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听那叽里呱啦的声音,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往前走了。
看到宿舍有人回来,易驰本来只是快速抬头撇了眼,心思还在游戏上,但是目光望见门口的人,眼神突地直了一下。
只见他的神色一怔,盯着陆烟的脸看了几秒钟,确定什么似的:“……陆烟?”
陆烟“嗯”了一小声。
易驰的眼神一直在陆烟的脸上、身上打转,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逡巡、打量。
看得陆烟的手指都蜷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这次回来,陆烟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分明是跟从前一模一样的脸,五官没有什么区别。
但易驰无缘由的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比以前好看、漂亮了不少。
他盯着陆烟看了太久,队友怒骂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x的你怎么原地挂机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易驰索性直接非常没道德的人机托管,把手机放一边,下床站了起来。
陆烟不知道这书里的不知名炮灰到底都是什么设定,好像人均一米八八、只有他发育不良一样——易驰往他的面前一站,好似一座大山在他眼前隆了起来。
陆烟抬眼看他,声音弱弱的:“要上必修课了,你要去上课吗?”
易驰盯着他,半晌没吱声。
“?”陆烟有些疑惑,黑白分明的眼珠跟他对视。
“……”易驰被烫了下似的蓦地收回视线,道,“走吧。”
陆烟抱着专业课本,跟易驰一起离开宿舍。
易驰走在陆烟的身边,鼻子吸了两下,总觉得不知道从哪儿一股怪香味儿,香的人心里乱七八糟的,“放心,周舒羽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陆烟面不改色“哦”一声。
听起来,他跟这个“周舒羽”的关系好像不是特别好。
到时候记得离他远点。
他的大学专业是金融学,陆烟对此一窍不通,不过问题不大,这个学校里学什么专业都是差不多的——
反正课堂上的内容不是老师照本宣科的读ppt,就是搞个小组作业,找同学上去讲课。
根本学不到什么专业知识。
唯一比较有用的,是课前点名环节,能让他拿到学分。
他们来的早,教室的后排位置还有很多空位,陆烟找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开课本。
老师卡着点进来,开始念天书。
陆烟一开始还听的很认真。
后面勉强打起精神。
再后面直接趴在桌子上,慢慢睡了过去。
呼呼~。
.
临渊集团顶楼。
贺群臣办事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摸透了陆烟的底,连他家的户口本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陆烟的背景很干净,a城本地人,今年二十三岁,在校大学生。”
“父亲在一家食品工厂工作,好赌,母亲给一家小饭店打零工,两个人工资都不高,还有一个外地工作的姐姐,但是跟家里断绝了来往,很久不联系了。”
贺群臣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薄欲的眼前,那是陆烟相关的所有资料,迟疑了下,他又说:“不过据说……这个陆烟风评很不好,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嫌贫爱富,仗着那张脸长的还不错,天天去舔那些富家公子哥。”
——这说的自然是原著炮灰受的设定。
陆烟穿过来,什么事没干,先背了一口莫须有的大锅。
薄欲脸上不辨神色,长眸微垂,拿过手边的资料。
照片上的“陆烟”,跟他昨天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分明是同样的脸。
照片上的人,眼角眉梢都透出股算计的不精明,看起来满身铜臭、世故油滑。
而昨日的那个少年,小鹿一样,干净秀气,漂亮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明显涉世不深的单纯。
是让人看着觉得非常温驯舒服的长相。
薄欲的目光慢慢掠过几张资料。
办公室一时安静至极。
贺群臣感觉有些奇怪——
陆烟一个普通大学生,昨晚怎么会出现在那种非富即贵的上流宴会上,而且还跟他的老板……
发生了一点非常不可描述的肢体接触!
贺群臣不太能揣摩老板的态度,试探着问:“薄总,这男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薄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摩挲过纸张边缘。
要说特别……确实是有一点的。
薄欲想起昨天扑入鼻翼中的那股清浅香气,带着某种柔软的、安抚的意味。
以及陆烟离开他身边时,心中产生的微不可察的焦躁。
那种感觉虽然短暂,但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薄欲修长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道:“联系陆烟,我要跟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