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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江户川柯南继续推理,从时间和内容上来看,这名犯人似乎长期和组织交易各种非法药品。

不仅如此,这名犯人本身极有可能是组织用来实验某种药物,定期观察的对象。

……

那么……作为交易地点的那间公寓里,一定还留有药物有关的资料。

如果等到今晚法院方面正式接手查封那名犯人的公寓,组织那边就会察觉犯人已经入狱的讯息,届时恐怕会彻底清理所有资料。

必须行动。

换做祸原瑠衣处在江户川柯南的立场上,也一定会这么做。

在反复确认目标公寓内没有可疑信号源、没有热源活动后,江户川柯南抓紧时间,提前潜入被布置成陷阱的公寓,自然而然地在一间杂物间里找到疑似的资料。

那是数份手写报告,内容详实,他来不及一页页细看,正要借着翻下一个抽屉——

“咔哒。”

江户川柯南猛地回头,只见门缝间最后一点光线也被彻底切断。金属门轻轻合上。

一片黑暗。

——

这种破绽百出,诱骗江户川柯南的计划不应该这么顺利才对。

依旧是等红灯的间隙,祸原瑠衣盯着漫画书的特写发呆。

她家里被安了炸弹,琴酒执意要自己处理‘公安’,她自然是先行撤退……祸原瑠衣犯不着为了江户川柯南身陷险境,把自己辛苦在组织里筹谋积累的一切都搭进去。

更何况,琴酒对‘公安’这个假想敌做的准备远比她想的要多。他特地准备的难题,可是有力地推动着江户川柯南这个对自己推理非常自信的主人公步步落入陷阱……

不过要说根本原因,害主角落到这种地步果然还是她吧?

……全是她的错。

江户川柯南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自作主张在那辆车上安装发信器。

他原本能联系上的FBI成员,这会估计都因为她故意透露给赤井秀一的消息,正前往组织另一处据点调查。

就连拍下对面那间房子,逼江户川柯南不得不现在立刻采取行动——这更是她今天早上按琴酒吩咐做的。

还有贝尔摩德?貌似也因为她的原因被boss支开。

……

一定……还有其他能帮上忙的人吧?不知道在哪的工藤夫妇?阿笠博士?服部平次?

——

“没想到这么容易。”

是琴酒的声音!江户川柯南瞳孔皱缩,琴酒……就在门口,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门外,金发男子颇有兴致地打开手机,却没能和想象中一样欣赏到监控的画面,不由得脸色一沉,暗骂薇特比尔滥用信号干扰器,面上只是冷冷道:“我对失败者的面孔没兴趣……你就在那里乖乖等着被炸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回荡在空荡的走道里。

门被锁地死死的,炸弹倒计时在门外回响着,唯一的通风口是那扇直接通往户外的小窗户,小孩子的身形刚刚好可以钻出去。

——但如果琴酒还没走远怎么办?

至少他肯定还安排了同伙在附近。

……

犹豫着,倒计时却一直在进行,

正当江户川柯南攀上橱柜,准备试探窗外情况时,门外,某个被压低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

“你绝不能出去。”

江户川柯南愣住,立刻朝门口看去,身体一顿,险些失衡。

“工藤新一,听见了吗,”

祸原瑠衣忍不住强硬了几分,重复强调着,“你绝对不能以现在这个样子出去。”

说话间,她几乎是立刻就在杂物间门外找到了那枚炸弹。

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

第87章 发信器五

门外传来的女声语调低沉,像是刻意伪装成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江户川柯南一时没有从中辨别出任何熟悉的痕迹。

女性,和组织有关,知道他身份……

会是谁?

江户川柯南停下手上的动作,僵在橱柜上。

对方和组织有关,她这么说很可能只是想要引他留下等着被炸死……

但毫无疑问,她说的没错,如果现在他就翻窗而出,一旦被琴酒发现,a药的事情会暴露,他身边的人也一定会……

确认里面的动静停下后,祸原瑠衣便屏息蹲下,一边认真端详着安在角落的炸弹,一边利落地打开随身带的工具包——虽然有些简陋但勉强够用。毕竟她刚刚要避开琴酒的耳目,从隐蔽的后门绕路进来,很不容易。

“你是……薇特比尔?”江户川柯南沉默许久,终于试探地开口。

“……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祸原瑠衣缓了口气,继续学着二五仔的腔调回答着,“出现在这只因为不希望自己的房子被炸掉,仅此而已。”

