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你想恋都恋不上,恨不得给人家已婚直女洗衣做饭带娃的那股劲拿出来。”
主唱:“……”
屈凌月不死心地看向宋苔。
经纪人大晚上被拉来加班的怨气都要溢出来了,幽幽地盯着屈凌月。
如果屈凌月反悔,如果她敢,她现在就敢拿把刀捅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宋苔移开目光,根本不想看她。
但是态度很明显了,她是不可能同意跟屈凌月官宣的。
屈凌月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好吧,那来吧。”
这里本来就是伞菌乐队平时练习的地方,甚至还有个小型的录音室,各种设备齐全,可以算作工作室了。
大约几十分钟后,用屈凌月的账号发了一首新作品。
其实严格一样上也不算什么正式的作品,更像是乐队之间的练习片段。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练习片段乐队成员角色互换。
这条视频配文就四个字:灵感突然而至,新歌预告。
就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文案,主打就是一个装。
只把态度摆明,剩下的就交由粉丝来揣测了。
宋苔刚才也看到了几个人录制的过程,只是不知道具体呈现在视频里的效果如何,此刻和大部分粉丝一样打开视频——
这次的曲子曲风很压抑,加了几种古典乐器,凄婉又无力,在诉说一个人的哭求而不得,但是随着节奏层层递进,鼓点加快,那些原本凄婉的音色因为编排变得隐隐尖锐,由诉说变成了阴郁的嚎叫,又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这个视频并不精致,反而处处透着几分随意,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次乐队风格的创新。
其实很多粉丝本来就不太相信屈凌月居然会发那样的言论。
看完这个视频之后,立刻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应。
其实也有粉丝不相信的,屈凌月搞这么大一通就是为了写首歌?那些舔狗发言明明那么真情实感。
就算是为了乐队作品前期预热,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歌挺好听的。
屈凌月又是第一次开口,还挺新鲜的,而且音色也不错。
虽然是有些疑点,但是大部分粉丝都相信了,或者说大部分粉丝都愿意相信。
就算不相信又怎么样,本质上有作品拿得出手就硬气,又不是纯靠流量。
因此很快这一场风波就暂时被平息。
宋苔简直精疲力尽。
回去的路上,她疲倦地捏了捏鼻梁。
汪络侧头看她,贴心道:“你可以靠着我休息。”
宋苔摇摇头:“没事。”
汪络热情:“来吧来吧。”
宋苔真的有点累,迟疑地靠在她身上。
她原本没有想要睡着,只是想暂时闭眼休息会,只是靠着汪络后闭着眼睛,大概是因为疲倦,几乎很快就睡着。
汪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呼吸变化,在确定她呼吸变缓变轻彻底睡着之后,伸手碰了碰她的睫毛,轻声道:“你慢点,菜菜睡着了。”
陈聆的车开得很稳,察觉到她的动作,不悦地皱了皱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胆小鬼。
汪络心里吐槽,故意忽略她的目光,轻轻靠近,低头,试探地蹭了下宋苔的唇角。
大概是在自己觉得安全的环境中,宋苔精神放松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汪络继续靠近,试图像之前那样让宋苔将自己抱在懷里,可是她现在又不是猫。
她有点不愉快地想,之前都是宋苔把她抱在怀里亲的,现在宋苔都抱不下她了。
汪络跪坐在她腿上,趴在她怀里,勉强将自己塞进宋苔怀里。
然后仰起头,亲昵地用鼻尖去蹭她的下巴,将自己的气味蹭到她身上,将那个讨厌的女人留下的味道全都覆盖。
她心满意足地将宋苔全身上下都蹭上自己的气味。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宋苔肯定不会愿意的。
只有现在才可以,只有宋苔睡着才可以。
她视线从上到下缓缓检视自己的劳动成果,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她没有蹭上自己的气味。
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宋苔的唇。
宋苔一无所觉地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搭在眼下,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轻轻呼气。
那个讨厌的女人将舌头都伸进了宋苔嘴巴里,还咬了。
汪络机敏地凑近,鼻头动了动,她能闻到宋苔呼出的气味,但这里面还没有她的气味。
宋苔还没醒。
汪络喉头动了动,瞳孔飞快竖成一道细线,紧紧盯着这正在轻轻吐出热气的唇。
然后低头,先舔了舔她的唇角,而后试探地含着她的嘴唇咬了咬,然后动作轻盈地将舌头推进去。
湿软的触感让她瞳孔兴奋地皱缩几次,用力捧着宋苔的脸,忍不住向更深处探去。
……
宋苔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刚才的那个场景中,屈凌月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吻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要推开,可是屈凌月反而越发得寸进尺,含着她的舌尖不放。
她闷哼一声,眼睛沁出泪水,因为她的吻生气。
但更让她觉得生气的是,她因为屈凌月的吻产生身体的感觉,她理智觉得抗拒,可是这种强势的动作却刺激到她的身体,大脑分泌多巴胺让她觉得兴奋,小腹轻微发颤……
她想要屈凌月继续。
车辆猛地刹车,带来的推背感让宋苔瞬间从梦里挣脱出来。
宋苔缓缓睁开眼睛,梦和现实一瞬间重合,轻轻哼了声,唇上触感提醒着她:有人正在吻她。
可是和屈凌月吻她的感觉不同,现在正在吻她的那根舌头像有倒刺一样,刮得她的唇和舌都轻微刺痛,像是要将她舔破皮,让她忍不住想要躲开。
察觉到她已经醒来,汪络带着倒刺的舌面恋恋不舍地舔过她的下唇,不情愿地松开她。
宋苔有点迷茫,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对上陈聆的淡灰色眼睛。
陈聆脸色难看地看着两人。
宋苔一愣,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怀里的汪络,顿时清醒过来,立刻推开她,无措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陈聆,我……”
第37章 第 37 章 妈妈的气味先侵入她的鼻……
宋苔其实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汪络原本坐在她腿上,现在突然被她推开,差点跌倒。
立刻仰头, 用那双绿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宋苔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把她拉起来。
但是等汪络握住她的手, 她又立刻触电似的甩开她的手。
汪络为什么会亲她?她就这样无意间参与了别人的感情?
