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被嘲讽的小皇帝立即炸毛了:“呵什么呵!大胆!逆臣!朕是你能呵的吗!?”
当然是他能呵的。
翟鸿博直视着如同被踩了尾巴跳脚的猫一般的小皇帝, 回道:“皇上既然有胆子,不如试试?”
试试就试试, 苏酥才不会怕他。
然而系统好说歹说还是劝下了这位搞事能力一流的大佬不要人设ooc, 为此甚至直接开口表示只要这里不搞事,之后背地里她想做什么系统都表示自己睁眼瞎, 不会管了。
苏酥权衡了一下两者之间的利弊,很开心地同意了系统的话。
于是小皇帝梗着脖子, 用最后的倔强说道:“翟、翟将军,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真的不打算撤回那句话吗?”
翟鸿博反倒被小皇帝这副硬着头皮也要上的样子逗笑了,他第一次用正眼看着这位小皇帝, 弯起的嘴角蓦地拉平:“来人。”
声音并不是很高,却很有效果地喊来了一群侍卫。
皇后这回是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倒抽一口冷气,对现在的状况算是彻底明白,他看着还在不知所措中一脸懵懂的小皇帝,暗啐一口,在小皇帝背后捏了一把, 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都是你干出的好事。”
被责备的小皇帝却闭上了嘴巴,也没顶嘴。
翟鸿博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角色完全反过来的两个人,自然也听见了皇后那句完全不带尊敬和害怕的低语, 他拍了几下手,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没想到,皇上和皇后的相处,也是这般……有趣。”
他刻意在念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口气。
皇后却也撕破了脸,护着自家还懵懵懂懂的小皇帝,口气极差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请皇后来我府上坐坐。”
小皇帝:哈!?
说到底,你就是想和朕抢皇后!
·
自那一日后,小皇帝还是小皇帝,只不过算是彻底没了话语权,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便是翟鸿博翟将军,而皇后则被恭恭敬敬地带到了将军府上,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嗯,这位至今男扮女装的皇后优哉游哉地享受着来自下人的伺候,似乎半点也没想起还在皇宫里委屈巴巴的人。
而在皇宫里的那位?
此时正窝在淑妃的怀里不肯出来。
淑妃纵容着小皇帝将头放在自己的膝上,双手环着自己的腰,她看着小皇帝颇为怨念的侧脸,柔声安慰道:“皇上也别太难过了,臣妾相信,将军不会为难皇后姐姐的。”
小皇帝埋在淑妃怀里的脑袋动了动,没抬起头,她闷闷的声音倒是传了出来:“但是为难朕了。”
这落寞的话语,一看就像没糖吃找安慰要撒娇的小孩子。
淑妃失笑道:“皇上怎还这般小孩子脾气闹着?”
“不管,”小皇帝瓮声道,“朕在爱妃的面前就是这般。”
“好好好。”淑妃敛下眸子,掩着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她略抹胭脂的红唇轻轻勾起,“皇上怎样都好,臣妾也不说您了。”
苏酥在淑妃那香软的怀抱里又蹭了蹭,然后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呀~
小姐姐的怀抱真的是香香软软,真想沉迷其中不想出来了~
苏酥略带满足地想道。
系统心塞塞的,它总觉得宿主哪天因沉醉美人乡而死都不意外;作为一个女生,宿主能变成这样,它也是十分佩服的,真没见过几个女生在一起还不撕逼,反而一个粘着一个。
淑妃身后的宫女悄悄退后几步,往身后的花丛里不知丢了什么,面上却一丝不显。
“爱妃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怎么样?”小皇帝这几日受的委屈可比以前大得多,她又想到被迫带走的皇后,更是愈发郁闷,“朕……是不是很没用?”
“皇上怎么会这么说?”淑妃有些惊惧,她身为宫中妃子,早已不适合议论这些敏感的话题,更别提如今若是越了池子一步,都可能会性命不保。
小皇帝听出了淑妃声音里的害怕,叹了口气,从柔软而带着香气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抚了抚自己身上的褶皱,说道:“没事,就当朕胡言乱语了吧。”
这山雨欲来的感觉,小皇帝若有所感。
淑妃陪笑道:“是。”
有些话……还是不适合和淑妃说,但是要说与那人,而现在,目的达到了。
满色沉郁的小皇帝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恭敬候着的宫女,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柔和地放在淑妃身上,说道:“朕还有事,爱妃也早日回宫,这天也凉了,可别着凉了,惹得朕也心疼。”
关怀的话语总是最动听的。
郎有情妾有意。
淑妃听闻来自小皇帝的关心,红了红脸,低头应道:“是,皇上。”
小皇帝身后跟着个张公公便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奏折,小皇帝却没管,看了不看桌上堆叠的那些折子,反倒走向另一边。
她移开这边的画卷,正巧露出一个小暗格,小皇帝将里面的小方盒子拿了出来,随意地丢给了身后的张公公,漫不经心道:“张公公,朕有件事要拜托给你。”
张公公手忙脚乱地接住方盒,听见小皇帝这么一说,立即应声:“皇上有何吩咐?”
“带着它,给皇兄。”小皇帝提及这六个字却如同说着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她也没担心张公公不能做到,而是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心。
张公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外,放低声音,询问道:“皇上,奴才斗胆问一句,这盒子装着的是什么?”
