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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月即明 小贝小贝 20524 字 5个月前

古时月说完,廖远很意外地抬头看他,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

“你算是我的老师。”古时月态度诚恳,明明他们谈论是事情并不能让他们心平气和,但他还是如实说道。

不过廖远的态度却不像古时月一般诚恳,听他说完并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哼笑了声,“古编说笑了,您都但那当上节目总编了,我一个小小记者哪里敢当您的老师。”

这话说得正常人都能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

年前台里内部调整之后,廖远没能更进一步升上管理岗位,甚至还被上头空降了一个资历并不及他的人来做他的顶头上司。

这种事情到哪里都不稀罕,但没落到个人头上又都袖手旁观,毫不在意,却不知当事人心里的怨气能有多大。

尤其是在看到比他资历更浅的古时月升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地位。

他有怨气可以理解,但这并不是他阴阳怪气古时月的理由,更不是他违背职业道德将乔展患病的消息捅出去的理由。

更何况,他升不上去也并不无辜。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古时月指节敲击实木桌板发出轻响,却像是砸在廖远心头的一记重锤,“去年你收了多少封口费,你自己心里清楚。”

廖远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破绽,他震惊地看着古时月,“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忘了,乔展是我老公,就算台里人不知道,你以为那些被你勒索的企业会替你守口如瓶吗?不然为什么你升不上去?”

廖远瞬间有些慌神,手里的咖啡杯拿不稳,放在桌上的时候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他的袖口。

“你想让我怎么做?”廖远是聪明人,古时月既然来找他说这些就摆明是来谈条件的,现在再打感情牌也无用,不如直接谈。

古时月的视线从他面前的录音笔滑到笔记本,最后又回到廖远身上,“明天会有篇关于乔展参与自闭症儿童公益诊疗的深度报道。”

他拿出手机打开已经写好的新闻稿给廖远看,康复中心孩子们的笑脸在屏幕上次第绽放。

“我需要你用这篇报道来化解舆论,你做出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解决。”

“你要我当你的枪?”廖远扯开领带冷笑,却在看到照片里乔展蹲着帮孩子系鞋带的侧影时哽住。那些他亲手编织的“精神病阴谋论”标题,突然化作尖刺扎进眼眶。

“是当回记者。”

古时月起身整理西装褶皱,袖扣在阳光下划出冷冽弧光,“用你最擅长的共情笔触,让被你操纵的舆论导向恢复正常。”

古时月回到家时乔展已经在门口像个望妻石一样等待了。

看到车子驶入大门,和乔展一样焦急地两只小狗瞬间冲了过去,汪汪叫着去迎接古时月。

乔展也跟过去,在看到古时月完好无损地下车后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我回来了。”古时月下一车就被两只热情的小狗绊住脚,脚步艰难地朝乔展走过去。

“我等了你好久。”乔展的语气带了点小情绪,看起来很不高兴古时月回家晚了。

古时月拉住他的手跟他一起进屋,语气温柔地跟他解释:“刚出公司就遇到了廖远,跟他聊了会儿,所以回来晚了。展哥别生气。”

跟着古时月进屋的乔展听到他的解释愣了片刻,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你……”

古时月刚挂了电话乔展就紧接着打开他的定位,盯着看他什么时候到家,结果代表古时月的光点刚离开公司就又掉头回去停在了公司大门口。

古时月手机上的监控系统确实做了升级,乔展很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乔展现在不知道是古时月发现他动用了录音功能,还是真的原本就不打算瞒着他。

古时月换好鞋,脱下外套挂好,一脸坦荡地问:“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

乔展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下意识就这样想了,他实话实说:“不知道,就觉得你会瞒着我。”

这种事情说出来确实令人生气,并不利于乔展恢复身心健康,乔展以为古时月不会想让他知道这些。

古时月被饭菜的香气吸引,拉着乔展往餐厅走,边走边说道:“要是这点消息都能把你吓到,那也太不‘乔总’了。不让你去参加股东大会只是怕有记者来蹲你,也不想让你被太多人围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但这也不代表你这点消息都不能承受吧,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我不会瞒着你,”古时月语气认真地强调:“任何事情都不会。”

乔展站在餐桌旁,低头看着已经坐下的古时月,眉梢眼角都扬起笑。

古时月也笑着看他,催促道:“我们快开饭吧,我肚子好饿。”

“好。”

廖远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乔展参与自闭症儿童诊疗的报道登上时事财经,尽管只是网媒报道,但相较于之前那个凭空出现的三流网媒,这次的报道更加官方也更加权威,此前的舆论风波不攻自破。

集团公关部早就做好准备,紧随其后开始宣传集团旗下新成立的专注于儿童心理疾病治疗的非盈利基金会,并宣布向儿童福利院及治疗机构捐款逾千万。

令古时月没想到的是廖远做的并不止这些。

他既然能敏锐到仅从乔展那天的状态就能判定他有问题,手里就一定还会有其他的新闻,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精神疾病哪里比得上有实际行为的劣迹老总来得炸裂。

接连放出来的消息有大有小,但公众的视线却是很快从乔展身上转移了,没人再讨论乔展是否真的状态欠佳不能胜任,集团内部的不合之声在万总被提出董事局后逐渐平息。

乔展就算不露面,但事情依旧做的井井有条,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云州的项目建设得如火如荼,集团旗下新的连锁品牌也在全国范围内铺开,公司的股价逐渐回暖,乔展也终于不再被投资人追着骂。

再次公开露面是在一次福利院的捐赠活动中,乔展低调现身,跟随志愿者一同陪伴问题儿童玩耍。

值得一提的是,古时月同样作为志愿者参与了活动。

照片传到网上,乔展和古时月的关系很轻易被扒了出来。

有思想封建的说他们败坏风序良俗会带坏小朋友,也有说他们伉俪情深夫夫恩爱是吾辈楷模,还有不知道哪年的高中校友爆料说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是彼此的初恋,引来一片吃瓜群众,舆论风向再次跑偏。

乔展倒不觉得有什么,公关部的同事再来问,他也表示不用管,只让把一些骂古时月的帖子删掉。

现在说什么都会被骂,不如直接冷处理,他们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讨论的都是各自圈子里的人,掀不起什么浪花,过几天也就无人在意了。

以前没公开的时候总想着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都知道了他又觉得无时无刻都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视线实在太烦人,还不如两个人关起门来卿卿我我来得甜蜜。

外人知不知道不重要,只要他们心里只有彼此就够了。

古时月听完乔展的抱怨,笑着说他想一出是一出,指着他鼻子说:“善变的男人。”

“我怎么善变了,”乔展嘴硬,还要凑到古时月面前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变过好不好。”

古时月带上眼罩笑而不语。

乔展急道:“你要相信我啊宝宝。”

空姐过来提醒他们打开遮光板,乔展老实了一会儿,等起飞后又乐此不疲地缠着要古时月要相信他,两个人很幼稚地闹了一路。

他们此刻正在飞往云州的飞机上,去验收已经建成的云州度假村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大概、可能还有最后一章[可怜]?