她和汪络不是朋友吗?平时應該没有越界的行为吧?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涌上一些念头,立刻看向陈聆:“陈聆……”
陈聆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语气冷淡:“来坐副驾。”
汪络下巴搭在车座椅子背上,眼巴巴看着她, 试图拉了拉她的手。
她不敢拒绝陈聆,而且她确定不應該和汪络坐在一起了,因此在汪络伸手拉住她的那一刻,她立刻抽回了手。
她头昏脑胀地下车,又重新上车坐在副驾。
面对陈聆的目光她有些紧张,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件事和她脱不开干係。
她刚才應該拒绝汪络的,如果拒绝汪络的好意,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 她有些懊恼地想。
气氛像是凝滞一般, 沉沉地压在她的心脏上讓她觉得難受。
“陈聆……”她伸手试探着拉住陈聆的衣袖。
陈聆没说话,手指輕輕抚摸她的脸颊, 静静看着她,那双淡灰色的眼睛情绪不明,片刻,指腹碰了碰她的唇角:“张开。”
宋苔不明所以,但还是輕輕张开唇,陈聆看起来應够生气了, 她不想要陈聆更生气。
红艳湿润的舌尖颤巍巍地躺在齿间。
很難不联想刚刚连续被两个人用力吮-吸才造成了这样可怜的结果。
宋苔正在疑惑。
下一秒,湿润的纸巾贴在她的皮肤上,一丝不苟地擦在她刚才被汪络舔过的地方。
手指用力摁在皮肤上,似乎要汪络舔过的每一处都擦干净,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将手指伸进去,将她唇上的所有气味都毫不留情地覆盖掉。
刚才本来就被亲得嘴唇和舌头都发麻,现在陈聆又这样毫不留情地擦她的嘴巴。
宋苔觉得好难受。
可是,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陈聆。
陈聆平时对她一直是笑着的,就算不笑,表情也是溫柔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聆露出这个表情,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被吮-吸的有些肿的唇上,几乎有些阴沉。
她顿时一动不敢动。
但是刚才汪络将她亲得几乎舌尖发麻,带着几分兽类对待猎物的兴奋,毫不留情地搜刮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种微微发麻的痛感仍然顽固地残留在舌尖。
但是……她迟疑了几秒。
应该是错觉吧,人的舌头上怎么会像猫一样长着倒刺呢。
大概是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有些模糊,对于外界的感官有了夸大的判断。
陈聆毫不留情的动作讓她觉得难受。
宋苔没忍住,小声道:“疼……”
陈聆手指顿了顿,这才松开她。
宋苔下意识舔了舔唇,觉得自己的嘴唇好痛。
她差点脱口而出抱怨:你在干什么啊。
但是又及时收了回来。
陈聆现在大概心情很不好,她和汪络的感情那么好。
但是汪络为什么会亲她呢?
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下意识看向坐在后座的汪络。
汪络恰好也在看她,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宋苔被吓了一跳,迅速心情紧张地收回了目光。
在接下的路程中。
宋苔见到两人一路都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说实话,她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车辆到达目的地,陈聆将她先送回家。
她迟疑几秒:“对不起,你不要生汪络的气。”
陈聆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你替她道什么歉?”
汪络对陈聆翻了个白眼,又迅速看向宋苔,恢复表情:“菜菜没有错,不要道歉。”
这个时候又突然默契起来了。
宋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两个气氛紧张的人,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们千万不要打架。”
说完才觉得有点多嘴,汪络就算性格再天真也是个成年人,再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七年了,就算是爱情中的激情褪去,也仍然有亲情般的默契存在。
况且现在她们之间的激情明显还存在,陈聆明显仍然很喜欢汪络,之前提起汪络时眼睛里都是笑意。
所以……好像也轮不到她来指点,她好像说错话了。
但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两人居然同时嗯了一声。
宋苔走了几步,将要推开门时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向两人。
见到两人表情并不好看,但勉强算是平和,才稍微放下心。
她不想讓陈聆对她生气,不想失去陈聆这个朋友,但是也不希望失去汪络这个逐渐變得熟悉的朋友。
她还挺喜欢汪络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所以她不希望汪络和陈聆分手。
她希望两人能好好解决问题,如果能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就好了。
宋苔在闭上眼睛睡着前,精神疲倦地想。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或许是因为那两个让她乱七八糟的吻。
宋苔第一次梦到了瞿风悦。
说是只梦到了瞿风悦似乎不太恰当,还有屈凌月。
……
熟悉的場景,是她和瞿风悦分手的那天发生的事。
瞿风悦在门外站着,隔着猫眼,神情有些生气焦急地看着她。
而她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内,生怕被找到。
但是和那天的现实不一样的是——
屈凌月牢牢摁住她的腰,站在她身后,将她钳制在门板和自己的怀抱之中。
她的裙摆被拉起,牙齿咬着布料。
瞿风悦透过猫眼看着她,小声又委屈地叫她:“姐姐,为什么不理我……”
屈凌月十分恶劣地抱着她:“听到了吗?她在叫你呢,好可怜的小狗,姐姐为什么不回答呢?”
可是屈凌月却根本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宋苔闷哼一声,被迫靠在门板上。
她看到瞿风悦正在看着她,目光一眨不眨,眼睛里的情绪却陡然阴沉,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出轨的妻子:“姐姐,你在和她做什么?”
但是这样的目光非但没有让她害怕,反而霎时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把欲-望的火焰,激起了更加激烈的身体反应。
她轻轻向着屈凌月的方向靠近,将自己更深切地送进她手里,略带祈求地,希望她能快一点。
与此同时,她的脚下,属于瞿风悦的菌丝瞬间从门下的缝隙中蔓延进来,触感冰凉地收紧,缠上她的脚踝,而后是小腿,极其迅速地攀上……
……
宋苔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虽然窗帘紧闭,但仍然有几缕金黄色光线透过缝隙跳跃进房间,一线一线落在地板上。
她不舒服地拢一下腿。
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像瞿风悦真的站在门后。
梦是潜意识的投射,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如果瞿风悦出现在她的梦里还能理解,可是屈凌月是为什么?
难道……她是希望屈凌月对她做点什么吗?
怎么可能?
她心里下意识否定,她宁愿瞿风悦现在突然回来,她也不想要屈凌月那个讨厌鬼。
她想起屈凌月就觉得烦。
应该是空窗期太久了吧。
仔细想想,和瞿风悦分手已经上个月的事情了,自从成年之后,她好像还没有单身这么久过。
瞿风悦。
再一次想起这个名字,宋苔动作不自然地顿了顿,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想不起来瞿风悦的脸了。
也不是完全想不起来,就是需要很费力地去想,才能勉强想起来瞿风悦具体长什么样子。
就好像随着瞿风悦在她的生活中消息,有关于她的记忆里也迅速褪色淡化。
如果不是今天她突然想起来,恐怕不久之后她再想起瞿风悦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点干瘪的形容词——有点像小狗,很听话,眼睛很漂亮……
就和她之前的所有前任一样,瞿风悦会變成这些形容词,在她的脑海里留不下任何波澜。
但瞿风悦眼睛是什么颜色呢?是偏黑的吧?不对,好像是偏棕?
明明一个月也不是很长的时间,怎么会连长相细节都记不起来了呢?
她皱眉拿起手机,想要找一找瞿风悦和她的合照什么的确认一下,但是翻找一番,发现自己和瞿风悦根本没有合照。
也对,她当时对于瞿风悦有好感但并不算多,更多是想要在感情中寻求一种掌控感,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自然也不可能想起来和瞿风悦专门留下点合照什么的。
但是瞿风悦好像也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要合照。
她关掉手机,一时有点晃神,她总觉得自己还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什么呢?