说完,她顺势用扁平撬片巧妙地抬起炸弹装置的外壳,这才看清它内部的电路结构……组装的原理不算复杂,里面陷阱却比她想的要多。

不好拆。

“我比较热心肠,愿意顺便救你一命,”祸原瑠衣放下手上的工具,边擦着汗边随口提议道,“你现在有两个选项,拆炸弹还是拆门?门的话可以沿着我刚刚的路线逃走,窗户就别想了,一定会死的。”

“门!”江户川柯南没有犹豫,当即大声回答道。

单从电路发出的声音判断,他几乎能肯定——琴酒准备的炸弹极其复杂,就算是专业的爆处组成员来也不一定可以处理掉。

当然,薇特比尔未必真的会帮他……他随时做好了拼死跳窗的准备。

祸原瑠衣听到他的选择后,便卯足干劲地转向杂物间的大铁门——那是她不久前刚刚斥巨资换上的,相当厚重结识。琴酒加上的锁更是专业级,看一眼就知道根本没办法暴力破坏。

和她之前学的(如何拆摩天轮舱的门)完全不一样。

“抱歉,我还是拆炸弹吧。”祸原瑠衣打脸地蹲了回去,重新拿起钩针,准备绕开主电路,先处理震动引信。

至少拆弹这件事,她曾经在时间循环里为了救下萩原研二深入学习过……虽然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仅仅是没有任何实操经验的记忆。

死马当活马医。

她不能让这个人因为她死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对薇特比尔的临时改口感到无语,愈发相信这女人是在耍他,索性不再发问。

不过,她既然现在还出现在这里,说明炸弹离爆炸还有一段时间,按他估计的炸弹威力……薇特比尔为了自己的安全,至少会留十秒钟的时间离开吧,他就在那个时候再跳窗。

有什么办法可以瞒过窗外的狙击手……江户川柯南思索着。他必须搞清楚炸弹还剩多久,推测狙击手什么时候会离开,什么时间点可以用爆炸掩盖自己的行踪。

祸原瑠衣在这时突然又开口,像是看出他在疑问什么一样。

“离爆炸还有两分二十秒……对了,你不要乱动窗户下方的柜子哦,貌似是些挥发性很强的迷药呢。”祸原瑠衣说着,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复杂的炸弹装置触发线路上。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看过去,在一众瓶瓶罐罐里找到注意到那些不怎么起眼的药物,谨慎地走过去。

不过,薇特比尔为什么还有闲心说话,她真的有在拆弹吗?

“边说话边拆弹真的不要紧吗?”他刚质疑完,就听到绝缘夹钳夹断线条的声音。

“噢,你说这个啊?怎么说呢,”祸原瑠衣语气轻快,“如果你也把十几万个小时花在拆弹上,也会有肌肉记忆的。”

十几万个小时?怎么可能,江户川柯南皱着眉计算着,薇特比尔的年纪应该二十到四十岁,就算一天训练十个小时,也得连续练三十年。

而且,在水无怜奈和灰原提供的情报中,薇特比尔很明显不是专职拆弹的人员,组织也不会专门浪费人才重复学习这件事。

她在骗他。

祸原瑠衣确实又在撒谎,她慌得要死,大脑一片空白,记忆终究只是记忆,眼下,全靠手指凭感觉行动。

一停下动作就会错乱,可再不停下就又要被糟糕的情绪侵蚀。

所以——

“聊点轻松的吧?没准是最后的对话了。”

江户川柯南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祸原瑠衣随口接道,她正盯着越拆越复杂的电路装置,冷汗几乎将她的上衣完全浸透。明明死亡威胁就在眼前,但她意外地有几分释然。

“这是我在一个作品里最喜欢的两句恋爱台词之一。”

江户川柯南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原来是作品里的台词。他还以为是他和小兰在纽约时说的话。先不提她怎么知道的……那个组织里也有和他们一样想法的人吗?

“顺带一提,”祸原瑠衣冷不丁地补充道:“另一句出自赤井秀一,就是那句‘我无法同时爱两个女人。’

——怎样,我很有品味吧?”????

