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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老板娘 她想,她算是彻底认栽了。……

“我们还有个姑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苏依茗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眉宇间阴云笼罩。

夏初辞极少见她露出这样伤心的神色,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说道:“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只要你愿意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你讲。”

“都是因为我,姑姑才死的。”

苏依茗唇上的血色霎时间消散,掌心也在冒汗,但她依然紧紧握着夏初辞的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 支撑着她把那段尘封的往事说出来。

七岁那年, 苏依茗获得全国钢琴比赛(少年组)第一名,苏氏夫妇因事务繁忙没有兑现带她去游乐园的诺言, 那也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哭闹。

后来,是常年不出门的姑姑带她去的。

那时候年纪太小,又或许是受了惊讶,很多细节苏依茗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又一个模糊不连续的片段, 虚幻得如同一场梦。

有在游乐园骑木马, 所有人都欢乐嬉笑的画面;

有姑姑要自己和六岁的表妹互换衣服的一幕;

耳边还伴随着姑姑的叮嘱, 要乖乖待着这里, 不要发出声音;

不知怎的, 姑姑牵着表妹走了, 独留她一个人在昏暗的角落,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到姑姑和表妹回来

再之后便是姑姑的葬礼, 而且再也没见过表妹。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游乐园,姑姑就不会出事”

“这不是你的错,姑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着你,我相信她在天之灵,一定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而不是为她伤心愧疚。”

夏初辞知道苏文兮的死将会是插在苏依茗心里一辈子的刺,语言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她除了倾听和安慰,别无他法。

“那后来,凶手抓到了吗?”

苏依茗摇了摇头,道:“关键路段的摄像头被破坏了。”

“那就没点别的线索了?”

“据猜测,凶手可能是境外人员。”

夏初辞有些神情凝重,心想:那可就复杂得多了,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难道填坑任务和这有关?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初辞安置好新家,又找了家口碑好的家政公司,定期安排人来打扫卫生。

家务活还是其次,主要是能有个人陪周棠解解闷儿,毕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夏初辞不能亲自照顾她了。

安顿好周棠,她又编了个要去外地拍戏的理由,其实是为了跟苏依茗回苏家。

至于拍戏什么的都是胡扯,没有了经济负担,夏初辞根本没打算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

忽然有这么一大笔钱,又是还清债务,又是买房的,她也必须给周棠一个正当理由。

夏初辞自然是不能直接说实话的,只好编一个真假参半的说辞,比如换了经纪公司,不愁通告,那些钱都是预支的片酬和通告费,所以之后也会变得很忙,得跟着剧组出外景拍摄什么的。

人上了年纪,便会逐渐把子女当主心骨,周棠亦如是,再加上对夏初辞的工作一知半解,自然是她说什么便信什么的。

苏依茗原本来这座城市,也是为了工作,在这边的工作基本结束了,也该回去了。

这日,夏初辞辞别周棠后,背了个小包便下了楼,完全没有出远门的样子。

乘坐电梯,直达负二层的停车站,苏依茗早已在那里等候。

夏初辞飞奔过去扑到苏依茗怀里,兴奋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苏依茗双臂稍稍用力搂紧,道:“是啊,你真的回来了。”

两人正温存着,不知哪里冒出个圆脸姑娘,道:“咦?老板娘你没带行李吗?”

夏初辞身体一僵,尴尬地推了推苏依茗,自动忽视老板娘这个称呼,回应道:“咳,用不上就没带。”

“对哦。”圆脸姑娘了然,咧嘴笑道:“我是老板的助理,姓林,大家都叫我小林,以后还请老板娘多多关照。”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夏初辞无措地朝苏依茗使眼色,希望这个大老板能管好下属,别这么不着调,胡乱称呼人。

然而苏依茗却像断了网络,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息,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人家接收到了,只是假装不在线而已。

夏初辞那叫一个气结,眉笑眼不笑道:“小李子别客气,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以后互相关照。”

小助理非但不纠正她的话,还缺心眼似的又是鞠一躬,乐呵呵道:“谢老板娘赐名。”

夏初辞扶额,不再和这个一根筋的小姑娘计较,丢了一句:“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便钻进车里,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苏依茗给了小林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跟着上了车。

三个多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昏昏欲睡的夏初辞终究是没抵挡住困意,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车已经停了。

她正想要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但还没动就被人制止了。

“老板娘先别动,老板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夏初辞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正靠在苏依茗的怀里,而她睡得正熟。

“好不容易才睡着?”

夏初辞疑惑不解,以前也没发现苏依茗有失眠的毛病啊,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因为工作太忙压力太大?

小林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小声道:“老板有心病,经常要依赖药物才能入睡。老板一直有在看心理医生,前段时间还出现了幻觉,可她就是不肯吃药,坚持说不是幻觉”

夏初辞沉声问道:“是什么心病?出现幻觉又是怎么回事?”