哦对了,自己是为什么和瞿风悦分手呢?
明明新鲜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会选择继续保持这段关係的。
因为宋雪鶴,宋雪鶴觉得她应该分手。
但应该还有一个原因的。
是什么呢?
她视线看向桌子,那里放着一只小玻璃瓶,瓶内保存着几丝菌丝,恍然大悟。
哦对,这就是她选择和瞿风悦彻底分手的原因。
瞿风悦好像不是人。
她怔怔地盯着这几缕菌丝看。
比起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恐惧淡化后的紧张,到现在她几乎觉得无动于衷,就算是回忆起那天的場景,她仍然有种局外人的旁观感。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感觉到恐惧的,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盯着里面的菌丝看,原本雪白的菌丝已经变得近乎枯萎,因为缺失水分显得十分脆弱,不像之前那样细韧有力,能够轻而易举地缠着她的脚踝。
现在脆弱到好像只要轻轻一捻就会断掉,甚至变成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也已经没关系了。
她已经和瞿风悦分手了。
她有点不在意地将这个小玻璃瓶随手放在抽屉里。
然后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子,没有伴侣也没有关系,她可以自给自足。
做梦只是因为她产生生理需求了而已,才跟屈凌月没有关系。
她拿起里面的小机器,重新躺回床上,一闭上眼,那个梦重新浮现在她眼前。
屈凌月将她抵在门上,门后是瞿风悦,瞿风悦透过猫眼紧紧注视着她。
目光也是有溫度的,在那个梦里,她能感受到瞿风悦目光的温度。
如果不是那扇门的阻隔,她的身后是屈凌月,身前是瞿风悦,或许……她不能再想这种晋江绝对禁止描写的场景了。
明明是很奇怪的场景。
但是或许是强烈且背德的场景刺激和姿势,莫名让她很有感觉。
小机器被打开,她脑海里重新想象着刚才梦里的场景,轻轻闷哼一声,很快被涌起的反应控制,有些难受地弓起……
门突然被敲响。
宋苔无措地睁开眼睛,小小的机器仍然在勤勤恳恳工作中,在被子底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脑海中想象的画面被突然而至的敲门声撞得七零八落,变成了那天晚上宋雪鹤将她抱坐腿上,那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腿上。
她忘记了,她忘记锁门了。
她慌乱地控制着自己手里的小机器想要停下,但是却反而适得其反……
随着高跟鞋叩在地板的声响靠近,身上属于妈妈的气味先侵入她的鼻腔,宋雪鹤弯腰,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道:“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宋苔顿时绷紧腰肢,汹涌的身体感觉刹那而至。
第38章 第 38 章 三人一起睡again
宋苔没想到宋雪鹤会突然进来, 她有些难以启齿地想要掩饰自己的此刻的失态,但是已经晚了。
宋雪鹤的目光在她眼角和泛着红晕臉颊扫过。
……几分钟后。
“妈妈……”宋苔十分羞耻,想要挣开, 却被宋雪鹤按住膝盖。
温热的手掌輕而易举地阻止了她所有试图挣扎抗拒的小动作,不可置喙地继续帮她清理。
“害羞什么?我的菜菜什么样我没见过?”宋雪鹤失笑。
这句话好像也没错, 宋苔将臉颊靠在她的颈窝处,一下想起之前的事情——
她十八岁时和初恋学姐在一起, 虽然是在一起了,但是最开始只知道亲亲嘴巴和臉颊。
虽然成年了, 但是她还是不敢和初恋学姐做处什么更加亲密的事。
当然,也是因为宋雪鹤管她管得很严格,她没有这方面的启蒙,完全不知道情侣之间要怎么做。
本身亲吻就是索然无味的,嘴唇碰嘴唇, 但是因为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亲密接触会带来一些心理快感,再加上刚刚成年,她对于身体探索的欲望是最强烈的。
这种感情上的亲密带来的快感理所当然地蔓延到身体上。
讓她懵懵懂懂开始探索自己的身体。
她也忘记是什么场景下,好像也是这張床上, 她被宋雪鹤抓住。
宋雪鹤通常晚上下班时会特意来看她有没有睡着, 再给她一个晚安吻。
但是没想到那天一开门,看到她跪坐在床上, 露着两条细伶伶的腿,慌張地想要遮住自己。
宋苔那个时候真的很害怕宋雪鹤的反应。
她以为宋雪鹤会语重心长地和她讲道理阻止她,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错事。
但是没有,非但没有,她反而稀里糊涂地坐在了宋雪鹤腿上。
她靠在宋雪鹤懷里,听着宋雪鹤语气温柔地一步一步教她要怎么做。
“我的菜菜长大了。”
她□□, 眼珠沁着泪水,茫然又无措地将脸埋在宋雪鹤的肩窝,嗅着妈妈衣服上的味道,感受着身体逐渐涌起的反应。
在宋雪鹤懷里第一次探索并感受到全然由身体主导的快感。
当时结束之后,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宋雪鹤把她抱在怀里帮她清理,安抚。
可是现在她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她有点羞耻地想:她已经不是刚刚十八岁了,她现在已经很懂了。
她甚至已经已经离过一次婚了。
但是宋雪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宋雪鹤揉了揉她的小腹,低头吻吻她的额头:“好了。”鬆开她,见她放回床上。
宋苔下意识拉住她的手,手指贴在她的手心里。
宋雪鹤:“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宋苔輕輕摇摇头:“……没、没事。”
宋雪鹤:“昨天晚上有人发你的照片。”
宋雪鹤突然过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下意识紧张起来,呼吸放缓:“嗯。”
她知道自己做得没问题,可是宋雪鹤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是出乎意料,宋雪鹤将她裹紧被子,先叮嘱了一句:“不要感冒。”
才问:“需不需要妈妈帮忙处理?”
宋苔愣了一下,摇摇头。
是人想要扒出她的信息,但是屈凌月那边对信息源把控得很严格,除了那张照片之外,她的信息没有泄漏,一旦发现有泄漏也会立刻想办法删除。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突然想起来这周需要去庙滩看望并陪伴曲春君那个孤寡老人。
“这周要去庙滩,妈妈去嗎?”她迟疑道。
宋雪鹤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菜菜希望妈妈去嗎?”
这个问题讓宋苔有点纠结,有宋雪鹤在,她不会害怕,但是宋雪鹤不在会輕鬆很多,那些繁杂冗长的仪式真的让人好烦。
宋雪鹤:“那菜菜自己去吧,好不好?”好像已经看透她的想法。
宋苔心里悄然松了口气,点点头。
宋雪鹤笑了声,倾身,温热的吻裹挟着她身上的香味,落在她的额头:“再睡会,一会记得吃早餐。”
宋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不舒服地拢了拢腿,宋雪鹤刚才轻轻用手掌抚摸她的小腹,帮她从身体的湿热欲望中平复下来。
可是现在,她闭上眼睛,听着宋雪鹤的脚步声离开,忍不住再次将手掌贴在小腹,学着刚才宋雪鹤的样子揉了揉。
脚步声马上要从房间里消失时,她又飞快睁开眼:“妈妈……”
宋雪鹤脚步顿了下:“怎么了?”
