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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同化。

宋苔的目光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小腹, 感受着自己身体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形容。

此刻从曲风龄身上簇发的菌丝,如同千万条纤细血管一样, 与她身体里的这顆孢子牢牢联系。

讓她感受到曲风龄的存在。

曲风龄所有感受到她一切。

曲风龄注視着她,她将宋苔脸頰上汗湿的头发拨开。

只有宋苔愿意, 那顆孢子才能更好地扎根进她的身体,和她融为一体。

宋苔将永远和她產生联系。

这顆孢子在她身体里存在多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 宋苔突然有些晃神。

她好像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曲风龄怎么回答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

曲风龄这样说, 然后她就相信了。

“菜菜。”

她慌乱地抬头,对上曲风龄的眼睛。

明明她上一秒还因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不安,但是下一秒,在曲风龄的安抚下,她心里的恐惧飞快散去。

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信任, 有什么影响着她、动搖着她,讓她去依赖曲风龄。

上次也是这样,明明曲风龄只是有一句话敷衍了她,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是什么, 已经不言而喻。

曲风龄从身后抱住她, 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只是一顆孢子,很快就好了。”

只有宋苔真的愿意接纳她, 即使是浅薄的喜欢,那颗孢子才能真正地完成最后的同化。

她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宋苔身体里。

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期进行,她注視着这颗孢子缓慢成熟,逐渐被宋苔接纳,对宋苔產生影响。

只有一点是她没能预料到的。

这一切的发生远比她想得要更快。

她注視着宋苔。

宋苔并没有看她, 全然陌生的身体感受讓她不知所措,她只惊慌于自己身体的变化:“孢子?”

可是这才符合宋苔的性格。

即使两人现在如此亲密,曲风龄也明白,宋苔对她不过是浅薄的喜欢,中间夹杂着新鲜感的刺激。

她可以因为新鲜感流逝坦率而残忍地提出分手,可是她也能因为新鲜感,快速地对她產生兴趣,甚至压倒恐惧。

这才是宋苔。

如果剥离了这点本性,也就不像宋苔了。

“对,只是一颗我的孢子,她正在成熟,结束之后,我们会变得更亲密,更加心意相通。”她安慰道。

宋苔却根本听不进她的安慰,她攥着曲风龄的手腕,有些发抖地放在自己的小腹:“那我现在是怎么了?”

“只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没事的。”曲风龄抚着她的小腹。

这颗孢子在她身体里逐渐成熟,会本能地寄生,但她不想伤害到宋苔,所以强製这颗孢子从身体里排出。

这就相当于一个孕育的过程,宋苔会不可遏製度产生一些身体反应,但是这些反应都会随着孢子的成熟而排出体外,所以很快就好了。

“或许是我们的寶寶?”曲风龄开玩笑,试图放松她的心情。

宋苔下意识搖搖头,她觉得曲风龄说的话信任度很有限。可是她又无法控製地想要依赖曲风龄、信任曲风龄。

孢子。

她从来没想过。

她抬头,怔怔看向曲风龄,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愣住。

身体的变化猛地剧烈起来,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牵引着。

“没事的,很快就好。”曲风龄敏锐地发现她的变化,輕抚她的脸頰,以做安慰,輕声道。

她慌张道:“会痛吗?”

“不会的。”

一缕菌丝悄然缠上她。

宋苔没有体验过。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体验。

即使和曲风龄结婚时,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孩子的事情。

曲风龄没有骗她。

一切都快得惊人。

……

她感受到有什么从她身体里离开。

她靠在曲风龄怀里,紧紧闭着眼,浑身汗涔涔,有些脱力。

即使如曲风龄所说,整个过程很快,可是那种微妙又怪异的感觉还是讓她不好受,生理性地颤抖。

“已经结束了。”曲风龄口吻温和,将她黏在额头的湿发拨开。

宋苔不受控制地将脸偎在她手掌,张开唇用力呼吸,鼻尖冒出汗。

“要看看吗?”曲风龄问。

宋苔立刻抗拒地摇摇头。

曲风龄说已经结束,可是她还是觉得难受。

分不清是她身体突然产生巨大变化让她不安,还是其它什么。

或许是刚刚曲风龄的话太有刺激性——这是她们的宝宝。

明明曲风龄就在她身边,两人的姿势密不可分,但是这样还不够,她觉得不安。

她想要更多,想要曲风龄更加过分地将她包裹起来来缓解这种难过。

一种难言的不安混杂着依恋,让她猛地握住了曲风龄的手腕,十分用力。

她闭了闭眼,想要克制住着自己不受控的想法。

曲风龄却突然道:“菜菜。”

她缓慢睁开眼睛。

曲风龄捧着她的脸,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太超额,她在宋苔眼神里罕见地看到了对她的需要,还有几分浅薄的喜欢。

好难得。

但是宋苔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她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明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曲风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失焦——因为她发觉,曲风龄的此刻的目光、气味、皮囊,像是一种隐晦的毒品,散发着本能的吸引力。

她只想要缓解这种难受的欲望。

曲风龄笑了笑。

孢子在她身体里准备扎根生长又被强制排出,本身就是一个十分难受的过程。

随着孢子的成熟,两人连接的深入,她已经能够更加感受到宋苔的心情。

但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宋苔用力咬在她脖子上。

曲风龄仰起脖子,唇边带着笑意,摸了摸她的脑袋,任凭她的动作。

周身雪白的菌丝如同章鱼的腕足,带着自己的意识,缓缓探出,合围,试探性地将她圈在中央,紧紧地包裹起来。

宋苔突然顿住,她看向被抛弃在一边的那颗孢子。

说是一颗孢子,其实已经不准确了。

完全到了成熟期,已经微妙地生长出了菌丝,有些曲风龄的雏形。

宋苔愣神。

曲风龄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你觉得我们的宝宝长什么样呢?”

宋苔从没想过。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被照顾,她不觉得自己能有责任心地照顾别人。

可是随着曲风龄的话,她还是不自觉地开始想象。

而在眨眼的功夫,那颗有着雏形的孢子变成了一缕柔软滑腻的菌丝,像是一条有着冰凉蛇鳞的爬行动物,缓缓缠在她的手腕上,趁机不备,又飞快向上狡猾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垂眸看向那缕菌丝。

在被她发现后,那缕菌丝又立刻缩了缩,对她輕轻晃了晃,像是摇尾巴一般,竭尽所能地想要讨好她。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缠向自己手腕的那缕菌丝,浑身僵硬。

眼前的一切突然发生变化,原本柔软的菌丝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在她的眼前露出真面目,那张脸形变延伸,而后终于定格成一张熟悉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笑意:“妈妈。”

靠近,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湿润的吻让她勉强抓住了一线微薄的理智,认出了眼前熟悉的面孔,她猛地回过神来。

是瞿风悦!

怎么会是瞿风悦?