小林眨了眨圆滚滚的大眼睛,道:“妙妙姐说,是因为老板娘没了,所以老板疯了。”

夏初辞:

她发誓,她一定要吹枕边风,让苏依茗把妙妙的年终奖全扣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前段时间老板在医院出现幻觉,说见到你了,还不承认是幻觉。”小林掏出一张符纸,接着说:“妙妙姐说,老板如果不是出现幻觉,就是见鬼了,以后老板要是再说看到你,就拿这张符纸贴她额头上。”

不行,单扣年终奖还不够,工资也特么都给我全扣了!

“那你贴过?”

小林摇摇头,惋惜道:“我不敢,如果妙妙姐在就好了,她肯定敢。”

夏初辞弹了她一个清脆响亮的脑嘣,给苏依茗还了个清白:“那不是幻觉,我们在医院确实远远见过,只是后来被人群冲散了。”

小林捂着隐隐作痛的脑瓜子,还不忘压低声音感慨:“老板和老板娘真是心有灵犀,阴阳两隔都能重逢。”

这破孩子,到底是怎么当上大老板助理的!

夏初辞瞪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转而把视线转移到苏依茗身上。

静静地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还是第一次近在咫尺认真端详她的面容,连细小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依茗的风采依旧,夸一句绝世容颜也不为过,只是睫毛阴影下的眼眶有些乌青,嘴角微微起皮,若不是这么近距离观察,还真的很难发现她的疲态。

想必,在她“死去”的这些年里,苏依茗受了不少煎熬吧。

夏初辞回想起这些年,不管是最初的抱大腿刷好感,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同富贵共患难,亦或者是性向标签改变后的表白桩桩件件,点点滴滴,她对苏依茗的好,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目的,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苏依茗对她的好,没掺半点水,全是实打实的,毫无保留且发自内心的。

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任谁也无法安心理得继续享受别人的付出吧。

夏初辞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跟被容嬷嬷拿针扎似的,虽不致命,却疼痛难耐。

她想,她算是彻底认栽了。

因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没有一个人像苏依茗这般,视她如珍宝,爱她入骨髓,为了她把自己折磨得难以入眠。

在爱面前,性别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弄不清自己对苏依茗抱着怎样的感情,是情人的爱还是挚友的喜欢,又或者只是单纯被她的魅力所折服,而心生仰慕。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愿错过这份爱,更不愿辜负这段情。

所以这一次,夏初辞想真正地,拿自己的真心去接纳这段感情。

苏依茗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雾气,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夏初辞心中一动,凑上去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柔声道:“咱们到家了。”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瞬间有了踏实感。

不过相比几年前,冷清了些,据苏依茗所说,苏文斛夫妻俩把公司扔给她之后,就出国周游去了,一年半载也回不了几次,家里的佣人都少了一半。

若不是花园里的花依旧鲜艳缤纷,屋里屋外依旧富丽堂皇,夏初辞都要怀疑苏氏是不是破产了。

在苏家多年的厨娘看到她回来,热泪盈眶,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酒足饭饱后,夏初辞正摊在沙发上消食。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板,听说你把表姐带回来了?在哪儿呢?”

第52章 表妹来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

夏初辞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就被一个带风的熊抱扑倒, 颈窝处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一个劲儿地叫着表姐。

忽然身上一轻, 粘人的小猫精被人揪着后颈提溜起来,还张牙舞爪地挣扎着。

苏依茗将人仍在沙发上,教训道:“有话好好说,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反抗无效, 那人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却在扭头看向夏初辞时, 一秒换脸, 撒娇打滚,两眼泪汪汪, 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这小模样实在引人怜,夏初辞不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法和撸猫如出一辙,她问道:“你是我表妹?”

“嗯呢。”表妹点头如捣蒜,咧嘴傻笑, 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傻气十足。

难不成是那个失踪多年的表妹?

夏初辞不好直言相问, 只得朝苏依茗投去疑惑的眼神, 很快她的猜测便被证实了。

苏依茗点头道:“是姑姑的女儿。”

“表姐, 你看看我, 咱第一次见面,你怎的不把心思放我身上。”

夏初辞被人捧着脸掰转过去,只好暂且将满腹疑问按下不表, 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人。

一双明亮含情的杏眼,顾盼生辉,两角微微上扬的小嘴入艳三分,两颊笑涡却又增添了几分灵动可爱。

分明是个二十多岁的人,却像个孩子一样纯粹干净。更诡异的是,夏初辞总觉得这张脸很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她歪着脑袋想半天也想不起来。

“咱第一次见,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表姐?”

“那还用说,自然是血脉相连,心有灵犀。”

夏初辞两根手指掐着她的腮帮子,皮笑肉不笑道:“说实话。”

“啊,疼,我说我说,你和舅妈的眉眼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拇指与食指稍稍用力,原本水嫩嫩的脸蛋红了一片,夏初辞不吃她这一套,笑道:“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嘶,疼疼,这次是真的疼,轻点轻点,我以前看过你的照片。”

夏初辞见她终于老实了,便松了手,啧啧,还别说,手感真不赖。

表妹脱离魔爪后,缩到沙发角落里,轻轻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脸蛋,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

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谁见了能不心疼?

