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祝你的旅途一切顺利。◎
【IF番外, 惠穿原著】
(一)
……嘶,为什么会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师走惠从睡梦中睁开双眼,而等视野中的画面变得清晰以后, 他却发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
搞什么?!
少年激灵地一下坐起身, 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明显略有不适的同时,懵逼地环顾起了四周。
陌生的房间,并且里面的空间并不宽敞, 只摆设了几件常用家具——书桌、衣柜和他身下的这张单人床, 除此之外,师走惠发现了一套被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或者是某所学校的制服?不管是外套还是长裤, 都是纯粹的墨蓝色,款式平平且装饰单一,这么粗略地看下来, 竟然只有一个螺旋样的金属钮扣别在衣领的位置。
但……
师走惠对这套制服其实略有了解,尤其是那枚具有特别意义象征的纽扣。
尽管当代的在校生术师们不会再佩戴这个款式的纽扣,不过在咒术界的历史中,就是过去的那段还存在两所咒术高专的时期, 这种纽扣无疑是高专生们的身份代表。
那么由此推断, 这个制服就是咒术高专的统一服装?
而我现在则是在咒术高专的校内吗?
在师走惠所认识的熟人中,只有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是从东京都的咒高转学到高台中学上学的, 但这两位前辈还是高中生的时候他与他们还并不熟悉,所以……他并没有在现实中亲眼见过昔日的那两所学校的制服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他一时半会也不敢妄下定论。
师走惠掀开身上的被子, 踩上拖鞋, 开始慢慢地在屋子里翻找起可以被利用上的线索。
他也只能慢慢地走,
因为他现在掌控的这副身体竟然出奇的虚弱, 而且有很多关节都传递出了阵痛感。
像是才经历过了一场恶战, 不仅体表受了很多的伤, 就连体内的咒力似乎也都因此被连根拔起似的消耗光了。
师走惠几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就算是被不懂手下留情的自家老爸拎出来对练也是如此,以及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少年的心底涌上了一丝的慌张与不安。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甚至像找到了那棋盘上的神之一手般,忽然眼神一凛,并在瞬息间抬起脚步,用他当下可以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与房间相连的一扇门前。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里面果然是盥洗室!
师走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心理准备,而后他的身影就徐徐地走进了挂在洗手池上方的那面光亮干净的镜子中——
熟悉的海胆头,和绿色双眸。
果然……
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他”没有错。
在他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得术式是十种影法术后,他就立刻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答案。
不过为什么我会在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里呢?而且还受了一身的伤?
师走惠困惑地用手抓了抓自己蓬松的黑发,而镜子里的少年也跟着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此时,他已经相信自己是身在已经被废除的咒术高专里了。
……这大概就是老妈和君寻叔口中的“多重世界”?
不然就是他还在梦里。
师走惠能想到的只有这两种可能,而其他更多的未知选项,显然也不是他脑中的知识库所能给出答案的了。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该想办法联系上这两人中的任意一位,谁都行,总之要先和谁取得联系。
这么想着,师走惠便立刻离开了宿舍内的独立盥洗室,当再度环顾了一圈屋中的摆设和布置后,他重新走回了那张单人床前,屈膝坐下的同时一并捡起了被搁置在床头的手机。
还好可以用指纹解锁,不过他其实也认为这边世界的自己,十有八九也会用自己的出生日当作锁屏密码。
师走惠先是翻开了通讯录。
在简单且快速地阅览后,少年的眉头开始不自觉地紧缩了起来。
因为出现在屏幕中的联系人列表真的相当之短,简直可谓是手指一滑就已经触底了!陈列出的备注名依次是——五条老师、虎杖、钉崎、乙骨前辈、真希前辈、狗卷前辈、校长、伊地知先生、津美纪、(医院)早见护士长……
然后就没了?
先不提为什么本就少的可怜的联系人中,还会出现一个可疑的医院护士长的联系方式。这个人数显然不对劲吧……老爸和老妈都没有,美代子和愿望屋的联系方式也通通没有,此外,直哉舅舅、真依、学校咒术班的其他前辈们和老师,以及禅院家的很多长辈都没有!
啪——!