第47章 正文完

云州气候四季如春, 他们从严寒的北方飞来,一落地像是从冬天快进到了春日。等两人在机场换了身着装,这才有了点融入当地的样子。

度假村的负责人亲自来接, 见到乔展后很是热情,只是这位是负责人没怎么去过总部,对乔总的私事了解的不多, 没认出他身边的古时月来, 只把他当做陪老板出差的助理。

车门打开, 负责人殷勤地请乔展先上, 为此还挡住了走在前面的古时月,心里还想这助理怎么这样不懂事。

结果乔展转头把古时月从负责人身后拉过来,还伸手帮人挡着头顶一路护送进车里, 上了车还主动拿包又拿水的, 哄小孩似地问人家累不累。

这能有多累,从机场出来一共几步路,出来的时候那“助理”手上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推。

负责人看这架势瞬间明白过来,他心里一咯噔, 知道此人不是一般的助理,又暗骂自己没眼色, 上车后极其殷勤地为两人讲解当地的项目特点。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 云州的度假村已经在年初完成建设, 现在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 这一次乔展过来也只邀请了一些周边朋友先来体验一番。

他忙完手里的事缠着古时月先来了两天, 美其名曰要跟老婆过二人世界。

乔展这一年在古时月的精心照顾和陪伴下状态调整的不错, 焦虑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 最近几个月更是一次也没有发作过。

去年郭梓异被判了刑, 故意伤害加上其他经济罪名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

古时月不太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人, 但乔展自那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也说现在没什么能让他真正焦虑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人焦虑症好了,但是粘人的臭毛病却又犯了,而且他近来修炼得越发变态,不工作的时间里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要粘着古时月不放。

古时月原本想着不能刺激他脆弱的心灵,他说什么都尽量依着他。

去年年初他回去上班后一天班都不敢加,每天准时准点要回家报到,不然乔展就要开始装可怜,偏偏每次古时月都受不住要心疼他,对他越来越放纵。

也正是因为古时月这种没底线的纵容,乔展现在在家里一人独大,对于霸占古时月时间和视线这种事情已经严重到看见家里俩狗都不乐意的程度了。

卷卷那个最丑的狗儿子到最后都没能送出去,没办法只能留在家里养着。

小狗淘气得很,尤其是前段时间换牙期,拆家拆得厉害,古时月看着家里被咬坏的家具,又心疼又无奈,不得已把狗送去小狗学校学习小狗行为举止,每天回家还要抽时间跟狗复习学习成果。

用乔展的话就是比养孩子都上心了。

古时月听他酸溜溜的语气就知道他在又胡乱吃飞醋。

连一只狗的醋都要吃,古时月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答应他把狗丢在家和他一起飞来云州度假。

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道路和景观,古时月又想前两年项目还没开始的时候,他把乔展惹生气最后又巴巴地跑来找人的那次。

当时还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还被乔展的秘书误认为是插足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如今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尴尬。

“宝宝在想什么?”乔展看古时月望着窗外出神,问他。

古时月扭过头来看他,“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时间好快,上一次来这儿的时候项目都还在考察阶段,这次来都要开业了。”

“是呀。”

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事情,乔展也难得觉得有些感慨。

和古时月在一起的日子从来不会觉得平淡,即便没什么事情发生也还是觉得很新鲜,仿佛没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他。

两人相爱的岁月像是变成了时间的参照物,在快速逝去的时光里并没有什么显著变化。

度假村占地面积很大,依山傍水,犹如世外桃源。

乔展被负责人带着转了一圈,提出了一些意见,但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巨大,当年为了拿下这块地还闹了点小风波,不过好在现在结果没令人失望。

看完了建设上的事,乔展又从乔总变回了乔狗,在度假别墅里跟古时月胡闹了整整两天。

刚开始古时月都没察觉到什么,他们的频率一直都不低,工作日乔展会收敛些,但在家的周末也时常闹得睡不了觉。

但这次的乔展明显更变态,从进了门开始就没让古时月穿上过衣服。

古时月就算再想纵着他也实在有吃不消的时候,第二天他看见乔展都害怕,奈何腿软到跑也跑不了,很轻松就被乔展又捉回来。

“乔展你个混蛋。”古时月哑着声音骂他,“说好我们先来玩两天的,你就这样玩是吧。”

乔展挺腰顶进去,脸比城墙还厚,脸都不红地开始耍流氓:“玩老婆也是玩啊,宝宝你不想陪我玩吗?”