宋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叫住她:“我会吃早餐的。”
宋雪鹤轻笑,夸她:“宝宝真乖。”
宋苔听着外面的动静,宋雪鹤应该离开了,但她其实根本睡不着了,一拿起手机,看到汪络给她发了消息。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陈聆的对话框,迟疑着问了句:[你和汪络有没有沟通?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陈聆没有回复。
之后几天,汪络给她打过两次电话,还发了消息,但是她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和好,她根本不敢接。
反倒是屈凌月的发来的消息她挑挑拣拣回复了几条,因为无聊,打发时间。
结果屈凌月立刻给她发了更多消息,轰炸了她好几天。
宋苔:“……”
这次要去庙滩,她专门整理了一些東西,带了零食和游戏机,还打包了很多新鲜菜——这样曲春君就不用去挖野菜了。
她整理这些東西的时候,莫名有些小时候春游的兴奋感。
结果第二天,车子刚刚驶出小区,司机突然停下,因为有人拦车。
车窗降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青棕色的眼睛,鸦青色头发又长了一些。
宋苔:“……”
討厌鬼又来了。
她有些防备道:“你怎么来了?你要干嘛?”
屈凌月好像没有看到她的拒绝:“最近有粉丝找到了工作室地址,工作室现在不安全,新歌还在制作中,工期很紧张,我现在需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宋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果不其然,屈凌月的下一句是:“你去哪?我正好跟你一起去。”
她一脸真诚:“我可以帮忙,当我们伟大的菜菜女明星的小助理。”
宋苔:“……”
不知道为什么,她诡异地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知道屈凌月不会安安静静,肯定会搞出一些事情。
宋苔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屈凌月现在在她这里的信誉度为零。
她打开手机,将信将疑地搜索了一下,没想到屈凌月居然不是在找借口骗她。
因为之前那件事,有极端粉丝查到了乐队平时练习的工作室,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瞒过小区保安和门禁,好在工作室内部因为按照惯例锁了门,才没让那几个人粉丝闯进去。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受害者,早上一起床贝斯手看到自己窗户边站了几个人探头探脑地趴在窗户处往里看,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工作室都能被查到,而公司的地址是公开的,更是不能呆了。
虽然已经报警,但是现在几个乐队成员都没办法去工作室,都想办法暂避风头。
宋苔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很重的设备,迟疑几秒,一时心软:“那你上来吧。”
“我给你找个地方……”
话还没说完,屈凌月已经准备多时,十分丝滑地上了车:“司机师傅开车吧。”
宋苔:“……”
宋苔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屈凌月一开口说话就实在变得太討厌了。
“我的吻技真的不好嗎?”
“那天是不是咬到你了?”
“其实还可以,只是时间仓促,要不然我们再试试?”
宋苔:“……”
她刚才就不应该一时心软,她就应该让屈凌月自生自灭。
宋苔忍无可忍:“你能不能给我唱首歌?”
“为什么?宋小姐喜欢我唱歌?”
“不是,你唱歌的时候显得没那么讨厌。”
屈凌月:“……”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随着周围景物变换,空气变得潮湿,很快到了庙滩。
车子还没停下,她就看到了曲春君等在庙前。
熟悉的靛蓝色衣袍,一头长发整齐束在身后,神情冷淡。
大概是一路被骚扰,和屈凌月相比,曲春君原来在她看来是缺点的冷淡少话也变成了天大的优点。
她立刻下车,有些高兴地扑进曲春君怀里:“曲春君!”
曲春君没有回应她的动作,只是语气淡淡:“宋居士。”
宋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热情了,她讪讪地松开曲春君:“我带了一些東西。”
曲春君去接过那些她带来的东西。
宋苔立刻阻止道:“不用,她说自己是帮忙的,让她拿。”
屈凌月:“……”
曲春君好像这时才看到她,視线慢悠悠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冷锐:“一月不见,瞿女士整容了?”
屈凌月:“……”
宋苔:“不是,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对朋友。”
屈凌月站在她旁边,补充:“对,接过吻的朋友。”
宋苔:“……”
宋苔瞪她一眼。
屈凌月这才噤声。
曲春君好像没有听到屈凌月的那句话,淡定地接过一部分东西拿在手里。
虽然她刚才那样说,但宋苔还是去帮屈凌月拿了一些东西。
屈凌月是有点讨厌,但是她很有礼貌,她要和屈凌月一般见识,不就变成了屈凌月一样讨厌的人了嗎。
这次除了她整理的东西之外,她还给曲春君带了手机。
她猜测曲春君是有手机的,只是她从来没见到过曲春君用而已。
她觉得曲春君应该是不喜欢用,什么修行之人,摒弃杂念……她看到那些电視剧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了一部。
“你有没有社交账号,我们可以加好友。”
曲春君摇头。
“那手机呢?电话号码呢?”
曲春君依旧摇头。
宋苔有些稀奇道:“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没想到曲春君是真的没有,甚至连她预想的二十六键老年机都没有。
曲春君单手立掌,轻轻垂首,语气虔诚:“侍奉神女是我的义务,并不枯燥。”
宋苔理解不了。
她把手机找出来,递给曲春君:“那你拿着啊,我们加了联系方式,等我回去之后可以跟你聊天。”
曲春君摇头拒绝:“宋居士好意春君心领。”
宋苔没想到她会拒绝,啊了一声,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带上些失落:“你不想跟我聊天吗?”
曲春君垂眸,没有回答。
宋苔:“但是我想跟你聊天,我们一个月只能见一次面,我会想你的。”
“收下吧收下吧。”
她知道曲春君会吃她这一套。
曲春君注视她几秒,收下了。
她真是怀着关爱孤寡老人的心情问出这些问题的,但是这语气在旁人听起来不像是这样。
屈凌月盯着两人的互动,突然开口:“我加你还要耍手段,你这么轻易就加她?”
语气有点幽怨。
宋苔转头迷茫地问:“不然呢?对了,当时你怎么耍手段加我的?”
屈凌月:“……”
屈凌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忘记了,难道自己在她心里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开玩笑的,我还记得,但是现在我就要删了你。”宋苔作势拿起手机。
屈凌月立刻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宋苔立刻抽回手,不跟她一般见识,有些好奇地看着曲春君:“你没有手机,平时和妈妈怎么联系的?”
“有其他方法。”曲春君言简意赅,回答是回答了,但并没有想要跟她解释的意思。
什么方法?飞鸽传书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宋苔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了,忍不住抿了抿唇。
她回过神,看到剩下两人都不知何时静静看着她。
“看我干嘛?”
