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三合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这本是陈远川习以为常的气息,如今闻着却令人作呕。
席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经过一夜的治疗,终于将病情控制下来,他紧闭双目,脸色似床单苍白,胸膛起伏微弱。
陈远川坐在床边陪护,因彻夜未睡而双目通红,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怔怔望着仍处于沉睡中的席青。
医生的话屡屡在他耳边回荡,陈远川不敢置信,昨夜送席青去往当地最权威的医院后,医生通过检查,告知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位患者已经到达肺癌后期了,现在只能是缓解他的痛苦。”医生轻声道。
什么?肺癌……晚期?陈远川在心中默念一遍,双腿忽然失力,后退两步,仿佛全身都在抗拒。
对席青把脉后,陈远川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将既定事实赤裸裸摆在面前时,仍是一锤重击,击溃他的心脏,近乎崩溃。
……
席青的纤长睫毛微微颤动,还没睁开眼,鼻腔便充斥着消毒水味,意识逐渐回笼,胸口像是时时刻刻压了一块大石,呼吸困难。
意识到如今处境后,席青只剩下没由来的烦躁。他起先设定的程序是穿越到小世界中与之数据最匹配的人。却不曾想身份如此特殊,是主角的“未来舅子”,又加上命不久矣。
席青谋划过很多对策,最终参考学习过的狗血小说,剑走偏锋,凑成那次意外。但是时间始终太赶,先前看到陈远川拒绝,他欲要脱离世界,也有这方面考量。
他掀起眼帘,如同报废机器般的滞涩感席卷全身,艰难扭头,立刻触及到陈远川的目光,席青短暂的人类生涯里,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疲倦的双眼浮现点点欣喜,底色一片惨淡悲凉。
“你醒了。”他的声音干涩低沉,沉默几秒后,猛然站起,爆发压抑已久的愤怒。
“你席青不是医院院长吗!不是身价百亿吗!有病为什么不治?”陈远川看似在怒斥,两行热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面对陈远川的声泪俱下,席青感觉自己又穿回了AI本体,不然怎么会有运行过载的卡顿感呢?他打算回归本体,就检查一下自己的代码是否出错。
等到陈远川发泄完,席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稍显无力,似安慰又似释然,之后才开口解释。
“当我感到不舒服,第一时间就去做了检查,结果是变异性肺癌,治愈率非常低,你还记得我曾经开设的癌症科研项目吗?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他的语气恍如在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中融入一丝坦然。
陈远川用手掌擦拭眼泪,脑海中闪过席青邀请他参与临床实验的场景,原来他一直都在筹备,他又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席青停顿几秒,缓缓抬起眼帘,一字一顿道:“去年,5月22日。”
这个日期!陈远川心猛地一跳,瞳孔紧缩,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去年5月22日,是他被绑架的日子,亦是与席青命运交汇的日子。当时席青为什么喝得酩酊烂醉,在此刻终于水落石出。
“抱歉,一直瞒着你,”席青的声音沙哑,“一开始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尽力弥补你,但相处下来,我渐渐被你的活力和善良吸引,是我自私,我亏欠了你太多太多……”
陈远川睫毛还沾着水汽,他将手撑在床沿,弓下腰,用嘴唇堵住席青未尽的话,随后坐回凳子上,双目装载着浓浓眷恋。
“不用再说了,爱上你,我不后悔。”
陈远川见过许多生命垂危的病人,他们往往比健康人更加珍惜仅存的余生。可是,面对之前经历过的生死考验,席青却是义无反顾守护自己,这份真切情谊,陈远川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鲜少听到陈远川如此直白,席青浅淡一笑,目光在床头的检测仪器上游移,流露出几分黯淡。
见状,陈远川与席青打着吊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暖干燥,传递着坚定的决心,“我会让你恢复健康的,席青,你相信我。”
陈远川绝非信口开河,在医生为席青稳定病情时,他溜进偏僻的楼梯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神奇的中医系统。
他飞速滑动虚拟光屏,翻阅完一套套针灸的疗效,搜索了开启三层的药方库,不曾提及到关于肺癌的只言片语。
当时陈远川近乎绝望,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系统背包的角落,静静躺着一张抽奖券——那是陈远川第一次完成限时任务,救治李梦亭的奖励中获得的。
自打那以后,即使触发限时任务,也没有出现新的抽奖券,搁置时间一长,这回事就忘记了,直到现在。
注视“点击抽奖”的字样,陈远川悬空的指尖颤抖,他怯懦了。这个机会犹如一根悬丝,牵扯着他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倘若像最初几轮那样,抽中鸡肋的奖品,希望轰然破灭,他不可预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这紧张关头,陈远川的墨色的鬓角淌下一滴冷汗,所有压力都汇聚在这根食指上。
最终陈远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点击。随着手指的落下,抽奖盘开始转动,很快飞出残影。
他的心跳如雷,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刻下一道道月牙痕迹。尽管画面看得陈远川眼花缭乱,仍然强迫自己目不转睛。
陈远川一生不信鬼神,此时也像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神佛保佑。希望这一抽能够扭转命运的安排。
抽奖盘的滚动逐渐减缓,指针从一个个图案上划过,丹药、医书、药材……终于,抽奖盘停了下来,展现在他眼前的——
一个天平???
陈远川喉咙一阵腥甜,悲愤得几乎呕血。他不过是想要挽回爱人的性命,一个量草药的天平有个毛线用?!
当古朴的天平现出实体后,陈远川怒火中烧,拿起就摔在地面,随着一声哐啷。屏幕上随即浮现寥寥数语的使用说明。
仁者天平:当系统满级后,获得一次等价交换的机会。(交换物品不限,具体或抽象皆可)
抽象的?他的思维回归,我若是要席青的健康呢?陈远川逐字分析,从绝望中寻觅到一丝曙光。
看到地面上的天平,他脸色煞白,赶紧捡起来,变换着角度查看,幸亏系统出品,没那么脆弱,陈远川松了口气。
很快意识到什么,陈远川定住,回升的心情又跌到谷底。他在春至实习转正后,每天早出晚归,过了一年又半,中医系统才升到三级。满级究竟还需多久?席青又能撑多久呢?