小皇帝转身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赶紧把东西给皇兄吧。”
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张公公心里一惊,只低头答好,便退下了。
偌大的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小皇帝一个人,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的地方现在却格外寂静。
小皇帝扫视了周围,哼了一声,便挥袖坐下,撑着脑袋打着哈欠。
……
意识沉浸在黑暗中的时候,恍惚间听见有谁在说话。
被迷迷蒙蒙地推醒的时候,眼前正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睡眼惺忪的小皇帝揉了揉眼睛,支支吾吾道:“你、你谁呀?”
“皇上好兴致,奏折可是不批了?”低沉的男声如此说道。
这声音熟悉得立即让小皇帝清醒过来。
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正一脸冰冷地站在她面前的翟将军,小皇帝顺着他的话翻了一个白眼:“朕可是做了个好梦,可惜全被你给搅了。”
翟鸿博却并不打算给这位早就在其面前撕破皮的小皇帝好脸色,甚至连一点样子也不愿装了:“那,我还该说声抱歉?”
“嗯,朕接受了。”小皇帝毫不客气地承了这一声完全不算的道歉。
翟鸿博冷笑道:“有脸?”
“有脸。”小皇帝信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你什么时候能把朕的皇后还回来,就更有脸了。”
翟鸿博不悦地皱起眉,直接否决道:“不可能!”
理所当然地听见了拒绝,小皇帝却也没太在乎。
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忍着那滔天的睡意,问道:“那翟将军还有事?”
她这幅样子,完全没把自己此刻的处境放在心上;这一点算是让翟鸿博产生一些脱离掌控的感觉,哪怕他早已方方面面都打算了一遍,甚至确认了完全无误,却还是因为小皇帝这出乎意料的态度而觉得失控。
翟鸿博一手撑在书桌上,倾身压了过去:“臣有一问,不知皇上可否解惑?”他半点没有违逆常礼的不自在,这动作他做得行如流水,反倒是带着阵阵杀气。
那战场上厮杀而积攒的杀气向着小皇帝这个柔弱的少年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
但是让翟鸿博吃惊的是,小皇帝对于这股杀气就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对于她来说更如同家常便饭而一点也没有不适应、或者被自己的气势而所惊惧的模样。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计划脱控的感觉。
这让这位谋划谋反以来、尚且算是顺风顺水的大将军不由得开始认真地看待这位小皇帝。
苏酥却觉得这杀气还不如之前那位魔教教主被她挑逗时候暴跳如雷的可怕,她一手撑着脑袋,回道:“说吧,朕回答你就是了。”
翟鸿博呵笑一声,说道:“皇上可有断袖之癖?”
……结果我等了这么久你就问出这么个东西!?
小皇帝略有些诧异,她没懂翟鸿博问出这句话的背后含义,反而眼神古怪地瞅着他,直把对方看得鸡皮疙瘩都激了起来,甚至毫不客气地怒瞪回来,她才慢吞吞地开口道:“莫非……将军对朕有那什么……意思?”
心里早有预感这位小皇帝会说出奇怪的话来的翟鸿博表情,默默地裂了。
“闭嘴!”
“……哦。”小皇帝略微委屈地缩了缩脑袋。
这不是你自己的举动让我误会的吗?这还怪上我了吗?
然而翟鸿博却管不上对于小皇帝的委屈了,他自己反倒皱眉纠结了起来。
他想起前几日在书房里与那位皇后发生的事情,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面色难看至极,那……就是他也有断袖之癖?
天不怕地不怕的翟大将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向来。
第47章 小皇帝X大将军(九) 朕为皇后可是守……
在翟鸿博翟大将军深深怀疑起自己的性向的时候, 小皇帝数次悄摸摸地往那紧皱着眉、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的大将军那看了好几眼。
她瞧了瞧,觉得这位将军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嗯……可能完全沉浸在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断袖的纠结里了。
不过抱着满足好奇心的想法,小皇帝还是在这么严肃紧张(?)的氛围下, 开口问道:“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等事情来?”
小皇帝放下撑着下巴的手, 身体向后倾倒, 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露出一个惬意的神情来。
她才不会承认是翟鸿博翟将军那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体让她觉得憋屈呢。
翟鸿博从自己的思绪了回过神来,便看向那边出言问话的小皇帝, 他松开紧皱的眉, 自然是知道那边的小皇帝是等着看好戏,于是自然地划出冷笑道:“皇上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若不是将军突然这么问, 朕也不会好奇。”小皇帝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虽然她是真的挺好奇那个能让翟鸿博问出这么个问题的人是谁。
总之, 苏·名侦探·酥从刚才的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思考了一下,认为绝不是自己掰弯了他;那么,问题来了,掰弯男主的人是谁?