这哪里是陪他玩,这明明就是被他玩好不好。

古时月欲哭无泪,每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乔展又总能用他的嘴,他的手,他的东西把人哄活过来。

古时月被折腾得这样惨竟然到最后都没流一滴眼泪,看起来倒像是他心甘情愿并且享受其中了。

乔展的混蛋行为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其他朋友们落地云州后。

杨鑫淼跟杨修俞是最先到的。

原本说着要去德国的两人最后也没走成,杨鑫淼去年在自家赛车场上出了场很严重的车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近乎惨烈的车祸让杨修俞改变了主意,一向不参与家族争斗的俞总变得六亲不认,只用了半年时间就除掉了杨家其他几位继承人,在杨家老爷子去世后顺利坐上掌门人的位置。

杨修俞在他哥的保护下安心修养了大半年,身体却一直不好,还失明过一段时间,最近几个月才渐渐能看清楚点东西。

原本杨修俞都不打算带人过来,还是乔展劝他说带杨鑫淼过来换个环境疗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对他恢复有帮助。

杨鑫淼在家跟濒危物种一样被关了大半年,能出来玩开心得不得了,一进度假村大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始撒欢。

偏偏他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每次看人都恨不得趴在人脸上,于是场面就变得格外搞笑。

乔展跟古时月出来接人,杨鑫淼伸长脖子去往他俩脸上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哪个是哪个,随便捞到一个拍拍肩膀豪爽道:“展哥义气,多亏了你我才能从家里出来,你不知道我都快在家憋死了。”

古时月原本就站不稳,被他拍这两下直接踉跄了两步,抓着杨鑫淼就要倒下去。

一旁的乔展和杨修俞眼疾手快,一边拉住一个,这才没让两个濒危物种原地倒下。

“认错了你,”杨修俞皱眉不悦道:“看不清就给我老实站着,瞎激动什么。”

杨鑫淼尴尬地挠挠头:“哈哈,不好意思啊嫂子,我这眼还看不太清,反正意思你们知道就行。”

古时月一边可怜他一边觉得幸好他看不清,不然他凑这么近,领口下的痕迹早就一览无余了,指不定被他怎么打趣呢。

紧跟着杨家兄弟过来的还有乔展的助理夏致。

尽管只是不公开的内部体验活动,但还是有许多工作需要安排,不带个助理不好安排,夏致跟过来算是出差。

就是他身后跟着的韩惊蛰让人捉摸不透。

韩惊蛰当年为这个项目立过功,来也是应该的,本来也叫了他,只是他臭着脸跟在夏致身后就有些不同寻常。

看到乔展,韩惊蛰没什么表情,又拽又酷地看他一眼就推上墨镜。

还是夏致看不过去主动提醒他后,他才不情不愿跟乔展打了招呼。

乔展看他俩这小动作,跟古时月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猜测,这是有情况啊。

等韩惊蛰走了后,乔展还单独跟夏致聊起来,问他怎么想的,“那小孩那臭脾气你居然受得了他。”

一向一丝不苟精英脸的夏特助难得有些腼腆,笑着说:“我就喜欢他那样,跟小孩似的。”

对于员工的感情生活,乔展没什么异议,只想起他那不好搞定的爹妈,为自己的得力干将担忧了几秒钟。

夏致暂时还没想到那一步,倒是主动跟乔展道谢。

说起来乔展都算他俩的媒人,这又是老板又是红娘的,夏致对乔总那是忠心一片,这几天活动忙前忙后绝对不让乔总多操一点心。

活动不对外开放,园区里的人不多,还都是熟人,乔展也不再变态,带着古时月好好玩了两天。

最后一天的行程是感受当地的泼水节文化。

乔展这个老板最后被集中攻击,四面八方的水流朝着他泼过来,他被泼得又爽又狼狈。

古时月想去救人,好不容易挤进包围圈最后却出不来了,跟着乔展一起被泼了个湿透。

白天大家都玩嗨了,个个被泼得看不出人形,等到了晚上园区准备篝火晚会,一个个又都耐不住寂寞跑出来载歌载舞。

欢声笑语里古时月跟乔展跳完一舞,没等被众人起哄,一下子扎进人群里溜了。

古时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敞篷车,二胡不说把乔展塞进副驾驶,自己开车带人上了山。

山脚下的篝火晚会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的光点,载歌载舞的人群像四溅的火星在光影里跳动着。

车停在观景台边,古时月和乔展在观景台上接吻。

气氛好得不像话,乔展本来该说些甜言蜜语,但今天他却只想静静抱着古时月。

倒是古时月先开了口叫他:“展哥。”

乔展“嗯”了声,垂眸去看他。

“闭上眼睛好不好?”

乔展什么也没问,乖乖闭上眼。

嗡嗡的声音从山下响起,一路冲上山顶。

乔展感觉有风拂过脸颊。

古时月吻了吻他,“现在可以睁开啦。”

乔展张开眼,入目的是古时月被爱意填满的闪亮眼眸,紧接着才看到他身后天空上无人机排出来图案。

——一个心形,左右两边是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有点土……又有点眼熟。

“那年我第一次采访你,你在江畔广场也弄了这个,”古时月有些遗憾地说:“不过当时我没看到。”

那时候一些事情没有发生,一些问题还未解决,但他们也是如此相爱。

“我一直觉得很遗憾,想亲眼看看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古时月靠在他怀里,仰头和他一起看天上,“今天我把它还给你,你再陪我看一场。”

幸福化作实物,猛地把乔展砸了个不知所措。

他哽咽着点头,“好,我陪你。”

天上的无人机变换着图案,从一颗心开始,到一对交握的双手结束。

“不止一场,我们还有无数场。”

想和你做尽浪漫的情事,想和你说完缠绵的爱语,想伴你走到时间的尽头。

每一个清晨和夜晚,你都在我身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花~~~

感谢宝贝们的陪伴,让我们一起祝小乔小月永远幸福恩爱。

番外想写一下惊蛰宝宝和夏助理的故事,两个小节气嘿嘿,可能还有一点点乔总当年的追妻。

下一本写专栏里的《和笨蛋总裁协议结婚后》,是之前那个故事,我修改了大纲和人设,新版文案放在下面,感兴趣的宝宝们点下收藏呀,还有其他三本预收都可以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么么么~

我们下本见啦!

《和笨蛋总裁协议结婚后》

【高冷禁欲系恋爱白痴攻×颜控戏精美人直球受】

【先婚后爱/双向真香/笨蛋夫夫恋爱实录】

唐嘉殊被亲爹坑回国的第一天,就被打包塞进了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前转身的男人眉眼如墨,剪裁考究的西装裹着宽肩窄腰,本该是凛若冰霜的禁欲系,偏生眼尾那颗泪痣勾魂摄魄。

来之前还打死不同意的唐嘉殊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也没人跟我说老公这么帅呀,这还要什么自行车,我结,我现在就要和他结婚!

可结婚后唐嘉殊才发现不对,自己老公怎么长了一脸精英相,却是个连恋爱都不会谈的笨蛋呢?!