母体本身不具备任何性格,那些和她联结的菌丝,本质也是由孢子新生而来的。

在飞快且迅速的学习中,曲风龄分化出的每一缕菌丝都有不同的性格和习性。

主动热情的瞿风悦,温吞的陈聆,沉默冷淡曲春君,汪络……

这些“人”已经消失,作为前任,作为失败的例子,被曲风龄收回了力量。

可是母体中仍然存储着相关的记忆和性格模板,如同机器的程序,但是只要宋苔想,仍然能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宋苔只不过是因为这缕菌丝的态度偶然联想到了瞿风悦而已。

可宋苔并不知道这些。

而那缕有自主意识的菌丝,或者也可以称作瞿风悦,热切莽撞地靠过来,亲吻她的脸颊,鼻尖。

可这不是对于母亲的吻,而是……

宋苔头脑有些昏沉,直到不自觉地张开唇,她才回过神,睁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曲风龄。

她靠在曲风龄怀里,而曲风龄正在带着笑意,靜靜注视着她。

注视着她出于本能的享受。

这样的场面太奇怪了。

即使她十分清楚这都是同一个人,本质上两人所有的互动都和同一个人产生联结。

可是……可是……

这个念头非但没有让她觉得好受,反而让她越发觉得怪异,禁忌感让她后脑勺发胀,难受且兴奋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曲风龄说到底不是人类,她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羞耻心和道德感。

这极其出格的场面,让她理智溃散,后脑勺像是被击打了一样,发胀难受。

没有一个正常人这样冷静地注视着自己心仪的对象和另一个人发生关系。

况且这个所谓的“人”,曾经在她的身体里,如同孕育般寄生了很久。

即使她知道这都是曲风龄的一部分,她再一次强调这个事实,可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她的道德感根深蒂固。

而且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是不一样的。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拥有截然不同的面孔,拥有完全相反的性格,这本身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所能想象的范围。

宋苔偏过头,用力呼吸,想要推开面前的人。

可瞿风悦已经再次靠了过来,黏黏糊糊地像小狗一样吻她的脸,然后贴在她的胸前:“妈妈。”

她双手按在瞿风悦肩上,对上曲风龄的眼睛。

她正在冷静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显现更加冷静怪异,出非人的特质。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可以换一个。”她问,手掌轻抚她的脊背。

明明是一种安慰的动作。

可是宋苔却止不住地打颤,因为在曲风龄话音落下的瞬间,更多熟悉的菌丝密密簇簇地向她包裹过来,翻滚间如同蛇涌。

而后拉伸延展形变,在她面前出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

她想要解释,这样的场面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有些刺激过度了。

可是……在曲风龄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那点怪异的羞耻,让人无法接受的背德感,却突然给她的精神来带来无可比拟的兴奋,毛孔颤栗,叫嚣着放纵的渴望。

比以往更甚。

明明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可是曲风龄突然笑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像是看懂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没关系的,试试吧,或许会让你好受一点的。”

曲风龄笑意温柔,从背后抱紧她。

宋苔失声。

这混乱无序的景象,但凡换成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可她非但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因为曲风龄的话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精神已经被这快感压迫到极点,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曲风龄的做法是有用的。

那些曾经狡猾钻进她房间的菌丝,随处可见跃跃欲试,想要钻入她生活中的菌丝,早已经无处不在地渗透了她的一切,她早就习以为常。

她会感觉到亲近,甚至在恍惚间模糊掉自己的身份,产生她和曲风龄是同类的念头。

她仰头看向曲风龄。

曲风龄仍然微笑着看着她。

曲风龄一直以来对她的顺从,放大了她心里想要无所顾忌放纵自己欲望的可能。

即使她在完全不清楚曲风龄的身份之前,她已经凭借本能认识到,在她和曲风龄之间,是她自己一直处于情感高地,是曲风龄对她有所求,而不是她对曲风龄有所求。

她不需要忍耐。

况且,她产生的变化正是由于曲风龄,一切的错误都可以归咎于曲风龄。

宋苔原本按在瞿风悦肩上想要推拒的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温热的吻同时落在她的脸颊上:“况且,这些都是我。”

瞬间,冲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岿然崩塌。

顷刻间,快感瞬间吞没了她的感官,将她拉进纯粹感官的刺激中。

……

雪白的菌丝构成了茧房,如同一层薄而韧的膜,薄薄的墙壁隐约透着光,一切都显得隐晦而自然。

狭小的空间里,她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变化起伏,如同弹珠正在其间来回剧烈碰撞,无法控制。

越狭小的空间越容易带来安全感,越会激发放纵的欲望。

宋苔闭着眼睛,靠在曲风龄怀里,胸口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掉落。

又被轻柔地吻掉。

她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失神看着面前的人,已经分不清正在吻自己的人是谁,是曲风龄?曲春君?亦或是陈聆?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温柔乡。

而她几乎被这快感压迫至崩溃的边缘。

眼前的光线被泪水模糊,变得闪烁。

她只觉得好像过了很久,脑海有些混沌,但也并非完全不清醒,有点像是醉酒之后的状态,理智微末,但也足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再加上情绪被放大,更何况宋苔本来就不是会吝啬自己需求的人。

即使她知道眼前的一切早就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菌丝有自主意识,缓缓攀绕在她的身体每一处,竭尽所能地满足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大脑中关于恐惧的感知几乎完全被抹去,剧烈的兴奋将她吞没。

这种兴奋不仅来自身体,更来自精神。

如同被注射了过量的刺激性药物,她无法理智思考,醉醺醺地看着曲风龄,任凭欲望将自己控制。

她只知道,一个又一个吻落在她身体上。

她用力仰起头,手指蜷缩,难受得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又被十指紧扣地压进身下的菌丝中。

菌丝层层叠叠的如同柔软海浪,而她漂浮在其中,被包裹着,几乎要窒息。

交错缠绕的菌丝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光晕,昏沉下坠,分不清那是来自房间里的灯光,还是来自窗外的自然光亮,自然也不可能分得清时间变幻。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如此缓慢,一切都被拉长,刺激且煎熬。

她看见曲风龄一直在注视着她。

……

宋苔睁开眼睛。

嗅到的空气潮湿且黏腻,像是某种极其甜腻的糖浆,每呼吸一口就堵塞鼻腔一分,让肺部变得沉重。

她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上被菌丝牢牢缠住,不只是腰间,几乎她每一处裸露的皮肤上都紧紧缠绕着菌丝。

十分用力,几乎要勒进她的身体,迫切地和她融为一体,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牢牢附着着她。

不止如此,墙壁上都附着菌丝,延伸出的菌丝几乎盘踞在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腹,平坦,已经恢复正常。

可是她经历过的,像是真正孕育着什么的过程,仍然深深留在她身体中。

一开始,她眼神还满是迷茫。

迟迟没有说话,像是在重新接触这个世界,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

直到曲风龄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

她转头,对上曲风龄的眼睛。

浓黑色的瞳孔倒影着她影子,曲风龄带着笑意看着她。

如果说,她之前对曲风龄还有些恐惧,就算好奇和新鲜感偶尔占据优势时,那股恐惧感仍然挥之不去,顽固地残留在思想深处。

曲风龄不是人,她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人心生异样,无意识戒备。

举个不太恰当但殊途同归的例子,人去动物园时隔着钢化玻璃看到老虎会觉得可爱,但移去牢笼,人类真的能够完全接纳它吗

但是现在——

她缓缓从这一片狼藉中清醒过来,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恐惧。

下意识主动朝曲风龄的方向靠了靠。

一缕从皮肤中探出的菌丝轻轻剐蹭她的鼻尖,末梢蜷起。

像是一根羽毛,故意去逗她。

触感发痒,让她经不住打了个颤。

宋苔不愉快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毫不留情地伸手掐拽住那根菌丝,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警告再这样她就会拽断。

曲风龄低声笑笑。

那缕菌丝在她掌心讨饶地蹭了蹭。

宋苔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明明眼前的一切分明还是那么诡异,但是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

脑海中关于恐惧的一部分已经完全被抹去摘除,她看曲风龄就像普通人一样。

如果说之前只是异化的过程,那么此刻,才是真正同化得彻底。

因为她开始真正认同曲风龄的存在,接纳曲风龄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同化。

……

第82章 第 82 章 蘑菇。

那天聚餐之后, 不少同事都看见了曲风龄的脸,蠢蠢欲动想要八卦。

结果第二天宋苔就请假,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来公司。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忙, 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随着时间过去, 大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几天没见,宋苔的脸色很不错, 正在整理自己的桌子。

同事:“晚上有个联谊,是和隔壁那个部门, 你懂得,菜菜去嗎?”