看到她这弱小又无助的样子,夏初辞心里酸胀胀的,有些后悔欺负她了。

哄人是门技术活,夏初辞一点也不擅长,看向苏依茗,求助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谁知,人家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这下可把她给难住了,夏初辞张了张嘴巴,怎么都憋不出几句哄人的话来,只得别别扭扭地伸手示好。

前一秒还在黯然神伤,后一秒就眼冒星光,往她手掌心蹭。

这也太好哄了吧

夏初辞心情复杂地给她揉腮帮子,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表妹受宠若惊,讨好道:“表姐再摸摸就不疼了。”

“”夏初辞暗暗抹汗,摸也不是,撒手也不是,再次朝苏依茗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苏依茗会意,赏了表妹一个爆栗子,教训道:“少装可怜博你表姐的同情,把这演技用在戏上比什么都强。”

夏初辞惊奇问道:“你是明星?”

“是啊,我叫肖潇,拍过的戏不少呢,表姐看过吗”

说着便掰着手指细数都有哪些影视剧,夏初辞愣是一个也没听进去,因为她的耳边除了轰鸣声,再无其他了。

谁能懂她此刻的心情,这已经不能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一大盆黑狗血扑面而来的既视感啊。

前不久臆想的情敌,和失踪多年的表妹竟是同一个人!

这是要将烂俗进行到底吗!

夏初辞打了个寒碜,回过神来,对上的却是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算了,这个戏她没法接,情敌和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表姐,你在听我说话吗?”肖潇凑得更近了,连呼吸都是软绵绵的。

夏初辞错开脸,捏了捏山根,重新打量起这个热情过头的表妹。

越看越不对劲,电视上那个风头正盛的流量小花是个寡言少语的高冷美人,与眼前这个略显稚气的表妹,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五官一样,但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的主要原因。

夏初辞不得不承认,肖潇是真的美,眉宇间若隐若现的媚气,与眸间散发出来的稚气,竟然毫无违和感,反而相得益彰,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风格多变,塑造的角色不容易同质化。

“现在很晚了,肖潇,你该回去了。”苏依茗再次伸手把人拉开。

肖潇不依,连忙抱着夏初辞的胳膊,道:“我今晚不回去,我要和表姐睡。”

这可难为了当事人,夏初辞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婉拒。苏依茗却果断道:“不行!”

肖潇不服:“为什么?”

苏依茗露出资本家嘴脸:“你明天要进组拍戏,今晚必须回去。”

肖潇理直气壮道:“明早经纪人来接我,来得及,不会迟到。”

苏依茗淡定拿出手机,挑眉道:“我现在就让人来接你,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经纪人呢,还是柳逾呢?”

肖潇顿时蔫儿了,最后被经纪人带走了。

夏初辞望着远去的车子淹没在黑暗里,那眷恋不舍的神情仍历历在目。

“我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对我格外的依赖。”夏初辞回头看向苏依茗,问道:“她对谁都这样吗?”

苏依茗摇了摇头,道:“没有,她对其他人很高冷。”

“高冷?”夏初辞实在无法把这个词用在一个初次见面就对她撒娇求抱抱的人身上。

苏依茗道:“也不全对,更确切地说,她对别人都保持着距离感。在这个世上,能让她完全信赖的人,除了爸爸,也就只有你了。”

“为什么?”夏初辞诧异问道,“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这深的依赖?”

“并非无缘无故,你们之间有一个永远不会变的羁绊。”

夏初辞思量片刻,猜测道:“你是指血缘关系?”

“不错,就是血缘关系。”

夏初辞仍是不解,虽说血缘关系确实永远不会变,但真的有人会因为血缘羁绊,对一个陌生人完全信赖吗?

苏依茗解释道:“肖潇从小寄养在几个不同的家庭,隔几年就换一个,吃了不少苦。”

夏初辞皱眉问道:“寄养家庭对她不好?”

苏依茗道:“虽然能吃饱穿暖,但也没少吃亏,那些寄养家庭都是有孩子的,主家的孩子闯了祸,少不了要她背黑锅。”

夏初辞了然,从小寄人篱下,缺乏安全感是必然的。再加上寄养父母的偏心,事实上也说不上是偏心,毕竟她对于这些寄养家庭来说,由始至终都只是个吃闲饭的外人而已。

长期生活在随时会被抛弃的环境里,所见所闻也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牵绊,而她,始终被排除在外。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肖潇会对血缘有着迷一样的执着,因为血缘是永恒不变的,所以血缘带给她的安全感,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正因为她们血脉相连,所以便永不抛弃。

“真是苦了她了,话又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把她找回来的?”

“给你看一样东西。”苏依茗说完便走进了苏文斛的书房,过了几分钟,她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照片。

夏初辞接过来一看,不由得一惊,暗暗感叹,实在太像了。

照片中有三个人,是苏文斛、楚茜和一个女孩。更确切地说,是年轻时候的他们。

而那个女孩,容貌和肖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这是单人照,夏初辞绝对把这人当成是肖潇。

不用问都知道,这就是那个隐藏人物,姑姑苏文兮。

夏初辞牢牢盯着照片,考究的目光略过那张脸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她发现两人还是有不同之处的,苏文兮的右眼角多了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说来也巧,当年肖潇在剧组跑龙套时,正巧被到隔壁组探班的楚茜遇上,一个和苏文兮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又怎会不引起她的注意呢。

当时楚茜就把人带回了公司,当机让人取出苏文兮的DNA样本,经过鉴定,结果显示两人存在亲子关系。

“既然人已经找回来了,为什么不对外公开她的身份?”

