心询问:“不会有事情吗?”
“不会的。”
墨菲摇头,将手上的姜黄面团分割,整形,他的动作沉稳,气息平和,周身散发的气场也在无意中安抚了周围的人群。
只有他知道,其实他也在担心多兰。
他现在是跪着的吗?膝盖会不会痛?
姜黄面团拌上肉桂粉,火腿碎,彩椒颗粒和南瓜碎后被整形为麻花辫,在烤箱橙黄灯光的照耀下,颜色变深,身体膨胀,几乎要贴到烤箱的上沿,但幸运的是,随着温度的降低,这褐红色的面团最终回落,鼓鼓囊囊地从盒子中冒出来。
“真是幸运啊……”在一旁看着的克莱尔轻声感慨。
墨菲打开烤箱,戴着手套取出来了面包倒扣。
“要和生日蛋糕一起加上奶油吗?”彼得抱着一整个大木盆的香甜奶油气喘吁吁,在他的脚边,两只小胖狗正在对他大叫。
“不用,这种面包,多兰喜欢吃原味的。”
“好,那我手工!搅拌的奶油就够用了。”
彼得长叹一口气,哆嗦着手协助克莱尔抹奶油,克莱尔有点嫌弃他写出来的字符太丑,把他推走了。
“我会做,我以前还特地找多兰学习过呢……”
一层蛋糕胚抹上蔓越莓果酱,用奶油粘合后,再放上一层蛋糕胚,抹上苔藓果果酱,最后一层夹心,克莱尔选择了新鲜的、这个秋季的时令水果柿子果肉,最后,他用蓝莓果酱奶油小心翼翼地遮住了所有的惊喜,认真地裱花。
“啪!啪!”
在蛋糕落成的第一秒,小比和小格就迫不及待地沿着他们的固定路线,如同大□□一般往柜台上跳,彼得举着双手守护着蛋糕,用自己蓬松的大尾巴把两只狗全部抽下去。
墨菲正在笨拙地仿照着多兰的手法制作白切鸡,他看着彼得熟练的动作,低头笑了笑。
“想必粥粥在家也是这么闹腾?”
“对啊,小狗们在面对美食的时候都会失去理智的,多兰也是呢。”克莱尔笑着搓搓自己的脑门:“多兰看来是真的很担心,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没事,等晚霞的手术完成,他一定会很开心的。霍尔镇长呢?”
“帮着干农活去了。现在珐琅橘子快收获了,总会有讨厌的乌鸦来偷吃,他正在和琼一起编织稻草人。”
“嗯,琼的手和她的心灵一样灵巧。”
“诶?”
做完了蛋糕克莱尔敏锐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他走向了厨房的大窗户,抬头,从苔藓、蕨菜和多肉中,看到了堆满整个天空的粉色云彩。
“今天的云彩好漂亮……”
克莱尔撑着脸,摸着小咪看向窗外,在他身后,彼得和墨菲对视了一眼,墨菲微笑。
“看来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彼得话音刚落,魔力波动如同浪潮一般袭来,兽人们默契地放弃了手上的动作。
“狗!”
跑了几步,彼得想起来了仍旧在虎视眈眈的狗,他跑回来,然后一手夹着一只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马厩旁。
塞德里克见状,瞳孔地震。
“兄弟!给我一只。”
“多谢……大猫的,这只狗比午夜凶铃都难摁住。”
琼和塞德里克摁住了一只,彼得一个人摁住了一只,被摁住了两只狗眼见着挣扎无果,开始大骂世道不公。
“er——”
“吁——”
一声悠远的马叫打断了两只狗惊人的嚎叫。
“晚霞!”克莱尔眼睛一亮。
马厩的大门被打开,漂亮的,油光水滑的晚霞跑了出来,她的身形如此矫健,腿脚伴随着韵律行走,在粉色阳光的照耀下,在青翠的草地上奔跑。
她骄傲地从每一个兽人的身边路过,着重亲了亲克莱尔的脸颊后,她跑到了漫漫大树的附近,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完好无损的后腿生长出粉色的纹路,像是一朵朵的五瓣花开放。
“吁!”