宋苔想起一件事,看向曲春君:“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上一次宋苔提出时还生怕曲春君会拒绝,但是这一次她已经笃定曲春君一定会答应她。
果不其然,曲春君点了点头。
但是屈凌月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
宋苔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睡?”
“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呢?”屈凌月笑了声,反问,“我们起码是接过吻的朋友关系。”
她着重强调了一下接过吻这几个字,有些嫉妒地看向曲春君。
她和曲春君什么关系?
宋苔被问到了,愣了一下,试图组织语言。
孤寡老人和好心义工?能这么回答吗?
曲春君也不经意地将视线移过来,等待着她的回答。
但屈凌月并不想知道答案,她立刻抓住机会,飞快见缝插针道:“回答不出来是吧,那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睡,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宋苔:“……”
第39章 第 39 章 妈妈又来了。
宋苔无语片刻, 看着近在咫尺地屈凌月的脸。
拼尽全力才压下那股强烈到想迅速扇她一巴掌的念头。
明明那些舞台視频那么好看,怎么……
她没忍住,生气道:“你为什么长了张嘴呢?”
屈凌月:“……”
她失笑, 立刻补救:“宋小姐别生气,只是开玩笑。”
宋苔的面色却絲毫没缓和。
一个玩笑要被开玩笑那个觉得好笑才是真的玩笑。
可是她并不觉得好笑, 她只从屈凌月语言中感觉到了冒犯和浓浓的目的性。
宋苔皱眉,有些厌烦地扭过头。
她不可能和屈凌月睡同一个房间的。
这里常年人烟稀少, 庙里总共能睡的只有两个房间。
一个是曲春君的,另一个是她的。
曲春君不赞同和她睡在她的房间。
宋苔也不想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屈凌月睡, 她的房间只有宋雪鹤睡过。
最后达成的结果是,她不情不愿地睡在了曲春君和屈凌月中间。
宋苔在闭上眼睛之前忍不住吐槽:好熟悉的场景。
只是上一次她规规矩矩地睡在瞿風悦和曲春君中间。
但这次她悄悄往曲春君那邊挪了挪,离屈凌月远一点。
她就算和屈凌月睡一个房间,也不要和屈凌月挨得很近。
察觉到她的动作,屈凌月勾唇对她笑了一下:“宋小姐就这么讨厌我嗎?”
宋苔不回答, 只是默默地又往曲春君身邊挪了挪。
但是她依旧有点不安心,伸手拉住曲春君的一点衣袖,小声叫她:“曲春君。”
指尖不小心擦过曲春君手腕处的皮肤,还是那么凉。
曲春君有所感应, 垂眸去看她勾着自己衣袖的指尖, 却没有将她的手甩开。
宋苔贴过来,压低声音小声跟她说:“你要保护我一下。”
曲春君有些不明所以。
宋苔:“她上次强吻我, 这个人根本没有道德底线,我有点担心。”
曲春君神色冷淡了一些,轻轻颔首。
宋苔不放心追问:“点头是代表答应我了嗎?”
曲春君:“……嗯。”
宋苔忍不住对她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点点头:“很好,我相信你!”
“谢谢你, 你是个好人。”
屈凌月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滴——好人卡。”
“不是吧,我連好人卡都不是唯一收到的人嗎?我还以为至少在宋小姐心里我会有那么一点特殊呢。”
宋苔:“……”
她又看向曲春君。
曲春君神色平静,那双眼睛像以往一样冷淡,但是这个时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定。
她这才放心闭上眼睛。
但是刚闭上眼睛,屈凌月的声音在她耳邊不合时宜地响起:“宋小姐为什么不靠近我一些?”
宋苔:“……”
刚刚开始酝酿的睡意被她瞬间吓跑了。
宋苔瞬间睁开眼睛看向她,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闭嘴,你不许说话了。”
屈凌月笑着做个了投降的动作:“好的,我不说话的了。”
宋苔再次闭上眼睛。
或许是顾虑着屈凌月就在她身边,她不像是上次睡得那么沉。
睡意袭来,宋苔呼吸逐渐平稳,在睡梦中稍微朝着曲春君的方向靠了靠。
曲春君也随着她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
大约几分钟后,曲春君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冷淡地盯着眼前的人。
她包裹住宋苔的手,被子下的菌絲无声蔓延,严阵以待。
屈凌月动作放松,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的注視。
她侧头看着宋苔,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既然宋苔不靠近她,她就主动靠近宋苔好了。
手指顺着脸颊向下遊移,轻轻揉了揉她的唇。
柔软的唇肉被指尖揉开,很快变得红润,泛出艳色。
她上一次已经尝过,知道是怎样的味道。
察觉到曲春君的目光。
她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有所炫耀地对她笑了一下,低头,咬住。
曲春君愿意克制忍受,裝模作样什么都不干,但是她可不愿意。
这是多好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还要好。
宋苔紧紧闭着眼睛,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带着对她的气息和唇舌侵入的抗拒,侧头,动作推拒,想要将她推开。
但是反而被她趁机握住手腕。
宋苔原本就睡得不沉,呼吸被剥夺的感觉又太过明显,像是在做一个深沉噩梦,让她喘不过气。
她用力蹙眉,猛地惊醒。
一张熟悉的讨厌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宋苔惊疑不定地坐起身。
屈凌月神色放松,非但没觉得有什么,还对她笑:“宋小姐醒了?”
宋苔察觉到自己嘴唇上的轻微刺痛,瞬间意识到到屈凌月刚才在做什么。
她整理自己已经被弄乱的衣领,看着已经靠得很近的屈凌月,用力推开她,生气道:“你在干嗎?”
屈凌月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但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在吻你。”
宋苔:“……”
这人是有病吗?
曲春君闭上眼睛,那些原本已经无声蔓延到屈凌月身后准备动手的菌絲迅速退回。
宋苔:“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她向曲春君的方向靠了靠。
宋苔真的有点生气,她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唇,如果说之前屈凌月还是说话難听,现在就是行为有病了。
“我会打你的。”
屈凌月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真的吗?”
宋苔:“……”
宋苔紧紧靠着曲春君,抱着她的手臂,呼吸紊乱。
曲春君身上真的很凉,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即使现在已经步入初夏了,但是抱久了仍然会觉得浑身发寒。
但宋苔宁愿抱着她也不想离屈凌月近一点。
她有点厌恶地抿了抿唇:“不要再靠近我了。”
……
因为夜间的这个插曲。
即使之后曲春君已经竭力配合她,沉默着将手臂借给她枕,宋苔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甚至連玩遊戏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她坐在蒲团垫子上,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屈凌月,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重新靠在曲春君肩上,神情恹恹地看着曲春君修长手指灵巧地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以一种十分敏捷的姿态飞快躲过不停变化的陷阱。
又迅速打了个滚,躲开脚下的尖刺,跳进代表终点的黄色光圈里。
屏幕上瞬间显示出恭喜通关的提示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十分流畅,让宋苔看得很爽快。
明明她自己操纵的时候总是觉得那么難,到了曲春君手里就像没有難度一样。
曲春君连手机都不会用,但是玩遊戏却很好。
这是什么奇怪的天赋?