夏初辞不解,印象中肖潇对外的身份是迅投的艺人,如果公开她的真实身份,对她的演艺事业应该更有帮助。

苏依茗答道:“这是爸爸的决定,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姑姑当年是未婚先育。”

夏初辞心想:原来如此,那段过去应该不太光彩吧,若是被有心之人挖出来,不管是对肖潇,还是已故的苏文兮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夏初辞思量再三,还是问了出来:“那,肖潇知道姑姑是怎么没的吗?”

苏依茗黯然道:“那时候她还太小,加上惊吓过度,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夏初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人都不在说话。

墙上的时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佣人来说,房间的被褥已经更换好了,伤感的空气才逐渐消散。

夏初辞打了个呵欠,又神了伸懒腰,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依茗一脸认真道:“我和肖潇有一样的想法。”

“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睡。”

“滚!”夏初辞随手抄起一个抱枕仍过去,道:“想得美!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去。”

“可是,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刚刚冒头的心疼都喂狗去了,夏初辞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苏依茗哀怨的目光全部挡在门外。

第53章 半路刹车 是我太着急了

次日清晨, 一阵闹铃声响起,夏初辞伸手去摸手机,睡意朦胧间手机没摸到, 倒是摸到了一个人。

她心下一惊,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抬腿就是一脚,正踹中那人的小腿处。

一阵痛呼后,是一个熟悉的嗓音:“大早上的,你踢我干嘛。可疼死我了。”

夏初辞瞅了瞅被子里的自己, 衣服都穿着,随即松了一口气, 气道:“你不好好在自己房间睡觉, 跑我床上来干嘛?”

苏依茗揉了揉青紫的小腿,道:“不搂着你, 我睡不着。”

夏初辞一怔,想起那天助理小林的话,原来这人还真有失眠的毛病,她抿唇道:“谁让你不经同意就爬床!被当成登徒浪子,纯属活该。”

嘴上是这么说,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 又别别扭扭问道:“你的腿, 还疼得厉害吗?”

“没事, 也没多痛。”苏依茗见好就收, 转移话题道:“今天我去公司, 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工作,你呢?”

“当然是跟你去公司了,一个人待在家里多无聊啊。”

两人吃过早饭后, 一同去了公司。

夏初辞跟个领导视察似的,在苏依茗的陪同下,到各个部门都溜达了个遍。

当初夏初辞出事,并未对外公布,至于为什么苏依茗回来接手公司,而夏初辞却消失了呢?大部分员工以为,这不过是一次管理层变动罢了。

所以她的再次出现,并未引起大部分人的猜疑。倒是有部分新员工暗暗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大老板温声细语地伺候着,要知道,连董事长都没这待遇。

此时,在总裁办公室里,苏依茗在处理公务,夏初辞则无所事事,捧着手机刷娱乐新闻。一门之隔,里面岁月静好,一派祥和,外面却早已兴起一股八卦的小浪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苏依茗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夏初辞放下手机,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个老熟人了,是妙妙。

“哟,你还真活着啊,小林那丫头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见鬼了呢。”

夏初辞挑眉道:“你在她额头上贴符纸了?”

妙妙吃瘪,嘟囔道:“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夏初辞问道:“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这里?”

据她所知,妙妙现在主要是负责迅投的业务管理,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来总部的。

妙妙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我是过来给大老板送资料的。”

“送资料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夏初辞送了她一个白眼,不留情面拆穿她:“直说想来看看我,你是会少块肉吗?”

妙妙眼神躲闪,轻哼道:“谁想来看你了,自作多情。”

苏依茗看了眼占据上风的夏初辞,对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尽收眼底,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战役中。倒是开始翻阅妙妙带过来的资料,都是经过经纪团队审核筛选后的剧本和通告。

“综艺都推掉,广告也只接国名度高的品牌。肖潇现在的人气已经很高了,曝光度稍微收敛点,这两年让她全心演戏,主攻电影,从流量小花过渡到实力演技派,是需要作品支撑的。”

“明白,之前几个角色积累了不少好口碑,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有含金量的奖项了。”

妙妙又递上一份方案,继续道:“冯导的这个电影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咱们的团队评估过,即使拿不了奖,提名的可能性也极高,肖潇要是能出演,十有八九,是转型的好契机。”

苏依茗浏览后,道:“不错,只要能拿下这个角色,投资不是问题。”

妙妙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肖潇的演技和商业价值,又有资金的加持,我相信,拿下这个角色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夏初辞腹诽:这是要带资进组的节奏啊,难怪娱乐媒体都说肖潇是迅投的公主。

“对了,刚才我遇上苏绮蓉的经纪人了,这人消息灵通得很。这不,听说咱公司要投资冯导的电影,就急着找门路来了,让我给打发走了。”