但说是联谊,其实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相当于一个聚餐交友而已,更多还是去吃饭喝酒聊天的, 可是在结婚之后,这种帶有倾向性的活动宋苔还是没再去了。

之前因为曲风龄车祸的事情,同事们也斟酌着没怎么开口叫她。

现在事情过去几个月,宋苔这边眼看似乎已经有新的情况, 才叫她一起。

宋苔摇头, 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今天晚上有人来接嗎?”同事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 突然打趣着问了一句。

宋苔正在出神,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一只猫突然大摇大摆跳上她的膝蓋。

“还是上次那个?”同事对她眨眨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宋苔一下子回过神来,突然反应回来她在说什么了:“呃……嗯。”她含糊地回应了一句,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的猫。

这只是两年前在楼下收养的流浪猫, 平时就养在办公室里,只有假期逢年过节的时候,谁方便一些就暂时帶回家照看,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只能放附近的宠物店寄养。

因为之前流浪过的原因,对人的警惕性有些高,有点高冷,可以摸,但是只能它主动让人摸。

宋苔随手摸了它两把,不到两分钟后又挣脱她的怀抱跑到另一边舔毛去了。

宋苔继续工作。

下班前,因为今天同事的话,宋苔有点担心会被发现。

提前给曲风龄发了消息,要曲风龄来接她的时候停车停远一点,她还想要维持在同事面前的形象呢。

如果每天来接她的人都不一样,那也太可怕了。

曲风龄没意见,反而给她发了个定位,距离公司稍微远一些的巷子里等她。

宋苔观察着没什么熟面孔,才行动迅速地打开车门,小声抱怨了一句:“好热啊。”

虽然已到了夏末,但最近几天的溫度丝毫不见夏天要结束的迹象,反而越发闷热,像是个巨大的蒸笼,熏得人皮肉泛痛。

短短几百米,就已经让人足够难受。其实走到一半她就,她就有些后悔,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笨了,只要让曲风龄一直维持一个形象来公司不久好了嗎。

她开门坐好,被车里的冷气包裹,她瞬间舒服了几分。

看向驾驶位,才看清今天来接她的是曲春君。

曲春君今天罕见地穿的是长袖长裤,衣领整齐严谨,几乎没露任何多余的皮膚,这种打扮在这种季节显得格格不入,和平时迥然不同的风格,表情冷淡,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加上这身衣服更衬得她过于冷了,还有点说不出来的严厉。

宋苔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曲春君:“热嗎?”

宋苔立刻点点头,视线却没挪开。

曲春君不穿那身袍子,她还有点不习惯。

虽然挺好看的,但有一种原始人突然联上了网络和世界接轨的感觉。

她心里毫不犹豫地吐槽。

曲春君抬手。

冰凉的手掌突然贴在她的额头上,热意瞬间散去,让她舒服得不由地打了个机灵。

她收回目光。

曲春君对她伸出手:“过来。”

她挨近曲春君。

曲春君将她抱在怀里。

被曲春君抱着的瞬间,感觉全身都凉了下来,她打了个抖。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在这种季节曲春君简直比空调还好用。

只是皮膚被长袖长裤阻隔,没什么凉意。

宋苔下意识靠着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手掌顺着衣摆伸进她的衬衫里,手心贴在她的腰上,这样还嫌不够,还想继续往里钻。

曲春君突然按住她的手。

宋苔心无杂念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曲春君突然低头,鼻尖虚虚抵在她的脖颈处,做了一个类似嗅闻的动作。

明明隔着几公分的距离,还有衣服阻隔,曲春君根本没有碰到她,可是她还是突然緊张起来。

好像感受到了曲春君的呼吸不声不响地落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由地打了个颤栗。

“……怎么了?”

曲春君垂眸看她:“有味道。”

什么味道?她刚才也没出汗啊。

但是还没等她问,曲春君已经抬起头,捻起她袖子上的一根猫毛。

如果刚才那个动作由汪络来做,她会觉得很正常,可是偏偏是曲春君。

就显得格外刺激了。

曲春君垂眸看她。

宋苔回过神,解释道:“是办公室里的猫,抱了一会儿。”

曲春君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是仍然看着她。

窗外的光线由淡转浓,过于狭小的空间,呼吸交错。

曲春君的眼睛颜色很深,但是此刻莫名在逐渐黯淡下的光线中显得熠熠。

突然松开了按着她的手,转而隔着衣料握住她的手腕,往上輕移。

手心触感充盈,柔软冰凉。

宋苔心脏猛地一跳。

……

外面有人车声交杂,虽然有外面窗户知道不可能有人看到她们,但宋苔还是緊张得要命,她靠在曲春君肩头小声喘气。

曲春君在她后腰的位置拍了一下,不痛不痒的力道。

她呼吸停顿,随着她的动作发抖,感觉脑海里的车声和人生在刹那远去,瞬间变得空白。

……

半个小时后。

宋苔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感觉有点冰麻了。

不光嘴唇,全身都冰,几乎没什么感觉了,她刚才像是抱着一个冰块过了半个小时。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她上车时在后座看到了一个毯子。

好在曲春君及时放开了她,没有继续下去,帮她整理了下衣服,又将自己胸口的衣扣重新扣上,将放在后座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够刺激了。

宋苔蜷在毯子里,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中一时没回过神来。

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动作,而是因为曲春君。

她之前和前任情到浓时,偶尔也会在车里接吻。

但这是曲春君。

她想起刚才曲春君沉默而冷静地注视着她伏在胸前,偶尔因为自己咬得太重而呼吸产生微妙停顿变化……

她很輕地咽了下口水,刚才口中咂弄尝到的滋味又突兀地回到她的感官之中。

她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拍了拍自己烫紅的脸,看向窗外。

翻涌的思绪平息下来,她才转头看向曲春君:“晚上要吃什么?”

十几分钟后。

两人一起去下车买菜,一起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选购。

宋苔在挑自己想要吃的菜,突然瞥见蔬菜区摆放的白色口蘑,随手拿起一朵,好奇道:“你的原型是长什么样?”

曲春君看向她。

“你不是蘑菇吗?我的意思是你什么品种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蘑菇。

不过,还没等曲春君想好答案,她将手里的蘑菇放进曲春君身前的购物车里,立刻又问:“你吃蘑菇的时候会有同类自相残杀的感觉吗?”

曲春君:“……”

失去了对曲风龄的恐惧之后,宋苔忍不住好奇,开始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不光今天,宋苔前几天还问过一些。

例如:你是毒蘑菇吗?如果是的话,你咬一口自己会被毒死吗?

曲风龄身上还有太多让她觉得神奇的东西想要去探究了,在失去了恐惧之后,她的好奇心就完全忍不住了。

曲风龄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之间现在的气氛有些过于轻松了。

曲风龄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连寄生都不熟练,经常露馅,而且是那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她因为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寄生的身体,手指以一种完全诡异的弧度弯曲,她以为要被发现了,结果宋苔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这件事太小了,宋苔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并没有太多注意力。

可是她对于自己的感兴趣的人会表现得十分热烈。

曲风龄第一次尝试拟态,大概是那副皮囊很不错,宋苔很喜欢,很热烈主动。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宋苔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表现出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眉眼带笑,眼神里都闪着光。

正是因为这样的落差,她才更加无法接受宋苔某一天会注视别人。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会怎样?

換做以前,曲风龄也不知道,虽然她的生命纬度远远比宋苔长得多,但是对于感情上的经历并不如宋苔。

因为她天生非人的优势,让她可以反复试错。

可即使如此,她仍然没有在感情中占据过上风。

但是现在只有一点是确认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曲春君突然道:“要看看吗?”

宋苔:“什么?”

“我的本体。”

宋苔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她。

……

宋苔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很不情愿,这次来的时候态度也没有很好,只是因为好奇心占据上风,曲风龄答应要给她看本体,她才勉强允诺。

也是,除了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哪里都不太安全。

宋苔有时候甚至会担心曲风龄哪天会被什么研究组织抓走切片。

她还问过曲风龄这种问题。

“虽然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可是像你这种偷偷有自我意识的该怎么办?不都是会有相关研究机构来收容吗?”