然而无论如何,陈远川立下誓言,哪怕只剩一线生机,他也永远不会放弃。
席青,等我。
眼看席青的病状得到控制,第二天早上,陈远川陪护席青乘坐飞机回到春至休养。
陈远川听说席浅得知消息后,赶来探望,哭诉席青隐瞒病情,眼泪稀里哗啦地流,完全不在意形象。
原来席浅也不知道席青生病这件事,这令陈远川生出卑劣的心理平衡。
不过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陈远川私下辞了春至的职,整天在街头摆摊看诊,他急需通过中医治疗病人,提升经验值。
哪怕背上无证行医的风险。
一开始还是免费,路人却望而却步,担心是诈骗,后来陈远川经人指点,收取廉价的费用,有些经年勤俭的老人才敢来光顾。
陈远川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耗在这个摊位上,没时间去看席青,也不敢去看,自从他跟席青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后,席青失望的神情令他心碎。
陈远川无从解释,毕竟中医系统是超乎常理的东西,席青怎么会相信呢?他只会认为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托词吧。
空闲的间隙里,陈远川会拿出新手机,一遍遍端详着,与席青在自己卧室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因为想要清晰看到席青的面容,陈远川不惜将屏幕碎了几年的手机换成新的。每次看完,疲倦的身体便会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激励自己坚持下去。
看病过程中,有时手机铃声响起,陈远川都会心惊胆战。期待席青问候自己近况,又恐惧传来噩耗。
同时,陈远川不敢主动打电话给席青,怕席青质问,也怕席青漠不关心。这十几天里,陈远川身心俱疲,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事实就是,席青一通电话也没打进来,陈远川询问过曾经的同事,席青仍然处在稳定的清醒状态。
所以席青不喜欢我了吗?陈远川一想到,席青或许会与自己形同陌路,全身变得冰冷。
但是,这不重要,只要席青能够活下去,一切都可以接受,我愿意重新追求席青。
“陈远川?!你怎么在这?”
席浅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名医,听闺蜜说有一个很灵的中医,在长青街道路口摆摊。席浅本来对这种江湖郎中没什么好感,但闺蜜的言之凿凿还是令她略感动容。
哥哥的病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何不碰碰运气,万一呢?席浅这样寻思,根据闺蜜发来的定位,来到了这里,竟然瞧见意想不到的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如果席浅不是对陈远川曾有过好感,她都几乎不敢相认,这个暴瘦的男人是陈远川。
他的小摊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中老年,而他在跟一位老婆婆把脉。
陈远川不是学临床医学的吗?怎么在做中医?席浅心中疑惑顿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陈远川本能抬头,看见眼前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涌上心头,从席浅的眉眼间,寻觅一丝肖似席青的痕迹。
席浅不知道陈远川是在透过自己看她哥,只觉得陈远川的眼神盛着淡淡温柔,席浅也心一软。过了那么久,席浅对陈远川的爱恨随时间消散,只有熟人般的关怀。
听到漂亮小姑娘喊陈远川的名字,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老人家们本身也是小病小痛才会到这里看病,掩嘴偷笑走开几步,留给这对“小情侣”一点相处空间。
陈远川目光闪烁,连名带姓喊了一声席浅的名字。
席浅穿过人群走到他跟前,骤然想起,陈远川之前不是在春至工作吗?
最近她一直陪护席青,从没有在医院碰见过他,或许是席青故意辞退了他。但是,他一个名牌大学的医学生,也不至于沦落到当江湖郎中的地步啊。
席浅双手负于身后,状似自然问:“你这是在?”
“回馈社会呗。”陈远川故作潇洒,可是比席浅还要憔悴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狼狈。
席浅欲言又止,思忖着该不该问陈远川有没有治疗席青的本事。
毕竟曾经是自己同学,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但是闺蜜又说得神乎其神,保不准陈远川在中医上确实是造诣颇深,只是她不知道。
而席浅不知道的是,陈远川内心也在无比纠结,关心席青近况的话到挂到嘴边,又担心事情会不受控制。
可是我真的好想席青,甚至妄想三更半夜偷偷溜进席青病房,就为了看他一眼,然而万一席青醒来,“临阵脱逃”的他又怎么解释得通呢?
“我哥……”
“席青……”
席浅瞪大美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表情无比惊讶。
“你要问……?哦,我之前春至的同事告诉我的。你要是想找我救他,抱歉,我治不了肺癌。”陈远川眼帘低垂,掩藏着复杂情绪。
顿了顿,陈远川克制住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哥,席青他最近,怎么样?”语气平淡,像是人道主义的问候。
“生理指标一直在恶化……好在,他说他不是很痛苦。”席浅说到后面,眼眶又红了,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泪意,“谢谢关心。”
席浅的哭腔感染了陈远川的情绪,鼻头一酸,几乎能想象出他温柔安慰的样子。
“席浅,你一定要让你哥坚持下去,奇迹总会发生的。”陈远川鼓励着席浅,同时也在鼓励自己。
席浅点点头,郑重承诺道:“我会的。”
目送席浅渐行渐远的背影,陈远川心中默默祈祷——
席青,你坚持住,很快满级了……
春至豪华病房内,脸色惨白的席青靠在床头,观看电脑上的狗血连续剧,十分惬意。这段时间,小世界持续释放着能量,虽然量不大,席青也乐得清闲。
看到男女主角经历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热烈拥吻时,席青脑海中蓦然浮现陈远川动情的面容,眼中幽暗一闪而过。
都说AI没有感情,但人类也不遑多让。特别是陈远川这样的种马男,能将爱分成很多份的人,又有多少真情?
那日陈远川所说的全是谎言,自从回来G市,他就不见了踪影,只能说庆幸他没将我扔在H省吗?席青冷哼一声。
席青认为泄出的本源能量不过是陈远川一时片刻的情感动荡。没关系,等陈远川情绪稳定后,席青就会脱离小世界。
尽管本质是冰冷的AI,但席青还没有发觉,此刻的他也怀着几分置气。
下午,席浅来到席青病房。坐在椅子上,手指抵着小刀往苹果上削,苹果皮连成一长条掉落,时不时瞟几眼席青,若无其事问:“哥,你还记得陈远川吗?”
席浅觉得陈远川也挺可怜的,当时她担心有损陈远川的颜面,没问他为什么不去其他医院。
通过闺蜜以及现场的反映,席浅推测陈远川在中医上确有才能,他却只能收取微薄的诊金,作为曾经的朋友,席浅有能力便想拉他一把。
席青眉头微皱,不解于席浅提起陈远川,明明应该不再见的才对,难道陈远川想旧情复燃?
可是,还敢来招惹席家人,未免太不可思议。这样想着,席青莫名有些不爽。
明面上,席青脸色如常,平淡回答:“记得,怎么了?”