新婚夜,本该气氛缱绻的洞房花烛,沈宥却一脸紧张,看向唐嘉殊的眼神充满抱歉:“我第一次,可能不太会。”

唐嘉殊看着老公的帅脸和腹肌烟咽口水,脖子一横豁出去了,“没关系,我教你!”

两个处男互相学习了一晚上,第二天唐嘉殊腿软到下不了床。

说好的你不会呢……你们精英连这种事情都要谦虚的是吗?

婚后,唐嘉殊依旧不改颜控属性,日常爱好就是看帅哥。

某个笨蛋心生不快却说不出命令的话,只能无时无刻孔雀开屏,累得要死也要坚持健身锻炼,时刻保持好状态,争取让老婆累到没精力看别的男人。

唐嘉殊翻开时尚杂志指着帅哥给沈宥看,“老公你看这个是我前同事,腿特别长的呢。”

沈宥面无表情地抽走杂志,随手扔进泳池里。

“我的比他长,你要不要试试。”

唐嘉殊直呼救命。

沈宥在国外多年,却没养成开放风流的性格,反而坚持着那一套有些封建的传统思想,对待婚姻传统得不像现代人。

原以为多年不见的娃娃亲对象会和他一样对这段婚姻持反对态度,可谁知唐嘉殊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像是遇见了命定之人一般欢喜。

老婆都这样认真了,沈宥觉得作为男人要承担起婚姻的职责,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暂时过下去-

一年后,到了两人约定的离婚时间。

唐嘉殊:“我记得明天好像有什么事要办来着?”

沈宥:“结婚证撕了,身份证丢了,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唐嘉殊:“笨蛋,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第48章 番外一01

今天又降了温, 外面还下了点雪,是个适合窝在家里看电影的好日子。

灶台上的小锅里煮着红酒,醇厚的葡萄香气混着香橙和肉桂的气味蔓延到客厅。

夏致刚洗完澡, 身上还穿着加厚的睡袍,此时他已经站在投影幕布前快十分钟了,但还是没选好要看哪一部。

夏致从上学那会儿就喜欢看电影, 某瓣TOP250早在毕业前就全部刷完了, 现在他口味都变叼了, 已经不再那么从众, 而是专挑些没什么名气的小众影片看。

前段时间一直忙也没空看,倒是在各大平台收藏了一堆,但还没来及做观影计划, 现在一时间也不知道先看哪一步好。

厨房的定时器响了起来, 夏致终于排好计划,他选中其中一部法国电影点开播放,随即放下遥控转身朝厨房走去。

这红酒还是上周跟乔总去公司酒窖拿的,价格贵得吓人, 本来应该佐上一顿大餐,但夏致今天高兴, 没讲究那么多, 想喝就给开了。

夏致将热红酒倒进刚从国外转运回来的定制水晶杯里,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客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铃声是乔总的专属铃声, 夏致带着被打扰到的不情愿快步走回客厅去接电话。

乔总开门见山:“韩惊蛰刚从我家跑出去, 估计还没跑远, 你出来找一找, 把人安全送回去。”

韩惊蛰?那不懂事的小少爷?他大晚上不回家找爸爸怎么会从老板家里跑出去?

不过他那么大一个人了, 总不能跑丢吧, 找他干什么。

夏致现在一想到韩惊蛰就想起自己被他吐脏了的那身真丝睡衣,接到乔总这无厘头的命令也是十分不爽。

“算你外勤,回去找人事报备。”

“好的乔总,我这就去找。”

夏致殷勤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不情愿,翻脸已经不能说是比翻书还快了,应该说已经达到了量子阅读的速度,根本不需要时间翻。

乔总把电话挂了。

夏致看了眼刚开始播放的电影,无奈地按了暂停,心里默默计算如果出去两小时回来还能不能接着看完这部电影,在不影响睡眠时间的情况下。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出小区左转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乔总家所在的小区。

要不说怎么就他倒霉大晚上被叫出来跑外勤呢,还不是因为他好死不死把房子买在乔总家旁边。

不过尽管住的近一点,但夏致那小公寓跟乔总家那是万万比不得的。

夏致一边眼馋地看着富人区的豪华大house,一边毫不走心地沿着街边找人。

韩惊蛰那小屁孩来头不小,前段时间还跟着乔总去了趟云州出差。

夏致也去了,不过他跟那小屁孩没什么交集,韩大少眼里除了他们乔总就看不下其他人,同行几天都没怎么跟夏致说过话。

不过夏致对他印象却很深,因为出差结束的前一晚,他也是刚洗完澡就被乔总叫出来收拾这大少爷的烂摊子,还被耍酒疯的韩大少吐了一身。

啊……我可怜的真丝睡衣……

夏致还没来得及找人算账呢,这下直接可以连找人带算账了。

刚下过雪,路上也滑,夏致车速放得低,不比人走路快。

就这么磨蹭了大半个小时,等雪又下来时,夏致终于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个蹲在路边哭的雪团子。

车开到雪团子身边,夏致滴滴按了两下喇叭。

雪团子半天没动静,又把自己缩小了点。

夏致看着他冻得都打晃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下车窗去喊人。

“韩少。”

听到有人叫,那窝在角落的人终于抬起头来。

夏致看到他冻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服气的眼睛。

可怜见儿的,这整得跟个雪精灵似的,夏致想找他赔钱都有些于心不忍。

“韩少上车,我送你回家。”夏致冲他喊了一句。

韩惊蛰抬头看他的眼神很迷茫,像是根本不不认识他了一样,对他满是戒备。

“我是乔总的助理,夏致,上次去云州我也在的。”夏致主动解释起来。

韩惊蛰脑袋都被冻木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

“你来干嘛。”韩惊蛰说话硬邦邦的,跟这鬼天气一样冻人。

“送你回家。”夏致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韩惊蛰面前冲他伸手,“还能站起来吗?”