苏酥左思右想, 也没得出一个结论来。
翟鸿博当然那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对着这个他视作无用废物的小皇帝。
男人冷硬的脸庞透着冰冷的气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锁住散发着幸灾乐祸的气息却装作无所谓的小皇帝,无声地透着寒意。
小皇帝神经粗大得不行,他嘶了一声,抱着胳膊捋了捋,觉得有点冷。
于是从椅子上跳下来, 啪嗒啪嗒跑到另外一边,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又捞出一件外衣,给自己披上。
全程沉默地看着这位小皇帝从角落里翻出东西的翟将军又陷入了思索中:谁能告诉他, 这位小皇帝到底是怎么藏东西的?怎么总是从这从那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他还在思考着,那边小皇帝却又跑到另外一个角落,捞出一碟子的杏仁酥,欢快地把它放在桌上,准备品尝。
包裹着杏仁酥的绢帕一被打开,那扑鼻的香味又散发了出来,游荡在书房里。
这抹子食物的香味立即把翟鸿博从思绪里唤回。
他下意识地往飘着食物香气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那边小皇帝欢快地拈起一块杏仁酥,表情幸福地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翟鸿博:“……”
每次一和小皇帝在一起,就会莫名其妙地跑题,甚至连最初的目的都可能被她折腾得忘了。
他的脸黑了下来,对着这个从来不在状况的小皇帝,翟鸿博一向是实施冷漠对待,强硬地将跑偏的小皇帝再硬生生给扭回来。
身材高大的男人踩着步子走到正在啊呜啊呜吃着杏仁酥的小皇帝面前,黑影笼罩着尚且不知自己将会迎来什么的小皇帝,翟鸿博眼底闪过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无奈,他毫不客气地夺走了小皇帝面前的点心碟子,居高临下地说道:“请问,皇上,您在做什么?”
小皇帝一见点心也没了,立即看向拿走点心的犯人。
对着翟鸿博那黑脸的颜艺表演,她表现得毫无畏惧,哪怕自己的皇后被对方带走了,也哪怕自己如今的位子只不过是个傀儡,她照样坦然的不行。
然后,在翟鸿博格外“友善”的注视下,小皇帝理直气壮地回道:“朕在吃点心。”
翟鸿博气笑了。
他被气笑的结果就是再一次不想让事情如小皇帝的意。
他抬起端着杏仁酥的碟子的手,让小皇帝怎么也够不着,一边垂眼看着超级理直气壮的小皇帝说道:“没收。”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露出有意无意的笑容。
苏酥有些恍惚地发现,这个笑容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某人如此对待,同样是被夺走食物,同样是被说着这样的话。
不过没多久,她就自己从这无尽的回忆里逃了出来。
小皇帝仰着头看了看对自己来说有些高的距离,眼神在空气中悄悄比划了一下,然后她作了如下举动——她利落地弯起袖子,扶着椅背,站在椅子上,刚好可以够到那被翟鸿博拿高的点心碟子。
翟鸿博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空白,他似乎没料到这位小皇帝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趁着这一秒的晃神,小皇帝早已干脆利落地抢回了属于自己的点心。
她捧着装有还有好几块杏仁酥的点心碟,宝贝似的护着它,警惕地看向翟鸿博:“朕拿回来,那便是朕的。”
翟鸿博却慢慢收回举起的手,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被夺走的杏仁酥,反而慢条斯理道:“照皇上这么个逻辑,那这碟点心在臣手里待过,那也是臣的?”
小皇帝却反应极快地反驳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先在朕手里的,当然是朕的杏仁酥。”
然后没等翟鸿博再出口与她争论什么,小皇帝飞快拈起碟子里的一小块杏仁酥,眼疾手快地把它塞进了翟鸿博的嘴里。
接着他跳下椅子,带着自己剩下的杏仁酥默默远离了翟鸿博,说道:“朕已经给你了,不许和朕抢。”
冷不丁被塞了一块杏仁酥的翟鸿博感觉到嘴里蔓延开来的甜味,脸色都变了。
他是个极为讨厌甜食的人,像这种点心一般都是恭候不谢的,就算勉为其难要吃下几口那也是得就着茶才咽得下去;然而现在,就在这里,被他所看不起的小皇帝反应极快地塞了一块杏仁酥,也是触碰到他的雷区了。
翟鸿博脸色难看地嚼着嘴里的杏仁酥,味同嚼蜡。
小皇帝却看着他,眼神控诉他暴殄珍物,然后又默默扒拉了一下怀里的点心碟子,默默地抱紧了些。
在见到翟鸿博投来那十分不友好的目光,小皇帝自己还觉得委屈:“朕、朕都把点心分你了一点了!不能再多了!”
就好像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虽说也确实是最大的让步了。
翟鸿博忍着蹦跳的神经,反笑道:“那臣还得好好谢谢皇上了?”
小皇帝竟然傻乎乎地对他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分给将军一点,朕也不是很心疼。”
……翟鸿博被小皇帝这个傻乎乎的反应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他是真的忘了为什么要来找小皇帝了,只想着要把这个次次都在挑战他的底线的小皇帝狠狠抓起来打一顿;血气方刚的翟将军深吸了好几口,才压下这股冲动,他退回原位,不再用整个身体压在小皇帝的面前,反倒倚着书桌,看着小皇帝说道:“皇上倒是真的不担心皇后?”
“嗯……”小皇帝吧唧吧唧地又咽下一口杏仁酥,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朕该担心吗?”
翟鸿博瞥了一眼小皇帝,突然不知道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他直接地戳破那所谓皇后的谎言:“那么,皇上是清楚皇后身为男子这件事了?”
“哎?”小皇帝倒是没想到翟鸿博会直接问出来,她呆了呆,接着道,“也、也不是吧,不过将军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神情显得十分纠结,一看就知道误会了什么。
翟鸿博看着她的表情哪还猜不到她在想什么,然后就想起之前那令他震怒的发现;至于是怎么发现的,翟鸿博拒绝回想那一刻。
一向无所不为的翟将军面色僵硬道:“皇上,能否给臣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皇后是位男子?”