她越说越离谱,转头审视着曲风龄。

突然一本正经道:“如果哪天真的有这种组织要把你抓走的话,记得要提前通知我一下。”

“我暂时还不想換女朋友。”

曲风龄忍不住笑。

宋苔很罕见地对她表示了一点关心,虽然这点关心藏在别扭的话语之下。

大概对她是有一点喜欢的。

……

时间回到现在。

她跟着曲风龄回到庙滩。

这座庙好像还是她上次见到的样子,中间一棵高大中空的树,已经完全枯萎,而菌丝缠绕其上。

她第一次见到还很害怕,但是现在已经能视若无睹地移开目光了。

曲风龄说要给她看自己的本体。

但是两人是临时起意,到庙滩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宋苔以为要休息一晚,第二天看。

结果却被她拉出来,不情不愿靠在她肩上,神色怏怏,没什么精神,是困的。

曲风龄笑着碰了碰她的眼皮,示意她看向前方。

“什么啊……”宋苔困倦地睁开眼睛,但是下一秒,她将未说出口尽数咽了回去。

空旷的夜色清透辽远,是钢铁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景象。

而在这片夜空之下,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在她未反应过来时,向她展示出全貌——

那是一棵大约十几米高的蘑菇,和院子里那棵完全枯萎的树几乎一样高,天蓝色的菌盖,渐变青绿的菌褶,半透明翠玉般的菌柄,菌盖表面光滑,像一块脆硬玻璃,倒影着万物——如同动漫中才会出现的奇幻生物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出现在她眼前。

宋苔呼吸放缓,目不转睛地盯着。

她记得自己很喜欢的那个动漫里面也有类似的场景。

只是当时她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奇妙的场景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按照那个变的吗?”

曲风龄:“这只是一个巧合。”

“真的吗?”

宋苔有点不相信。

可是曲风龄目光很真诚,她只好将信将疑地转过头。

在两人交谈中,眼前的蘑菇还在不断地向上生长,菌盖由半球形逐渐展平,如同华丽的裙摆,朝她的方向缓缓展开。

曲风龄突然道:“有风来了。”

有风?

宋苔没有感觉到,但也知道曲风龄的感应和自己不一样。

宋苔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惊叹,突然道:“那你岂不是永远不会死掉?”

她对死亡没有任何概念,这句话也只是单纯的好奇,甚至带着打趣的语气。

在她的生命纬度里,虽然她已经体会过死亡带给她的感受,可是她还很年轻,死亡对她来说仍然是一个相对遥远的概念。

曲风龄却没有丝毫犹豫:“会的。”

“如果你死亡的那天,我也会跟着死去。”

“菌丝穿过你的胸口,扎根在你的身体里,将你的身体作为我的养料,吃掉你的血肉,然后死去。”

她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属于你。”

“就算你死去,也依然如此。”

宋苔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却很快反应过来。

这句话乍一听起来像是什么生死不渝的情话,可是言外之意是:我属于你,而你也属于我。

付出从来都是对等的。

曲风龄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那是因为她有把握自己能够从自己身上得到相同的回馈。

宋苔愣了一下,没什么反感,她很适应这样的感情,转过头继续满怀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曲风龄却盯着她。

宋苔喜欢自己,至少现在是喜欢的,但更多是因为新鲜感短暂沉溺于这段关系。

可浅薄而短暂的喜欢,会随着新鲜感退却,像是漫无目的冲上海滩的潮水,终有一天会随着时间退去。

但是没关系。

宋苔已经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了。

阈值已经不断被拉高,她见识过自己身边的种种,宋苔真的还能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吗?

况且,就算真的喜欢上了又怎么样?

宋苔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她。

她笑了下,体会着宋苔此刻的心情。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宋苔。

她希望宋苔对她的这份喜欢能够持久一点,最好能够维持到死亡的那一刻,如果不可以也没关系,她仍然可以不知不觉间来到宋苔身边,想方设法和宋苔继续下一段关系。

宋苔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她。

宋苔浑然不觉,她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揪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惊喜道:“快看。”

曲风龄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天地一片寂静,没有一丝风动。

遥遥的那朵青绿色的蘑菇,菌盖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下,底下细密的菌褶展开。

下一秒,孢子从菌褶下漂出,洋洋洒洒,在明净透亮的月光下,孢子飘洒的形状像是一条条轻柔的缎带,散发着七彩光雾,那是光在穿行于细小的孢子颗粒时通过衍射与干涉现象播撒出的斑驳虹彩。

如同在灯光下漫天飞舞的雪花片,闪着亮色的光,竟然有些奇妙的浪漫。

宋苔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而曲风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孢子顺着风,落向它该去的地方,扎根生长,最终变成曲风龄和这个世界联结的一部分。

或许有一天,也会继续和宋苔产生新的经历和故事。

……

第83章 第 83 章 妈妈+妈妈=?

转眼已经秋天, 天气挟着凉意。

但是宋苔却没感觉到。

她此刻只感觉到潮热,或許是因为房间里的空气太过闷窒,又或者是此刻正在身后拥抱着她的躯体带来的溫度。

整个房间, 密密匝匝的菌丝环绕、攀附、垂落,如同一个蛋壳型的编织物, 将她团团围在其中。

宋苔睁开眼睛,眼睛里还带着因为快感造成的显而易见的失神, 眼睫潮湿成一簇一簇,胸口起伏, 剛剛脱水般的强烈快感让她身体还一时半会无法恢复正常,只能张开嘴巴用力呼吸。

“喜欢吗?”

这句话送进耳朵里,她才艰难回过神来,转了个身,埋进宋雪鹤怀里, 两只手臂用力环紧。

宋雪鹤任由她抱着自己,脸上带着笑意,顺着她的动作勾着她的腿弯将她抱起,让她完全坐在自己怀里。

宋苔不想说话。

堆积在她脚边的一缕缕菌丝争先恐后地顺着她的脚踝向上爬。

如同一个个焦渴饥饿的软体虫類, 一圈圈地缠在她的腿上, 舔舐她皮膚上的汗液。

对于这样的场景,宋苔早就免疫, 她几乎視若无睹。

但是几秒后,她目光垂落,突然脸色一变:“滚开。”

目光落点在其中一缕菌丝上。

它和这个房间里的菌丝没有任何不同,几乎類似复制粘贴,被宋苔注視着,它非但没有欣喜若狂, 反而将自己愈发深切地埋进大部队中,试图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是宋苔还是一眼就看出它,像是沾上了什么令她厌恶的黏虫一样,飞快蜷起腿,厉声道:“滚开。”

那缕菌丝被毫不留情地甩落,随着大部队一起跌落在地。

在意識到被甩掉的那一刻,那缕菌丝瘫软不动,像是没有反应

而后其他被连累的菌丝带着怒意,飞快缠绕撕扯,生气于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又被牵连甩落。

而宋苔眼神厌恶盯着它们,明显是不可能再允許它们再趁机靠近了。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确定那缕菌丝没有再混入。

宋苔这才松了口气。

宋雪鹤:“就这么讨厌?”

宋苔:“当然。”

宋苔差不多都能接受,只有那个曾经短暂在她身体里

那种类似孕育般的体验,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仍然让她印象深刻。

或许对于曲風齡来说着并不算什么,因为她每年会有数以万计的孢子落下。

曲風齡没有所谓的母親和孩子的观念,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的一部分而已。

这就是她们的不一样。

一棵树蔓生出的枝干就不属于这棵树了吗?