江户川柯南再次怔住——她在说什么啊?赤井先生怎么会说这种话啊?不,重点是薇特比尔怎么会知道这种话。

【所谓的台词,还有他的身份——薇特比尔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祸原瑠衣低头瞥了眼被放在一旁的漫画书,那上面的空白页正凭空出现江户川柯南的心理描写。

我一直在旁观你的故事啊。

“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里,你现在会想到谁?”祸原瑠衣随意问着,手上继续做着最后一步的准备工作。

……

沉默。

【当然是……兰啊。】

看到书上的答案,祸原瑠衣便把目光放回炸弹装置上,忍不住笑着回答道:“是啊,想到喜欢的人,就会有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见他的念头

——啊嘞。”

她剪断最后一根红线。

……

计时器发出异样的声音。

江户川柯南顿时警觉,猛地抓起选好的药瓶要往窗外丢,却听“啪”一声,窗户被从外面关上。

“我剪错线了。”祸原瑠衣说着谎话。

但这次,她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利用计时器延迟的异样,在那点时间里飞快地从后门绕到窗外,把窗户紧紧盖住。

“别想着用那些药做什么,无畏的挣扎是没有用的。”

撂下狠话后,祸原瑠衣不再搭理江户川柯南,转而看向之前狙击手伏击的位置,先前在那的琴酒等人居然已经离开了。

不对劲。

琴酒根本不信任她,不可能放心把任务全权交给她。

祸原瑠衣不敢掉以轻心,当即又扫视一圈,意外地瞥见某个站在阴影处的黑发卷毛——她太熟悉了,一眼就注意到他。

不过,比起松田阵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祸原瑠衣迅速收回视线,她意识到有另外一群黑衣人正向着后门接近。

为首的金发男子穿着休闲,看着像是刚从什么咖啡馆临时赶来。

“贝尔摩德让boss把琴酒调走了,现在,里面的公安由我接手。”安室透语气一贯从容,盯着她的目光比以往要更加冷硬,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这家伙情绪不对啊?他又不是第一次抢琴酒任务,怎么这样?祸原瑠衣愣了愣,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到杂物间门口。

江户川柯南的处境更让人忧心。

“啊啦,你看起来要落到别人手上。”祸原瑠衣冲杂物间内故作轻松地嘲讽着,同时不动声色地站在一侧,好把刚刚拆掉的炸弹挡在身后。

……死脑子快转啊。

总不能让江户川柯南落到波本手里——其他人还好对付,偏偏来的是波本。

……

祸原瑠衣几乎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她先是借着说话的功夫,出其不意地伸手从波本手上抢走钥匙,再装作一副组织成员惯有凶残模样,就是那种迫不及待要亲自开锁看看里面家伙会怎么死的神态。

“好了,我要开门咯。”她提示地相当明显,简直把波本当傻子一样,没事,事后她可以说是自己犯傻了。

眼下一定要让江户川柯南逃走。

“薇特比尔,你在磨蹭什么?快点开门。”波本皱着眉催促道,他平常不是那种很容易着急的人。

“你们确定要开门吗?”祸原瑠衣刻意说得咬牙切齿,就像真正的反派一样,

“里面那个公安可以相当自大狂妄、诡计多端、

一而再再而三算计了我很多次,

是那种会不顾一切地追求心中正义的蠢货。”

……

她其实还蛮欣赏他的。

“薇特比尔,你说再多他都不可能从我们面前逃走。”安室透打断道,脸上的神情相当复杂。

“是吗?”她笑着补充道,“你们可要做好准备。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

话音未落,祸原瑠衣趁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开门。

下一秒,一阵白雾猛地涌出,混杂着怪异的气味

安室透立刻屏住呼吸,但他下属们的反应力就没这么快了,在晃了两下后纷纷倒地

祸原瑠衣同样想保全自己,但看到安室透那个样子——她就像那时候嘲讽赤井秀一一样,又没忍住:

“呦,波本,这么狼狈?你刚刚还催我,你看,这下我们都不好向琴酒交差了。”

她的嘴欠换来安室透看智障的目光。

要不是她在拖延时间,里面的人未必能做足准备。安室透没有搭理她,强撑着站稳,视线迅速地打量着那间房间,一个简易的丢瓶子的机关,以及一扇仅仅只够小孩子通过的窗户。

在开门的一瞬间,利用门的动静掩盖住从窗户离开的动静——这个计划要想成功,除了那家伙的是个小孩子,还有一个前提,某个人的可以配合。

安室透目光再度投向祸原瑠衣。烟雾中,他的同僚已经全部倒下,祸原瑠衣却还站着。

……

这药居然对她无效啊

祸原瑠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即立刻躺下装死,试图和周围融为一体。

烟雾散去。

安室透缓了缓,立刻朝倒在地上的祸原瑠衣低声道:“别装了,你快去追。”

见叫不醒她,他又故意说道:“那家伙肯定有人接应——我们都不好交差,不如就说他已经死了好了。”

祸原瑠衣心里对安室透的个性猜了十之八九,他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耍她…

就算安室透是诈她,她完全有办法倒打一耙,比如——栽赃波本是公安,波本放走的江户川柯南!