“朕是断袖啊!”小皇帝也不过脑地直接回答道。
在面对翟鸿博那极为不信任的神情,小皇帝接着道:“朕虽然会和妃子们厮混,但是朕只是觉得她们软软的,被抱着很舒服;可是要说最喜欢的还是皇后……而且除了皇后,朕也从来不会碰淑妃她们,留宿也没留宿过……”
说着说着,戏特别多的小皇帝又开始委屈了:“朕也不想直接被大臣们弹劾说朕断袖,委屈皇后了。翟将军既然在宫里有这么多眼线,自然也该知道朕做些什么,到现在怎么还来问朕?”
她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个断袖。
翟鸿博的关注点却不知不觉地歪了。
他脱口而出道:“臣关注皇上的私生活做什么?”
小皇帝还有点表情呆怔:“可、可是朕觉得,这点私生活又不是朕什么时候在哪留宿,什么时候又有了子嗣。”
说起子嗣,小皇帝又义愤填膺地据理力争道:“对,子嗣!朕都是个断袖,就算不关注这些,将军起码也该知道朕可是连一位子嗣都没有。”
“朕为皇后可是守身如玉!”
……那个,皇上,守身如玉这个词可不是这么说的?
翟鸿博觉得什么问题在这位小皇帝面前都会被不知不觉带歪,就比如现在,早就歪到十万八千里、不知道哪条山沟沟里了。
而翟鸿博被那句“朕为皇后可使守身如玉”噎了一下,他轻声咳了咳,说道:“臣以为、是后宫私斗严重……”
说到这里,翟鸿博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激动的小皇帝打断了:“什么私斗严重!朕的爱妃们个个性子都软得很!而且爱妃们进宫时,不都是经过将军把关的吗?”
小皇帝在据理力争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自己也在其中不自觉地泄了底。
第48章 小皇帝X大将军(十) 真巧,臣也是断……
翟鸿博被小皇帝叭叭叭的如同炮弹一样的话语说得一时有些思维混乱。
但所幸他也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瞬的混乱, 没过一会儿,他便理智地回过神来,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小皇帝的话, 却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点。
翟鸿博抓着那一点直接问道:“皇上……怎么知道是臣把关?”
糟了, 泄露了。
还在愤愤想继续说下去的小皇帝一僵, 悄悄地、自以为翟将军没发现地退后了几步, 眼神胡乱飞飘,就是不敢对上翟鸿博的眼神。
翟鸿博眯起眼睛, 他直觉这是关键一点, 向前一步,继续问了一遍:“皇上, 你是怎么知道选秀进宫的妃嫔都是臣把关的?”
也许是处于撕破皮脸的状态,翟鸿博早就不掩饰自己那任谁看了都会心惊的野心。
小皇帝还在那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她一边脚尖点地画着圈圈, 一边满脑子思考怎么想出个理由来搪塞这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抓重点的翟将军。
翟鸿博见她不回答,哪里不知道这是这位不怎么会伪装的小皇帝心慌了,他又借着这一步心慌继而得寸进尺道:“皇上,是谁告诉您的?”
他直觉这位蠢兮兮的小皇帝是不可能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么, 显然有谁在背后告诉小皇帝这件事。
他仔细搜索了一番小皇帝所亲近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淑妃、皇后和张公公这三人而已。
到底是其中哪一个人?
小皇帝背过身,装作对方看不见自己,自己也看不见的样子表示一副不听不看不回答的态度。
她又拿着点心碟子里还剩余的杏仁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吧唧吧唧的咀嚼食物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翟鸿博当然知道她不愿回答, 但是既然她都给自己露出马脚了,自己怎么可能不顺着这一点慢慢揪出背后的人;他气神定定地捋了捋自己看不见褶皱的官服,又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道:“皇上既然不愿意回答, 那臣只能将那几位都抓起来,细细审问一番了。是……张公公、还是淑妃……或是……”
那位引起他的注意、如今却又与自己记忆里那副样子完全不符的皇后?
小皇帝在听见他一个个报着名字,听到张公公的时候,她顿了顿,但是却眼底露出松口气;听到淑妃的时候,她忍不住担忧起来,那位柔软的女子怎么看都经不起审问,更别说翟鸿博所说的细细审问,那便更要打一个疑问了。
翟鸿博看着她的反应,瞬间就把前两位都去除了嫌疑。
他冷笑着敲定了那个人到底是谁,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让人读不懂。
小皇帝却没那么好的耐心。
翟鸿博报的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是那几个他关心的,这完全是踩着他的痛脚去,但是小皇帝又捏不准翟鸿博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心知肚明,这位早就一手遮天的大将军是做得出来关于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的事情的。
小皇帝一闭眼,咬牙道:“是皇后、皇后!将军既然知道,还需要问什么?”
皇兄,对不住了,把你推出去背个锅,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背锅了,皇兄一定不会怪朕的……小皇帝还是有点心虚。
……
另一边,在将军府上的皇后悠闲地躺在庭院里的躺椅上,突然打了个破坏形象的喷嚏。
皇后原本还拥有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莫名其妙的寒意,太过熟悉,以至于他下意识又思考起,这次又是什么锅需要他背着?
