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刃
“我们都这么亲近了,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戚寻声脸颊微红，主动示弱，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表情,“我从小到大都受她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讨回来一次,你就当帮我一下,别生气好不好？”
祁昭比她高半个头，看着她祈求的神情，将脸转向另一边,戚寻声跟随她的动作抬头盯着她眼睛。
“所以都是做戏，引我上当。”
“这不叫做戏,这是真情流露,”戚寻声怕她生气到时候给她来一场高烧,连忙解释,“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祁昭眼神微动，缓缓偏头看向戚寻声的眼睛。
戚寻声做贼心虚，眼珠子转来转去：“我喜欢每一个我的朋友，所以我也喜欢你。”
原本还有所松动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淡了。祁昭从那双眼眸里没有看见爱,只看见了谎言和恐惧。
她在说谎。
她在害怕。
祁昭不能分辨出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此刻的场面，祁昭也担心吓到她，她闭了闭眼睛，不再回答独自走出了院子。
“愣着干嘛？追啊！”单仙敏在旁边都看得着急了，说爱她骗骗她怎么了，谁能分得清真假，偏偏戚寻声这么实诚，偏要将喜欢分得那么清楚。
她看见祁昭离开时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但快要碎掉的同时还有时间瞪她一眼,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追了然后呢？”戚寻声趴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
“然后哄哄她啊！”单仙敏推搡着她，“再不济你就亲亲她，亲完肯定不生气了！”
亲完就不生气了？
这招她上次好像用过了，有点作用但不是很大。
“她很生气。”
“对呀，所以你更要哄哄她才对。”
戚寻声摇摇头。
只有她知道现在的祁昭有多生气。
因为刚刚目光对视的瞬间，祁昭肯定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害怕和欺骗。
祁昭太了解她了，只通过她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现在不管做什么肯定都没用。
“不要着急，你忘了我是谁吗？”
“谁？”
“她白月光的替身，她肯定会舍不得我的。”
“……”
单仙敏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够用这种话如此自豪地介绍自己。
不过细细想来也有道理。
“可是……她为什么会因为替身利用了她这么生气？”
“可能自尊心比较强吧。”戚寻声喃喃，“总不能是因为爱。”
单仙敏附和地点点头，实在是她觉得祁昭不像那种见两面就爱上的人。
“等等——”单仙敏突然出声。
“嗯？”戚寻声还有些恍惚，喃喃，“怎么了？”
“我们这话会不会也被听见了？”单仙敏眨眼，表情僵硬。
“……”戚寻声思绪混乱，话也都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想那么多，这才反应过来祁昭虽然走了，但祁昭的监视器不知道走没走。
两人想的没错，她们说的这番话一句不落地全落在了祁昭的耳中。
此刻城堡里，小飞虫盘旋在半空中拼命晃动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群人类竟然骗人简直太过分了！”
小飞虫没什么语言，骂来骂去也只会说一句太过分了。
程蔚恨铁不成钢，教她：“两个小王八蛋。”
小飞虫学她：“两个小……”
但它还没将话说完，就先收到了冰冷的死亡注视，小飞虫用翅膀捂着自己眼睛，自然坠落在书桌上装死。
“都这样了，还不让我们骂她。”程蔚为她的反应感到不屑。
“她伤害了你们吗？你们凭什么骂？”祁昭声音冷冷的。
程蔚撇嘴：“回来当了这么久冰块，开口第一句还是为她说话。”
这人去时有多喜悦，回来时就有多冷若冰霜。程蔚从别处听到了派对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向戚寻声竖了个大拇指。
就连她都信了，戚寻声是喜欢祁昭，所以特意给她办的派对，却没想到这只是戚寻声的一个计谋，利用祁昭让讨厌的人伤心难过的计谋。
所以之前小飞虫回来传的所有深情的话都只是戚寻声的伪装。
程蔚鼓掌叫好：“她还挺聪明，知道将计就计。”
祁昭瞥了她一眼。
程蔚生气：“你不让我们骂她，那我夸她也不行吗？”
只要是了解祁昭的人都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并不是生气，而是失落难过。
祁昭或许并不是在意戚寻声利用了她，而是在意她的欺骗，这肯定和上一世的经历有关。
“上辈子她是不是也骗过你？”
“有完没完？”
祁昭终于发话了，语气十分不耐烦，要是早知道她俩这么吵，她就不回来了。
“不是，我是为你着想，”程蔚咳嗽，“她竟然骗了你两世，你不就正好有理由直接手刃她吗？”
祁昭目光微顿，望着她没说话。
本就是鬼魂的程蔚竟然也感觉到了凉意，她搓了搓冰冷的身体，躲开她的目光。