当然不是,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只是曲風齡的一部分。

这就是事实。

宋苔都知道,道理她都明白,但是她打心里接受不了,不管暗自说服自己多少次,她都无法接受。

因为她曾经给自己带来如此深刻类似孕育般的体验,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联系,可是那种分娩般的真实感,让她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缕菌丝的靠近。

她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它从自己身体里被排出的那个瞬间。

虽然在被排出之后,它就和曲風龄的众多孢子一样,迅速成型,生长出菌丝,变得成熟。

但是宋苔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感应到它,曾经的经历像是一根隐形的脐带,在本该有的联系之外又加了一层联系。

宋雪鹤看向那堆菌丝上,其他菌丝已经尝试着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宋苔。

唯独剛才那缕菌丝,仍然一动不动地委顿在地,没了反应。

“她好像很伤心,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宋苔眼神飞快瞥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像是看都不想看它一眼:“不要。”

宋雪鹤笑了声,还想说什么。

宋苔想起那天的场景就懊恼,立刻挡住她的话,有些口不择言地迁怒道:“那按道理来讲,这还是你的小孙女,你怎么不去安慰一下?”

“……”宋雪鹤失笑,没有再说什么。

气氛寂静了一刹那。

宋苔意識到自己的话很过分,也很不恰当,找补道:“……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有这个意思。”

她抱紧宋雪鹤,靠在她肩上,眼神下扫,无意中落在宋雪鹤脖颈处,心虚地扫过,又飞快移开。

宋雪鹤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随意一瞥,颈侧是刚才宋苔用力咬的痕迹,齿痕深深,换成真正的人类,恐怕已经被咬出血了。

伸手点了点她的嘴唇:“坏脾气。”

宋苔立刻扭开头:“谁让你要用妈妈的身份出现的。”语气却有点不自然。

宋苔从来不会主动开口叫曲风龄用宋雪鹤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还有属于道德的束缚。

即使有时候她想要见到妈妈,她也不会开口要曲风龄使用宋雪鹤的身份,她似乎在刻意区分妈妈和曲风龄伪装出来的妈妈之间的不同。

但是曲风龄没有,她本来就不是人。

况且宋雪鹤身份真的很好用,在某些时候,只要一个拥抱,一个轻轻的吻,又或者仅仅是注视,宋苔就能产生剧烈的反应。

宋雪鹤低头在她额头上爱怜地吻了下。

宋苔立刻惊颤似的缩了缩,反应过来后,又更深地埋进她怀里。

窗外的光线明亮,照亮着房间内这对親昵如爱人的影子。

曲风龄别有用心地模糊两人的关系。

而宋苔从不开口说,可当她以宋雪鹤的身份出现时,有时又会心知肚明却又暧昧含混地默许她的做法。

虽然从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过,但是她们之间的联系足够让曲风龄猜到宋苔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维持这样微妙的关系。

宋雪鹤垂眸,手指碰了碰她的膝盖,刚刚跪坐的姿势让她膝盖皮膚有些发红。

溫热的手指拂过,泛起微微的刺痛,让她敏-感地发颤。

她不舒服地轻哼一声,从宋雪鹤怀里抬起头,抓住她的手指。

宋雪鹤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节贴在自己唇上。

似有若无的吻,柔软地压在她的指节,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轻柔地吻从指尖流连到脸颊。

空气中将将平息的暧昧气氛霎时又蒸腾起来。

宋苔闭上眼睛,乖乖地坐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眼尾泛着淋漓红意,仰头,唇齿微微闭合,却并不是完全拒绝的状态。

而是像一个放松的蚌壳,隐约可见其内的一线柔软猩红的舌,闪着柔亮水光,只要宋雪鹤想要,就可以随时撬开。

宋雪鹤低头咬住她的唇瓣,轻笑了声,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膝盖,引诱着她张开更多。

窗外风声沙沙作响。

这只过界的手让宋苔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勉强维持着理智:“不要,不要你。”

宋雪鹤笑了下,知道她的抗拒,顺从地停止动作,目光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那缕菌丝上。

那缕无声的菌丝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摆脱了委顿的状态,盘旋着向上,逐渐凝结成一个朦胧模糊的人影。

人影上前,俯身,在她颈后轻轻落下一个吻。

……

宋苔闭着眼睛,随着越发焦灼的吻,意识也逐渐昏昏沉沉。

这是她最能够接受的底线。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宋雪鹤的动作比以往要更过界,她的理智全然分给了宋雪鹤,头一次完全忽略了身后的人的动作。

直到一声轻微的“妈妈”在她耳边响起,宋苔猛地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张皇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看清那道人影的脸。

是汪络。

但不对!

她坐在宋雪鹤腿上,妈妈将她完全容纳在怀中。

而她身前,是那缕菌丝拟态而成的身份,是汪络,又不是汪络。

那根无形的脐带连接着两人,如此鲜明。

是刚才被她厌恶地赶下去的那缕菌丝,也是曾经在她身体里,被她孕育又生下的孢子。

她下意识惊慌地抓住宋雪鹤的手,又被顺势握住十指相扣。

“不喜欢吗?”

一个是名义上的“母亲”,一个是在她身体里孕育的“孩子”。

即使她明白这两个人都是曲风龄的一部分,本质上是一个人,可是强烈的背德感还是让她太阳穴发麻,理智几乎要崩溃。

明明知这样的场景几乎冲破了她脑海里的秩序,让她错乱失神。

可身体的感受像是掀起的海浪,比以往更加剧烈不受控制。

“可以停止的,只要你说不想。”

宋苔:“我……我……”她嘴唇颤动,嗫嚅,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雪鹤垂眼,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在她脸颊啄吻,温柔留痕。

“没关系。”

她指尖点了点宋苔跳得越发急促的心脏,温柔地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都是我要做的,是我要求的。”

“我的菜菜只是受害者,是被我逼迫的。”

这番话很好地安抚了宋苔。

可这是一幅多么荒谬的景象——

她坐在宋雪鹤腿上,宋雪鹤将她完全亲密地容纳在怀里。

而她曾经“孕育”过的孢子,此刻正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脚踝,脸颊伏在宋雪鹤的膝盖上,随着她两条垂落的腿,动作更加莽撞直白一些。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混乱恍惚得厉害。

她试图并拢双腿,和理智做最后的挣扎,但又被一直手掌牢牢握住。

手掌与她脚踝皮肤接触的地方似乎一阵电流穿过脊骨,让她最终完全失去掌控身体的能力。

而她甚至没有勇气去分辨握住她脚踝的人是谁。

眨眼间,那只手已经顺着肌肤攀援向上。

……

“……妈妈……妈妈。”模糊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贪婪地响起,在耳边洇出一声声带着水声的黏腻回响。

而宋苔失神地注视着宋雪鹤,用着同样的称呼,本能道:“妈妈……”

第84章 第 84 章 平静的日常(一)……

上午, 阳光已经高照,一辆車辆混在車流中,向外缓缓流动。

車里的气氛十分安静, 有种奇怪的别扭感,气氛温吞。

两人确定好今天要去旅行, 准备一早出发,结果因为刚才的温存不小心打破了计划。

好在只是去周边城市自驾, 时间宽松,等宋苔整理好, 两人才姗姗出发。

宋苔现在还有些不适应她和陈聆身份的轉变或许是做朋友太久了,和朋友接吻,她总有一种突破禁忌的奇怪感觉。

明明她和陈聆之前的肢体接触都很自然,可那是以朋友的身份,一旦意識到两人身份的轉变, 种种接触都变了意味。

她脸颊晕红,想到刚才陈聆将她抱在怀里,罕见对她露出了不太温和、甚至有些激进的那一面,有些别扭地看向窗外, 试图开窗让自己降降温。

反倒是陈聆表现得很自然, 摸了摸她的头,叮嘱她車窗不要开太大, 风很大,容易着凉。

宋苔低低哦了一声,将手收回来,只开了一条缝隙,将脑袋抵在车窗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舒服了很多。

目不转睛盯着窗外, 一开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隨着路程深入,脱离城市的钢铁牢笼,中间一段完全是乡村景色,绵延一片的黄绿色,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即将成熟,她逐渐看得入神。

打开车窗,窗外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刮在脸上。

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陈聆。

她习惯和陈聆一起旅行,因此曲风齡在询问她的意见之后,她选了陈聆。

其实宋雪鹤也可以,只是公司最近很忙。

宋苔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突然冒出一点羡慕来,曲风齡此刻的天赋显现出莫大的好处,她可以用宋雪鹤的身份繼续上班,但同时又可以用陈聆的身份和自己一起旅行……

这种天赋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甚至只要本体没有问题,同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分出成千上万个身份。

往小了说,她现在拥有了一个全能女友。

但往大了说……

宋苔突然哇了一声,道:“那你占领地球简直指日可待。”

陈聆:?