……
翟鸿博即使有着答案,在听见小皇帝说出口的时候也微微一怔,他想起他府上那被好吃好供着的皇后,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却没那么愤怒,也没有脱离计划的糟心。
如果是那位皇后的话,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也不觉得被看穿是一件厌恶的事情。
反倒是令他愉悦,他认同的人能够看出他的打算,怎么能不让他惊喜。
苏酥悄悄地戳了戳在待机的系统,问道:系统,好感度没涨?
这还是她第一次过了这么久也没见涨一丝好感。
系统慢吞吞地从角落里爬出来,回道:没涨,宿主,甚至还在往下降。
它没说的是,这位男主对于那位男配的好感度倒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到一定程度了,而想到造成眼前这个糟心的现状就是这位热衷搞事的宿主,它就觉得气打没处撒。
苏酥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人设在保持的同时,还要让这位男主的好感上涨,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系统:不,是你作死了,宿主。
但是系统决定不告诉宿主这件事,它也是有小情绪的。
苏酥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棘手的任务,她兴致勃勃地想着自己终于找到乐子了,也开始正式收了点心,准备好好攻略这位翟将军。
小皇帝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块杏仁酥,她看着还在那边笑着的翟鸿博,将碟子放下,大胆地走上前,伸手在这位完全不理她的将军面前挥了挥:“翟将军?翟鸿博?”
想通了自己的心情的翟鸿博被唤回神,但是第一时间也开始极为不爽地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被他盯得冷飕飕的,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感觉到危险。
翟鸿博打量了好一会儿这位小皇帝,半晌,他伸手,慢慢地在小皇帝的头上拍了拍,接着手摁在小皇帝的头上,却不让她动弹,同时俯身在她耳边说道:“皇上,且等着好好看臣怎么将您的东西一样样夺走。”
小皇帝直觉不对,她挣扎着想将翟鸿博摁在她脑袋的那只手躲开,却根本敌不过这位大将军的力气,她瞪着眼睛喊道:“你夺走什么都可以,但是把朕的皇后还回来!”
不说还好,一说起皇后,翟鸿博又开始不善起来。
他一想到他心仪的人目前还是这位窝囊废物的小皇帝的皇后,他便觉得十分不悦。
但是没关系,没有多久,他就可以把他看上的人拿回来;不,也许也不用这个多久,毕竟那个人此时就在他的府上,不是吗?
而这位无能的小皇帝却只能看着她喜欢的人在他手里,那是何等让他愉快的事情。
翟鸿博轻笑道:“皇上有本事,就自己来抢。”
“你!”小皇帝却是没想到翟鸿博会这么回她,她气道,“你抢朕的皇后做什么!你又不是断袖!”
说到这里,翟鸿博愣了一下。
小皇帝有点得意自己这么一说让翟鸿博噎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她没想到,这位被噎住的翟将军慢条斯理地回道:“真巧,臣也是断袖。”
……妈、妈呀!
小皇帝惊得都快哭出来了。
这个人,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
翟鸿博和小皇帝在书房里说穿了自己的心思后,就真的在朝堂上狠狠打压小皇帝。
小皇帝苦兮兮地只能被翟鸿博打压着却没法翻身。
翟鸿博满意地看见这位小皇帝日日沉默下去,更为大胆地行事起来;他想,等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这位小皇帝彻底逼上死路,然后带着他喜欢的人坐拥这天下。
他这几日心情好得出奇。
连身为皇上的奏折都已经全被他搬走,小皇帝已经名存实亡。
但是,翟鸿博怎么也没想到……这都是小皇帝乐意见到的;她巴不得翟鸿博把所有的奏折都拿走去批了,她只用日日流连后宫的美人们怀里,这个皇帝当得好不惬意。
哪怕名存实亡,哪怕就要面临着被翟鸿博逼宫自尽的地步,小皇帝照样悠闲得很。
颇为一副末日前最后的放纵的样子。
然而并不是。
小皇帝知道她还有最后一手,哪怕翟鸿博带着兵逼宫,将她彻底逼下这至高的位子,她也会让翟鸿博这个皇帝也坐得虚假。
朝堂上,底下的大臣彻底都只有一个声音。
小皇帝就算光明正大地在这里打着瞌睡,也已经没有人去说她了,只有一旁的张公公无奈地推醒她。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的感觉特别好。
小皇帝等啊等,一直等着翟鸿博逼宫的那一天,然后在花谢了后的寒冬,她终于等到了。
陪着淑妃在御花园赏雪景的小皇帝就听见张公公脚步匆匆地赶来,扯着她就想往别的地方走。
淑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皇帝却制止了张公公那急匆匆的动作,她安抚了一下身旁有些慌乱的淑妃,接着看向张公公,神色镇定地问道:“何事?”
张公公气喘吁吁道:“皇、皇上,快逃吧!翟将军带着众兵已经到皇宫门外了,就要逼宫。”
他不想看见小皇帝被赐死,自然想要带她离开。
但是小皇帝却毫不担忧,她推了推身旁的淑妃,让她到张公公那边,接着说道:“张公公,带着淑妃离开皇宫。”
“皇上,那您……”张公公急得满头大汗。
淑妃更是没想到在这个紧要时刻,皇上竟选择留下来而让张公公带着她离开,也是急急道:“皇上跟着臣妾一起走,不是更好?”