韩惊蛰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不太想被他拉,但他蹲了太久,这会儿真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夏致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此人心里在想什么,这幅倔强又无奈只能认输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爱。

韩惊蛰被他拉了起来,因为腿麻还踉跄了几下,差点没再栽倒下去,夏致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这才没让人栽倒雪堆里去。

“小心点。”夏致把人扶起来,又塞进车里坐好。

韩惊蛰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因为冻了太久一上车还不太适应,猛地打了个哆嗦。

夏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笑了声。

听到笑声的韩惊蛰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剜了一眼夏致。

夏致收了笑,不再出声了。

他看出这小少爷心情不好,也不问他去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晃着。

等浑身上下终于内暖风吹热乎了点,韩惊蛰才终于软化了点,他抹了把脸,强行调整表情,又转着脑袋去看前面的夏致。

“想起来了?”夏致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他,顺手打了个转向灯。

“你是乔展的助理。”韩惊蛰说,他嗓子被冻久了,声音还有点嘶哑。

夏致没回答他明显的陈述句。

“乔展让你来找我的?”韩惊蛰又问。

“是的。”夏致想起他跟老板恩怨,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替老板说几句好话。这小子虽然胆大包天到喜欢乔总这个有夫之夫,但他毕竟身份不一样,乔总把人赶出来又让他来找明显也是不敢把关系弄得那么难看。

“虚伪至极!”没等夏致说话,韩惊蛰就骂了起来,连带着把夏致也数落了,“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他让你来你就来?”

夏致听完怒极反笑,趁着前面路口红灯,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后面的韩惊蛰,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看史前怪物。

“你是被气糊涂了还是冻傻了?”本来大晚上被叫出来加班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被这没大没小的小屁孩骂了,夏致语气不太好:“你个小屁孩说话给我注意点,别逮着谁就呛,得亏我现在素质高,但凡我不做人点你今晚都得冻死在路边。”

夏致平时看起来挺文明一精英,可像韩惊蛰这么大点的时候也混着呢,现在放狠话也放得有模有样,换个胆子小点的估计还真能被唬住。

但韩惊蛰明显不是被吓大的,听他说完,二话不说就要去拉车门下车。

还好夏致提前有准备,车门都已经锁上了。

身后有车在按喇叭,夏致凶狠地瞪了韩惊蛰一眼:“给我老实点。”

警告完转回身继续开车。

韩惊蛰在后座安静了一会儿,但还是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扬起拳头很砸了下副驾驶的头枕。

“混蛋!”韩惊蛰骂道。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骂乔展呢,又没骂你。”

“骂谁也不行,说了让你老实点。”夏致伸手摸了摸被他砸过的地方,一脸心疼:“你当这是你那什么解压馆呢,把我爱车砸坏了你可得赔。”

韩惊蛰嫌弃地环顾了一圈他这小破车,最基础款的绿牌车,配置不高,连个天窗都没,最多不超过十万块,不知道他怎么说出来一股百万豪车的感觉。

“再说了,你也不能因为人家乔总拒绝你就骂人家吧,”夏致刚才被这糟心小混蛋数落了,内心不爽,现在就要反击回去,“毕竟乔总都结婚多年了,你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果然听夏致说完,一直以为自己的少男心事无人知晓的韩惊蛰蒙了,“你怎么知道。”

夏致见他上钩,内心大爽,趁机提一些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你上次自己说的啊,”夏致捏着嗓子学他:“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是这样的吧。”

韩惊蛰瞬间涨红了脸,“你……!”

韩惊蛰很想反驳他,但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那天都说了些什么,自己酒量不太行,喝醉后言行无状也是有可能的事。

夏致却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继续道:“想起来了?那有没有想起来你吐我一身的事?”

韩惊蛰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自己第二天确实是被换过衣服的,他还想着有可能是吐了,大概酒店的服务员帮他换的衣服,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难不成那天他不仅吐了自己,还吐了他一身?

那给他换衣服的人是……?

韩惊蛰看了前面的男人一眼,彻底不说话了。

夏致见他不闹腾了,又看时间差不多了才问他要去哪。

韩惊蛰这才发现他们转了大半天竟然还在刚才那条路上,闹半天他刚才是在瞎开。

“你绕半天路就是为了跟我吵架?”韩惊蛰不爽了,因为根本吵不过。

“谁跟你吵架了?”夏致纳闷,不懂现在小屁孩都是怎么定义吵架的,突然刚刚不是在单方面教训孩子吗?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什么好拖延的,明明他们已经是相看两厌的程度了,他不想着怎么把自己甩开,居然还会拖延时间?

“你知道我今天出来找你这几个小时值多少钱吗?”夏致问。

“加班费能有多少?”韩惊蛰看他的眼神更加嫌弃了。

“这种非工作事务的外勤比加班可高多了,”韩惊蛰说,“按小时算钱,超过十五分钟可以加一小时,这两个小时的外勤补贴可以抵我半个月房贷。”

韩惊蛰默默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那你可真会过日子。”

“薅资本家羊毛罢了。”刚才还不让韩惊蛰辱骂老板的他现在自己倒原形毕露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夏致点开导航,“或者你还想去哪里逛逛也可以,三个小时的加班费可以让我忘记你刚才的不礼貌。”

“我哪也不去,你可以开到明天你上班。”

反正是乔展开公司,薅不死他。

韩惊蛰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乔展已经把他当个工具一样了,再当一次也无所谓了。

夏致把车停到路边,看他的眼神很无情。

被他盯着的韩惊蛰却很无辜:“我真没地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好呀

第49章 番外一02

韩惊蛰最后还是跟着夏致回了家。

对于这个结果, 夏致表示十万分的不情愿。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来家里,从买了房子后就没请过朋友,甚至连家里人也只是过来看了看, 从没过过夜。

对夏致来说,家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空间,是个人内心的印照, 不适合被不相关的外人参观。

但韩惊蛰好像真的没说谎, 他是真没地方去。

他刚说完那句话时夏致也不相信, 问他:“那你准不能之前都睡大街吧。”

本市作为文明城市, 按要求是不许街上有流浪汉出现的,他要真跟今天一样蹲角落里早就被送到救助所去了。

开玩笑,他一个部长公子, 怎么可能没地方去, 就算不去住紫竹山也应该有自己的房子,夏致还是觉得他在蒙自己。

“我住宿舍,”韩惊蛰说,“但现在已经过了时间了, 我连校门都进不去了。”

夏致奇道:“你还在上学?”

他上上下下打量起这位少爷来,眼神里清楚写着不相信。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听乔总说过他是刚从国外读书回来的, 现在是上哪门子学?