不过宋苔觉得曲春君人还挺有意思的。
曲春君不会直说让她不要随意走动,但是看到她玩游戏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默许着在她过不了关时,接过游戏机在她身边坐下帮她玩游戏。
曲春君要将游戏机交还给她,示意她先起来,不要继续靠着自己:“宋居士。”
宋苔见她这副冷淡的样子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明明人挺好的,但是非要表情冷淡地裝出一副很难相处的感觉。
“不要,我有点困。”宋苔靠着她的肩膀。
曲春君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住,突然道:“宋女士来了。”
是谁?
她瞬间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姓宋?只有宋雪鹤。
她刚刚来得及站起身,就见到门外宋雪鹤已经到了,慌张地将手里的游戏机藏起来。
曲春君倒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
宋苔余光扫到她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忍不住吐槽一句:曲春君跟她说两人有其他联络方式,难不成是心电感应吗?
宋苔往前一步,主动拉住宋雪鹤的手,生怕自己被看出刚才正在玩游戏:“你怎么突然来了?”
宋雪鹤笑笑:“不希望妈妈来吗?”
宋苔摇摇头。
只是之前宋雪鹤都说她不会来了,她没想到。
宋雪鹤像是临时改变主意后突然赶来的,难得有些急促,连衣服都没换,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有些不放心你。”
宋苔心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有曲春君在。
但还是顺从地在她手掌里蹭了一下。
宋雪鹤抬眼无声和一旁的曲春君对视一眼,又移开:“累不累?”
宋苔顿了几秒,摇头。
其实提起这个问题她有点心虚,她根本就没有好好走仪式,完全是在摸鱼。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曲春君,含糊补充道:“有一点点吧。”
“那肚子有没有饿?”宋雪鹤又问。
宋苔摇头。
宋雪鹤温声:“但是妈妈饿了,要不要陪妈妈吃饭?”
宋苔点头:“好。”
宋雪鹤看向曲春君:“那麻烦了,便饭就好。”
曲春君颔首:“宋女士稍等。”
宋雪鹤:“先陪妈妈去你的房间休息会吧,好不好?”
宋苔:“嗯。”
屈凌月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的互动。
乐队有一个正在洽谈的代言项目是宋雪鹤的公司,她早就听过宋雪鹤的名字,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宋雪鹤。
这是宋苔的妈妈。
见到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她准备跟上。
曲春君突然开口叫住她:“屈女士,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屈凌月看着宋苔已经进了房间,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曲春君身上,有些不耐烦地:“到底什么事?”
她们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
她看不惯曲春君,曲春君恐怕也恨不得她去死。
气氛安静一刹。
屈凌月突然回头看向她,将自己手里的菜丢回竹筐,轻嗤一声:“得了,别裝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春君冷淡地回视,仍然不为所动。
屈凌月有点恼火,转身要离开。
曲春君突然又开口:“屈女士,留步。”
屈凌月迅速后退一步,失去耐心,身上的菌絲从脚下蔓延而出,只是这菌丝怎么看怎么脆弱且无力。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有点不理解曲春君的想法了。
曲春君昨天晚上阻止她,现在又明知是同类还想跟她和谐共处吗?
得了吧。
她们彼此都清楚,占有是天性,她们从诞生起就从本体身上继承到的东西,如果只能克制住就不会有她们出现在这里了。
她能面对宋苔这么克制,只不过是装模作样。
但是现在宋苔根本不在这里,还装什么呢。
曲春君视线微垂,在那一簇菌丝上扫过,难得有些疑惑。
她们以宋苔的喜欢为养料。
按照宋苔对屈凌月的态度来说,她以为屈凌月早就已经在奄奄一息的边缘。
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些菌丝虽然看起来有些脆弱,但是远远达不到轻易就能被碾碎的程度。
屈凌月比她预料中应该难对付一些。
不过也只有一些。
她神色突然,从屈凌月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另一个同类气息,不是错觉。
是属于瞿風悦的菌丝气息。
原来是这样。
曲春君收敛眼神中的疑惑,恢复平淡,语气平静地陈述:“你吃掉了瞿風悦。”
屈凌月面色警戒地盯着她。
曲春君判断得没错。
她将瞿风悦的身上的菌丝统统蚕食,榨干瞿风悦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
要不然她撑不到现在。
母体早就默许她们在暗中厮杀。
既然这样,不如让她利用。反正瞿风悦也没机会了,不如将机会留给她。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以为要花费点功夫,瞿风悦最后居然心甘情愿地被她蚕食掉。
是察觉到自己完全没机会了?还是因为宋苔害怕她抛棄她让她很受打击?
她冷笑一声。
真是废物。
竞争和独占是刻在她们基因里的天性。
瞿风悦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却愚蠢地放棄,活像只被抛弃的狗一样。
只是察觉到宋苔对她真实面目的抗拒,就轻易放弃了机会。
真把自己当成摇尾巴的狗了吗?
为了得到配偶所做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前提是得到。
有更多株的菌丝像是生活在阴暗处的苔类,还没有走到宋苔面前就被忽略,无声出现又消亡。
如果换做她是瞿风悦,有这样好的机会,她绝对不可能放弃。
即使宋苔害怕她又怎样。
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她按下脑海里的念头,眼神警惕打量地看着曲春君:“所以呢?”
“怎么了?你也想吃掉我?”
曲春君看起来实力不算强,但应该也不算弱。
如果曲春君能够被她蚕食掉,或许能够让她撑更久。
她心绪浮动,但是面上不显,反而带上了笑意:“别忘了她还在,至少要让我活着回去吧。”
曲春君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我不会吃掉你。”
屈凌月稍微放松了些。
说实话,她不清楚曲春君的实力,但是猜测现在她的状态应该比不上曲春君。
她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趁着曲春君不注意再……她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成型。
下一秒,变故突生。
曲春君神色冷淡,没有任何犹豫。
从她站立的脚下生出一簇茂盛无比的菌丝,像是营养充沛的植物枝干般迅速蔓延疯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她袭击而去。
屈凌月脸色终于发生变化:“你要干什么?”
她没想到曲春君的实力如此强劲,同类之间对彼此有所感应,但是对彼此的实力却无法完全感应到。
她后退一步,勉强躲过那些菌丝的袭击,心里褪去想要和曲春君硬刚的心思,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曲春君背后,想要找到机会,一面佯装无害道:“曲春君,何必呢,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
曲春君:“我们的目的不一样。”
她冷笑了声:“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本来就属于同一个人,有哪点不一样?还是你是装太久装上瘾了?”