师走惠下意识地抬起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用的力道不重,但还是在室内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好吧,他又进而确定了两个事实。
——自己现在并没有在做梦,并且这里就是与他生活的世界所相差甚远的另一个世界。
还要不要试着联系下这边的妈妈和老爸呢?
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都不存在于通讯录中的这个事实,让他在心底产生了微妙的犹豫和忐忑……甚至有些抵触再对此事更深入地纠结下去。
……算了,还是先试试看吧。
师走惠熟络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手指轻颤。
但就在他决心按下拨通键时,突然有两道脚步声由小到大地从门外传进了他的耳中,并在他发现这点时,有道爽朗且朝气蓬勃的声音立刻喊道:“伏黑,我和钉崎来给你送吃的了!”
本就紧绷着心弦的师走惠不由得呼吸一滞,砰砰的心跳声预示着——他尚且还没做好和这边的人打交道的准备。
但好在……
这声音的主人是师走惠所熟悉的人。
等等,既然是特别熟悉的朋友那岂不是更容易露馅?啊,不过我有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吗?
这两个人毕竟是悠仁和钉崎,都是他在咒术班的同学,而且其中更有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兼邻居——虎杖悠仁。两人也都是他知根知底的朋友,至少如果问有谁能让他毫无负担地去信任,他们俩肯定榜上有名。
师走惠心累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可是个病号,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么多飞来横祸又格外耗脑子的问题。
正当他稍感低迷时,前来串门的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从外面推开了房门。
走在前面的就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则探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光看外表倒是都和他认识的两个人没什么差别。
可是更让师走惠在意的明显并不是这点。
虎杖悠仁看着坐在床边的师走惠,开心又关切地问道:“伏黑,你的身体没事了吗?”
对,让师走惠特别在意的就是这个!
从刚才起,这家伙对自己所用的称呼就是“伏黑”!据他所知,这个姓氏明明是他姐禅院津美纪被禅院雀收养前的旧姓。
在这里,他和津美纪依旧存在着一层关系,但这个关系间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哪怕是喊他“禅院”,师走惠都不会感到这么震惊。
该死。
他的脑袋开始疼起来了,这家伙(原主)该不会连头也中招了吧。
“……我说。”
师走惠咳了一下,迷茫地看向已经各自拉过一把椅子、并作势要围在他床边左右两侧的两个人,以及……被虎杖悠仁拎在手中的那份披萨包装盒。
等两人对他的声音作出反应,纷纷看向他时,师走惠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既然是探望病人的话,为什么要带不好消化的披萨?”
等下,
他真正该说的不是这个!
(二)
“你真的不是伏黑?”
“……我就从没姓过伏黑。”
“好吧,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你俩自然换回来的话……总有种对朋友的遭遇袖手旁观的愧疚感。”
“去找五条老师?”
“他现在好像正在和京都府咒高的老师们谈事情。”
“嘛……”师走惠咬了口手上有些油腻的芝士披萨切块,边嚼边口齿不清地说道,“虽然确实想努力做点什么,但我觉得现在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如果他真的和这边的伏黑惠互换了,那他妈在发现这点后,肯定会在那边有所行动的。
钉崎野蔷薇又拿起了一块披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脸看他,“你怎么都不着急?”
“因为截至目前为止,我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黑发少年低头瞥了眼被放到一边的手机,在跟这边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龙去脉时,他就已经把能想到的几个人的号码都拨通了一遍。
妈妈、老爸、愿望屋的座机号、美代子和直哉舅舅。
他能倒背如流记下来的号码就这几个,哦对,还包括虎杖悠仁的。
结果不出意外的是,除了禅院直哉果断地把他的电话挂断后,也就只有坐在他旁边的虎杖悠仁接通了电话,而且还是傻了吧唧地在他的注视下给接听了……师走惠面无表情地当场点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
至于其他的几位,都是空号。
师走惠想,他在接受了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互换了身份后,迎面而来需要接受的第二件事情竟然会是——这边的自己还可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呃,其实也不尽然,至少他知道自己同样还有个名为津美纪的姐姐。
“对了,你们两个有谁认识津美纪吗?”
