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耳边通常是鸟声大,闻轻吟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小。
这两天她可是长了见识,为了后辈的教育问题,长老真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商阙当然也听到了闻轻吟与鱼轩的谈话。
知晓鱼轩有龙骨,可惜只有这一个人有龙骨,其他人只是有龙骨的消息,或是承诺帮助闻轻吟获得龙骨。
不过这次的龙骨还能是谁的尸骸呢?
商阙难以压制自己的亢奋,内心竟然升起一份病态的雀跃,好似终于又要和亲人重逢。
脊骨,这是最后一根脊骨。
所以在鱼轩拿到脊骨再度回九霄宗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地带上自己易.容面.具,在夜半时分拿出自己的剑来,御剑而行,和鱼轩在半路相遇。
鱼轩是一个炼器师,好巧不巧的,商阙也研究过炼器,飞舟上能规避的都规避的,不能规避的她一剑让其变成破烂。
商阙本就比鱼轩高一个大境界,所以还算轻松的混入飞舟。
鱼轩估计是个社恐,商阙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一个道童,本以为在飞舟上只能见到鱼轩一人,却不想她在床榻边温声安抚一位少女。
那是她姐姐的女儿,她从小抚养到大的孩子,鱼幼安。
“小姨,我不想……”鱼幼安微哑的声线虚弱又厌倦,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听话。”鱼轩沉下声来,微微呵斥,“你知道她是天下第一的剑修,你只要跟在她身边,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病?
有病不去找医生,找闻轻吟有什么用?
“可是小姨……”鱼幼安有些激动,急促的话一出来,她就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她咳了好大一会,鱼轩焦虑的递上锦帕,果不其然,鱼幼安又咳出了蓝黑色的血。
鱼轩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生怕这具有腐蚀性的血液溅到别的地方。
鱼幼安的面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她缓了缓,看着鱼轩,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小姨,我的修为都是丹药堆起来的,我哪里配做她的徒儿呢?”
“我连剑都拿不起来。”
鱼轩眼都不抬,只是道,“不要瞎想,闻轻吟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这些……”鱼幼安冷笑,“剑修的徒儿连剑都拿不起来,她如果连这都不在乎,哪只能说明她根本就不在意我!”
“她只是想要龙骨,她只是想要一把剑!!小姨,她真的会保护我吗?她真的会救我吗?”鱼幼安目光灼灼的看着鱼轩,似乎是在逼迫鱼轩做出一个回答。
但鱼幼安心中却早有答案,“她不会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忍受这样的污点,尤其是闻轻吟,她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
鱼轩却握住鱼幼安的手,“不,她会的。”
“她是一个慈悲的人,她会怜惜……”
“我才不信什么慈悲不慈悲!”
“你说药王谷的林霁慈悲,那她为什么不给我治病?!”
“你说宗主慈悲,那她为什么一直逼迫你炼那么多武器?!”
“都是一群伪君子,比起相信闻轻吟还不如相信那个窃骨者,而且那个窃骨者的实力比闻轻吟还要强!”
听到这,鱼轩一把捂住鱼幼安的嘴,向来温和的她,眉眼间难掩怒气。
“是谁和你说的这些?!”她胸膛剧烈起伏,她平日里炼器忙碌,究竟是谁和幼安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知道窃骨者的行事风格吗?那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龙骨现世那么多次,她没花钱买过一次!”
“那是因为你们没给她花钱买的机会!如果你们给她机会她也一定会遵守规则的!”少女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好像是终于吐露出自己隐藏许久的观点,满脸都是畅快。
周围一片沉静,鱼轩被震惊到当场失语。
商阙也怀疑这个少女是不是在脑子里有什么隐疾。
这话简直就像是在说:劫匪抢劫金店的原因是她没有买金子的资格。
荒诞到不像是能人间听到的。
鱼幼安控制不住的又咳嗽了几声,她满脸都是畅快,“小姨,我们跟着窃骨者去做强盗吧,我们去偷,去抢,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别人的东西我们也要,再也别管那个狗屁宗门了。”
“龙骨当作我们的入门礼,我们自愿做她的后盾,她不会拒绝我们的。”
鱼轩看着鱼幼安偏执又充斥着狂热的希望的眸子,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
气氛在此刻压抑到了极致,阴郁黏稠到好似将要下一场暴雨。
商阙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她就见不得人尴尬。
所以她鼓了两下掌,在两人警惕的目光中推门而入,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说的好。”她赞叹鱼幼安慧眼识珠。
“不过龙骨要先给我验验货。”
鱼轩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这个陌生人是谁,她瞳孔紧缩,下意识的将鱼幼安护到身后。
鱼幼安则是惊喜的尖叫一声,疯狂想凑上前来,昭显自己的投诚之心。
“窃骨者。”鱼轩警惕的盯着她,呼吸间仿佛有钝刀子在撕扯,沿着肺腑,一路划到她的心脏,她的心脏不安的狂跳着。
“不要紧张嘛。”商阙斜靠在门框边,眉尾轻扬,看起来有几分吊儿郎当。
她俯视着她们,“就像你侄女?唔……反正就跟她说的一样,要给我一个机会嘛。”
“难道你们投诚,还要我主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