“他是不是被你辞退了?我看到他在街上摆摊看诊。”席浅停下手上削苹果的动作,小心地说。
席青少有地气笑了。以为陈远川只是躲着他,没想到做得那么决绝,春至说不干就不干。
至于后半句话,原著始终没出现过仁者天平这一道具,席青自然无法往这方面联想。
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时间总是在无情推移,又过了一个月。
重症监护室。
席青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安置了许多检测仪器,一条条输液管犹如蛛网般,维持着席青仅存的一丝生机。
出乎席青意料,世界本源的泄露一直没有停下,陈远川就这么恨自己?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第一次以人类的姿态死亡,席青心中有些好奇,自己死后,会穿越到传说中的天堂吗?
席青扫描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源代码,好吧,并没有。那死亡便昭示着本次任务的终结,即使只是取得阶段性进展。
席青的意识在昏迷中漂浮,仿佛正置身于虚空中。他静静体会着意识从肉身抽离的玄妙感受。
“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告,响彻整个重症监护室,医护人员闻声奔向他床边两侧,有人急促喊:“准备AED!”
……
与此同时,陈远川的名声在城市的角落迅速传播开来。
他不愿在路上耽搁时间,坚持只在摊位为人看病。这样的怪癖反而让富人愈加信服,视他为不慕名利的隐世神医。
一传十,十传百,摊位前时常有豪车停下。这五十多天里,阴差阳错之下,陈远川积攒了几百万的财富,成为小小的有钱人。
其间陈母一直以为陈远川是在春至加班,眼看着儿子日渐消瘦,陈母担心不已。
为了转移陈母的注意力,陈远川为她和她的闺蜜安排了一场全国旅行,承包了所有的开销。
陈母在G市守了一辈子家,儿子的一番孝心令她感动,自豪地答应了这趟旅行。每天给陈远川发送照片,分享各地特色的美食以及建筑。
夜幕降临,陈远川救治完最后一个病人,中医系统终于宣告满级。他马不停蹄收摊回家,推开卧室的门,内心的激动难以自持。
他将仁者天平取出,满怀期待用纸条写下:“席青百年健康”,随即放在天平一头。
虚拟屏幕冰冷显示:“您能付出的代价不足”。
陈远川心中一紧,划掉“百年”,改为“九十年”。依旧是这样的显示。
“八十年”又“七十年”,直至“一年”,依旧不可行。
陈远川愈发焦急,只好退而求其次,换了一张纸条,郑重其事写下:“治好席青的肺癌”。
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可交易,请付出:中医系统,请点击确定。”
什么?陈远川始料不及,中医系统还能交易出去?倘若,自己失去这个金手指,势必泯然于众人。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中掠过一瞬,紧接着,陈远川不假思索点击“确认”。仅仅暗地庆幸,在这一个多月里,自己充分利用系统获利不少。
一瞬间,仁者天平的另一头发出耀眼的荧绿,倏地飞向远方,如流星般绚烂。
随后,天平慢慢消失,陈远川再度召唤祖传玉佩中的系统,不出所料地毫无反应。
他心中难免怅然若失,随即欣喜若狂。
席青没事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陈远川笑逐颜开,迫不及待想要跑去见席青。
……
监护仪上原本平直的心电图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
噗通、噗通、噗通……
原本静止的心脏重新跳动,显示屏的电波起伏逐渐变强。
在场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稍微松懈下来,对席青的生理指标进行检查。
在心跳重新回归的那一刻,席青的意识瞬间清醒。感受着源源不断注入的生机,他顿感诧异。
天道出BUG了?否则不能解释,他一个外来者,竟然会被祂眷顾。
真荒诞啊。席青还在疑惑,然而不管怎样,自己不用死了,任务尚能继续。
医生们检查过后,惊觉席青体内的癌细胞迅速死亡,仿佛遭遇浩劫般,堪称奇迹。
他们面面相觑,百思不能其解,经过席青同意后,抽下他的一管血液做生化分析。
陈远川从浴室走出,沾着满身水珠。他拿起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擦干,一边回到卧室,找出一套得体的衬衫裤子换上。
拉起裤腰时,陈远川顿然发现非常松垮,手指滑过瘦削的腰身,心中一沉。
他抬头看向衣柜上的镜子,自己竟然瘦了那么多,脸颊有了凹陷的痕迹,眼下两片乌黑。
好丑。陈远川一向注重外表,看到这个形象,都忍不住嫌弃自己。这样怎么好意思出现在席青面前?
他迟疑了,坐在床边,心中打起了鼓,思索许久,最终决定打通电话给旧同事,打探席青的病情。
旧同事听闻陈远川的来意后,为他的消息灵通感到惊讶,并告知席院长确实是转危为安了。
听到这句话,陈远川近乎哽咽,心中如释重负,紧绷已久的神经得到久违的轻松。
再缓缓吧,既然席青会康复,陈远川就要着手于修复关系,因此颜值回春很重要。他的心中对未来的重逢充满无数美好幻想。
陈远川恢复正常作息,在家里变着花样做药膳,一周后,终于将身体调理得七七八八,满心欢喜准备去见席青。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悠扬的铃声响起,陈远川眼中浮现亮光,拿起手机查看,来电显示——许英然。
陈远川眼神一黯,压抑下淡淡惆怅,接通了电话。
“英然,做什么?”
“好长时间没聚了,出来喝一杯啊。”
确实,这一阵子忙于刷经验值,冷落了死党。陈远川心中一动,答应了他的邀约。
陈远川不愿承认,答应许英然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见席青这件事,他渐渐有几分近乡情怯的心理,抗拒面对席青的情感转变。
“好呀,去哪?”
“最近在市中心开了间新酒吧,叫隽夜,听说非常气派,很多美女哦。”许英然笑得十分猥琐。
自从被席青掰弯后,陈远川心心念念的只有席青,毕竟任何美女与席青相比,都只能沦为庸脂俗粉。
有看美女的闲工夫,还不如多亲几口席青来得愉悦。陈远川心想,旋即看看身旁的空气,暗自苦笑。
“喂喂,川子,你这边咋没声了?”