最后拯救她的是一道消息通知的铃声。
程蔚瞅了眼，下意识想问祁昭什么时候把微信消息通知铃声打开了，以前从来不开这玩意儿。
但想到刚刚祁昭的眼神，程蔚闭嘴作罢。
她想，现在祁昭肯定需要一个出气的对象，这肯定不会是戚寻声，话再多点她就该是这个出气筒了。
她看见祁昭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忍不住不计后果地飘到她身后窥屏。
那是微信聊天界面，很常见的打招呼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鬼用不着手机，但程蔚闲来没事的时候会飘到她们身边观看操作。
等等——
她突然想到，戚寻声早就加了祁昭好友，现在怎么又会突然出现打招呼的话术？
显然是戚寻声删了祁昭好友，但祁昭没删她，添加好友自动成功了。
所以，祁昭被单删了。
“噗嗤——”忍不住笑了声的程蔚立马闭嘴，在收到祁昭冰冷目光之前先对戚寻声进行指责，“她怎么能单删你又悄悄加回来？太过分了！你就是吃了不爱玩手机的亏！”
祁昭明显愣了下。
“她把我删了？”
程蔚：“……”
合着这人盯着手机看这么久是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发来一句打招呼的话啊。
在这发呆的一分钟时间里，祁昭甚至可能是在想应该怎么回复她。
程蔚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你去哪儿？”见她起身往门外方向走，程蔚问道。
“按你说的做。”
祁昭的声音渐行渐远。
程蔚脑子里还在思考。
按她说的做？
她说了什么？
手刃她？
程蔚瞳孔瞬间放大，飘动着身子在后面苦苦哀求——
“你冷静啊！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但祁昭已经离开，早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喊。
程蔚只能拼命安慰自己，祁昭不是个冲动的人。
另一边的戚寻声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哪里知道单删再加回来会出现这么一句话。
只能祈祷祁昭不常玩手机，不清楚这声招呼的缘由。
戚寻声心虚地发了许多表情包过去，才将那条打招呼的信息顶到最上面。
她也没期盼祁昭能回复。
目前的情况来看，别说让她原谅了，会不会更加生气都难说。
虽然和单仙敏说的是不用着急，祁昭肯定会原谅她，毕竟她是祁昭白月光的替身，但实际上她慌的要死。
万一以后祁昭拆她台怎么办。
万一祁昭为了报复她站到了苏菁那边怎么办。
虽然她觉得祁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但也不得不防，所以在送走了单仙敏之后，她就偷偷试探，见对方没有删她，就悄悄将好友加了回来。
谁知道又捅了一个新的篓子。
半夜十一点，洗完澡后戚寻声躺在大床上看手机，祁昭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偷偷试探了下，见祁昭没有删她好友才松了口气。
派对上她一直想着怎么让苏菁难受，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会儿隐隐觉得有些饿了。
于是她叫来张阿姨，让她下碗面。
张阿姨应声下楼。
戚寻声关门的瞬间，感觉身后凉风拂过，转身发现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拂飘动着，她明明记得洗澡前她开了空调，所以特意将窗户关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戚寻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关窗户拉窗帘，然后转身——
“啊！”戚寻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惊恐。
祁昭正坐在她的粉色公主床上，掀着眼皮懒懒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谁能想到祁昭离开不到三小时又重返了她家，还用这种略带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
戚寻声嫌热，晚上在家睡觉时穿的都是吊带丝绸，还带点蕾丝边，和平日里她的穿搭风格不一样，多了些许性感。
当然，这是她自己这样认为的。
被祁昭的目光盯着，戚寻声忍不住攥紧了裙角，话说得没什么气势：“你……你怎么在这儿？”
祁昭掀了掀眼皮，微微扬唇不语。
这人明明是笑着的。
戚寻声却觉得笑不达眼底。
也对，她刚刚还利用了她，能笑得这么和善就才怪了。
想起刚刚关上的窗户，戚寻声也明白这人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你想干嘛？”戚寻声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提醒她，“我劝你报复心不要太重！”
祁昭微微起身往前走两步，就像庞然大物一样挡在戚寻声面前，让她紧闭呼吸，发不出声来。
戚寻声抿唇，刚想说让她冷静点，就感觉自己下巴一凉，迫不得已抬头和她目光对视。
祁昭笑得灿烂，却是一眼能看透的伪装。
戚寻声死死咬着唇，因为害怕眼里隐隐有了泪花，意识到自己真惹到了她，祁昭也真的生气了。