小皇帝却笑了起来,她说道:“朕走什么?放心,朕不会死的。”
第49章 小皇帝X大将军(十一) 将军,我们来……
张公公都要忍不住捂脸尖叫了:皇上,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
小皇帝没给张公公继续说话的时间,她拍了拍张公公的肩,把淑妃放心地交给了他, 说道:“淑妃就交给你了, 带着淑妃赶紧走得远远的。”
然后她便没理会这两人, 直接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系统:宿主, 你准备做什么?
苏酥:没什么,就是来个真假美猴王之类的戏目:)
系统:……
回答完系统的问题, 见系统没再回话, 苏酥也没管它,只是径自走向凤殿, 这边的路对她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小皇帝一身明黄色看起来亮眼极了,但是这个时候宫里的人却只闷头跑路, 大难临头谁也没有那个心再去管顾别人,只是闷头顾着自己。
当进了凤殿,小皇帝进屋思考了一会儿,便走向衣柜, 拿出了关于皇后的衣服。
她慢慢褪下身上的龙袍,换上了身为皇后的衣着,接着走到铜镜前,打开首饰盒,便是给自己画起妆来;她画得动作并不快,明明是危机关头,她却半点没有加快自己的速度。
等到那兵刃交战的声音能够清楚传来的时候, 她正在给自己点最后的唇妆。
看着面前摆的几片胭脂,她盯了几秒,这才挑了一个其中略微明艳的颜色, 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时候,外面早就乱作了一团。
“系统,帮我把那件龙袍收起来。”
说完,苏酥又起身坐在了皇后的床榻上,安静地坐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她也没等多久,那屋子的门便被强硬推开;苏酥闻声而看去,便见穿着威武铠甲的翟鸿博正握着长枪站在门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你……?”翟鸿博挥手让门外的士兵退下,独自一人进了屋内。
床榻上坐着的人如同那日在书房的人,翟鸿博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想到自己府上还有另外一人,便对于这一位有了怀疑,他带着看见别人扮作自己心上人的愤怒挥动长枪,将枪尖直直对着这人的脖颈。
“你是谁?”他没有任何动容地问道。
哪怕和那日的人长着同一张脸,他却没有一丝好态度。
苏酥却抬眼,眼里是淡然:“你说我是谁?翟·将·军?”
她用懒散的语调说着这句话,然后用着小皇帝的声音轻轻地念着后面三个字;苏酥其实本来不想这么做,但是这个认为自己是断袖、并且看上自己皇兄的人,她还真的有些诧异了。
“皇上?”翟鸿博是真的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那尚未及冠的小皇帝换上女装竟然是如此惊艳的样子,但是最让他惊讶的还是,这面容和皇后竟是一模一样!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翟鸿博只经过一瞬的松懈,便又绷着神经对着苏酥。
苏酥伸手轻轻拨开了长枪,轻轻勾起一个笑容,那并不是一向傻乎乎的小皇帝会有的表情,苏酥无视耳边系统一直提醒的崩人设的警告,回问道:“你说我会耍什么花招?”
翟鸿博咬牙切齿道:“这样、好玩吗?别拿你去装他的样子。”
这位将军显然是看不惯自己心上人和这位一向被自己视作废物的小皇帝穿上女装的样子一模一样。
“哦。”苏酥却握着枪尖,说道,“你怎么就认为是我扮作他?而不是他扮作我?”
“断、袖、的、翟、将、军。”苏酥一字一顿地戳着他的痛处。
翟鸿博却怒不可遏道:“狡辩!”
苏酥抓紧了枪尖,因为强硬的力度,锋利的尖刃划破了手,流下鲜红的血液,苏酥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被割伤皮肤的疼痛,反而专注地顶着翟鸿博,笑道:“狡辩就狡辩吧。反正耍你也挺好的,翟将军。”
她说完这句话,便在翟鸿博的面前扯了一把这长枪,将枪尖直接刺进自己的心脏。
“怎么样?我们来赌一把。”
·
将军府上有了两位一模一样的姐妹。
姐姐被将军安排在将军夫人庭院,妹妹却被随意安排了一处荒凉的院子;同样容貌的人,不同样的待遇,却没让这位妹妹产生心理不公平。
要说为什么?