苏依茗淡淡地嗯了一声,对这件事没说什么,她又交代了几句别的事后,妙妙便离开了。

夏初辞一扭腰,坐到苏依茗的大腿上,翻了翻桌面上的资料,阴阳怪气道:“同样都是妹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对表妹不惜斥巨资捧着,对堂妹不闻不问,啧啧。”

苏依茗双手把人圈进怀里,下巴靠在人家肩膀上,偷笑道:“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这是打抱不平。”夏初辞恼羞成怒,挣扎着要起来。

苏依茗自然不如她的愿,她的大腿岂是想坐就坐,想不坐就不坐的?敢投怀送抱就要做好了被吃豆腐的准备。

“别乱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夏初辞浑身一僵,不敢再动,因为她的脖子被人咬住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椎直冲天灵盖,她情不自禁倒抽了一口气,耳尖泛起了红。

“你你别咬,又疼又痒,难受。”

苏依茗见怀里的人终于老实了,便松了口。她没使劲咬,皮都没破,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牙印。

“再不说实话,我还咬。”

夏初辞缴械投降,撇嘴道:“网上都说你们是一对呢,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是说一笑定情cp?”

我艹,你还真知道啊!!!

本以为你是个纯情少女,敢情你是个多情少妇!

夏初辞转过身,跨坐在人家的大腿上,双手交叉抱臂,冷笑道:“说,这个cp组合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苏依茗生怕她摔下去,便伸手扶着她的后背,解释道:“一开始是网友自发的,后来经过宣传团队的推波逐浪,热度越来越大了。”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别说是为了积攒人气,我不信。积攒人气的方式有很多种,组cp,尤其是和一个圈外人组cp,效果不见得有多好。”

夏初辞虚握着她的脖子,只要苏依茗胆敢说一句谎话,她就掐死她,反正留着也是闹心。

“是为了转移视线,当时网上有人说肖潇隐婚,虽然因为没有实锤,信的人不多,但始终是个隐患。恰逢那时,冒出这个cp组合,公司正好借此暗中推了一把,将大众的注意力拉到这事上来。”

夏初辞不解道:“隐婚这种不实言论,值得你们要用组cp这种方式来应对?”

苏依茗道:“如果是不实言论,就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了。”

夏初辞一怔,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肖潇结婚了?”

苏依茗点了点头,夏初辞又问:“那,她嫁给了谁?”

“柳逾,就是柳逸的堂兄。”

柳逾?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没记错的话,昨晚苏依茗就是用这个名字,逼肖潇走人的。

但是没留意,现在一想,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柳逾这个名字,在原作中也是出现过的!

那是和白芷玫有过婚约的男人,在原作中打过酱油,本以为柳逸拐弯追求真爱去了,并摆脱了和女主纠缠的命运,堂兄柳逾这个人物就不会再出现。

谁曾想,该打酱油的,还是得出来打酱油,只不过,剧情魔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就是了。

夏初辞道:“既然他们是夫妻,昨晚肖潇怎么好像很怕见到他?”

“三天两头的闹别扭,常有事的。”苏依茗玩味地看着她,暧昧道:“说回你吧,你真吃醋了啊。”

夏初辞的脸颊燥热起来,仍坚决抵赖:“臭美,我才没有。”

“我心里的人是谁,你还不清楚吗。”

苏依茗把人搂进怀里,狠狠地吻住,像是在惩罚对方的不信任,又像是在以实际行动证明她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夏初辞的嘴唇被咬得刺痛,心脏跳动得越发厉害,理智告诉她应该挣扎,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沉沦其中,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苏依茗本就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更加猛烈地吻了回去。

胸腔里的空气被夺走,呼吸不顺,夏初辞难耐地轻喃几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按在了办公桌上。

从唇到耳垂,几经si磨后,苏依茗埋进了她的颈窝处,又咬又tian的,引得桌上的人一阵颤栗,浑身发热。

忽然里衣钻进了一只手,迷失的神志瞬间归位,夏初辞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压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夏初辞气息不稳,喘气道:“等,等一下我”

苏依茗也回过了神,眼里的波澜尚未退去,还透着一丝丝幼崽受了伤时的小委屈。

夏初辞哪里受得了她这副模样,愧疚道:“对不起”

“不怪你,”苏依茗站起来,又给夏初辞理了理凌乱的上衣,道:“是我太着急了。”

第54章 恋人关系 我们,是恋人关系。……

这日, 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苏大老板带着夏小情人公然早退,众目睽睽之下, 扬长而去。

两人先是去了蛋糕店,然后是母婴商城, 大包小包出来后,驾车去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住宅小区。

一阵门铃声过后,开门的是多年不见的顾淼,昔年的天真少女, 如今倒是多添了几分女人的风韵。

夏初辞双手递过去一束郁金香,笑道:“小公主, 生日快乐!”