“早说嘛,”这么想着,她懒洋洋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没多少的灰,心情确实轻松不少,

“成交。”

第88章 地下温室一

刚从窗户里逃出的江户川柯南正大口吸气,一步步踉跄地向前。

他刚刚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药物,现在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

……

不能倒在这里。

忽然,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江户川柯南心中诧异,却也松了口气,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一睁开眼,就是某个女人熟悉的脸正俯在他面前。

“你昏迷了快半个小时,不要紧吧?”祸原瑠衣自然地露出一副关心样。

“你们两个——”江户川柯南挣扎着坐起,看着车内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有人告诉我你遇到危险了,”松田阵平边握着方向盘开车边说道,“放心,那群人没有追过来。”

“嗯,我利用那里的药物让组织的那些人暂时失去意识,”江户川柯南点头补充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了,那间房的炸弹——”

“松田警官已经拆掉了呢。”祸原瑠衣笑着答道。

“可、可是,明明是——”江户川柯南把刚刚的经历全都讲了一遍

“哈?那个黑衣组织的坏女人绝对是骗你的,”祸原瑠眨了眨眼,补充道:“这种组织的人都很爱耍人诶,除了松田警官外,当时怎么可能有人能拆掉那种炸弹,再说,炸弹的位子也不在杂物间门后,而是在窗户外面……”

“太紧迫了吧?”松田阵平是在他被关进杂物间后才赶来的,时间上真的来得及拆弹吗……

江户川柯南沉默片刻。他的目光落在祸原瑠衣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你想表达什么?难道是我拆的?”祸原瑠衣像是无语极了,嘴角一抽,理所当然地补充道,“我亲眼看着松田警

官拆的呢——”

“当然不是啦~人家只是在发呆。”江户川柯南立刻答道。

薇特比尔的声音、年龄……江户川柯南忍不住皱着眉。

会是她吗?

祸原瑠衣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摆弄装着便当的塑料袋,“嘶,这个结好难拆啊。”

说话间,刚好碰到红灯,她顺手把塑料袋递给松田阵平,后者三两下轻松解决。

江户川柯南默默看着,也是,祸原瑠衣平常和他们相处时,向来手脚不灵活,怎么可能是黑衣组织的拆弹高手。

感受到那股怀疑消失,祸原瑠衣总算放下心来,拆开便当,同时像其他长辈角色一样说教几句“柯南你这次也太冲动了,下次千万不要再一个人去了!”

“嗯。”江户川柯南低下头整理着线索,正编辑邮件发给阿笠博士。

“对了,阿笠博士为什么只叫了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怎么没有来?”江户川柯南对着松田阵平提问道,“祸原姐姐之前根本不知道组织的事情——”

被牵扯进组织的事情会有多危险,那两个警官应该都知道才对。祸原瑠衣已经因为之前泥惨会的事情差点遇害了。松田阵平怎么还会把这位好友喜欢的女性牵扯进来?

“因为得知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刚好在一块。”祸原瑠衣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回答道。

柯南的疑问也可以理解,毕竟祸原瑠衣之前可是对主线避而远之……但这家伙实在是没完没了。

“那你们两位为什么今晚会在一起?”

“这还用说,因为我们两个、额、”祸原瑠衣一时语塞,看向松田阵平,他估计也没什么合适的答案,既然如此——

她这么想着,下一秒,正在开车的那人随口接道,语气相当理所当然。

“我们两个是情侣,刚刚在约会。”????