宋苔给她描述自己的的想法。

“……”陈聆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她不知道宋苔的想法是怎么跳脱到这的,只好和她解释,自己也并没有那么自由。

虽然是那样没错,可每一个身份都需要她分出精力去维持,需要有完整的时间線和行动線。

她私下出现在宋苔面前是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可是一旦走在外面,就要确定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

如果真的按照理想状態分出成千上万个身份,那对本体也是一种消耗。

宋苔打断她:“你好笨啊,只要变成某些关键人物就好了啊,又不是要你真的用武力占领地球。”

陈聆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宋苔回视。

陈聆迟疑道:“看不出我们菜菜还是个危险分子。”

宋苔:“……”

“只是假设!想象!我是好人!”

陈聆看着她笑,揶揄:“好人才不会强调自己是好人。”

“……”宋苔立刻意識到她是故意扭曲自己的意思,又说不过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故意恶狠狠道:“不许说话了,开你的车吧!”

片刻,宋苔冷静下来。

刚她听完那些话已经立刻不觉得羡慕了,甚至觉得她有点命苦,她想了想,又想在她这里扳回一局,于是转过来摸了摸陈聆的头,语气怜爱道:“感觉在同时打几份工,好惨,来,摸摸头。”

陈聆:“……”

被这么逗,陈聆也没有恼,反而注视着她,顺势在她手掌心轻轻蹭了下。

柔软的发丝摩挲在掌心。

这根本不像是陈聆能做出的动作。

宋苔愣住,几秒后,才迟钝地收回自己的手。

手指蜷缩,手掌心的皮肉都被她这微妙的动作灼烧得发热。

她故作矜持地扭过头,假装对她刚才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却下意識在抬手时不小心闻到了手指上的香味,刚刚在陈聆头发上沾到的。

“……”她屏住呼吸。

她又飞快放下手。

突然手指上缠上了凉丝丝的东西,她以为是陈聆。

却突然发现不对,两人现在的联系越发紧密。

明明每个菌丝都长得一样,就像复制粘贴般,可是她心里就是有种似有若无的感觉,让她几乎能够区分每个菌丝的不同。

而此刻缠在她手指上的这个,不是陈聆。

熟悉的触感让她立刻回头——

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瞿风悦笑眼弯弯地看着她,碰上她的目光,轻轻眨了下眼。

宋苔这才发现,刚才还空荡的后座,已经坐满了人,这辆空间不大的五座车,算上汪汪,足足塞下了六个人。

瞿风悦:“姐姐。”撒娇似的语气,很柔软无害。

但是她动作却和她示弱无害的语气截然相反,刚才不声不响中爬上自己皮肤的一缕菌丝就是她的。

甚至此刻在几个人的严密目光注视下,那缕菌丝仍然不怕死地缠着她的手腕,甚至蹭了蹭。

唯一正常一些的就是曲春君,她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亮着,能隐約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是某款遊戏界面。

曲春君无欲无求,不怎么碰手机,这个遊戏是她最近在玩的一款塔防游戏,但是奈何手速不够快,只能委托曲春君帮她通关。

曲春君的游戏天赋真的很强,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的,手速很快。

宋苔上次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过不去的关卡轻而易举地打通,甚至还一滴血没扣,拿了特殊奖励。

汪汪原本呆在曲春君怀里,见她扭过头,顷刻失去了原本的安静,晃了晃尾巴,想要从曲春君怀里爬出来,转而钻到她的怀里。

此刻,这几个人齐刷刷地坐在后座上,同时望向她。

宋苔:“……”

陈聆的表情明显冷了一下,隨后又恢复正常,语气温和又无奈道:“菜菜快帮我看着前面。”

车程好几个小时,虽然算不上长,但是要时刻清醒,没人和她交替开车,这几个小时里都不太能休息,因此宋苔自告奋勇坐在副驾提出要帮她看着路况,两人聊天也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虽然根本没这个必要,宋苔有些时候还是会在细节上下意识遗忘她根本不是人,也根本不需要休息。

宋苔哦了声,乖乖扭回头。

还是没忍住:“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陈聆:“大概……一开始。”

虽然陈聆表情不太好,但宋苔还是在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不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们会偷偷跟来。

那曲风齡之前干嘛还要她选择要跟谁一起旅行,明明没有任何差别。

都是什么嘛。

她盯着陈聆的侧脸,突然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狐疑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是在骗我吧?”

陈聆目视前方:“嗯?”

刚才陈聆明明跟她说,在外出的时候需要提前计划好。

但是现在,几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曲春君的身份或许还好说。

汪汪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只猫,并不引人注目。

可是剩下的人呢。

一个瞿风悦。

还有……

宋苔对上另一双安静的眼睛,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瞬间雀跃起来,宋苔一个激灵,在她开口叫妈妈之前,飞快移开了目光。

两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没有任何行踪就到这里,太诡异了,只要有心,一定会注意到的。

况且这么多双眼睛。

陈聆脸色平静,语气带着安慰:“没事的,别担心。”

她不是在担心,她只是觉得奇怪。

现在发生的和刚刚陈聆给她的解释不一样。

陈聆笑笑:“这里又没有人会看见。”

宋苔下意识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此刻车辆正在行驶,路面车辆不多,几乎都匆匆疾驰而去,她们的车也是其中一辆而已。

没人回分出心神专门留意她们,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宋苔哦了一声,勉强被说服,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对她刚才的话真实性产生了一丝动摇,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汪汪趁着她出神的空隙,抓住时机,从曲春君的怀里挣开,从后座跳进她怀里。

突然从天而降的重量让她忍不住皱眉,但还是伸手接住了汪汪。

眼见它身上的菌丝越发不受控制,一旁另一缕菌丝悄无声息地从旁探出,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指向汪汪,隐約透露着一种警告的姿態。

汪汪终于不情不愿地将身上的菌丝收了回来,趴在她怀里,用毛茸茸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宋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被汪汪委屈巴巴的表情逗笑,示意陈聆:“没事。”

陈聆对她笑了下,笑意温和,繼续认真开车,但是那缕已经攀在她手腕的菌丝却没有收回,悄无声息地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不小心被主人遗忘了。

汪汪明白她更喜欢自己作为猫的形态,但偶尔还是忍不住。

宋苔也知道。

她们似乎都更喜欢用本体来亲近自己。

其她人还都算矜持,维持着人类的皮囊,即使偶尔泄露出现菌丝,她也能接受。

只有汪汪,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用这种一半猫一半菌丝的状态来亲近她到底有多诡异。

她又泄愤似的揉了揉汪汪的脑袋。

她动作顿住,脑海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隐隐约约——

如果刚才那些话真实性可疑,那曲风龄曾经和她说过的话,是真的吗?

她说,是因为陈聆出国定居,才让她得以利用继承陈聆的身份继续呆在她身边。

如果她刚才那些话是假的,陈聆是完完全全由曲风龄拟态伪装的陈聆,那么刚刚陈聆就是说谎骗她了。

可是她的表情那么平淡冷静,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

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曲风龄也说谎骗她了呢?