嘘,这位妹妹可是自从进了府就没有睁眼过。
大夫来来回回进出,却只是吊着她的命;也不知道翟鸿博是什么心理,若说不在乎,他不会安排那么多大夫去救人,若是在乎,又只把她安排在荒凉的院里。
翟鸿博被苏酥之前搞的那一出,算是彻底懵了。
他以为的心上人,是皇后,是男人;他视作无能的小皇帝,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他略带麻木的表情,在心里想道:这一对怪不得是夫妻,多有默契。
而自己还在纠结是不是断袖的时候,这一对估计在看自己的笑话,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一想到这里,一向掌握着事情方方面面的翟将军一下子黑了脸。
姐妹中的姐姐却有趣地看着这位黑脸的将军,说道:“怎么,还有谁能惹得您不开心?您现在可是这国真正的万人之上,也没有那所谓的一人之下。”
翟鸿博却没怪罪这打趣,他喝了一口茶,回道:“皇后倒是好兴致。”
“叫什么皇后?现在可没有皇后了。”他笑着,然后故意咳了一声,变了一个声音——正是往日里皇后的音调,“翟将军。”
“恶心。”翟鸿博哼声道,“别拿那声音恶心我。”
“可是有的人,明明心在那边,却非得待在我这。”他似乎毫不畏惧翟鸿博投来的恶狠狠的视线,语速慢却优雅地道,“口是心非。”
翟鸿博想也不想地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
另一人却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说道:“将军还是看清自己的心为好,皇妹被迫登基,现在又被你逼宫‘自尽’,能不能再次醒来,也还是个问题。”
翟鸿博没有回话。
他失神地又想到那一日,在凤殿,那身着皇后服饰的人一脸自信地握着枪尖,毫不惧疼痛地将那尖刃亲自送进自己的体内,入目是满眼的血红色,还有那人抹着胭脂的红唇轻勾。
——将军,我们来打个赌吧。
这个赌,翟鸿博清楚地知道自己输了。
可是赢的人却还在昏睡中,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他只能等着,他觉得以那个人的性子,不可能赌赢了却仍是一脸苍白地躺在那里不声不响,她合该更适合在他面前神采奕奕、不时嘚瑟的得意于自己赢了。
就好像在书房里那日,她神奇地可以从各个角落里翻出话本而得意洋洋的样子。
仔细一想,好像他们的每一次令人深刻的记忆都是在书房里。
……
“将军,那位醒了!”脚步匆匆赶来的大夫提着药箱便赶来知会了一声。
然后他错愕地看见这位一向神色自若的将军猛地站起身来,飞快地朝着那处院子赶去。
大夫悄悄地看了一眼另一边那位仍是淡然微笑的姐妹中的姐姐,似乎听见她说:“承认自己的感情,有这么难吗?两个人都是笨蛋。”
大夫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而飞快赶去庭院的翟鸿博却在院子前停了下来。
他略带迟疑地不敢进门,生怕自己会被感情支配。
“我饿了,我想吃烤鸭、水煮鱼、螃蟹……”门内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刚醒的柔弱。
但是那语气里所带的精神气确实比什么都让翟鸿博来得惊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而入,便被那个声音又打断:“不能吃!?那糕点总行了吧……还是不行!?不,我不喝粥!”
“放肆,朕没让你们给朕灌粥!”
翟鸿博挑了挑眉。
第50章 小皇帝X大将军(十二) (一更)脑子……
门里传来凄厉的声音, 伴随着敲敲打打的挣扎声,在门外的人听来,真的是十分……凄惨。
实际上, 当翟鸿博推开门进去的时候, 看见的却是小皇帝表情坚定地拒绝了侍卫的灌粥, 而后欣喜地窝在了另一边接过碗的侍女的身边, 超期待地看着小姐姐。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早已换回女装的小皇帝也丝毫没有这样哪里不对的想法,只不过是这本来享受着来自温柔体贴的侍女的高级服务的时候, 就看见某个特别破坏心情的人站在了门口。
苏酥撇撇嘴, 别过脸故意不去看他,嘴巴里却咕嘟咕嘟地不停喝着侍女喂过来的粥。
这个举动, 一下子就让本打算对小皇帝和颜悦色的某人脸黑了下来。
翟鸿博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一股脑冲动下来, 竟然让他做出了夺走侍女手中的碗的举动来。
小皇帝这下子不干了。
她立即举着手,胳膊在空中气得发抖,她瞪着眼睛道:“你抢朕的粥干嘛!?”
而翟鸿博则冷笑一声,回道:“朕?可想想清楚了, 您现在还能算是皇上吗?”
小皇帝却没有想要妥协于他,于是又顶嘴了一句:“那你算?”
那你算?
他当然算。
起码现在的朝堂上没人敢和他对呛,对于他逼宫的事情这些贪生怕死之辈都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而少数几个有点胆气也早早被他捋了下去。
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登基,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但翟鸿博在那日看见那自己的武器被小皇帝亲手送进自己的胸膛里时,他并没有这么做下去。
小皇帝半天没得到一个回答,一抬头就看见翟鸿博沉默下来的表情, 嘁了一声,呛声道:“朕的翟大将军怎么不回话了?不过朕倒是没想到,翟将军竟然没有斩草除根, 反而还将朕救了回来。”
青丝如瀑的少女软软地依靠在床边,脸色还是苍白而病弱的,那日的自杀举止让她失血过多以至于现在也不过是堪堪能够清醒,只是小皇帝是个耐不住就要作死的性子,哪怕是失血过多而不得已的虚弱,她也没让自己显出软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怼一下这位让她一直吃瘪的大将军,总是心里难受。
翟鸿博的目光颤了颤,在移到少女那张苍白的脸上而唯一神采奕奕的眼睛时,他心上的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听见这种专门就是和自己对着干的话,翟鸿博还是颇为不快的。
翟鸿博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的侍卫侍女,吩咐道:“都下去吧。”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便陆陆续续地退下了。
小皇帝不太乐意,她紧紧地盯着翟鸿博,眼睛里含着愤怒和一丝丝期待。
作为一直和小皇帝作对的翟鸿博一下子就读懂了来自小皇帝那殷切的目光里所含的意思,但是本着他就是不想让她如意的心思,翟鸿博在最后一名侍女退下并贴心地关上门后,他上前一步,手里还端着粥碗,另一只手捏着瓷勺,便打算实施投喂小皇帝的动作。
“你把侍女叫回来。”小皇帝紧闭着嘴往后退了退身子,这才仰着头看向翟鸿博,提道。
对于这位任性的小皇帝不配合的态度,翟鸿博则半点没有意外。
他将瓷勺往前送了送,再次被拒绝后,他便不再坚持。
翟鸿博将瓷勺放回粥碗,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想吃,就不吃好了。”
如果他没有紧紧捏着那瓷勺,可能小皇帝会真的相信他是真的不介意;然而小皇帝不仅看见了,他还直白地看见这位大将军将瓷勺都捏出了个裂缝来。
小皇帝又往后缩了缩,警告地看了一眼翟鸿博的手,心里已经有点怂了但是嘴上仍旧不认输地回道:“朕朕朕告诉你,离朕远点!”