——

几个小时前,

“秀,你确定是这里吗?”朱蒂放下望远镜,偏头看向身旁的眯眯眼男子,再次确认道。

“嗯,再等一分钟,”伪装成冲矢昴样子的赤井秀一正看着表,声音低哑而镇定。

远处那间建在山脚的小旅馆外观朴素,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因为贝尔摩德伪装成新出医生时去过几次,FBI派人在这盯梢了有一段时间,只是毫无进展。

这间旅馆除了接待各种各样来拜访山上神社的客人以外,根本没什么异常。

今天也一样,住客们讨论的内容无非是抽签运势和参拜祈福。

这么想着,望远镜里的画面骤变——朱蒂立刻坐直,那间原本沉寂如常的小旅馆忽然有了动静。一辆箱型车悄然驶出,紧接着,二十余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女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伏特加。

“要跟上去吗?”另一旁的卡迈尔犹豫地问道,他们为了盯梢不被发现,藏身于相隔很远的大楼,现在开始跟踪有些困难。

“不,”赤井秀一否决道,“我们要趁着这个时候,潜入地下。”

说着,他转而打开笔记本,播放今天上午从常盘荣之助那里拷贝到的视频。

视频中的画面是一间被柔和日光照亮的温室,种满了色泽奇异的石竹花。

“地下?”朱蒂皱着眉,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如此,秀你是说这段视频里的天花板,很明显是特殊涂层反光膜,应该是地下日照温室才会采用的设计。”她说着指出画面右上角:“这里的光线也并非直射,而是折射。不仅如此,还有……”

“但为什么能断定这个地下温室就在这间旅馆呢?”卡迈尔问道。

“这座旅馆是山体凹陷处的低洼点,是地形上最适合掘地下空间的地方。”赤井秀一回答着,“‘新出医生’去过的可疑地点里,也只有这里最符合,不是吗?”

“但是,贸然行动,总归还是——”

“不,卡迈尔,”朱蒂单手撑着下巴分析着,语气渐沉:“常盘荣之助将这段视频看得非常重要,再加上视频里看不见一个工作人员的全机械化运作……秀,你的意思是,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

“没错,”赤井秀收起笔记本,“我听那个组织里的人说过它的重要性……貌似只有二把手朗姆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这会儿轮到詹姆斯打开他的笔记本,那上面是FBI探员们先前收集到的数据。“根据微波运动探测仪……情况应该确实如此……不过,旅馆内部并没有公开的电梯或楼梯能通往地下,我们还需要……”

“今天恐怕是最合适的时机了。”朱蒂打断道,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朱蒂?”詹姆斯和卡迈尔齐齐皱着眉看向她。

“既然这里是组织的据点,今天上午在那间旅馆听到的对话应该就是暗号吧?”朱蒂推理道,“‘四个人抽中大吉’其实是在说四点出发,‘绘马全都卖掉了’则是全员出动的意思。”

詹姆斯翻出这段时间的调查记录核对着,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很合理的猜测……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制定计划。”

……

先是扮作普通的游客入住,再趁无人注意时潜到旅馆小院。

他们盯上的这口废井直径相当狭窄,今天到场的FBI成员中,也只有朱蒂一个人身形合适。

她先将微波运动探测仪放在井口,连接赤井秀一那边的终端……这确实是一条合适的路线。

系好安全绳索,朱蒂缓缓下潜……和预想中一样,井口深处连通着狭长复杂的通道,空气相当清新……只是——信号开始断断续续,她有些听不清耳麦里声音。

朱蒂试着压低声音,向井口外呼叫因为车技很好被派来接应她的卡迈尔。

“卡迈尔——喂?!”

“抱歉,我刚刚看到地上有烟头,是几年前就绝版的款式,有一点在意。但是戴着这个帽子实在看不清。”卡迈尔解释完又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和之前猜的一样……卡迈尔,你千万不要摘下帽子,这一点不能再忘记了。”

卡迈尔立刻答应了,他知道朱蒂想说的,他和秀一一样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不能让那个组织的人看见。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福特野马GT500正低调停在路边,

“朱蒂,听得见吗?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左转。”詹姆斯对着电脑上新得到热感成像与雷达穿透数据,实时沟通着。

……

“你说什么……密码门?”詹姆斯疑问地看向赤井秀一,把朱蒂遇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09012。”

“你相当肯定啊,xiu”朱蒂及时停下那个亲昵的称呼,没有犹豫地输入密码,“正确的答案,接下来呢我只需要采集些回去,再——”

“朱蒂?”没有得到回应,詹姆斯迅速查看着所有设备,倒吸了口气,“不仅是他那边,连我们这里的信号也被屏蔽了。”

“应该是刚刚输入密码成功启动的自动隔离程序。”

“那组织的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朱蒂察觉到也会撤退的,我们先——”

“不,这反而说明这里真的很重要,不是吗?”