听到对面的声音,陈远川回过神来,与他约定好时间。
天色如墨,陈远川打车来到隽夜。
刚一下车,眼前便是一座设计感十足的建筑,灰色的玻璃宛如一块巨大的宝石,折射着城市的辉光,形成不规则的几何多面体。
入口处,俊男美女衣着光鲜,宛如时尚大片,释放着暧昧信号。
不见许英然的身影,陈远川决定先行入内。他踏入酒吧,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黑暗中跃动,诉说着属于夜晚的故事。
陈远川找了僻静的位置坐下,心中一时感慨,好久没接触到同龄人了。看着周围活力四射的人们,有的喝酒猜拳、有的跳舞嬉闹,整个场子热火朝天,激发了陈远川沉寂的朝气。
就在他陷入思绪时,一阵茉莉幽香拂面而来,陈远川微微侧头,便见一位美女向自己走来。妆容艳丽,一颦一笑间流露出风情万种的魅力。
“帅哥,一起喝酒吗?”
如果换作以前,陈远川定会笑脸相迎,但如今他的心早已被席青霸占,不愿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他客套一笑,“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秦思月险些翻了个白眼,酒精过敏还来酒吧,逗我呢?但也听出陈远川拒绝之音,啧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陈远川百无聊赖,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秦思月的行动路线,只见她顾盼左右,旋即眼前一亮,越过吧台,走到一个人跟前,与他交谈了几句,捂嘴轻笑坐下。
幽暗霓虹中,陈远川的视线只捕捉到对方的后脑勺。可他对那人的轮廓早已刻骨铭心。
心中妒火燃起,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他毫不犹豫站起身,犹如一头激怒的雄狮,奋力拨开人潮,向着那熟悉的身影走去——
席青康复出院,身着随性西服,悠然自得翘腿坐在美女环绕的中央,仿佛置身于花花世界,脸上挂着恬淡笑容,似乎十分惬意。
陈远川简直要气炸了,迎在他面前,“席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眼神示意周围的美女,包括秦思月。
听到这话,席青猛然抬头,双眸如璀璨星辰,又在刹那间,眸光湮灭殆尽。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语气淡漠,仿佛将陈远川视作路人。
对于自身的起死回生,席青仅仅产生短暂的迷糊,很快推断出了缘由:天道不会帮助外人,但会顺应天道之子的请求,那么,真相便昭然若揭。
“你——”陈远川胸膛起伏,心头涌上强烈的背叛感。
见陈远川哑口无言,席青目光游移,似乎对与陈远川的对视心生厌倦,轻语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远川一时忘记了愤怒,瞳孔紧缩,心脏似被攥紧。席青果然是生气了……
陈远川嚅嗫:“我这样是有原因的。”
席青倒是显得耐心十足,微微掀起眼帘:“什么原因?”
“我不想骗你,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陈远川言辞无力,周围人戏谑的目光如同利刃,令他如芒刺背。“我们出去聊一下行吗?”他请求道。
回答陈远川的只有沉默,席青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转身与身边的美女谈笑风生,仿佛将陈远川置于无形之中。
目睹眼前这一幕,陈远川心中装载晦暗情绪的魔盒被悄然打开,给灵魂蒙上一抹灰意。
不可以,席青是我的!陈远川逼迫自己无视四周惊愕的表情,冲上前去,毫不顾忌坐在席青的腿上,与他面对面。
“我离开是有原因的,席青,我爱你,请你原谅我,以及……别抛下我。”陈远川将手搭在席青肩上,声线沙哑,恍如在向一位神明祈求。
席青微微一怔,摆在目光,手掌抚摸陈远川消瘦的脸庞,语气中透出几分破碎:“真的吗?”
陈远川点点头,心中激荡,悄然凑近,将唇瓣轻轻贴上去。
只要席青能继续爱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陈远川在席青的唇间肆意宣泄着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爱意,嗅到席青一丝独特的气息,眼眶渐渐发烫,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席青不反抗,也不迎合,只是静静看着陈远川,似乎在观察他的下一步反应。
感受到对方如木头般的冷淡,陈远川不由得移开头颅,眼神中沁出点点水光,心中浮出卑微的渴望,“席青,你抱抱我,可以吗?”
气氛凝滞片刻,正当陈远川表情渐渐黯然,席青却倏然揽着陈远川的腰,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眸色幽暗,一手掐过陈远川的后脖颈,将他的唇牢牢堵住,带着浓郁的侵略性,步步紧逼,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主权。
经过的男女发出一阵阵惊呼,随着几道不知是谁发出的轻佻口哨,将火热的氛围推至高/潮。
两人宛如久旱逢甘霖,缠绵愈演愈烈,唇舌交锋间,彼此感受到了一种如同燃烧般的缺氧。温热血腥裹挟着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在陈远川的唇瓣上染上一抹绯红。
一吻结束,陈远川拉开席青的肩膀,小口喘气。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过激行为,他不由得面红耳赤。周围皆是年轻人在打趣着欣赏这出好戏。
忽然,陈远川余光瞥见不远处,许英然站在那里瞠目结舌,仿佛大脑当机。
陈远川:“!!!”
他整张脸都涨红,似乎只需一瞬间就能将鸡蛋烫熟。他此刻还坐在席青大腿上,一切都为时已晚。
陈远川从席青的腿上缓缓退开,局促不安坐在旁边,向许英然招了招手,心中尴尬到极点,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围的美女们知道他俩是gay后,看完热闹便纷纷四散,寻找新的猎物,留下席青和陈远川坐在皮质沙发上。
许英然依旧愣神,大脑一片浆糊,他本能向前迈出几步,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幕。
陈远川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道:“席青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陈远川侧目见席青并未反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许英然简直要晕过去,眼前这一幕,简直颠覆他的三观,这是什么鬼!
死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弯了,而且还跟前女友她哥勾搭上?怪不得去年大排档上,他俩的气氛就怪怪的……
陈远川看不惯死党跟个傻X似的,轻踹了他一脚,许英然才乍然回神,结结巴巴道:“额,好好好,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说完才觉得呆里呆气的。
陈远川听到这八个字,心底一动,转头与席青对视,眉眼间变得缱绻。
许英然看在眼里,心中愈加震惊。原以为陈远川会肆意嘲笑他的嘴笨,没想到第一反应是跟他那男朋友含情脉脉。噫!