但是曲春君的行动比她想象得还要快,毫不留情地释放菌丝,眨眼间就已经蔓延到她的脚下。
她狼狈地再次躲过,当务之急是先从曲春君手里逃出去,她想要开口去叫宋苔,但是已经晚了,刚刚从舌间吐出微末音节:“宋小姐……”
曲春君脸色陡然变冷,那些蔓延的菌丝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她的脚下。
毫不留情地勒住从她身上冒出的菌丝,用一种收割的姿态,缓慢用力……
曲春君脸上被炽白的天光模糊了表情,只能看到她及其轻微地露出一点笑容来,唇角微翘,某一刻,和庙里的那尊神女像重合。
……
宋苔诧异地看向窗外,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屈凌月的声音,但只有一声。
很快声音就消失。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宋苔转回头。
有些好奇两人在厨房这么久了还没有弄好吗,为什么还不回来,连她都等得有点饿了,妈妈肯定更饿了。
她正想起身去看看,宋雪鹤温声阻止:“她们马上就回来了。”
“来,坐在妈妈这里。”
宋苔哦了声,重新坐回宋雪鹤身边。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两人回来。
她感觉有点神奇,宋雪鹤怎么知道,不会真的有心电感应吧。
曲春君和屈凌月两人并肩一起走过来,因为是逆光,面容有些模糊,关节牵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两人的姿势相似到可怕,像是由同一个人控制。
屈凌月脸上的表情由冷淡变成不自然的笑意,而后迅速由滞涩变得流畅生动,唇边带着笑,开口叫她:“宋居士。”
宋苔一愣。
怎么屈凌月突然也这样叫她。
宋苔戒备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叫我,你是不是又要说出点让人讨厌的话,那还是别说了。”
屈凌月轻轻对她笑:“不是,只是又见到你我有点开心,才说错话了。”
“哦哦……”宋苔眨眨眼,茫然地看着她。
干嘛说这种话,她们才几分钟没见面而已啊。
但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屈凌月没那么讨厌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孢子落下的声音。
将饭菜端上餐桌, 几个人在餐桌前就坐。
曲春君在她对面从容坐下。
宋苔无意间抬头,发现曲春君的臉色好像有些苍白:“你没事吧,为什么臉色这么難看?”
曲春君无声敛眸。
因为她并没有将屈凌月蚕食。
屈凌月虽然力量很弱, 但是并不像瞿风悦是心甘情愿被蚕食,甚至不遗余力在反抗。
但凡有差错, 她就会被屈凌月的意志影响到。而且花费时间太久,很容易被宋苔发现。
不过……除了拟态外, 菌丝最擅长的就是寄生,在悄无声息间将其消磨致死。
寄生人类、动物、植物, 甚至……同类。
现在属于屈凌月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已经完全被她寄生,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曲春君抬眸看她,神色不变:“没事,多谢宋居士关心。”
宋苔哦了声, 正想确认一句:真没事?
这时,宋雪鹤帮她夹了青菜:“多吃点菜。”
宋苔瞬间蔫了,咽下没有说出口的话,点点头。
她逃避似的咬了一口青菜, 轉头一看,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余光扫到屈凌月, 突然意识到屈凌月竟然也从刚才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就一言不发。
宋苔诧异地看她一眼。
屈凌月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没有耳边的聒噪,宋苔咽下口中的青菜,反倒有点不适应了,让她莫名感觉有点违和。
忍不住又扫了一眼。
屈凌月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宋苔立刻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青菜。
她不像和屈凌月说话。
吃完饭, 宋雪鹤要返回。
宋苔有点惊讶,她以为宋雪鹤突然来了会和她一起呆两天然后回家。
没想到只是吃了顿饭就离开了,真的和她说的那样,是有点不放心她才临时决定来看看。
临走前,宋雪鹤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不开心?”
宋苔沉默了几秒。
面对屈凌月她是挺不开心的。
她想正好宋雪鹤来了,可以将屈凌月带走,帮忙给她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歌曲製作。
但是她看出来宋雪鹤来得匆忙,应该还有事情要忙,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话咽下去,摇了摇头。
她要在庙滩呆上三天,第二天一整天屈凌月都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製作新歌。
都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现在感觉屈凌月简直像是被什么上身了,安静得甚至有点可怕。
在晚上吃饭时,宋苔没忍住,迟疑道:“你没事吧?”
屈凌月抬头对她笑了下,有点木讷,但是下一瞬间笑容又变得自然很多。
宋苔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屈凌月明明活蹦乱跳的。
屈凌月:“谢谢关心。”
宋苔心里纳闷,更可怕了,屈凌月居然开始讲礼貌会主动道谢了。
但还是给她回了一句:“不客气。”
初印象屈凌月就让她觉得排斥,主要是一直给她一种目的性很強地在接近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既不真诚也心生反感。
但是另一方面,屈凌月毫无疑问是有才华的,她创作那些歌都很好听,作为一个鼓手也能撑起整个樂队,实力也很強。
如果将台上的屈凌月和台下的屈凌月分开看,台上的屈凌月是很有魅力的,她没法否认这一点。
她现在手機里还保存着之前同事拍的屈凌月的现场视频呢。
正是因为舞台上印象的加持,她有时候觉得屈凌月好像也不算很讨厌。
但是轉眼屈凌月就能把她的好印象破環得一干二净。
屈凌月现在突然“正常”起来,反倒让宋苔抗拒不起来了。
在要离开庙滩的那天中午,屈凌月突然问她要不要上山,说自己要去给新歌采一些样。
上山?
宋苔立刻摇头拒绝。
那座山她只和曲春君上去过一次,她是有点好奇的。
但是她对環境又不熟悉,屈凌月又是第一次来,山里環境复杂,贸然上山也太冒险了吧。
而且她不想要和屈凌月单独去。
屈凌月现在暂时是“正常”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旧态萌发呢。
但是她看向屈凌月转身拿着设备,似乎要一个人上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她,皱眉道:“你真要去?”
她看向不远处的曲春君。
……
大约半个小时后,趁着天色还早,三个人一起上山了。
宋苔这是第二次上山,但是还不太熟悉地形。
她跟在两人后面,在上一个陡坡时,一不小心,脚下没有站稳,趔趄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向她伸手要拉她。
屈凌月手里拿着包,里面装着一架收音麦克风,固定支架,还有錄音機乱七八遭的东西,但是还是伸手过来拉她一把。
面对两只同时伸过来的手。
宋苔自己站稳,沉默了几秒,疑惑道:“你们今天还挺默契。”
但是她都推开了:“不要,我今天可以自己走。”
她专程换了一双好走的运动鞋,又不像上次一样穿了双带跟的皮鞋。
不过……触及到她的手指,宋苔皱眉,立刻收回手,下意识道:“你的手怎么也这么凉。”
简直和曲春君有的一比了。
两个冰块。
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人体制冷。
“是嗎?”屈凌月又迅速收回手。
宋苔没将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因为是忙屈凌月的事,宋苔和曲春君都跟着她走。
屈凌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觉得这里的环境音还不够静,眼神定格在其中一个方向,言简意赅道:“去那边。”
宋苔扫了一眼那边,树木遮天蔽日,黑沉沉地压下来,阳光透不下来,连光线都昏暗了不少,她立刻道:“不要去那边了,那边很黑。”
屈凌月回头看她,颇为贴心道:“你在害怕嗎?那你可以拉着我。”
“可是……你不是怕黑嗎?”宋苔狐疑地看着她,“这周围不都差不多嗎?找个亮一些的地方采样不也是一样的吗?”