“秀一,你去干什么?”

“对方放出这么

重要的诱饵,我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赤井秀一笑着起身,收拾着手提包,“对了,如果真的是个陷阱,那他们的人一定在附近,说不定是某个眼睛有问题的家伙。”

“你是说当时看穿你和卡迈尔的那个朗姆……我记得关于他只一个特征的描述是明确的,他的某个眼球是假的。”

“嗯,拜托你了,詹姆斯。”赤井秀一将朱蒂留下的另一部手机递给詹姆斯,随即自己下车,像是普通的旅客一样进入了那间旅馆。

詹姆斯接过,那是卧底在组织的基尔发来的简讯——朗姆要对FBI下手。

男人,女人,老人……眼睛。

詹姆斯神色一凛,同样下了车,不露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

这样的话,眼睛正常的人是不是可以排除掉……比如那边那个正被独眼男人搭话、眼神清亮的年轻帅哥。

——

“那边那位长头发帅哥,”戴着眼罩的男子突然向萩原研二走来,“你知道甘茶旅馆在哪里吗?”

“我也在找呢。大叔,你也是去参拜神社的吗?”

萩原研二笑着,自然而然地打量着对方。

……胡子,头发,全都是假的。

“那倒不是,”胁田兼则张着嘴大笑,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显得那两颗门牙更加明显了。

“我是一个厨师,别看我这样,我的左眼就是被油溅到的呢,所以有些看不清楚路。”

可拆卸的夸张门牙……以及,按理说一只眼睛看不见,另一只也会受影响,他刚刚走来的样子,不像是这种情况。

萩原研二像是没注意到这些疑点一样,露出同情的神情,附和道:“这样啊,真是不容易。”

“我打算去那间旅馆应聘,我们也算一路吧?”

谎话。

胁田兼则没有停顿,立刻问道:“你去那间旅馆有什么目的,方便告诉我吗?”

表里如一的急性子。

萩原研二正要回答,却莫名感到……一股既视感。

奇怪。

这个人,小阵平是不是和他说过。

第89章 地下温室二

十二年前,

祸原瑠衣推着那辆品味相当糟糕的玫红色淑女自行车,不抱什么希望地找了家路边的汽车修理厂,意外遇到了能改变她一生——额、至少好几年的人。

那家伙顶着一头卷发却一点也不可爱,校服外套半披着,拽拽的,一眼就知道是那种谁惹谁倒霉的问题少年。

起先,祸原瑠衣只当他是个看店的,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轻松搞定了困扰她一整天的问题。

——就那么简单地敲了几下。天知道他怎么修好的。祸原瑠衣明明就在旁边看着,却愣是没学会。

“好吧——等等,你笑什么啊,别以为我没看见,我自己修了很久诶!”祸原瑠衣皱着眉,正要付钱,却看到松田阵平明显是在嘲笑她修车越修越烂的神情,自然而然地语气重了几分,“说吧,你要多少钱?”

“这种程度不收钱,”他看她一眼,语气倒还认真。

松田阵平看着她,唇角微扬,尾音一挑,眼神明亮的过分,还带点懒洋洋的笑意,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怎么修的——这个要收费。”

“唔,”祸原瑠衣立刻低着头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

他怎么不收钱?他怎么猜到她要问这个?他怎么这样回答?

他怎么自然而然说出这么帅气的话?!

……

是的,这是祸原瑠衣第一次认识这类型的人。

“大哥哥!你太厉害了吧!”太多疑问卡在嘴边,最后还是变成那种最无意义的夸赞——祸原瑠衣像平常对待长辈们一样夸了他很多话,对方脸色显然很糟糕。

没办法,她自己都有点恶心肉麻。但这时候的她只习惯这样夸人。

……对看不上的人咄咄逼人,对看上的人阿谀取宠。这副骄纵、虚浮、任性又没头脑的样子,可不就是她家长辈们所需要的。

——

祸原瑠衣把路边捡来的,疑似和绑架案有关的东西递给了这个高中生——她很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不但推理出歹徒的藏身地,还居然真的救下了那位快要饿死的富商。

这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

……

祸原瑠衣一路尾随,松田阵平拒绝让她一起行动,她总归还是放不下心。眼看着松田阵平带着那个快昏倒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躲进垃圾箱。

犯人越来越近了,祸原瑠衣拿着从刚刚制服的犯人身上捡来的电/击枪,只觉得有些发烫——再等下去就迟了。

她走出去,笑着对那个大块头称赞着,接着月色隐藏手里的武器。

“帅蜀黍~你看起来好着急欸——刚刚有个头发很乱的大哥哥背着个老奶奶从那边跑了!”

