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想继续夹在你们之间了, 拜托,请让我退出吧。”
——“清水!”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矢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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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清水你退出的话, 我要去哪里再找和我们参加‘三人四足’这个比赛的人啊!”
——“……可是, 你们把我架在中间我的脚完全够不到地面不是吗!!”
芽生:“……”
啪——
芽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摊在面前的月刊漫画, 在沉默中,她的眉尾隐隐有些快要绷不住的颤抖。
我为什么会擅自对这个“写作恋爱读作沙雕”的东西产生期待……
深吸口气,芽生拾起右手旁的杯子, 借喝水的动作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在微微扬起下颚的空隙间,顺道重新打量了两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夏油杰。
……他刚才说自己还在上国小四年级,来年开学后会升上五年级, 那也就只有九、十岁左右咯?和直哉差不多大。
芽生在观察的同时, 默默在心里展开盘算。
放下玻璃杯,芽生的脸上随即浮现出营业式笑容——她从壹原侑子那里学到的东西似乎能继续用很久呢。
不动声色地挪开那本月刊漫画, 然后将十指交叉平放到身前。
她小幅度地前倾上半身,笑眯眯地问道:“在今天遇到我之前, 还有人告诉过你怎么跟诅咒打交道吗, 小杰?”
……小杰?
险些被口水呛到的夏油杰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芽生,瞠目结舌着……这也太自来熟了。
咒术师这个群体都是这样的吗?
不论地点所在, 只要双方对视上的瞬间, 就能无任何障碍、任何顾及地开始沟通……?等一下,这又不是宝可梦训练家啊!
在几分钟前,这位师走芽生小姐已经给他简单且笼统地介绍了部分有关术式、诅咒和咒术界的信息,他也终于因此而明白了自己能使用的能力究竟是何物。
不论对方与自己搭话是出于什么目的, 可至少在知晓这些信息后,总算不用在不安的自我怀疑中继续纠结下去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也能看到奇怪的东西,而且他们也能使用这股超自然的力量。
夏油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有点如释重负。
他的脸色轻松了不少,连交流时也变得流畅和积极了起来。
面对芽生的提问,夏油杰摇了摇头,说:“师走小姐是第一位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人,所以,嗯……很感谢您。”
果然和我先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不过……哎呀呀,这个意思不就是意味着——在此之间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有关咒术的教育啊!所以夏油杰不仅是出生在非术师家庭的野生术师,而且还是个可塑之才!
芽生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一边回想着方才夏油杰准备祓除诅咒时所摆起的架势,一边激动地握紧双手。
其毫不掩饰又炽热的视线,惹得对情绪变动很是敏锐的夏油杰有些发怵,男孩往后方逃了逃,直至后背触到椅子的靠背,这下无路可退了,他只好勉强地主动开口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完全没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满意。
芽生弯起眉眼,“有想过两年后到哪所国中念书了吗?”
夏油杰:“……啊?”
话题跳跃得这么快的吗?
男孩在短暂的怔住后,再次摇头,“还没有。”
芽生转手翻出口袋里的钱包夹,从中找出了禅院正弦给她准备的名片,并将这个做工精细的卡片递给夏油杰,“可以通过上面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找到我。”
“嗯,多谢。”
夏油杰一本正经地接过名片,从第一个字起开始往后看。
——师走芽生(Shiwasu Meiku),贺冬株式会社社长,联系地址……
夏油杰:“……咦?!”
他捏着名片,不可置信地又抬头看了看芽生,等两个来回过后,男孩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小声嘀咕道:“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社长了么。”
“嗯哼,倒不如说是家里的长辈们都比较好心,在我决定成立公司的时候都主动站出来要帮我分担资金上的压力呢呵呵。”
虽然她笑得很自然和愉快,但夏油杰隐约觉得其口中的“比较好心”和“主动站出来”词组,听起来很是模棱两可。
“欸,都这个时间了,再聊下去蛋糕的奶油可要变得不妙了。”
得赶紧去愿望屋把蛋糕放进冰箱里才行啊。芽生遗憾又惋惜地看向被放在身侧空座位上的生日蛋糕……可惜还想再和小杰多聊一聊的。
说着芽生就作势要站起身离开,而在此之前,她的目光落到了先前被自己移出视线范围的月刊漫画的封面上。
“这本漫画就送给小杰吧。”
这么说,也就立刻这么做了。
甚至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份礼物,芽生就已经把厚实的漫画本推到了他的面前,而且还贴心地将其翻到目录的位置所在,纤细的指尖在纸张上移动,最终停在一点。
芽生:“这个,就是我朋友创作
????
的作品。可以试着看一看哦~”
已经放弃挣扎和思考的夏油杰:“……好的,我会看的。”
至于“小杰”这个奇怪的称呼……
算了,他也无所谓了,师走小姐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那就先这样吧,我来结账。”
心情畅快的芽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而在临走前,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垂下目光,去看同样还在注视她的夏油杰,笑容变得格外灿烂。
“对了,小杰你要不要考虑到京都上学呀?”
夏油杰:“……?”
-
“我回来咯——”
芽生站在愿望屋的玄关处,一脚踩进事先给她准备好的拖鞋,同时将携带着寒气的大衣脱下并交予跑过来的侍童全露,而手中的蛋糕则递给了另一位侍童多露。
她边往屋里走,边问跟在身后的全露和多露,“今天没有客人上门吧。”
全露和多露异口同声道:“没有!”
“那就是已经大扫除结束了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她隐约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笑声和脆物碰撞的动静,啊,这应该是……
刷——
在芽生拉开连通里屋的障子门的瞬间,屋内的场景即刻映入眼帘,与此同时,全露和多露的声音也一同响起,“在打麻雀!麻雀!四月一日是输家!四月一日是输家!”
四月一日君寻:“喂!我只是今天的运气不好而已!干什么只提到我!!”
四月一日君寻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暴躁,而且还要迁怒姗姗来迟的芽生,在反驳完全露和多露的话后,他怒然转头看向门口。
神态像是恶鬼上身了,凶巴巴地喊道:“怎么才回来!我们家可没有这么不着家的孩子!”
壹原侑子:“这么爱生气,可是会很容易生出皱纹的呀,四月一日。”
戴着老花镜的大原美代子朝芽生抬了下眼睑,像是招呼小狗似的对她挥了挥手,“是京都那边的事情才忙完吗?”
“没有。是路上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朋友,和他聊了几句。”
芽生搬着凳子坐到甚尔旁边,懒洋洋地把脑袋往对方的那边一靠,等躺到富有弹性的肌肉上时,她随性地扫了眼甚尔的牌面——好啊,是个什么胡面都没有的十三烂,哪来的倒霉蛋。
芽生扑哧笑出声,抬头对上甚尔脉脉的视线,意外地问:“你赢的次数比君寻还高?”
这话听起来都不知道是在损他俩之间的哪位了。
甚尔无奈地点点头,顺手帮窝在他怀里的人整理了下翘起的头发。
芽生揽住他一边的胳膊,在享受的同时,也不忘对四月一日君寻阴阳怪气道:“……不是吧,你的胜率都比过甚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