顾淼接过花束, 一个熊抱,激动得直哆嗦:“你真的回来了, 我好想你”

“我也惦记着你呢,这不,刚回来就看你来了。”

夏初辞别的本事不见长,倒是睁眼说瞎话的演技,越发成熟了。说来惭愧, 如若不是系统提醒, 就她这脑容量, 哪能想起这些。

夏初辞回抱了对方, 鼻腔里都是奶香味, 怀里的人也是软乎乎的, 看着不胖,但比以前丰满了些,果然生了孩子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万万没想到, 当年手动篡改了赵文扬的备胎悲惨命运轨迹,竟然在无形中将他和顾淼的人生串联了起来。

两年前顾家因国内生意不景气,举家移居海外,借助外祖家在海外的根基人脉,家族产业得以保住。而顾淼坚决留下,拒绝父母安排的联姻,毅然决然选择当时一穷二白的赵文扬。

当时系统正绘声绘色描述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夏初辞嗑着瓜子啧道:“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富家千金倒贴穷书生的戏码,哪个酸秀才写的?”

系统被噎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值得庆幸的是,赵文扬是个潜力股,顾淼没压错宝。

起初赵文扬和同学合伙开了个软件开发的工作室,凭借过硬的核心技术,工作室不断发展壮大,如今已初具公司规模。虽是初创企业,没有大公司的根基雄厚,但也经营得有声有色,核心技术的实力不容小觑,未来可期。

重逢的激动之情过后,顾淼朝苏依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两人迎进屋内。

寒暄过后,夏初辞问道:“淼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开门声,顾淼朝她会心一笑,道:“诺,回来了。”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扑到男人怀里,娇声细语道:“欢迎回家。”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把将小娇妻搂进怀里,两人温存片刻才想起家里还有久别重逢的客人。

这撒狗粮的一幕,看得夏初辞热泪盈眶。

事实证明,原作中那些意难平的角色只要不掺和女主的事,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即便是备胎炮灰,也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爱情与事业双丰收。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才是不幸的制造者,夏初辞不禁汗颜。

赵文扬的大手还是那么温暖有安全感,夏初辞乖巧地享受着脑袋被抚摸的感觉,整个心绪都安定了下来。

今天是顾淼的生日,赵文扬亲自下厨,苏依茗接了个电话,便借用书房开远程会议去了,而夏初辞则跟着顾淼去看熟睡的小包子。

那么小小的一只,别说抱抱了,就是碰一下,夏初辞都不敢,生怕小家伙有个什么闪失。

夏初辞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两团毛线和四根毛衣针,暗暗惊奇,问道:“你还会这个?”

顾淼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手法娴熟地织了起来,脸上挂着温婉贤惠的笑意,说道:“这是最近的设计主题需要,我练练手,找找感觉,顺便给文扬织件毛衣,天气也快变凉了。”

夏初辞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包子,又瞧了瞧头顶“贤妻良母”金光罩的顾淼,不由得感慨:岁月何止是一把杀猪刀,简直就是改造机。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贤妻手中线,丈夫身上衣”的设定,竟然会发生在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身上。

夏初辞又环顾一眼四周,这是个很普通的两居室,以前顾淼的闺房都比这整套房大,没忍住开口道:“淼淼,孩子出生了,这房子会不会拥挤了点,我那里有套房子空着,宽松些,你们要不要搬过去住。”

赵文扬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公司也正是需要资金投入的时候,生活上难免拮据一些。她自然是不舍得这个昔日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姑娘受这份苦的,既然自己有余力,自然是能帮则帮的。

“不用。”淼淼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眨眼道:“你忘了,我18岁生日时,我爸妈就送了我一栋小别墅。”

这个夏初辞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她潜意识以为顾淼抗婚,和父母闹掰了,被没收了全部财产,没想到即便脱离了顾家,淼淼依旧是个小富婆。

“那怎么不回别墅里住,总比这里宽敞些吧。”夏初辞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问道:“你该不会是怕文扬多想吧?”

淼淼手上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多了几分笑意:“没有。”

夏初辞怕她多心,开解道:“文扬不是爱显摆男人面子的人,我相信,他一定把你们母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这个人吧,从不在乎外人的眼光,更不会因为住妻子的房子而感到失了脸面尊严。”

其实,越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越在意别人的目光,一旦妻子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有钱,就生怕被人说吃软饭,自尊心受挫。

如果自己有真本事,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议论呢。就好比一个脸长得很好看的矮子,被人说脸丑,不会生气,但被人嘲笑矮,就会很生气,因为丑不是事实,而矮却是事实,只有心知肚明的事实,才是痛点,才是心里的一根刺。

“我知道,我真的没有疑心他会多想。这里挺好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很温馨。”顾淼停下手中的动作,狡黠笑道:“再说了,他总觉得委屈了我似的,变着法地宠我呢。”

夏初辞忽然觉得眼睛都快瞎了,被她这波秀恩爱给闪瞎的!真想送她一个牌匾,上面就写“驭夫有道”。

“对了。”顾淼忽然凑过来低声道:“你知道我哥他,有女朋友了吗?”

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男主?系统更新把性向标签都换了,男主变炮灰,有女朋友也不算什么问题吧。

顾淼见她没什么反应,叹气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哥了吗?亏我以前还拿你当嫂子来处。”

夏初辞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年少不懂事,往事休提。”

“好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顾淼嘴上说着算了,可心里估计还没完全接受,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夏初辞不好再刺激她,只得顺着她的话随口敷衍几句,谁知顾淼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说起了他哥的女朋友来。

夏初辞兴致缺缺地听着,系统忽然蹦出来一条发件人不明的信息通知。

夏初辞感到有些意外,系统竟然还有这功能,看了一眼消息界面中“查看”的选项。

系统:【男主感情线完成度99%。剧情完成度+300,爽度+100。】

夏初辞一惊:“发生了什么?男主交了个女朋友,感情线就99%了?”