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顿住，望着她眼眶里盘旋的泪水，唇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平直，脑海里闪过太多往事，眼神也掩饰不住的心疼，最后竟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抚道：“别哭。”
戚寻声身子站的笔直。
她虽怕祁昭不假，但倒不至于吓到哭，她只是清楚在祁昭面前，眼泪也是一种抵抗她的武器。
她想，祁昭之前的白月光肯定很喜欢哭吧。
不仅喜欢哭，还喜欢撒娇。
而她现在也只能凭借这些拿捏祁昭了。
戚寻声闭上眼睛，不想再让祁昭看清眼里的欺骗和算计。
还有……
那一丝丝的嫉妒。
是的，戚寻声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她在嫉妒曾经被祁昭深爱过的人，如果不是深爱过，又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又在利用我。”
倏然间，这冰冷的语气将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戚寻声猛地睁开眼睛，心间哪里还有半分嫉妒的神色，现在她可没时间嫉妒，及时抚平祁昭的情绪才对。
“我怎么又利用你了，你亲完我，还说我利用你，到底谁利用谁。”
戚寻声顿了顿。
她这话好像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不仅惹祁昭不开心了，还让自己也不开心了。
“我怎么个利用你法？”祁昭挑眉，像是被气笑了。
“你怎么没利用我？”戚寻声原想说替身的事儿，但又怕说了之后自己就没利用价值了，只能委屈道，“你利用我泄火。”
正一本正经听她讨伐的祁昭：“？”
她轻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戚寻声恶狠狠地瞪着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祁昭眼中，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愤怒的小猫龇牙咧嘴，看上去很凶但没什么杀伤力，让人很想逗逗。
“提醒什么提醒，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是你说的吗？你是我白月光的替身，我肯定舍不得怪你。”
祁昭微笑，很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戚寻声：“……”
果然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咳咳，我难道说错了吗？”戚寻声说得理直气壮，她又不是没在房间看见那幅画。
画上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又不会是她，肯定是别人。
祁昭望着她良久，轻笑：“没错。”
戚寻声小脸一垮，仇视地瞪着她。
“算起来我也是帮了你，你难道不该感谢我？”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戚寻声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满和抱怨，虽然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知道自己是替身，但这话不能从祁昭口中说出来。
“不感谢也行，”祁昭淡淡笑道，“那便道歉吧。”
“对不起！”戚寻声毫无诚意的声音响彻房间。
祁昭回答：“没诚意，拒收。”
戚寻声只觉得自己心里一股无名火，看着她扬着的唇角，尤其这人还毫无防备地半躺在她床上。
那是她的床吗她就躺？
躺就躺腿伸那么长干嘛？是在嘲讽她床小，嘲讽她矮吗？
戚寻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朝人狠狠扑了过去，咬了一口她的脖颈，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戚寻声没意识到她的举动有多么暧昧，也没发现在她扑上来的瞬间祁昭刻意张开的动作，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咬她咬她。
狠狠惩罚她。
然而这在她看来是惩罚的举动，对祁昭来说却是另一番含义。
她轻轻勾唇，嘲讽道：“不喜欢道歉，喜欢取悦我，也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戚寻声齿尖落在了锁骨上，她听见轻嘶声，感受到身下人缓缓放轻松的动作。
戚寻声一想到祁昭可能和她的白月光做过这档子事就生气。
原来是个风流鬼。
下嘴的动作也重了许多。
祁昭呼吸声逐渐变沉重，明明是被咬，却给人十分享受的感觉，戚寻声渐渐停下了动作，将自己滑落的肩带归于原位，半仰着头看着她，指尖在她身-下游走，嘴角擒着邪恶的笑——
“祁昭姐姐，你的白月光也碰过你这里吗？”
“嗯……”
轻嗯声太轻，让戚寻声听不清对方是在回应她，还是因为舒适发出的轻哼。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开心。
“这里呢？”
戚寻声指尖穿透她衣衫肩带顺着力道滑落。她低头轻轻咬了口柔软的棉花糖，舌尖轻转，带着埋怨。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祁昭紧抿着唇不再发出嘤咛声，但逐渐红润的耳垂暴露了她。