她还记得上次她和屈凌月在电梯里被困,屈凌月当时都到了出现生理反应的地步,一直紧紧靠在她身上,怎么现在完全没有反应。
屈凌月之前難道是装的?
应该不会吧。
那种生理反应应该不是能演出来的。
屈凌月突然僵硬了几秒。
宋苔皱眉:“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屈凌月眼皮垂下,眼神有几分恍惚变换,像是在抗拒挣扎后的结果,又很快归于平淡,神色变冷了几分,笑道:“没事,现在要做正事,我能勉强克服一下。”
真的能吗?
不是在逞强吧?
宋苔有点困惑,心里悄悄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哦了一声,勉强接受她的说法,三个人往前又走了一段,屈凌月主动停下脚步,这里大概是屈凌月想要的环境音了。
宋苔:“我们站在一旁,不用我们两个一起过去吧?”
屈凌月摇头。
宋苔盯着她变得有点苍白的脸色,看来还是对这里的环境有点反应的。
她之前就好奇过一个问题,舞台上也并不是全是光亮的环境。
在樂队表演的时候,屈凌月坐在台侧,只有追光灯打下来照到她时环境才会是完全明亮的,其他时刻,在台上的灯光亮起之前,屈凌月都需要坐在黑暗中等待。
还有舞台和后台相接的通道处,似乎都是黑暗的。
这种时候为什么屈凌月从来没有怕黑的表现呢?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屈凌月语气有几分不自然,掩饰性地笑了下:“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坐在鼓前,所以能够暂时强迫自己克服。”
宋苔哦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她没有非常非常喜欢一件事,喜欢到能克服自己讨厌甚至厌恶的生理反应。
喜欢的人倒是有。
每个前任她都算喜欢,只是喜欢的程度深浅不同。
她现在还记得之前喜欢曲风龄、喜欢初恋学姐时,心头期待到连身体的荷尔蒙都在上涌的那种感觉。
但是一旦新鲜感褪去,现在不刻意去想,她已经不怎么能记起两人了。
归根到底,她似乎更喜欢那种喜欢着其他人并被人喜欢着的感觉。
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事也是很厉害的人。
反正她做不到,她喜欢新鲜感,让她坚持太难了。
屈凌月今天居然让她刮目相看了。
宋苔嘟囔:“那你还挺厉害的。”
屈凌月对她眨了下眼,笑道:“天呐——真难得,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这句话说出来,宋苔瞬间觉得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这才像是屈凌月会说的话。
之前屈凌月简直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不过宋苔立刻打断道:“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不许再说了。”
她真怕屈凌月下一句又蹦出什么听起来很讨厌的话。
每当她好不容易觉得没那么讨厌,屈凌月就会一句话,唉。
宋苔:“你快去吧。”
屈凌月对她笑了一下,拎着手里的设备包往不远处走。
曲春君和她则留在原地等待。
宋苔瞥了眼不远处的屈凌月正在弯腰放设备,移开视线,有点无聊地仰头看头上的天空,又看向一旁的曲春君。
她发现曲春君上山的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是本来曲春君性格就冷淡,现在更是惜字如金了。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曲春君的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好像比之前要好一点了。
很快屈凌月就返回来。
屈凌月将耳机递给她,让她听自己刚才錄下的成果。
就是风声,纯粹的风声,这片山上似乎很少有动物出没,宋苔甚至没有见到过虫子,因此她录出的这段音频就是纯粹寂静的风声。
但是很奇妙的是,明明那么细微的风声,现在单独录下来,大到听起来就像是在耳朵里刮起了一场风暴似的。
宋苔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有点好奇。
她正要取下耳机,拿给曲春君也听听。
屈凌月突然道:“不要摘,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屈凌月给她播放了一小段没有人声的乐曲音频。
和她以往制作的风格有点像。
她听完也没懂屈凌月想要她听什么。
屈凌月:“你听每个鼓点之间的声音,那也是我之前录的采样。”
因为她特意指出,宋苔又屏气凝神继续听。
轻微的呲呲声,有点像风声吹打树叶,又有点像有人在吹气。
每一次都恰巧落和鼓点轻微错开,并不易察觉,但是一旦静下心发觉,就会对制作者专门隐藏在其中的巧思心生赞叹。
这个乐曲的整体听感不算轻快,节奏多变,这道细微的声响不显眼,但是却让整段乐曲瞬间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能听出来是采样什么声音吗?”
宋苔其实完全茫然,胡乱猜测:“风声?”
屈凌月道:“是保湿喷雾。”
宋苔睁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很奇怪,在屈凌月没有公布答案之前她脑海里是没有任何画面的。
她眼前立刻通过这些声音联想到保湿喷雾被按压后,晶亮细小的水珠喷发出来迅速逸散在空中,又飞快垂直坠落的场景。
“是!就是喷雾的声音!”
屈凌月又点开其中一个采样音频文件,播放:“那你听下这个。”
宋苔耳边立刻出现另一个音频。
接二连三的嗵嗵声。
“有点像打雷的声音,又有点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感觉很适合配合播放一些什么世界崩塌画面。”宋苔也说不好,她有点茫然,脑海里没什么画面。
“但是又有点像心跳被放大之后的声音。”
屈凌月摇了摇头:“是蘑菇开伞的瞬间,孢子从伞褶中掉落,落在枯叶上产生碰撞的声音。”
宋苔想起上次和曲春君一起采蘑菇,孢子沾到她的手上,就像灰尘一样极其隐蔽无声,她根本就没意识到。
这也能被录下来吗?
或者说,这居然也有声音吗?
屈凌月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道:“这个声音在你听来是轻悄无声的,但是在我听来就像打雷,会在我的世界中产生剧烈震荡。”
她注视着宋苔,像是话里有话。
不是在说蘑菇孢子,更像是突然对她随意阐述了一句宋苔对她而言的感受。
宋苔愣住。
像屈凌月这种艺术领域的工作者,通常给的一大类印象就是文艺,心绪敏感细腻,刚才屈凌月说的这番话就十分符合刻板印象中的所谓艺术家。
如果宋苔先听到她的歌,而后才认识她这个人,大概脑海里也会没有例外地对屈凌月做出这样的设想。
但是……
她先认识了屈凌月。
屈凌月又不是这样的人。
宋苔沉默了几秒,很想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道:“你真没事吗?说话怎么又变这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