明明眼底都显露出害怕,但是却仍旧仰着脖子给自己壮胆。
就像一只受到危险的奶猫拼命地对着敌人划拉着爪子,喵喵叫得似乎是在恐吓对方,却不知道这幅样子只会更加激起对方的欺负想法。
至少,翟鸿博是这样的。
他把粥碗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看向像奶猫一样对着他张牙舞爪却半点没威胁力的小皇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接着说道:“离你远点?你最好自己看清楚这状况,脑子是个好东西,我相信你也有一个,对吗?”
翟鸿博然后满意地看见这个一点就炸的小皇帝如他所料般,炸了。
穿着白色里衣的少女气得直拍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打得啪啪直响。
活像是把被子当成这个可恶的人一样对待了。
苏酥恶狠狠地边拍着被子边企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坏人,因为这炸毛反而脸上涨了点红,看起来倒是不怎么虚弱了。
“朕倒是挺希望把将军的脑袋摘起来当球踢。”她深吸好几口气,才这么回道。
翟鸿博:“那就请你努力了。”
样子半点没信这个小笨蛋会能成功。
小皇帝更加气了。
但是转眼一想,觉得这个时候和这个傻子计较也没什么意思,她眼睛转了转,问道:“皇兄呢?”
任由小皇帝转移话题,翟鸿博还以为她会问什么,却听见她一问便是问那位被他好生供养的假“皇后”真皇兄,勾起嘴角道:“斩了,我留着一个男人做什么?”
小皇帝刷地一下看向翟鸿博,看了他半天直把对方看得十分不自在,这才慢慢回道:“哦。”
翟鸿博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不生气?”
“生气做什么?”小皇帝翻了一个白眼,“一看就知道你是骗朕的,连说谎都不会的将军,你还是琢磨一下怎么才能骗人吧。”
翟鸿博却仿佛关注点天生就长歪了一样,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句话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看来你很会骗人?”
她当然很会骗人。
起码她之前女扮男装作为小皇帝的时候,没人看出来;而她扮成皇后去扇了某个人一巴掌的时候,某个人再次见到皇后的时候也没发现。
她哪里不会骗人?
小皇帝很自信地回道:“那当然。朕的脑子可好了。”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起码朕的脑子比将军的要好。”
骄傲地挺挺小胸膛,小皇帝可自豪自己这个技能点了。
虽然这个人的骄傲点似乎有点歪了,但是莫名地,这样小傲娇的小皇帝反而比起原来那个病蔫蔫躺着的她要顺眼得多。
翟鸿博低笑道:“那你看,我现在把你救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他自然明白自己的答案,可能之前还不知道,但是现在看见这个活蹦乱跳的小皇帝的时候他就彻底懂了。
小皇帝抬起头注视了这个认真看向自己的高大男人很久,半晌,才慢吞吞道:“你喜欢朕。”
说完,她在翟鸿博那隐隐含着一抹杀意的笑容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
苏酥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快躺得身体要长蘑菇了。
她也没管自己身上缠着绷带,没在乎胸口的伤还没好完全,在一旁侍女惊恐的视线里,在床上滚来滚去。
而被翟鸿博特意嘱咐要好好照顾苏酥的侍女迟疑了好久,还是咬咬牙,上前道:“苏姑娘,您的伤口还没好,请不要做出这样的动作,伤口会……”崩开的。
侍女的话没有说完,便惊恐地发现如同自己所想一般,伤口崩开了。
“苏姑娘!”侍女立即没管什么上下之别,飞快上前摁住还在打滚的苏酥,对着身后的另一位侍女吩咐去拿绷带,便牢牢盯着这个多动症的大龄儿童。
苏酥低下头,便瞅见自己那胸口渐渐浸了红色,她动了动胳膊,却又被摁紧,这才乖乖地不再动弹。
小皇帝乖巧地不再动弹,等侍女给自己上完药之后,趁着对方转头不备之时,一个手刀就把对方打晕;当然作为无助、弱小的小皇帝自然打不晕侍女。
但是,她有系统。
于是看见侍女一软就要倒下,苏酥动作飞快接住她,将她往床上带。
然后,动作幅度大了些,胸口又是一点刺痛,苏酥眨眨眼想道:啊,伤口又裂了。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比起上个世界的疼痛,苏酥觉得这点痛还能忍。
她给侍女摆好姿势,让她舒服地躺在床榻上之后,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很开心地扒下了她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互换后,便走出屋子,向着另一边的院子走去。
苏酥一直将头低着,也不抬头,竟然也蒙混过关了。
来到自己的目的地,看见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苏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谁,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接着步履轻快地上前,苏酥捂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在耳边问道:“猜猜我是谁?”
被捂着眼睛的人微微一愣,接着收起戒备,抿唇笑了起来,故意装着迟疑的样子回道:“嗯……是不是某个小笨蛋呀?”
笨蛋?说谁呢!
苏酥重重地哼了一声,又一次说道:“警告你,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