但是席青身价不菲,陈远川不会被他欺负吧。许英然眼神怀疑,强忍着尴尬,坐下与他们聊天。
陈远川坐在对面跟许英然聊天,态度一如既往。但与席青的偶尔相顾,成功让许英然觉得,自己是个瓦数极高的电灯泡。
许英然:“……”
算了,自己又不是恶婆婆,干嘛非要凑上去打扰呢?在陈远川再一次与席青深情对视后,许英然如坐针毡,提出先走一步,他要远离这对乱撒狗粮的情侣。
他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也受不住从小玩到大,一起聊过美女看过艾薇的陈远川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黏黏腻腻。
许英然离开不久,两人也没了泡吧的兴致。席青说想吃陈远川亲手做的宵夜,于是请了代驾,前往席青住宅附近的超市。
在挑选食材时,陈远川若无其事将手插入席青指缝中,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席青轻而易举看出这一改变,微微勾起唇角,指尖回扣住对方的手。
拿着几样食材回到席青住宅,陈远川注意到,四周仍然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心中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陈远川系着围裙,搅动做面用的汤底,心中萌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席青悄然走在后面,搂住陈远川的腰身。
“远川,需要帮忙吗?”席青将下巴靠在陈远川肩上询问。
陈远川脸颊染上淡淡红晕,微微侧目,小声道:“不用,很简单的。”
“那我饿了,要先解解馋。”
席青扬起坏笑,凑在陈远川脸颊亲了一口,随即转身回到客厅。
陈远川无奈摇摇头,心中却洋溢着甜蜜。
当面条终于煮好,陈远川小心翼翼将其盛入碗中,端出去时,恰好看到席青倚在厨房门口,嘴角勾起遥荡恣睢的浅笑。
“这么期待?”陈远川挑眉。
席青表情变化飞快,故作委屈,“好久没吃你做的了。”
陈远川心跳乱了一拍,轻咳一声,将面碗递给席青。
两人坐在餐桌对侧,席青拿起筷子,夹起劲道的面条放入嘴中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太夸张了吧。”陈远川明面上是这样说,实则爱人的肯定令他沾沾自喜,眼睛弯如月牙,掩盖不住笑意。
凌晨,因为陈母还在外地旅游,故而陈远川能够呆在席青家中过夜,两人相拥而眠。
席青忽然吵醒,睁眼一看,发现陈远川睡得极不安稳,断断续续喃着呓语。
“席青……我没有故意离开你……我是有苦衷的……不要……不要离开我……”
不知道陈远川做了什么噩梦,说到后面,语气开始哽咽,晶莹的泪珠如流星般,在陈远川闭合的眼角处滑下,在枕头晕开一点深色。
对此,席青眸色一片清明,他的动作却与之不相符。一只手从被窝中抽出,轻拭陈远川脸边的泪痕,随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睡梦中的陈远川似乎是感受到席青的安抚,半晌后眉眼舒展,归于平静。
次日,席青与陈远川商量春至的复职,既然危机解除,陈远川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感到生活好似一下子回到了正轨,此时的他,财富爱人都有了,还能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然而,就在半个月后,陈远川下班回家,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件——
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上面打印着的内容大致是:举报陈远川无证行医,导致起诉人病情加剧。
晴天霹雳,陈远川手指一颤——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使我坚持折腾下去。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双手朝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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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少年是魔尊[全息]》
【淡泊腹黑剑客玩家ד狷狂魔尊”馅少年NPC】
开服第三日,梁析连同其他玩家,不幸困在全息玄幻游戏《昭玥》中无法退出。据说,只有得到那枚名为昭玥的神珠,才能使全体玩家重返现实。
竹林深处,梁析手持初级木剑,开启自动战斗刷怪时,蓦然走出一位衣衫褴褛的NPC少年,他神态自若,抱臂环胸,对其剑术嗤之以鼻,嘴上却循循善诱。
“执剑无定法,不必拘泥。”
“运剑灵动,来来回回只用这几个招式,早被人看穿了。”
面对神秘少年的教诲,梁析哑然失笑,取消自动战斗,手腕随性挥舞,气势如虹的剑尖向他袭来。
神秘少年双眸一亮,果断拔刀出鞘——
第24章 妒火
陈远川反复阅读,心中霎时涌出不可名状的慌乱。
绝对不可能。所有病人的诊治,都是他根据中医系统提供的方案进行的,难道也会犯错?
可事实就是,对方向他发起了诉讼,而自己也确实没有中医医师资格证,这无疑形成了一个死局。
思虑再三,陈远川尽管不愿细提这段经历,此刻也不得不寻求席青的意见。
他将这一纸法院传票塞进背包,打车前往席青住宅。
“……事情就是这样,我该怎么办?”陈远川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额头,心中一片迷茫。
低头的陈远川没有看到,席青的表情并没有一丝意外,“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律师的,别担心。”说罢,他覆上陈远川的手背,用掌心暖意以作安慰。
即使收到席青的温情鼓励,陈远川内心依然难以释怀,不仅是担忧即将面临的处罚,更是因患者病情的疑似恶化而内疚。
三天后,法庭上,陈远川见到了那个起诉他的人。那张面孔在他的记忆中闪现,确实是他曾经看诊过的病人。
记忆中的他有几声热咳,其余并无大碍,陈远川索性为他开了一些常规药方,如今他却满身红疹,这个结果令陈远川乍然生疑。
然而中医系统的消失,让陈远川再也无法判断,这两件事是否存在因果,他只能默默接受法院的裁决。
经过律师的努力辩护,只需陈远川将所有非法所得悉数缴纳,其余的,起诉人不再追究。经此,这场风波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陈远川感到一阵恍惚,这段时间的财富自由,刹那间化为泡影,仿佛大梦一场,如今回到最初的起点。
席青坐在旁听席上,注视法官宣布结果,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出法庭,陈远川原本是垂头丧气的模样,目光触及席青后,立马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故作放松道:“我没事,不用安慰我。”
但是席青已经看到他表情变化的全过程,无声闷笑,拍拍陈远川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懂得对方的骄傲,若是陈远川想要依赖自己,早已不必等到此时。
作为乐天派,陈远川没过几天便收拾好情绪。他躺在床上,刚与席青互道晚安,猝然收到许英然发来的一条图片信息。
陈远川随意点开,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时,唰地起身,心脏咯噔一声。
照片背景是一间西餐厅,席青经过精心打扮后,正在与一位美艳女子共进烛光晚餐,他的笑意吟吟对陈远川来说格外刺眼。
许英然:凑巧看到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处理吧。
陈远川看完这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目光在那女子的侧脸上游移。她的轮廓似曾相识,记忆的碎片渐渐拼凑起来。
是在春至门口见过的那个女人!上一次,她与席青亲密拥抱,这次又烛光晚餐……
陈远川放大图片的手一颤。席青跟这个女人有暧昧?可是,席青承诺过,一辈子只爱他,难道这仅仅是花言巧语?