但如果刚才那些话是真的,每一个身份都需要她分出精力去维持,需要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行动线。

按照曲风龄的严谨来说,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陈聆,那原来的陈聆去哪了?眼前这个陈聆的皮囊原本是属于谁的呢?

她心脏重重一跳,某一刻,因为这个可怕的念头打了个寒战。

这时,汪汪舔了舔她的下巴,舌面上的倒刺带来微微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但是当这个念头试图再次出现在脑海时,突然像是被扎破的卵泡,化成了一滩湿漉漉水,又瞬间蒸发殆尽,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不是她不想继续想下去,而是某根属于底线的弦被拨动,她不受控制地想要相信曲风龄的话。

她眼神有几分茫然,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按了按汪汪的脑袋,示意她不要得寸进尺。

汪汪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老老实实地趴在她怀里。

今天的天气很好,温柔却不燥热,恰到好处,很有秋天的风范。

窗户开了一条宽缝,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一缕发丝被风吹起来。

她伸手将头发勾回耳后,注视着窗外平和的景色,不由地笑起来,将刚才所有念头都抛在了脑后。

第85章 第 85 章 平静的夹心(二)……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

随着路程深入, 转过一个陡峭的弯路,眼前的景致倏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这座小城被高耸的山团团围住,四處绿意盎然, 山高树深,这座小城的钢铁建筑在其中就显得格外醒目, 如同一盏被捧在掌心的雪白海螺,即使在交通便利、网络发达的今天, 仍然保留着类似与世隔绝留下的某些特色。

建筑不高,灰白色墙壁, 到處透着一种粗放、纯朴、天然的气息。

明明这里距离并不远,甚至算得上自驾游很受欢迎的景点,但在上次和同事闲聊时,宋苔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小城。

之前她和曲风龄一起旅行的时候,她总是坐享其成, 这次她難得有了兴致,便自告奋勇要自己做攻略,让陈聆跟着她的路线走。

宋苔盯着窗外的景物看了一会,低头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我们一会先吃这家。”她兴致勃勃地将导航调出来, 让她看路线, “这家是特色民族菜,据说很好吃。”

陈聆笑了下, 认真看了下宋苔的攻略:“要排队的。”

宋苔忙点头:“对的,排队才证明好吃嘛。”

陈聆又看了她攻略上的后两项活动。

每年秋天祭火节,这也是这座小城的特色,为期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在城市最中心的大广場中央点起篝火,附近也会应声围绕着广場搭建起长长的摊位, 如同两条火龙,十分热闹。

她目光在这两项攻略上落了落:“晚上还要出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宋苔倒是不累,只是被她这么一说,困意后知后覺往上涌。

陈聆笑道:“你睡会,我先去排队,一会让她们叫你起床。”

进入这座小城之前,原本偷偷出现在后座的几人又恢複了自己的原型。

“我们晚上一起出门。”

……

宋苔醒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光线昏暗得可怕。

这一覺睡得有些沉,虽然她没感覺到累,可是身体反应还是诚实地反应出她的累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半空中,几秒后,才缓缓恢複知觉。

陈聆从身后将她抱在懷里。

汪汪则睡在她的颈窝处,蜷成一团,柔软的皮毛将她的皮肤熨贴得暖融融的。

而她的胸口处还是缠着一缕异样鲜明的菌丝。

瞿风悦枕在她的膝盖上。

大概是身边人太多,烘烤得她太热,她只好主动抱着身前曲春君的腰,试圖缓解自己的燥热。

每个人都在她身边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找到了位置。

这錯综复杂的肢体摆放让她恍然了两秒,习惯性地她将汪汪从自己脖颈处抱下来,对上陈聆的眼睛:“现在几点了?”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了。”

她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叫我啊,那家店呢?是不是来不及了?”

“已经打包回来了,一会酒店厨房帮忙加热之后送过来。”陈聆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睡过头。

她松开曲春君,坐起身,晃了晃头,试圖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像是一株被突然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而缠绕在她身上的手臂都像是附着在根系上的土,她一起身,瞬间牵连着房间里所有会呼吸的东西都动了起来。

“哎呀,松开我。”

她拍了下汪汪的脑袋,示意它松开不知何时又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

又从胸口将她的“女儿”扯下来,随手扔在床上。

最后眼神示意陈聆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臂。

又推开瞿风悦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

做完这些,才终于成功从床上爬起来。

大概是顾虑着她刚在睡觉,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她拉开遮光窗帘,愣了下,她睡前还算明净的天色此刻晦暗得不像话,浓密的乌云压下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变缓。

“下雨了吗?”

大颗雨滴拍打窗户,雨水被甩落在玻璃上,又顺着缓缓滑下,昭显着这场雨有多大。

“这么大呀?”

整座城市都被密而快的雨笼罩在其中,雨中的景色也别有一番风味,但问题是,她原本决定好的行程似乎受到了影响。

这么大的雨,别说祭火节了,大概只能过泼水节了。

她打开手机,查看当地公众号,果然看到活动延期公告。

“不是饿了吗?先吃饭。”陈聆看起反而一点都不担心。

陈聆不光将下午说过想要吃的那家店给打包回来了,还额外帮她买一些她攻略上列出的特色小食。

宋苔坐下,看向面前香气扑鼻的餐食,吃了两口,有些忧心地看看自己的攻略。

吃完饭,雨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大了,她有些惆怅地看着窗外。

酒店是她自己选的,明净透彻的落地窗,白色柔软的飘纱,作为这座小城为数不多的高耸建筑,站在窗前脚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雨太大,噼里啪啦的雨滴砸下,玻璃上的雨水几乎将底下零星的灯光全然模糊,一晃一晃,每一粒灯光都像是一颗芒星,折射着璀璨光影。

她倒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只是有点失落。

陈聆走近,从背后抱住她。

风吹得雨滴砸在玻璃上啪啪作响,风声呼啸,某一刻竟然也有些风雨飘摇的意味。

似乎只有她们所在的空间是温暖、舒适且安全的。

被陈聆从身后抱着,也让她觉得舒服。

她下意识地往陈聆懷里缩了缩。

这样難得依赖的动作惹得陈聆笑了声,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脸颊。

唇寻觅着落在她的脸颊、鼻尖、随后是柔软的唇舌。

宋苔仰着头,双臂紧紧搂着陈聆的脖颈。

陈聆拥吻着她,倒退一步。

直到脊背贴在身后的冰凉玻璃窗上,宋苔打了个抖,勉强被唤回了一点微末理智。

她轻哼一声,腰肢泛软,试图握住陈聆的手想要探下去,却突然听到房间内的声响,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突兀地对上了几双眼睛。

身后几道影子或坐或站,正在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两人的亲昵。

被剩下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着。

“……”她猛地冷静下来,这样的刺激也太过头了,她双手撑在她肩上,有些推拒:“不行,她们都在。”

陈聆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不用管她们。”

“不行。”宋苔坚决。

陈聆没说话,注视着她,瞳孔里闪着一点光,片刻,无奈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松开了她:“睡吧。”

……

伴着窗外天然的白噪音雨声,宋苔迷迷糊糊睡着。

大概是刚才陈聆撩她又什么都没做,她被勾出了想法,腰肢泛软,很不舒服,这份身体的空虚在夢中有了边际,绵延出了些密不可闻的欲望。

她罕见地做了个淋漓的夢。

仍然是刚才的场景,她夢见自己没有喊停。

大概是确信这是梦,没有了道德感的束缚,她比以往要放得开。

她梦到陈聆在触摸她。

那双手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描摹她的轮廓。

无声行进。

那双手明明没有触碰到她,只是隔着薄薄衣料在描摹她,但是她却已经无师自通地发抖起来了。

她被这愈发燥热的火焰浇得越发透彻。

她想要来个痛快,想要靠近,将自己送到那双手里,可是随着她靠近,那只描摹着她轮廓的手也随之拉远。

“陈聆。”她有些恼怒叫道。

她听到陈聆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巧温和,但是却透露着别样的意味。

既然陈聆不愿意满足她,她对上另一双眼睛:“曲春君。”