犯人果然没把她当回事,立刻转身。

搞定。

电/击枪蓝光一闪,男人倒地抽搐。比起以往用组织的药物制服犯人,这次倒是多了几分实感。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祸原瑠衣很快被新的、更强烈的感受所吸引。

她和黑暗中那个藏身的卷发帅哥四目相对。

他正瞪大眼睛看她,眼神复杂得像是头一次真正看清她这个人。

不过不是嫌恶也没有畏缩,而是——一种平视。眉眼舒展,眼神清亮,带着真心的笑意……他在欣赏什么啊?

……

祸原瑠衣扬起嘴角,声音不自觉恢复成原本的语调:“太慢了吧,大哥哥。”

松田阵平没说话,但他嘴角明显抽了一下,一副又气又好笑的样子,但依旧给她特别的感觉。

“你刚刚……”

祸原瑠衣还停留在先前的感受,什么也没听清。

他的眼型和她其实很像……她也可以这么——帅气吗?

如果一定要“像谁一样活着”,比起当一个标准的无脑千金,她更喜欢像他一样活着。

……

次日,祸原瑠衣离家出走,并为自己随口起了个稀有酷炫的新姓氏。

一周后,她加入隶属暴力团体月光社的机车特攻队,正式开启长达一周的不良少女生涯,不过很快就因为目睹同伴飙车受重伤被劝退,至此对极限运动有很深的心理阴影。也因为这起案件,她被亲戚家接回。

生活仿佛恢复原样,但她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

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

这起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却是长时间保有另一种想法。

七年前,某天中午,警校食堂,

“小阵平的理想型……有点难猜诶,会是那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吗?”自家发小聊了一中午联谊的事,从调侃降谷到朝他挤眉弄眼。松田阵平有些懒得反驳,只是低头皱着眉又扒了几口饭。

活泼可爱……他果不其然又联想到当年那个女生,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的理想型虽然不怎么明确,但肯定是个性明确、坚持自我的强大女性吧?至少绝对不是那种明明在他面前笑眯眯、装作可爱到烦人的样子,一转头就掏出电/击枪放倒比她壮好几倍的壮汉,由此给他留下心理重创的家伙。

他硬着头皮继续扒了几口饭。

……

hagi和其他人都有事忙,警校的课程已经结课差不多……他今天刚好有空闲得慌,准备在晚上的联谊前,独自去附近的车展看看……希望今晚的联谊不要再有那样吓人的经历。

大概是因为吃饭时想起那家伙,松田阵平看到路边同样年纪的女国中生又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对方。

按她的年纪,现在应该是高中生吧,估计早就换成更符合年龄的套路了,像是热情地挥手喊着哦哈呦学长,或者一脸歉意委屈地说着‘前辈,抱歉这个我搞不定,能不能帮帮我。’

这么想着,又一名女高中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诶?

松田阵平没有转身

,脑海停留在刚刚的画面。

莫名地、怎么看怎么眼熟。

但是风格完全不对吧。那种明显不良风格的超长裙搭配炸毛的丸子头,配上嘎达嘎达引人瞩目的松糕鞋,走路时一手插兜,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嘶。

气场也给人——额,男人婆的感觉。

怎么可能是那家伙。松田阵平想着,迎面又撞上几个步伐一致,表情阴沉,明显来者不善的彪形大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也就是刚刚那位女生的背影。

松田阵平皱了下眉,脚步却没有停下。

果然又遇到麻烦了。

“喂——”

他快步走到女高中生旁,略带不耐地开口,语气却放轻了几分,随意照着话题:“你裙兜里的烟盒快掉了。”

他正要提醒她,却看到被他叫住的女生明显一愣,瞳孔微微放大的神情,还真的是几年前那个女生。

松田阵平也愣住了。

——

半个小时后,

不对劲,

祸原瑠衣盯着倒在地上装死的几个大汉发呆,神情微妙,

她刚刚执意要进入这条小巷,本来打算独自解决,结果身后这个突然缠上她的卷毛帅哥死活不肯离开,还顺手把人帮她一起收拾了。

不过三分钟,他未免也太轻松了吧?他的拳击功夫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还是说,地上这群人根本没认真啊?祸原瑠衣边想着边蹲下了身,戳了戳,倒地的肌肉猛男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可能啊。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警方处理,你怎么会——”松田阵平伸着懒腰,说到一半,突然皱眉,“喂,你在做什么啊——”

“调查啊,”祸原瑠衣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回答着,“我总得搞清楚这些人是谁吧?”