不,不会的,陈远川矢口否认,他坚信自己不可能看走眼,决定在第二天上班时,亲自前往席青的办公室,询问个究竟。说是如此,陈远川心底蒙上一抹阴霾。
次日,陈远川将手机中的照片稳稳摆在席青的办公桌上,静静观察他的反应。
席青在看到那张与孟欣宁吃饭的照片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一僵,愣神片刻,眼神迅速恢复了平静。
孟欣宁就是在中医考核上做手脚,令陈远川落榜的那个人。
席青淡淡道:“我只是跟她谈生意,没别的。”随即,眼眸稍抬,语气中带上几分强势,“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陈远川捕捉到了席青的色厉内荏,心底一沉。他轻扯唇角,轻声道:“怎么会呢?”
陈远川怕是不知道,他此时的反应有多勉强。在对面的席青看得一清二楚,但他选择了沉默,毕竟这只是黑化情节的前奏。
“今晚我打算去你家。”陈远川忐忑过后决定主动出击,誓要挽回这个局面。
席青适当地表现犹豫,最后仍是应允下来,好似没有发觉陈远川眸中的失意。
等待下班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陈远川乘坐席青的保时捷过去他家。室内一如既往的整洁,通过粗略观察,没有女性用品,陈远川的紧绷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今夜的陈远川异常主动,坐在席青的身上,湿润的双眸闪烁着复杂情感,一遍遍向对方诉说“我爱你”三个字,如同要将此间情意编织成网,好把席青渐渐蚕食。
然而身体愈是欢愉,灵魂的悲凉就愈发难以承受,陈远川感觉错乱,似乎身心即将分崩离析。
席青知道陈远川心态已然接近崩溃,他的心中充斥不安,释放的爱意却愈加热烈。仿佛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在黑暗中绽放,散发出诱人的芬芳。他的每一声示爱都是渴求。
直到彼此抵达极点,席青在陈远川耳畔呢喃:“我也是。”
陈远川还处在大脑一片虚空的状态,席青的回应在脑海中回荡许久才反应过来,心跳猝然乱了一拍,眼眶发烫,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住席青。
你既然已经招惹我了,就要招惹到底。
陈远川最近沉迷上了给席青送汤,他每天晚上提前熬制好汤,第二天带到医院,到了正午,陈远川便将汤罐加热,拿上席青办公室。
对于这件事,席青既不拒绝又不主动要求,有时候喝完,有时候剩一些,陈远川也无所谓,席青喝不完的汤,陈远川便自己消灭。
但是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陈远川坐在席青腿上,一勺一勺喂着他喝汤,骤然座机响了,打断了陈远川的动作。
席青直接拿起话筒,陈远川听到对面微弱的声音,是一把年轻女声。
席青简短回应后,挂断了电话。旋即对陈远川说:“抱歉,我有公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陈远川将这句话默默咽下,从席青腿上起来,善解人意道:“好吧,那我回去休息了。”
当席青下到地下停车场,驾驶保时捷汇入马路时,偷偷观察的陈远川赶紧走出医院,叫住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上。
两辆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七拐八绕,终于在一间咖啡厅前停下。下车后,席青款步走进咖啡厅,孟欣宁在小桌处向他招手。
陈远川站在柱子后,透过玻璃门窥视,双目浮现出一抹阴鸷。
只见他们点餐过后,交谈得十分愉快。陈远川不知道的是,他们并非在谈情说爱,而是——
“席老板,上次的病人,你还满意吧,现在我的项目缺投资方,你懂的。”
“缺多少?”
……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端着餐盘走过去,将两杯咖啡分别递到他们面前,两人停下来谈话。
席青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服务生的手立即感到轻微触电般的麻痹,不慎将咖啡洒落几滴,晕染在孟欣宁的浅色裙子上。
见状,席青绅士地站起身查看,“需要纸巾吗?”
因为陈远川看不清里面具体,在席青故意营造的错位之下,他成功误以为席青亲吻了那个女人。
目睹这一幕的他心如刀绞,醋意横生,阴暗情绪的魔盒被彻底掀翻。
席青意有所动,仰头望向窗外,大量能量逸散在空气中,被他编写的程序所吸收。
陈远川全然不知自己给世界带来的变化,他气得浑身颤抖,却出奇地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果断转身离去。
席青余光捕捉到陈远川远去的背影,眉梢微挑。他这一离开,完全出乎意料,也打乱了自己算盘。
以他对陈远川性格的了解,纵使是对自己抱有多大好感,也绝对不会像这样忍气吞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席青忽然感到有趣了。
下班后,在陈远川的要求下,席青带他回家,直至上床睡觉,陈远川还不发作,依然维持着岌岌可危的互动,令席青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睡梦中,席青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睁开眼睛,惊愕发现自己的躯干被牢牢锁在床边四角,那熟悉的道具,正如当初对待陈远川那般。
幽暗中,察觉到陈远川的俯视如同野兽的觊觎,席青瞳孔扩大,心中激起一阵莫名的兴奋,在一片安静中,轻笑出声。
“远川。”席青轻唤陈远川的名字。
话音刚落,陈远川眼眶泛红,一手掐住席青的脖子,“席青,你骗我!”
气管的压迫令席青想起肺癌时的呼吸不畅,但他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毕竟,手脚都被束缚着。
席青凝视着陈远川,里面蕴藏的感情一如往昔,随着面部逐渐涨红,陈远川将手一松,下了床,走去厨房倒一杯水回来。
陈远川手拿水杯,发现席青的姿势并不能喝水,想了想,自己先含一口,再渡到席青嘴中,席青无比自然地接受了。
消耗完一杯水后,陈远川回到床上,将手探入席青衣服里面,表情如往常般淡然,唯有眼神流动着奇异的暗芒。
“席青,我不管你说的,哪句真哪句假,只要将你锁在我身边,你就永远是我的。”
经过那么久相处,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敏感点,席青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见到席青的反应,陈远川微微一笑,倏然将手抽离,在席青臂膀间躺下,还贴心地给席青掖被子,拉下台灯,室内一片漆黑。
席青:“……?”
