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2 / 2)

透明眼泪摇摇欲坠挂在眼眶上,要落不落。

指尖都快变得僵硬的时候,陆烟终于听到一声讥诮冰冷的男音:“可惜……”

薄欲长臂一揽,搂着陆烟瑟缩的肩膀,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薄薄眼皮漫不经心觑着孟泽宇。语气带着微妙的遗憾与讥讽,“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

听到薄欲的话,陆烟完全怔住,沾着水珠的睫毛轻抖了下,神情呆愣茫然。

他在心里设想过薄欲可能会有的回应。

“可他现在是我的人。”

“可他如今是属于我的。”

“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陆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薄欲说的会是——

“他现在选择的人是我。”

陆烟即便是再脑袋迟钝,也隐约感觉这句话的含义,与上面的那些话都不同。

陆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但……好像是,把他放在一个不同的位置上。

因为薄欲说完这句话,大厅内那些并不礼貌的窃窃低语瞬间消失,看笑话的眼神也明显收敛,好像一块寒冰强行压进沸腾的油锅里,整个大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陆烟口中一阵干涩,喉咙轻微滚了下,他的手往旁边一抓,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

但因为身高差,他没能抓住身边人的手,只捏住了一点薄欲的西装裤缝。

随后一只手落下来,从上而下,沿着他的小臂、手腕滑下来,握住了他满是冷汗的左手。

皮肤接触的瞬间,陆烟微微惶然,抬眼望向薄欲。

但薄欲并没有看他。

薄欲满脸淡然地看着孟泽宇,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根本完全不在意孟泽宇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倒是从来没有听陆烟提起过你,想来是根本没有什么可谈论的价值。”

“难道是因为被人弃如敝履,所以才开始毫无证据的公然造谣抹黑。”

“这样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

薄欲嗓音凉薄:“既然在陆烟这里是已经出局的输家,至少让自己输的体面一些。”

“何必弄得太难看。”

男人唇角讥讽一弯:“看起来倒像是一条只会胡乱咬人的丧家之犬。”

孟泽宇双拳猛地握紧,面目微微扭曲了一瞬,薄欲的话好像一针见血的刺穿了他所有丑陋又阴暗的内里。

他确实是因为不甘、嫉妒、怨愤,才故意说了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好让陆烟跟薄欲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笑话。

但没想到……

薄欲眯起长眸漫不经心打量他,轻慢蔑视之意溢于言表:“你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评价陆烟。”

说完薄欲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保安,“孟少衣着如此不得体,恐怕也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了。”

“请他出去。”

陆烟吞吞唾沫,手心里都是湿漉漉冰冷冷的湿汗,他不自觉握紧了男人宽大干燥的手。

薄欲的声音很低沉,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以后这样的场合,孟家也不必再来了。”

“既然已经出局了,不妨就再彻底些。”

孟泽宇瞬间面色刷白。

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个保安把他客客气气地拖出了大厅。

自薄欲掌控临渊集团以来,被薄氏发了“逐客令”的大小公司……

都败落的毫无声息。

在场宾客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孟家因为这个儿子,恐怕要完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距离媒体入场还有三分钟。

长期没能感应到有人进入,电梯门缓缓自动关闭。

薄欲一只手拍在即将闭合的金属自动门上。

无声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马上走进去。

薄欲在他身后进来,抬手按下三楼电梯。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烟心跳的厉害,脖颈出了细细的汗,把那层雪白蕾丝都浸成了半透明的肉色。

他不知道该跟薄欲说点什么。

想跟他解释说,他其实不是孟泽宇说的那样,他并没有,跟好多人纠缠不清。

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情人关系,薄欲说的很清楚那是“各取所需”。

所以,陆烟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对他解释。

陆烟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男人开口:“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薄欲这一句话,陆烟的鼻子蓦地有点发酸,眼眶登时就红了,眸子里湿乎乎红浸浸的一片。

指尖发抖,用力地、摇了摇头。

声音委屈又哽咽,带着可怜的鼻音。

他小声抽气:“不是我。”

电梯缓缓上行,空间内窄小又安静。

薄欲没说信还是不信,他从来不轻信任何人。

只是抬起手,指尖从陆烟湿漉漉的脸蛋上划过。

轻轻摸摸被掐出了红印的地方。

低声问他:“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