她蓄力,一跃而起!
“晚霞会飞了!”克莱尔震惊地大喊。
“大猫呀!”琼忍不住站了起来,塞德里克只能放弃面子,直接趴在小比的身上。
“好办法。”
彼得也学着塞德里克的样子趴在了小格的身上。
“炼金术还有这种能力?”墨菲询问瘫坐在地上,非常疲惫的艾利欧特。
“没有,你家小马自己学会的,她是个天才!”
“爽!这次的活儿给我干爽了!”
艾利欧特亢奋了一瞬间,高举双手发出嚣张快活的大笑,笑完,她往后一倒,就这么呼呼大睡,睡着睡着,她的嘴角流出混杂着血丝的口水。
过度劳累,让她已经是半个炼金生物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真是个炼金疯子。”
墨菲敬佩,又忍不住摇头,他给艾利欧特喂了疗愈药剂,让露露把她背到了客房里面。
艾迪也很疲惫,他走到克莱尔的身边一坐,就要往克莱尔的大腿上躺着。
“你不准睡,今天多兰过生日!”
克莱尔百忙之中猛搓艾迪的脑袋:“你要陪多兰玩,给我去喝咖啡。”
“……”艾迪看起来很悲伤。
“吁!”
晚霞最终站在了漫漫大树的顶端,她睥睨整个橘子镇,在五瓣花的包围中,肃穆如同女王。
但这位女王心里想的是:我家主人呢?我明明闻到他的味道就在这里了!
“晚霞!”
在漫漫的包裹中,多兰从中空的大树中走出来,他欢快地扑向晚霞,拥抱了她。
“我的好晚霞,你是怎么跑上来的?”多兰刚一说完,晚霞就咬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了自己身上。
“诶诶诶?”
失重感传来,多兰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在漫天的粉色烟云下,看到了漫山遍野,挂满了橙黄色果实的橘子树林,看到了代表着橘子镇的旗帜飘荡在镇长的房子上空,看到了自家农场里,自己熟悉的朋友们都在地面上,对着他挥手,微笑。
“嗨嗨嗨!——”
喜悦而兴奋的多兰挥手和众人打招呼,直到晚霞落了地,他的耳朵还立着。
“太好了!”
多兰从晚霞的背上跳下来,和每个人打完招呼之后,抱住了在一旁微笑等候的墨菲摇晃。
“恭喜。”墨菲在多兰的耳边轻咳一声,然后竟然伸手推开了多兰。
多兰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我要伤心了!”
“咳。”墨菲清了清嗓子,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什么?”
墨菲笑着,后退一步,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红丝绒的戒指盒子,半跪在了多兰的面前。
多兰捂住了自己的嘴。
“多兰林,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墨菲笑着说。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多兰震惊表示:“你要悔婚吗?”
“噗!”
四周一片笑声,就连小马晚霞都笑了出来。
“不。而是求婚之后,我就有理由筹备婚礼了。我准备在大雪降落之前和你在橘子镇结婚,你愿意和我一起筹备吗?”
墨菲看着多兰,他也在笑。
“这样啊!”
多兰的脸后知后觉地完全烧红了,他伸出左手,然后一个哆嗦,换回了右手——但是这样,结婚戒指该戴在哪根手指上?
多兰第一次被求婚,没有经验,于是干脆伸出双手给墨菲。
“先戴在右手上,等到结婚的时候,我们再换手。”
墨菲捏住了多兰的右手,给他套上了银色的花枝戒指,不知道他捂了多久,套在手上的时候戒指竟然有些温热。
“亲一个!”艾迪已经完全不困了,他带头大喊。
“亲一个!亲一个!……”
多兰害羞地强调:“结婚才会亲亲!”
“求婚也可以。”
墨菲凑近弯腰和他碰碰嘴唇,他笑着摸摸多兰通红的脸颊:“谢谢你接受我的求婚,还有,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多兰。”
“祝你未来的每一天,都像此时此刻般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