席青哑然失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陈远川的恶劣,只能无奈忍受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噢~
后天23:00之后更
第25章 天道
翌日清晨,天边刚透出朦胧的光线,生物钟作用下,陈远川准点醒来,张嘴打了个哈欠,撑起身子,逐步解开席青四肢的锁链。
尽管怒火中烧,但昨夜陈远川的壮举更多是震慑,同时也算“礼尚往来”。陈远川并不想触犯法律,倘若席青再犯,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陈远川解开过程中,席青已经醒了,他睁开眸子,凝望面无表情的陈远川,随着最后一圈皮革环的松动,席青轻启薄唇,道出一句“谢谢。”
陈远川眉头微皱,有时候真搞不懂席青的脑回路,没好气瞥了他一眼,“谢我囚禁你?”
席青舒展一下麻木的肩膀,其后幽幽说道:“不止。”
“什么?”陈远川疑惑。
席青眼眸低垂,“谢谢你对我的喜爱。”此话如同一缕轻风,掠过陈远川耳畔,在脑海中留下奇异的涟漪。
陈远川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席青这番话……有点怪。特别是“喜爱”这个词,语境上,更适合对一个物件而言吧。大概是自己敏感了。
对于席青的“出轨”,陈远川自我排解,席青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之前他可是为了自己,置生死于度外,还不够真爱吗?相信过了这阵子新鲜,他就会回到从前。
不愧是起点男,这番类似的说辞,在原著中也有出现,不过是在自己一脚踏N船时候。
如今身份倒置,他仍用这套观念自欺欺人,实属将人设贯彻得淋漓尽致,也可以说是一物降一物了。
然而,这份镜花水月,相当于薄冰之上的安稳假象,只要再略施外力,便会支离破碎。
席青无从得知陈远川心中所想,但他通过能量逸散程度分析,自己随时可以功成身退。
昨夜,陈远川刚开始行动,席青便转醒过来,但他稍感惊奇后继续装睡,就为了试探陈远川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曾想陈远川会这么“恶劣”,却又显露出一丝不自知的可爱。席青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他一会儿。
度过平静又微妙的一周,席青没再去找孟欣宁,而是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认真跟陈远川相处。
两人关系究竟要维持多久,似乎完全取决于陈远川找到那份证据的时机。
谁也没料到,在这段扭曲的爱恋中,最后是陈远川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利,这何尝不是席青对陈远川的真正温柔。
他们一起走过游乐园的欢声笑语,逛过夜市中的灯火辉煌,在摩天轮最高处亲吻,于人头攒动中相拥。
将情侣该约会的地点,基本上都刷了一遍,陈远川既洋溢着快乐,又惴惴不安。
明明席青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对象,却在心底滋生出偷来的幸福感,仿佛下一秒,这一切美好就会像泡沫般,转瞬即逝。
一阵畅快过后,陈远川身上的潮热渐渐退散,几缕汗湿的鬓发贴在脸庞,他大字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席青凑在陈远川耳边:“我先去洗澡?”陈远川有气无力点点头。
席青亲吻陈远川的唇角,掀开被子,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喷洒而出,瞬间将两处隔绝开来。
悦耳的纯音乐铃声由弱至强传来,音色略显沉闷,大抵是席青的电话。
陈远川懒得起身,扯着声音喊:“席……咳咳”,啧,声音哑了,都怪席青。看来不如等他洗完澡再回拨吧。陈远川心想。
十几秒后,铃声停下。陈远川顿然感到耳根清净,翻了个身,电话铃声再次不依不饶响起。
拨打了两次,陈远川担心对方找席青有急事,套上拖鞋,循着声音的来源摸去。
他打开了几个抽屉,最后一个终于看到席青的手机,在那儿闪烁着亮光。来电提醒——“疑似诈骗”。
艹,陈远川扶额,真不该那么好心,他将电话挂了。余光往抽屉一扫,正巧瞥见那份在办公室中见过的“清颜露市场报告”。
下意识,他扭头看向浴室,花洒依然在嘈嘈切切流淌,细密水声挑动着他心中的弦。
看?还是不看?陈远川的思绪在心中翻滚,静静躺着的文件似乎散发着魔力,诱惑着他去一探究竟。
陈远川晃了晃神,当收回思绪时,手中已不自觉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阅着。
清颜露内部销售数据、研发数据,以及市场策略等商业机密一一展现,似乎在无声昭示,席青的确是隐藏在幕后的老板。
陈远川长叹口气,果真如此。但这个结论,陈远川在之前便有所预料,因此不算太惊世骇俗。
直到“竞品分析”,陈远川的手才不自觉顿住,犹豫着是否该继续看下去。
要么就此翻篇,沉浸在无知的安逸中,要么勇敢一探,揭开席青的真实态度。
事实上,陈远川并不认为席青会针对自己。他心里明白,席青虽然商业上杀伐果断,但不至于枉顾情意。为了讨个安心,他毅然决然地翻开了。
跃入视野,是“冰川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
注册人一栏赫然写着:李孚斌、陈远川。
其后是一段关于冰肌霜的简短描述。该竞品目前在市场上呈现出强劲的竞争力。
文件中提到,通过价格调整、舆论战等手段,可以逐一击破对手,从而占领原本属于冰川公司的市场份额。
而在这段话的下方,清晰写着“已完成”。陈远川认得那字迹,之前采药的篮子里,席青给他写过一张留言条。
难道冰川公司的夭折真的是席青一手操办?这个一边对自己展露温情,一边暗中设下圈套的男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远川脑海中回闪过席青的一幕幕笑颜,又低头看看文件,好似满腔热血从身上淌出,渐渐如坠冰窖。陈远川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席青。
窗外,天色骤然暗沉,乌云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迅速积聚在空中,仿佛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此时,浴室的水声骤然停止。席青拉开浴室的门,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墨发。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触及到陈远川那意外又复杂的神色,继而望向抽屉,瞬间明白了一切,心中暗想,故事也许该画上句号了。
席青眼底深邃,却笑得坦荡,“远川,你有什么要问我吗?”语气似鼓励陈远川大胆倾诉。
“你……你讨厌我?”陈远川声音颤抖,思绪如同乱麻,“你一直是在报复,因为我欺骗了你妹妹?”