师走惠问道,并且将视线投向了虎杖悠仁的身上,他抱有期待地看着这位樱发少年。
“唔,谁啊?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没听伏黑他聊起过。”
两人给出了相似的回答。
师走惠尝试给津美纪也打了一通电话,但得到的却是“该手机正处于关机状态”如此的解释。
可能是在上课?
这个时候上什么课呢?课外班吗?明明是暑假的时间。——师走惠头疼地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日期,这边的时间和他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一样的,都在2018年的8月。
“算了,先等悟忙完再说,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去找一趟真希,这边的禅院家也和我知道的有些不大一样。”师走惠又拿起了一块披萨,开始仓鼠式进食。
他对舅舅禅院直哉没有接听电话的行为,感觉不太对劲,对方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他是个与这边的禅院直哉毫无关系的陌生存在。
怪事。
细心的虎杖悠仁像是发现了什么,他露出感到有些意外的表情,好奇道:“你和五条老师,还有真希姐的关系很好?”
可能是因为他直接喊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师走惠点点头,同时耳边响起了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喂!刚才明明有人还在嫌弃披萨来着,结果分明也是你吃的最多!”
师走惠:“病号是很需要补充能量的。”
在钉崎野蔷薇已经准备护食地扑向所剩无几的披萨时,师走惠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头问向身边的两人。
“对了,我、伏黑他是因为什么而受的伤?”他总感觉身上还有些脑震荡的症状残留着。
“……”
屋中瞬间安静了两秒,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面面相觑了起来。
“好吧,这下我确定你真的不是伏黑了。”
“……你以为我刚才是在逗你吗?”师走惠忍不住吐槽道,“然后费尽脑汁地编了个故事讲给你们听?”
“没准你是因为在养病期太无聊了,所以就想找点事情做呢?”
“你觉得会吗?”
“至少我们认识的伏黑……大概可能应该不会这么做。”
(三)
在见到该世界的五条悟之前,师走惠就已经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口中,初步了解到了一部分发生在这边的事情。
比如,他、伏黑惠所在的地方正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不假,他猜对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是东京都立的咒术高专——他本以为会是京都府立,却没想到睡醒一觉后不仅自己换了个姓氏,而且连户籍所在地都变了。
不过师走惠对这点变化也没感到有多吃惊,毕竟他现在都已经是个无父无母且联络不上继姐的留守儿童了。
东京高专生就高专生吧。
而之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以至于需要卧床休养,归其根因,就要追溯到发生在几日前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上面了。
这又是个师走惠闻所未闻的活动名称。
而通过两人的讲解,他大致了解了——这个“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其实就相当于是一年一度的两校运动会(包含东京咒高和京都咒高),分别涵盖团队赛和个人赛,最后比哪边的分数更高。
然后就在启动项目一的团队赛时,他们先后经历了京都府的学生们对虎杖悠仁的协力围剿、未曾记录在案的特级咒灵和诅咒师对所有学生们(部分老师)的无差别攻击。
“围剿悠仁?”
当从钉崎野蔷薇的口中听到这个信息时,师走惠很是诧异。
身为当事人的虎杖悠仁挠挠头,注意到的确实另一件事,“啊,我和你的关系也这么好吗?那我也喊你的名字好了。”
师走惠:“随便你,只要别喊我伏黑就行,叫师走或是禅院都可以。”
“在那边的你姓师走?等等,你怎么还跟真希姐一样也姓禅院?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特别注重血脉和术式的御三家之一吗?”
师走惠扶额,深感一阵无力。
这边伏黑惠的嘴是什么被拧紧且毫无缝隙可撬的瓶盖吗?面前的这俩人怎么从一开始就对他的事一问三不知啊。
尽管他在平时自认为不怎么爱聊有关自己的事——相较于另外的三位同期生而言,但似乎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师走惠只好耐下心解释:“十种影法术就是禅院家的相传术式之一,这么说你们应该就明白了吧。至于姓氏的问题我过会儿再和你们解释,先继续说为什么要围剿悠仁。”
“哦。”
两人乖乖地点头,其中之一担任起继续往下说的任务,“似乎是因为京都府的那个老头校长在忌惮虎杖身体里的宿傩手指……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件事。”师走惠点了下头,钉崎见状后接着说,“虎杖的身上原本不也有道暂缓的死刑没有处置嘛,感觉总监部的人都很忌讳这个。”
钉崎野蔷薇摊了下手。
“死刑?”