她越这样，戚寻声就越生气，越想让她难受。
谁许她心里有白月光了？
戚寻声越想越生气，手上力道重了许多，指尖每到一处，都会问她——
“这里呢？”
“你白月光也来过吗？”
她就喜欢看祁昭忍耐的模样。
就在她为这样的惩罚感到满意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步伐声，有人在上楼梯。
后知后觉间，戚寻声才想起来，张阿姨在楼下给她煮面条，现在约莫是做好了，给她端上来或者叫她下去吃。
见戚寻声的动作停下，祁昭勾了勾唇角，懒懒地掀着眼皮，全然没有方才沉溺其中的样子。
在戚寻声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阵天旋地转，她们的体位就发生了改变。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祁昭轻笑地将她嘴捂住，笑：“你很害怕是吗？”
如同戚寻声方才对她做的那样，她如数奉还。
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戚寻声急得摇头晃脑。但祁昭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戚寻声感受到冰冷的手指和灼热的呼吸在她肌肤上来回交替，还有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无尽的快-感在她体内蔓延。
“小姐，面煮好了，可以吃了。”
戚寻声嘴被捂着，祁昭抚慰着她的身体，刹那间，她唇上的力道消失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感觉到身下一轻，蕾丝裙边被掀起，往里同样是带着蕾丝边的小裤。
祁昭手上甚至戴上了指-套。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祁昭哪里是来找她麻烦的，明明是来找她做这档子事的，所以还特意带了物品。
早就和她有过几次经验的戚寻声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小姐，你睡了吗？”
张阿姨是个守规矩的人，从来不会擅自进她房间。
戚寻声紧抿着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只要过会儿她不出声张阿姨就当她睡着了，会自己离开。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陈设，戚寻声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家阿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要我帮你吗？”祁昭满脸不怀好意，似乎在享受她的杰作。
戚寻声轻道：“我……我睡着了，不……”
“我饿呢。”祁昭打断她。
“放……门口就好……”
害怕、恐惧、刺激。
有种干坏事害怕被家长发现的惊险刺激。
张阿姨觉得很奇怪，虽然是寻声的声音，但语调缠绵不像是她能发出的。她又问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
戚寻声听得心颤：“没……没事。”
只期盼张阿姨能够快点离开。
不然她如何也解释不了，自己在房间里藏了个女人，还在自己睡了几年的床上做这档子事情。
事实上，被外界称为坏孩子的戚寻声从未真正做过坏事情。
为了不陷入卢清涟的陷阱，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但她内心是叛逆的。
祁昭很契合她。
表面上清心寡欲，暗地里却总是满身欲-火。
过了许久，祁昭才终于停下来。
两人都累极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息。
戚寻声闭上眼睛，只想立马睡觉，但祁昭却不放过她。
感受到自己眼前被阴影遮挡，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干嘛？”
脸上还带着难以消散的红晕。
祁昭眸光淡淡，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垂眸敛目，轻道：“和我道歉。”
已经筋疲力尽的戚寻声：“？”
都这么累了还不忘让她道歉？
但无奈她此刻实在太累，便随口说了句：“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戚寻声却从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就像是如释重负。
而她不知道的是，祁昭口中的原谅并非她所想的事情。
第18章 浸染
戚寻声累得睡着了,彻底睡去之前还不忘提醒祁昭出去将门口那碗面端进来，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祁昭重复的话——
“我不怪你了。”
许是这么熟悉的一句话，让戚寻声睡得不踏实,竟然又做了梦，锣鼓喧天十里红妆,身着喜服的两人面面相望,一把匕首插在祁昭胸口，溢出来的血浸染本就鲜红的喜袍。
第三视角的她清楚地看见祁昭痛苦难过的神色。
她下意识想推开背对着她，将匕首对准祁昭的女人,但她无法控制身体，又或者说,她本就只是看客。
她看见女人的手在颤抖,血同样浸染了她的手心。