系统:【信息来自更高级系统,本系统没有权限查询具体内容。】

夏初辞嗤之以鼻:这破系统真是弱爆了。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顾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埋怨道:“我说话有这么无聊吗,竟然还发呆。”

夏初辞抱歉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说我哥心里一定还想着你,否则怎么会找个长得跟你一样的替身呢。”

“替身?什么替身?”

顾淼指着手机上的照片,道:“诺,你看,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

夏初辞拿过手机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何止是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也太诡异了。

一个更离谱的想法闪过脑海,难道这人是周棠的亲生女儿?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和她有着一样面孔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一个在剧组事故中失踪的人,怎么会跑到国外去,还成为了男主顾鑫的女朋友。

似乎冥冥之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某些事情的发展。

饭桌上,先是点蜡烛切蛋糕,几人简单庆贺了生日,便开始了晚餐。

赵文扬给顾淼盛汤夹菜,苏依茗给夏初辞剥虾拆蟹,两只吃货蒙头干饭,老朋友相聚,即便话不多,也不会觉得尴尬。

然而,和谐的氛围在一杯酒被彻底打破了,苏依茗和赵文扬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气氛诡异得很,像极了老丈人和女婿拼酒,势要喝出个高低来。

摸不着头脑的夏初辞朝顾淼使了个眼色,小声问怎么回事。顾淼摇头两手一摊,她也不知道极少沾酒的丈夫今天这是怎么了,喝酒跟喝水似的。

不过从两人的神情来看,还真的像在喝水,喝了这么多,除了脸色红润了点,完全看不出来醉态。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苏依茗的眼神终于开始迷离了,夏初辞可不敢让她再这么喝下去了,把人扶到沙发上,细心盖上毯子。

小家伙醒了哇哇哭,顾淼去喂奶,赵文扬在收拾饭桌,夏初辞撸起袖子去帮忙。

“喝了这么多酒,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漱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没事。”赵文扬眼神清明,若不是浑身酒气,很难想象他喝了那么多酒。

“你”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问道:“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初辞一怔,到底是赵文扬观察力太强,还是她俩行为举止太出格了呢,才吃一顿饭,就让人看出端倪来了。

不过她也没想隐瞒什么,亲人朋友迟早是会知道的。

“我们,是恋人关系。”

第55章 酒后事故 你让我日后怎么面对弹钢琴这……

此言一出, 两人相顾无言。

夏初辞知道,这对于赵文扬这样的直男来说,同性之爱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 对方的沉默,让她的心更加不安。

其他人的看法她可以不在乎, 但是赵文扬于她而言,亦父亦兄,是比苏文斛夫妇还要亲近的存在。如果他无法认同她们的关系,夏初辞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赵文扬神情严肃, 道:“是你自愿的,还是她蛊惑你的?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是男孩子。”

夏初辞认真道:“当然是自愿的了, 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给骗了。”

赵文扬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条路很难, 以后少不了要吃苦头。”

夏初辞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她已经朝我走了九十九步,我怎么忍心不朝她迈出这最后一步。”

赵文扬不赞同道:“你是因为同情?感动?才走出这一步?”

夏初辞摇头道:“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心里有她, 见不得她受苦, 我心疼。”

感情的事, 如饮水, 冷暖自知。她不强求他人支持, 但她希望能得到亲人朋友的理解和认可。

“如果这是你的心之所向,那我也只能祝福你。”赵文扬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不管以后怎么样, 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千言万语汇聚于胸,夏初辞眼角微红,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苏依茗似醉未醉,眼神飘忽,脚步却很沉稳,被夏初辞扶上车时,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是酒后胡言乱语,还是真的在和她说什么话。

夏初辞凑近仔细听,但她又不说了,只好给人扣上安全带,驱车回家。

可是起步十几分钟,苏依茗就一副要吐的样子,打开车窗也无济于事,夏初辞只好半路停车,问她是不是想吐。

苏依茗口齿清晰,说不想吐。

可车子起步不到五分钟,苏依茗又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夏初辞只好又停下来问她是不是想吐,如此这般几次后,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们还没走多远。

再这样下去,恐怕折腾到天亮,也回不了家。正头疼着,她忽然想起,刚毕业那会儿,苏依茗送她的那套房子,就在附近。

虽然多年没人住,但稍微收拾一下应该还能住,凑合一晚总比在大马路上折腾强。

拿定主意后,夏初辞一脚油门,十分钟便到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房子很干净,除了没什么人烟气,倒是一尘不染,想必是苏依茗时常让人来打扫。

夏初辞环顾四周,目光所到之处,都是那么的熟悉,到处都是多年前她们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不过,现在不是慢镜头切换回忆的好时机,身上还挂着一个人,夏初辞想先将人安置到沙发上。