“我读研不行吗?”韩惊蛰眼神冷冷的, 对自己的学历还挺在意。

“没看出来啊。”夏致很想说就你这点心智还研究生呢, 托儿所都有点多了。

“那我给你送酒店?”夏致想着集团旗下的酒店就在不远处。

韩惊蛰说:“我没身份证。”

夏致回头看了眼说得理直气壮的韩惊蛰, 再次觉得他说自己研究生是在骗人, “你未成年啊还没身份证, 蒙人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我真没有, ”提起这个韩惊蛰自己也有些烦躁, “我身份证件都被看着, 不能用。”

他爸为了管他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夏致啧了声,对他这烂摊子也是束手无策。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外勤补贴,说不定早在家里喝着红酒看电影了,哪像现在烦都要烦死了,还摊上这么个大麻烦。

夏致敲着方向盘,暗骂韩惊蛰的同时也怪自己今天出门太着急,没带钱包,不让还能用自己的身份证给他开一间房,至少不用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

他是真不愿意把人带回家里。

看着不远处的酒店招牌,夏致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公司的酒店,以他的权限其实可以找个经理不用身份证开出来一间房,虽然有点违规,但是情况紧急也无伤大雅。

夏致将车停在酒店路边,先给酒店的经理打了个电话,但不巧的是,因为临近过年,酒店现在人满为患,现在还空着的也只有给乔总常年预留的总统套了。

但想要住那间得到乔总本人的指令。

夏致看了眼时间,觉得大半夜给乔总打电话就是为了这点破事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会显得自己很没用,辜负老板期望。

他叹了口气,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人带到自己家里。

刚一进家门,韩惊蛰就脱口而出:“你家好小。”

刚才夏致的口气让他还以为是多大的房子,要让他为了点房贷大半夜出来卖命,没想到就是个小两居,而且一层有六户,看起来像是公寓性质的。

夏致带他回来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被他嫌弃家里小,他简直想把门甩他脸上。

“是没你们家大别墅大。”

因为没有客人,家里也没备新的拖鞋,夏致翻了翻鞋柜,从最里面找出来一双之前他弟弟过来时穿过的扔给韩惊蛰,边脱外套边阴阳怪气道:“我等平头百姓怎么比得上你们这种住别墅的皇天贵胄,自然是不配住大房子。”

韩惊蛰像是听不明白他的嘲讽,弯腰换拖鞋,耐心地向他解释道:“我们家不住别墅,我爸单位分的房子都是很旧的,而且也不大。”

至少没有乔展这种资本家家里大。

夏致懒得跟这小屁孩啰嗦,他今晚已经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了。

“你睡沙发。”夏致带他进客厅,指着出门前铺好毯子的沙发说,“我去给你拿个被子。”

韩惊蛰环顾四周,看到还有一间卧室,指着门口问:“我睡客房不行吗?”

“没有客房。”夏致走到主卧去翻被子,冲着门外跟他喊:“那是书房。”

他自己一个人住,自然不需要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或者根本就不会出现的客人留一间房间。

韩惊蛰是个意外。

夏致出来把被子扔他身上,毫不留情地给他立规矩:“在我家里不许乱走动,不许乱摸乱动,用我的东西之前要跟我说。”

他表情凶狠:“敢私自动我东西你就完了。”

韩惊蛰面无表情:“哦。”

夏致勾勾嘴角,很假地对韩惊蛰的听话表示赞扬:“乖。”

像逗狗一样。

韩惊蛰不喜欢他的语气,要是平常他一个小小助理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急眼了,但现在他寄人篱下,因为这点语气问题就生气有些不太好看。

而且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

从他被夏致叫上车的时候他就觉得了,浑身没力气还一阵阵发冷。刚开始他还觉得是冻太狠了,可现在躺下还一阵阵发晕,韩惊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但是问题不大,他从小皮实,在国外那几年也发过几次烧,他懒得去医院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韩惊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背,蜷着腿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准备强迫自己睡着就不难受了。

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乔展看他的眼神和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只是一个工具,从始至终乔展对他就只有利用,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假的。

韩惊蛰越想越伤心,加上身上难受,在陌生的黑暗里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隔壁房间里还有人,他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缩进被子里捂着嘴哭。

即便韩惊蛰这样小心,隔壁屋里的人也还是听到了他的动静。

夏致睡觉本来就轻,现在家里住进来一个陌生人,他精神高度紧张,也觉得浑身难受。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听了半天没什么声音,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很低的抽泣声。

黑暗中,夏致猛地睁开眼,无声抓狂一阵后还是下了床。

韩惊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哭得头昏脑涨的,刚想坐起来擤个鼻涕,还没来得及动作,被子就被掀开了。

夏致在黑暗中借着主卧门口传来的亮光瞅着蜷缩在沙发上的韩惊蛰。

韩惊蛰被他掀开被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擦了把脸,发烧烧得他没力气再跟夏致吵架,所以尽管觉得丢脸,但韩惊蛰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抓着被夏致掀起来的被子拽了拽。

“你大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夏致一脸不爽,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对韩惊蛰这个烂摊子很不耐烦。

“我没有嚎。”韩惊蛰哑着声音回了句。

他刚哭得厉害,鼻子还堵着,这会儿不仅嗓子哑,声音还嗡嗡的。

夏致明显听出了他的不对劲,走到一旁去开了灯。

韩惊蛰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到,抬起胳膊捂住了眼睛。

夏致返回到沙发边,抓开了他的胳膊,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眶和红得不正常的脸颊。

“你发烧了?”夏致没摸他额头,但还是很确定。

“没事,不用管。”韩惊蛰从他手里夺过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说得什么屁话。”夏致真的被他烦死了,但还是去翻了家里的药箱,“乔总让我把你送回家,没送回去就算了,你现在在我这儿出点什么事我明天拿什么交差。”

夏致翻出来一盒布洛芬扔给韩惊蛰,又去厨房给他接了杯温水,“赶紧把药喝了。”

韩惊蛰真的不想喝药,但夏致这架势大有他不喝今晚就别睡的可能,于是只能一脸烦躁地重新坐起来喝药。

看着韩惊蛰喝了药,夏致还不放心地问:“咽了没?”