祁昭脸上闪过很多情绪。
痛苦、难过,却唯独没有疑惑和惊诧。
似乎早早就猜到了这副场景。
“不要怕,我不怪你。”
戚寻声从睡梦中醒来，她下意识捂住疼痛的脑袋，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脸颊的湿润。
她不可置信地抹了抹眼睛，愣怔住。
她竟然因为一个梦哭了。
那种真实的心痛,不像是一个梦就能够影响的感受。
她记得上次感受到这样的痛,还是在母亲去世时。
戚寻声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因为心疼梦里的祁昭被刺就伤心到落泪。
但事实是，她哭了。
梦醒以后，她久久回不过神。
“叮——”
手机铃声打断了戚寻声的思绪，她胡乱抹了抹眼泪，没看清来电是谁就接通了电话。
“喂——”
“寻声啊。”
是罗青青的声音。
“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好久没听见你声音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罗青青的声音很疲惫,许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她知晓罗青青对祁朝的执念，只要有关祁朝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用心挖掘。
自从北芦村发现祁朝古迹后，罗青青更是不分昼夜地搞研究，白天去古墓，夜晚还要查阅书籍。
这都是戚寻声听同学说的。
上次从北芦村回来之后，罗青青就不允许她再接触任何有关古墓的事情，别说下古墓了，就是连查阅资料这种事情都不让她干。
她并非上了大学后才认识罗青青，而是高中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两人在博物馆相遇，罗青青问她有没有兴趣学考古。
在她认知里考古是很冷门的专业，起初她是拒绝的，但后来报考学校填专业时，分数不够，只能去考古学。
到了学校，她才发现罗青青正是她的专业导师。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她们就应该是师徒。
罗青青也十分喜欢她，不局限于只在上课时间，下完课也会教她知识，逢年过节还会叫她和顾悦去她家吃饭。
不同于学校里普通的师生关系。
罗青青待她更像是长辈对小孩，又或者说用古话来说就是真正的师徒。
自从母亲去世后，戚寻声感受到最多的温暖就是出自于罗青青。
戚寻声也是打心底里敬爱她的。
所以对她的命令，她都会听从。
罗青青不让她研究古墓自然有她的道理。
“老师，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吗？”戚寻声问，“我暑假都挺闲的，没事做。”
“没事做？”罗青青笑，“我怎么听说你办了个派对把祁昭都请去了，半个洛城的人都去你那儿凑热闹，你这还叫没事做？”
戚寻声也没想到这事儿传这么快，就连罗青青都知道了。
除了尴尬地笑，戚寻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还听说祁昭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
“啊？！”戚寻声惊诧，“这您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咯？”
“不不不，那是胡说的，您也知道我继妹很讨厌我，她又喜欢祁昭，我就故意气气她。”
“你啊你。”
罗青青虽然和她差着辈，但完全不古*板，能够理解尊重她的想法，也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小孩。
抛开学习，两人私下聊天时也十分轻松愉快。
“但祁昭这个人你了解吗？”
“不了解，我们……”虽然罗青青理解尊重她，但戚寻声还是怕自己的开放吓到她，想了想措辞才又说，“算是普通朋友吧。”
“虽是朋友，但你还是要防着些，祁昭这个人太神秘诡异了，你去过玫瑰庄园？”
“我去过，里面就是玫瑰还有她住的地方，没什么稀奇的。”
“那就好，”罗青青松了口气，“对了听说你最近在修建宠物乐园，流浪动物救助站是吧？”
戚寻声惊诧：“这您都知道。”
“老师虽然没联系你，但一直都有关心你，”罗青青笑，“我打你卡上了。”
不仅知道了，还资助她。
“对了，还有一半是你顾学姐资助的，别忘了感谢她。”
“我不要她资助。”
戚寻声小脸一垮，她才不想要顾悦的钱。
拿人手短，到时候她见到顾悦那张臭脸都不敢说话了。
“她也让我不要告诉你，同门姐妹能有什么隔夜仇，”罗青青安抚她，“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俩就是姐妹，姐妹之间就应该互相扶持，不要怄气。阿悦虽然脾气坏了点，但心不坏，日后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她解决……”
戚寻声听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在她听来都是在为顾悦说好话，想缓解她们之间的矛盾。
但她俩的矛盾并非罗青青三两句话就能够解决的。
只要是看见顾悦那张脸，她就能够想起初见时，对方嫌弃的眼神。
顾悦见到她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嫌她是个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