没成想自己连带着倒在了沙发上,而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人还死活不撒手,嘴里还嘀咕着:“今晚我还没弹钢琴呢”

“大晚上的,弹什么钢琴啊,你醉糊涂了吧。”夏初辞用力推了推,没推开,只好任由她搂着。

“顾淼生日,我,弹钢琴,你跑台上,帮我拉裙子拉链”

夏初辞噗呲一笑,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这个事,记得当时刚来这里不久,ooc还没解除,为了英雄救美,她还被系统扣了爽度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这事。

夏初辞往她的耳朵了吹了口气,娇声道:“我也想听你弹钢琴了,下次再弹给我听好不好~”

苏依茗傻笑两声,应声道:“好,好啊,只给你一个人弹”

“那我等着。”夏初辞继续哄道:“那你现在乖乖去洗漱好不好?”

“好。”苏依茗喝醉的时候,倒也听话,她慢慢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走进卫生间,门都不关,无所顾忌脱起衣服来。

夏初辞看得一愣一愣的,脸上也开始燥热了起来,随即背过身去,默念清心经。

她正念得起劲,系统弹出一个花里胡哨的界面:

【温馨提示:前方高能,神秘大礼包向您飞奔而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主动出击哦亲~】

夏初辞“嗯”了一声,继续闭眼念经。

系统重申:【请主动出击,把握机会。】

夏初辞纹丝不动,老僧入定,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威胁:【警告!警告!若贵方错失大礼包,倒扣一万爽度!!!】

夏初辞:“艹!泥煤的,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夏初辞深吸一口气,慷慨赴死般,朝卫生间走去。

一个光不溜秋的人影,站在花洒下,妙曼的身姿让人挪不开眼睛。

苏依茗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脸上早已无醉意,眼神仍有些混沌。

夏初辞也不知她现在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两人四目相对,她尴尬道:“咳,那什么,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帮忙,怕你醉得厉害,站不稳。”

苏依茗“哦”了一声,继续呆滞地盯着她。

哦什么哦!要不要你倒是直说啊,别到时候说我趁人之危。

夏初辞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边吐槽边衡量一万爽度和节操哪个更重要。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苏依茗头一歪,磕到了墙上,夏初辞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扶好,又摸了摸方才磕到的额头,果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小包。

“疼不疼?”

“嗝~”

被喷了一脸香甜酒气的夏初辞:

现在把人扔掉还来得及吗?

苏依茗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咧嘴一笑,傻气十足。

没想到这人还有这副傻里傻气的面孔呢。

夏初辞捂紧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顾不上太多,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都脱了,得尽快冲洗完。

可事与愿违,饶是她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某人手脚不老实,边躲闪边冲洗,磨蹭了半小时,两人身上的泡沫更多了。

夏初辞头疼不已,心一横,摸就摸吧,又不会少块肉,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事实证明,她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正当她催眠自己忽视身上游走作怪的纤纤玉手,一心一意给苏依茗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泡时,忽然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一个旱天雷,直愣愣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夏初辞当场石化,手中的花洒随即掉落,水花四射。

强烈的疼痛感,将她的神志从黑白的抽离出来,又恶狠狠地扔进了一片血色的搅拌机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一把按到了墙上,发飙的话也被一片温软堵了回去。

可恶!竟敢,酒!后!乱!飙!车!

夏初辞毫无招架之力,醉鬼的力气有多大,她总算是知道了,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干不了。

“唔你,混蛋,放开你在干什么!”

苏依茗一脸无辜,道:“弹钢琴啊,不是说要给你弹钢琴嘛。”

“你”骂人的话被人堵了回去,夏初辞心里那个气啊。

有你这么弹钢琴的吗!

你让我日后要怎么面对弹钢琴这三个字!

夏初辞浑身颤抖,很痛,痛到想哭,除了痛,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欢愉中又让人觉得羞耻

她想,她大抵是疯了

苏依茗不知收敛,力度也越来越重,再后来,夏初辞彻底缴械投降,在一声高呼声过后,瘫软在罪魁祸首的怀里,痛心疾首。

余韵未过,喘息紊乱,正是温存一番加深感情的大好时机。

谁知,人家不按套路出牌,抽开身,三两下洗干净,裹着浴袍就走了,走了

独留下夏初辞一人,望着离去的背影,风中凌乱。

草草草草草草草!!!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夏初辞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一瘸一拐去找人算账。

人都让你造完了,就撒手不管了,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好家伙,人家睡得可别提多香了,连嘴角都挂着吃饱喝足的笑意。

夏初辞气得肝儿疼,使劲揉搓苏依茗的脸蛋,让你没心没肺。

苏依茗眉头轻皱,嘴里嘟囔着:“别闹疼”

“嘿,疼就对了。”

苏依茗挣了睁眼,眼神迷离,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疑惑问道:“你还在啊?”

“什么?”夏初辞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我不在,我还能去哪儿啊?”

“以前,每次,你都很生气,走得远远”听着这语气还很委屈。

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到底谁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啊!

“哦豁,你以前都和谁做过这种事?”夏初辞眯着眼,声音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