“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啊。”韩惊蛰不耐烦,“用不用我张开嘴给你检查一下?”

“说话给我注意点啊,没大没小的,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

话音刚落,夏致转身要走,身后的韩惊蛰却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被他那句话刺激到,很大声地从冲夏致喊道:“对,你们都不愿意管我,都嫌我累赘,那为什么还要生我养我,为什么要让我回国,你们以为我就很愿意这样活着吗?”

夏致被他这一串吼声吓得愣住了,耳朵都差点没被他喊聋了。

他震惊地转过身,看到刚才收起眼泪的韩惊蛰此刻双目血红,脸上泪水接连不断,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结合他刚才的话,夏致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小子是发烧烧出癔症了,把他当爹了。

虽然夏致有个弟弟,长兄如父了快二十年,但还是头一次真有人把他当爹。

关键是,这爹当的还不是时候,纯当出气筒来了。

韩惊蛰的泪越流越多,他哭得头疼,站都站不稳,只能蹲下来抱着自己膝盖哭。

夏致被他哭得头大,不知道是被烦得没办法了还是也有了那么点可怜的意思在,他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点,对着韩惊蛰蹲下去,“行了,别难受了,我虽然不是你爹,但我现在得管你,因为你在我家。”

夏致把人拽起来,让他在沙发上坐好,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按到他脸上,“大半夜的一会儿哭得邻居该来敲门了,你冷静点好不好,别哭了,头不难受啊?”

韩惊蛰吸了吸鼻子,嗡嗡道:“难受。”

难受得他都说胡话了。

夏致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后半夜了,他再不睡觉明天真上不了班了。

“你别哭了行不,不哭的话我让你去睡床,看在你发烧的份上。”

韩惊蛰倒是不客气,“那你睡沙发。”

“你想的美!我那床两米五的,赏你一米够了吧。”

夏致注重生活质量,尽管独居,但床还是要的最大号的双人床,虽然不习惯跟人躺在一起,但他今晚是真不想折腾了,就是在自己家还要睡沙发这种事是万万不能的。

“对了,你睡觉不打呼噜吧,”夏致领着韩惊蛰回卧室,“我睡觉轻,你最好别吵到我。”

“不打。”韩惊蛰规规矩矩地躺在床的一边,生病使他看起来又老实又听话。

关了灯两个人都没睡着,韩惊蛰在想刚才他秃噜嘴说出去的那几句话,后悔不已,在心里默默祈祷夏致不要问他什么。

而夏致是单纯不习惯和别人睡,尽管他们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

好在韩惊蛰没多久就睡着了,也没打呼噜。

夏致觉得今晚终于能休息了……

要不是怀里突然钻进来一个火球的话。

韩惊蛰不知道梦到什么,往夏致怀里一边钻一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夏致把他怎么了呢。

夏致望着已经有亮光的窗外,内心世界彻底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

夏:他怎么这么能哭啊啊啊啊

第50章 番外一03

夏致第二天到底没能去上班, 倒不是因为前一晚没睡好无法工作,作为乔总助理团队里头把交椅,夏致曾经最高记录是三天只睡了五小时。

他没去上班单纯因为韩惊蛰早上烧得更厉害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睡着就钻进了夏致怀里, 夏致推也推不开,想着这小孩还在生病就这么着吧,等他醒了再教训他。

抱着人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夏致怀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再给韩惊蛰量温度已经到了三十九度多, 这下不去医院都不行了。

带着人直奔急诊扎上针, 夏致看到了上班时间才给乔总打了个电话解释情况。

乔展听他说昨晚把人带回家后还有些新奇,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夏致现在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但人在他这里,还病着, 乔展就给他批了两天假, 让他先把人看好。

夏致不知道昨天韩惊蛰去乔总家里时都说了什么,乔总现在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易碎的文物,轻易不接近,但还要时刻注意保护。

夏致领了命令, 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别无他法。

打完电话回急诊室时夏致看到路边早餐摊都出来了, 顺道过去买了两份早餐。

也不知道那少爷吃不吃路边摊, 夏致尽量挑清淡好消化的买了几种不同类型的。

一到冬天流感频发, 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夏致戴着口罩还是觉得浑身都是病毒。

他皱着眉回到输液大厅, 在一堆哭闹的小朋友中找到一个人缩在座位打针的韩惊蛰。

韩惊蛰坐在单独的隔间里, 眼神望着前方, 看得出神, 连自己头顶的液体要输完了都没发现。

夏致走过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对面来扎针的是一个小姑娘,看着差不多十岁的样子,额头贴着退烧贴,手上扎着针,正被爸爸抱在怀里哄,旁边的妈妈端着餐盒将早餐一勺一勺喂进去。周围还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妻,不知道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一脸心疼地看着小孙女。

夏致想起来昨晚韩惊蛰冲他吼的那几句,这小少爷看着跟倔驴似的,估计也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主。

夏致看见他有些羡慕也有些苦涩的眼神,叹了口气,心软了些。

他走过去,在韩惊蛰面前打了个响指,把人唤回神。

“这都快输完了,你往哪看呢,”夏致将早餐放到座椅中间的小桌面上,按下座位上的呼叫铃,“一会而空气输进去你就嗝屁了。”

韩惊蛰收回刚开的视线,又换上那副自认为的冷酷表情,只不过他现在面容苍白,基本没什么威力。

护士很快过来给他换了吊瓶,“这个药有点刺激,我给你调慢点,一会儿要是觉得胳膊疼就再叫我。”

夏致看了眼那袋黄色的消炎药,点了点头对护士说了谢谢。

韩惊蛰一眼不发,似乎还是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回神。

夏致也不问他,坐在他旁边打开买来的早餐。

“给你买了点吃的,也不知道你这国外回来的吃不吃得惯中式早餐,你看看想不想吃,”夏致将包子和粥推到他面前,“不想吃我再去给你换别的。”

韩惊蛰低头看了看粥,又看看夏致。

“干嘛?”夏致一脸戒备,“别跟我说要我喂你啊,你那右手可没扎针。”

原本是看他情绪低落想说点俏皮话逗逗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难受,竟然没太大情绪,换了个姿势就拿起勺子来。