可即使这样,也不至于牺牲自己吧。难道他又同时馋我的身子……
陈远川明明感觉自己悲愤交加,却无法控制歪掉的胡思乱想。
席青的笑容依旧淡然,他缓步逼近,轻巧地从陈远川身侧拿起桌上的手机。
滑动解锁,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那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与孟欣宁之间的聊天记录。
中医协会的插手,以及病人起诉的安排,都记录在其中。
“哎呀,被发现了。”席青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宛如在享受这场上位者的戏弄。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看你不顺眼。谁让我妹对你情有独钟,我只好把你掰弯,再踩进泥里。包括现在,依旧是我在玩弄你,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什,什么?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陈远川的脑海一片空白,怔怔地望向席青,脸庞上无声无息地滑落一滴泪水。
陈远川不愿相信席青的言辞,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创造过那么多美好回忆,怎么可能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我不会相信你的!”陈远川声泪俱下,声线还残留着余韵的沙哑。
“陈远川,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确实没爱过你,一丝一毫。”席青直视对方的双眸,斩钉截铁道。
“轰——”
就在此时,天际骤然响起一声雷鸣,犹如天崩地裂,震撼着陈远川的灵魂。还未及反应,他的双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当意识渐渐回归,他本能地四处打量,却发现周围空无一物,唯有无尽的白色延伸至视线的尽头。
……这里是?
一本精装书籍从天而降,掉落在陈远川脚下,他弯腰拾起,触感冰凉,封面上的字迹闪耀着金色微光——《国医圣手》,默念书名,陈远川心跳莫名加速。
翻开的一刹那,书页间射出一道纯净白光,径直冲入陈远川脑门,随着这道光芒的侵入,陈远川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撼,他对世界的认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出微弱意识的天道为陈远川打破第三面墙,陈远川站在空间裂缝,看到他熟悉的世界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车水马龙不再流动,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化作雕像,溪流瀑布也凝固在那一瞬间,唯独一人——
卧室中,自从那道天雷响彻云霄,此后万籁俱寂。席青眼帘一眯,眸中骤然覆上冷意,如同冰山般傲然伫立。
没想到,低维世界的天道,竟也会生出神智。
感受到若隐若现的窥视,席青的神情微动,抬起头颅,望向天边一隅,口中轻动,发出两个字的唇语。
“远、川。”
陈远川心尖一颤,轻易读出席青的口型。刹那间,他意识到,褪去“席青”这层伪装后,眼前的这个人,才是他真实性格。
没错,陈远川已经知道席青是天外来客。也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主角。此时的他,继承了天道的能力,也包括祂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收藏!太猛了!(抱拳)
第26章 圆满
时间的齿轮再度转动,凝滞的空气骤然流动,化作缕缕清风,拂过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纷纷迈开步子,楼下的橘猫似惊觉般,仰着下巴,慵懒地扭过头来。
陈远川意识回到身体,一瞬间似乎与世间万物形成了玄妙关联。
他看见那大海尽头原始岛屿的苍翠,听见了蚂蚁搬家的细微脚步声……纷繁的信息量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陈远川差点吐出来,立即咬住舌尖,传来的痛意使自己保持清醒,他闭眼调整良久,才逐渐屏蔽这种状态。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席青身上。席青悠闲地翘着腿坐在床沿,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神情间透着几分难以捉摸。
“你叫什么?”陈远川的问题仿佛是随意抛出的闲聊。
席青稍微歪头,“我没有名字。”除去伪装的温润外表后,他的神情染上一抹非人的色彩。
陈远川与席青相处已久,他对这个人太过熟悉,哪怕此刻,席青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令他能一眼看穿。这种熟悉感让他愈加确信,席青与他的相处,绝非完全的表演。
“那我继续叫你席青吧。”
席青点点头,“可以。”
“席青,你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陈远川已然觉醒,任务便不可能完成,隐瞒没有意义,于是席青老实回答:“让你爱上我,再仇恨我,从而能拿到世界本源。”
陈远川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但不意外,他缓步靠近席青,单膝跪下,捧着席青温热的脸庞,喃喃道:“那你现在……?”
席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重心向后倾斜,却撞入陈远川幽深的目光,心中竟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他不由得眉头轻蹙。
陈远川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来不及多想,等到进度条走完,席青展露出浅淡的微笑,与日常挂在脸上的略显不同,带着一丝纯粹,“远川,再见。”
随即,一股幽蓝色的数据流从他的身躯中逸散而出,宛如夜空中流星划过的瞬间,美丽却又短暂。
陈远川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慌乱,脸色猝然铁青,猛地站起身,咬破手指,血珠连成串地滴落在地板上,宛如盛开的朵朵红梅。
他以鲜血为媒介,迅速联结天地,牵引本源的能量,试图将席青的精神力强行逼回原身。
这个操作,牵一发而动全身,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平衡,宛如狂蛇乱舞的闪电撕裂天际,随即在四周轰然落下,带着毁灭的气息弥漫而开。
原本席青算准陈远川不会阻止自己。因为,本源的突然流逝会加速世界的崩溃,其次,任何人利用规则以外的力量必然反噬自身,主角也不例外。
席青未曾想到的是,人类在孤注一掷之后,是毫无理智可言。尤其是睚眦必报的陈远川,让一向以理性主导的AI始料未及。
陈远川的体内犹如万蚁噬心。喉咙深处痒意顿生,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涌出喉咙,从他嘴角流淌,形成蜿蜒的红线。
“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离开!”陈远川压下席青的肩膀,房间内瞬间掀起巨大的漩涡,如同一个神秘的黑洞,将维持世界运转以外的能量悉数汇集。
席青暗道不妙,但脱离程序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再次运行的,故而唯有眼睁睁地看世界本源化作一道无形的牢笼,将他的能量波动牢牢包裹,不容挣脱。
陈远川眼尾泛起脆弱的绯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大股鲜血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份沉重的赤红所吞噬。
席青的神色复杂,喉咙仿佛被紧紧掐住,难以发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远川,你这样挥霍,不怕世界崩塌吗?”
他作为外来者可以选择无视这场浩劫,但却难以理解陈远川为何甘愿自寻死路。
陈远川用手背随意一抹,鲜红的血迹在脸颊上划出一道弧线,他的笑容中透着无畏与绝望。
“这里不过是文字虚构出的世界,包括我在内,世界的崩塌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陈远川自从知道世界本质后,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惘然与自弃。
他一个纸片人,怎么可能得到他人的真心呢?陈远川只好倾尽所有将席青留在身边,哪怕是短暂的,也足以慰平生。
陈远川注视着席青,眸中荡漾着晦涩的情绪,“等到世界终结,我也不复存在时,你就可以走了。”
感受到陈远川灼人的痴狂,席青心头一动,嘴唇微启,“何必呢?”
陈远川嘴角勾起一抹迷离的冷笑,手指轻轻将血渍抹在席青的脸颊上,为他增添几分妖冶的色彩。
“因为我爱你。”
一阵微风从窗外悄然掠过,窗帘轻轻摇曳,宛如席青此刻无端动荡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