曲春君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垂首嘴唇在她脸颊碰了碰。

冰凉的唇落在潮热的脸蛋上,她打了个抖,有一种被贯彻的舒爽感,短暂的让她畅快了一些。

可是这样的吻无异于饮鸩止渴,非但不能缓解她的難过,反而令她越发欲壑难填。

她只好转向下一个人,呜咽道:“汪汪。”

汪汪轻轻叫了一声,甩着尾巴坐在她的身边,小巧鼻尖耸动,突然嗅到了什么,埋头下去。

带着倒刺的温热舌面压着,重重一舔,卷走渗出的晶莹露水。

宋苔脑海几乎一空,属于理智的那一根弦眼看就要崩坏。

可是下一秒,动作停了下来。

她被齐齐注视着,很奇怪,原本互不相让的几个人像是突然统一了战线,隔岸观火。

这是,一旁传来一声有些担心的声音,弱弱道:“妈妈……”

对,还有一个。

或作以往,宋苔不可能主动,可是此刻她已经无瑕关心眼前的是誰了,誰都可以。

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难受得弓起身体,急匆匆地将自己送进了谁的手里,她呜咽:“*我。”

被几道影子注视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

宋苔胸口呼吸急促剧烈,试图驱散这过于羞耻的梦境,她睫毛颤抖着睁开眼睛。

手指被扣住,按在了床单上,柔软的丝绸床单被划出褶皱痕迹。

有道影子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有道影子伏在她的膝间,有道影子亲昵地趴在她胸口,还有道影子见缝插针地……

她仰躺在床上,雪白肢体埋在丝绸床单中,像是盘中餐,被这群凶恶的兽分食。

这是一场飨宴。

梦境边际飞快扩展延伸,和现实重合。

她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场面,思绪恍然,触感逐渐恢复,突然如遭雷击。

她说出的那些直白赤裸的话,做出的那些放-荡而主动的姿势,都不是梦。

可意识到这点之后,身体里的这把火仍然没有熄灭,并延绵不绝,烧得她四肢百骸都空泛。

她居然不想要停下。

……

陈聆将她抱在怀里,抱小孩的姿势,走向落地窗,她突然意识到陈聆想做什么,惊声:“不要。”

下一秒,玻璃的冰凉几乎瞬间沁透她。

这里不会被看到,这栋楼鹤立鸡群,高高耸立在建筑群之中,为了保证隐私,这个玻璃也是单向玻璃。

况且此刻窗外风雨淋漓,没有人会注意这里。

但是在被抱起的一瞬间,羞耻感还是陡然笼罩她,让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看了个透彻,她颤抖着,身体都染上了绯色:“不要在这里……”

陈聆果真停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身体那股将熄未熄的火焰重重反扑过来。

她脑袋埋在曲春君的颈窝,恳求道:“不要停,不要停。”

一个吻落在她的头发上。

随后更多的吻一齐落下。

……

她弓着腰,脑海里思绪一瞬间清零。

某一刻,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雨,被怀抱着融化,潮湿滴答,腿间水液如同窗外玻璃上的雨一般,淅沥沥地顺着流下来。

不只是冰凉的玻璃让她失控,还有乱七八糟的吻。

她分不出来落在身上的吻属于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后不断改变的人是谁,总归本质都是曲风龄的一部分,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睛,窗外那一粒粒灯火构成的星芒碎成模糊璀璨的光,在她眼中摇摇晃晃。

窗外电闪雷鸣,雨下不止,窗内淅淅沥沥的雨也下个不停。

……

这次的雨下了太久。

房间里仍然带着一种奇异的挥之不去的甜腻淫靡气味,明晃晃地彰示着这几天在这个隐秘的空间发生了什么。

回想这几天发生时,宋苔仍然有些缓和不过来。

好好一次短途旅行,稀里糊涂演变成了这样。

和曲风龄赤身裸体在这里纠缠了几天。

而她原本做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她倒没有做了计划一定要执行的执念。

只是心里有些可惜,难得沉得下心做了这么详细的攻略,没想到几乎都没用上。

瞿风悦凑过来,贴了贴她的脸颊:“不可惜,我们可以再在这里留两天。”

曲春君:“祭火节后天就会继续。”

宋苔:“万一之后几天还下雨怎么办?”

“不会的,之后几天都是晴天。”陈聆开口,语气有种莫名的笃定。

宋苔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突然眉头一皱,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小事:那是她和瞿风悦刚刚在一起时,她要出门找陈聆,瞿风悦突然给她没头没尾地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要下雨了,注意不要着凉。

明明那个时候天气预报根本没有任何提醒,可瞿风悦就像是提前料到一般,语气笃定,给她发了那句话。

就和现在的陈聆一样。

她不知道瞿风悦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给她发了那句话,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曲风龄似乎对天气十分敏感,这大概也是与生俱来天赋的一种。

也是,曲风龄本就是自然造物,讲不出来处,也说不出缘由。

她对于风和雨的敏锐,远超于普通人类,似乎也情有可原。

那么……也就是说,她们明明早就知道会下雨。

宋苔盯着这几个人。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陈聆被她看得疑惑:“怎么了?”

她恨恨地咬在陈聆肩膀上。

陈聆没有回避,反而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的牙印在自己身上留得更深一些。

宋苔泄了愤,松口:“你明明知道怎么不告诉我这几天会下雨!”

陈聆轻笑,眼神有点无辜:“可是你没有问过我。”

宋苔:“……”

她顿时觉得恼怒。

她知道主要原因还在自己,自己做的攻略,却忘记考虑天气因素。

但她对陈聆是迁怒,谁让这几个人做这么过分呢。

“我不问你就不说,那刚才我也没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陈聆口吻温和:“是我的錯。”

“当然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

陈聆态度这么好,反而让她没法继续生气了。

陈聆注视着她,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那原谅我好不好?”

宋苔:“……好吧,这次放过你。”

两人距离微不可查,已经到了无法再拉近的地步,呼吸可闻。

陈聆却没说话,静静注视着她,手掌轻轻滑下,埋在窸窣衣料中。

宋苔一颤,瞪她一眼,按住她的手,又手忙脚乱地按住几缕作乱的菌丝:“不许了。”

“可是……”陈聆目光下移,表情温和,语气中却带着罕见的恶劣,将湿漉漉的手掌摊开给她看,意有所指道,“雨明天才会停。”

第86章 第 86 章 平静的戒指(三)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 窗外无一丝风声,空气中的热气如同某种凝滞的冻状物。

这种天气下,即使办公室内空调马不停蹄提供凉气, 人仿佛也被窗外的天气影响,一时难以提起精神。

“明天早上组里有两个实習生到, 刚面试通过。”

这句话突然冲散了懒惬的氛围,空气瞬间变得活泛起来。

“真的啊, 好久没带实習生了,感觉已经有年龄差距了哈哈。”

“谁要带?”

“上次是谁带的啊?”

“忘了, 反正不是我。”

“是我,但这次我就不带了,明明也差不了几岁,但是感觉代沟好大……我不能接受我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

“真的?那让我来,我要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

“菜菜要带实習生嗎?”

宋苔被叫到名字, 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些相似,她记得三年前,瞿风悦也是这样来到公司, 而后发生了之后的故事。

她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年份, 有点恍然,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去这么久了。

而她好像还停留在刚刚发现曲风龄不是人, 她逐渐接受曲风龄的阶段。

实在是因为日子好像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回过神来才发现,仔细算算,她居然和曲风龄在一起三年多了。

三年?

实在有些超出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