夏致还听到他似乎说了声谢谢。

夏致刚才在外面吃过了,看他没什么异常的就专心拿手机处理工作。乔总是给他放假了,但年底事多,他还是不敢松懈。

正跟手下人交代工作时,身边安静吃饭的韩惊蛰却突然出声。

“我小时候不太生病,我奶奶说我很皮实。”

夏致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声。

韩惊蛰似乎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听,一边低头喝粥,一边继续说道:“只有一次病得太厉害了,要住院,还是我爷爷奶奶带我去的,我住了五天院,每天都给我爸妈打电话,实在太难受了就总是哭,想让他们过来看看我,他们一直说好的明天就去,可是直到我病好了出院都没见到他们。”

夏致听完,又看了眼对面的一家人,没说话。

韩惊蛰喝完粥,拿起一旁的包子咬了一口,含混着说:“他们从小就不管我,我妈生下我也是个意外,还因为怀了我不得不跟我爸结婚,但他们其实都不愿意。我出生后就把我扔给爷爷奶奶照顾,后来他们去世后不得不把我接过去,没两年内又都不愿意管我了,就把我送出国了。”

输液室里很乱,到处都是哭喊声,韩惊蛰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夏致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话里透着的悲凉还是让夏致心里泛起股酸意。

“我在国外那几年也生过病,但没人管我,我也不去医院,在家躺两天就好了。”韩惊蛰说完顿了一下,手里的包子也吃不下去了,重新放到了小桌板上,“我曾经想过,要是就这么病死在家里也好,反正这世界上根本没人在意我,估计等臭了才会被邻居发现吧。”

他低头自嘲一般笑了笑,“我甚至幻想过,等我的死讯传回国内,他们也许会觉得愧疚。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爽,好像报了仇一样。”

夏致手里的手机熄了屏,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并没有转头去看韩惊蛰。

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话题,说东亚小孩总是在将自己的消亡看作是对父母的报复。

看到这种讨论时他都会直接划掉,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个观点。

尽管家里条件不算大富大贵,但夏致家里总是充满了爱意和欢笑。在他的世界里父母爱小孩,小孩也爱父母,这就像是世界运行的规律,应该没有人不同,可能只是他们不善于表达罢了。

但如今亲耳听到韩惊蛰说出这种话,夏致觉得,是他活的太幸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像他家里一样。

韩惊蛰说完,又望着前方出神,像是单方面的发泄,并没有期待夏致的回复。

夏致其实也不太知道该说什么,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体会不到他的痛苦,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点别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致收起手机,低头注意到韩惊蛰扎着针的左手连着胳膊都有些红。

他直接上手搓了搓,“血管都红了,是不是过敏了,你觉得疼吗?”

韩惊蛰眨了眨眼,也低头去看。

夏致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他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有点。”韩惊蛰找回自己的感觉,实话实说。

夏致按了呼叫铃,但护士这会儿在交班,迟迟没有过来,他干脆自己上手调慢了点滴速度。

望着缓慢滴落的黄色液体,夏致出声说:“我管你。”

韩惊蛰抬头,两人视线相对,韩惊蛰看到夏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

“你病好之前我都管你。”

他们来得早,输完液也才十点多点,往常这个时候夏致都跟在乔总屁股后面跑前跑后呢,今天突然就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夏致领着韩惊蛰找到车,韩惊蛰要开车门前却被他拦住。

“等会儿在上。”夏致说完从车里找出瓶酒精消毒液,围着韩惊蛰喷了两圈,连鞋底都没放过。

又在自己身上喷了半天后,夏致才让人上了车。

上了车,刚从医院出来,夏致正要往家开,后座的韩惊蛰却突然出声:“送我回学校吧。”

夏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韩惊蛰跟他说了学校名称和位置。

“你都这样了还回学校?”夏致看着他明显还没退烧的脸颊,“我说了我管你,乔总给我放了假让我看着你呢。”

韩惊蛰还是觉得不舒服,说话声有些有气无力:“我回去有事,今晚要开组会,我导师要看我的进度。”

“你还真读研究生啊?”夏致到现在都有些不相信。

韩惊蛰瞪了他一眼。

夏致开着车,没看到他那凶狠的眼神,笑了声就调了个头朝他学校开去。

“诶,你学什么的啊?”夏致问他。

韩惊蛰在后座闭着眼,“公共管理。”

“你爸给你挑的?”

“嗯。”

“他这不是也管你嘛。”

“他只是为了管着我。”

夏致不能理解,看他不想多聊又换了个话题说:“组会开到几点?”

韩惊蛰有些烦,语气不耐地说:“你没读过研吗,这种事情还不是看老板心情。”

“不好意思啊,我们文学硕士没有组会这种东西。”夏致想起自己当年上学,好像确实没现在这么多规矩。

“那你开完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夏致想起什么来,“诶,你是不是没我微信,你待会加一下我。”

“用不着你管。”韩惊蛰语气有些冲,“你是不是有毛病,伺候人上瘾?”

刚才还可怜巴巴的小少爷这会儿又支棱起来了,夏致觉得不能惯着他,抄起一旁的抽纸盒朝后砸过去,语气也没刚才好了。

“再给我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抽你。”

红灯前,夏致停下车,转身看他:“你说了我会管你到病好就一定会管到底,这是我的工作,你敢给我添乱,我一样抽你。”

韩惊蛰没话说了。

车开到学校,韩惊蛰刷了学生卡,一路指挥夏致开到宿舍楼下。

韩惊蛰下车前,夏致又叫住他:“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韩惊蛰瞪他半天,夏致眼神凶狠,势必要听他说出口。

“开完会给你发信息。”韩惊蛰闭了闭眼,咬牙说出口。

夏致:“还有呢?”

“中午吃完饭要吃药。”

夏致:“还有。”

“有不舒服要跟你报备。”

夏致满意了,按开了车锁。

“行了,去吧。”

韩惊蛰拎着一袋药下了车。

夏致放下车窗,冲他的背影喊:“在学校听老师话啊,小狗儿。”

韩惊蛰忍无可忍骂出声:“你他妈……”

夏致调转车头扬长而去,根本没听到身后小狗的叫唤。

【作者有话要说】

这番外怎么越写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