再次意外的展开让师走惠将目光落到了虎杖悠仁的脸上,而这家伙还跟没事人一样在咧嘴笑,并且笑哈哈地挠头说:“大概就是这样,还是多亏了有五条老师在,我才没有死欸。”
不是。
……这对吗?——师走惠觉得自己要放弃思考了。
但看着虎杖悠仁灿烂又天真的笑容,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先不说了吧。
微不可见地做了个调整心态的深呼吸后,师走惠继续往下问:“那特级咒灵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使用花花草草而且能吸走人体内咒力的特级咒灵,头上有两个树杈犄角。”虎杖悠仁在脑袋上比比划划起来。
行吧,伏黑惠的身体为什么会表现出过度消耗了咒力的表现的原因找到了。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特级咒灵是谁了。”
他们在学校的档案室里,对那几个曾跟着“邪恶诅咒师”羂索胡乱搞的特级咒灵都有过了解,而这个突然出现在东京咒高里的咒灵无疑是其中的一员。
……明明应该是在近乎十年前就该被师走芽生等人祓除的咒灵,却依然存在于世么?
师走惠手扶额头,“这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什么什么,什么糟糕的消息?也说给老师听听看。”
开口就是如此不正经和荒腔走板的语调,但师走惠在看到这人熟悉的……白毛扫把头后,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真的立刻就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
“五条老师?!”
“喂,不要突然冒出来啊,吓死人了!”
被吓了一跳的另两个人则怨气地朝突然出现在屋中的五条悟喊道。
“呀,抱歉抱歉。”
五条悟随意地抬起一只手竖在额角旁,笑嘻嘻地说,“为师在会议结束后看到有惠的两个未接来电,于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所以呢?你找老师我有什么事呢?”
师走惠叹了口气,目视着他,“对,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在尚未详细地了解到这边的状况前,他可能还没有多着急,但现在不一样了。
性质完全变了。
在顺利支走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后,师走惠先是简明扼要地与五条悟解释了自己的情况,随后他便立刻询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一、认识师走芽生和禅院甚尔这两个人吗?
二、是否对袭击学校的咒灵有所了解?
三、虎杖悠仁的死刑是什么个情况?
五条悟一改神情,严肃……对,他难得严肃地看向了面前的师走惠,而师走惠这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印象里,他所认识的五条悟真的很少会露出这副表情。
一种……仿佛正站在某个通向万丈深渊的悬崖边缘、某个即将崩塌的临界值的顶点,是诸如此类感觉的严肃和认真。
他先是回答了师走惠的第一个问题,用一种反问的方式。
“你知道禅院甚尔的身份了?”
“……你指哪个?我爸?禅院家的天予咒缚?还是……他在这边是不是已经,呃……?”他对那个词语有些难以启齿,也可能是他不想承认和面对这点。
五条悟则显得很轻松,没什么压力就说出来了,“对,当初是我杀了他。至于师走芽生?很遗憾,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想也是。
师走惠默默地在心里接话道。
如果他老妈也还在的话,怎么可能会任由他老爸无缘失踪,又或是随意地拿性命去开玩笑。
“嗯?你这么快就接受了?”五条悟问道。
“因为我有足够的了解自己的父母,”师走惠的双手紧紧地握拳在身体两侧,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爸他……没有我妈在身边的话,确实有很大的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欸——看来这个惠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啊~”
五条悟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下来,“为师对这点表示为你高兴。”
“谢谢,看到这边的你还安然无恙我也……”
师走惠有些说不下去了。
——在没有师走芽生的世界里,这个五条悟单单只能做到让自己“安然无恙”吗?他明显比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悟更加的成熟和稳重,而且在面对他当下的意外状况时,所表现出来的接受能力就像是……已经习惯身边会有各种事故发生了似的。
如果被妈妈看到这样的悟,肯定下一秒就会跑去总监部(这边连早就被废除的总监部都还存在)把那群老头子的天灵盖掀开。——师走惠无声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伸出手用力揉了两下师走惠的脑袋,“不用表现得这么悲观,我不是很好吗?身边还有着悠仁、野蔷薇你们这些代表着新势力的帮手。”
可你明明可以过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