松田阵平微微一愣,还是没有阻止她。只是斜靠着墙在一旁盯着,确认她没顺走什么东西。

“说起来,你是哪位,我总觉得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祸原瑠衣边摸着地上的人的包,一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哈?

他都没有忘记她,她居然——完全没认出他?

松田阵平正要开口,祸原瑠衣自己突然激动地拍了下倒地男子的胸肌,站起来接道:“噢,你是那个修自行车不要钱的!”一想起来,她就立刻开始盯着松田阵平的脸……这家伙变化不大诶。

松田阵平则是别开头,像平常一样反问道:“那你是那个把车越修越烂的家伙?”

“哇,”从刚刚开始情绪平稳的祸原瑠衣,显然再次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你居然还记得我。”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内心一阵吐槽,眼前的这家伙经历了什么,才过几年性格变化的也太快了吧?他记得她之前只有冷嘲热讽和撒娇耍滑两种模式。

现在这副话不好好说,总是冷着张脸臭屁的样子又是跟谁学的啊?

啧。

松田阵平冷着张脸腹诽着。

——

等警察来的过程很无聊。

额……

跟一个很久以前认识,但是完全不熟的人偶遇,聊什么好像都很尴尬,但是不聊不仅很浪费还会显得气氛尴尬。

“你现在的年纪应该找到工作了吧?”祸原瑠衣盯着地上牛郎店的招聘广告,随口问道。

“你喜欢这种?”松田阵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金发黑皮的男模显然让他误会了她的好意。

祸原瑠衣懒得解释,不过好在新的话题突然出现——她摸着摸着,在最可疑的地方发现里一张同样可疑的暗号纸。

“我记得你推理能力很强,轻松解决了当时的绑架案,”她撇撇嘴,提问道,“有兴趣当侦探吗?”

说着,她把那张写满暗号的纸条递给了他。

简单的文字谜题,涉及到的只有英文字母的排列组合,松田阵平扫了一遍就得出其指向的地点,一家名叫甘茶的旅馆。

“我想委托你等下陪我去这个地方调查。价钱随你开,”祸原瑠衣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语气却还是带点挑衅,“你不会觉得这个迷题难吧?”

松田阵平翻到背面,把剩下的内容也读完了……他在确认完内容后慢悠悠答道:“可以,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时间是今天下午吧?晚上我有约。”

祸原瑠衣点点头,条件反射地开始调侃:“你今晚有事情啊,约会?和男的女的?”

“只是联谊而已。”那家伙自然用看智障的眼神回复她。

“喔——联谊啊,不会到那么晚的,我也有事情,”祸原瑠衣嘴上没怎么在意,心里果然有些不平衡。这家伙肯定是和各种美女联谊吧?她的夜生活就单调多了,不过是去山上的神社参加例行活动。

那种地方连信号都没有,更别提偶遇帅哥了。

第90章 地下温室三

【风铃吹动红绳缠住的时光,

纸灯摇影,茶烟轻藏,

客簿失语,指尖仍温。

风从两面来,雾与吻只在那处坠落。

阶下传来低语——

我在幽暗的循环里爱过你。】

好做作的文字。

祸原瑠衣见前面的人办完手续,便将那张纸条随手收起,径直走向柜台。

“入住,一间房。”她单手撑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耐。

“请问您成年——”前台小哥看向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松田阵平挑眉,刚要开口,祸原瑠衣抢在他前面,理直气壮地随口扯道:“他是我哥。有问题吗?”

“啊、好……好的!”前台手忙脚乱地接过证件,没敢再多问……估计是被吓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也有问题吗?”祸原瑠衣拉着松田阵平进了电梯,像是才注意到他那副相当复杂的神情一样。

他该不会是觉得她一起被人误会是什么糟糕的体验?也是,这种愣头青毛小子估计是还是母胎单身,恐怕是第一次和亲人以外的女性一起来旅馆吧?

“哈?应该我来问吧?”松田阵平嘴角一抽,相当无语地看着她,“莫名其妙拿着我的驾照办理入住。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推理那首诗的地点在这里吗,风铃和红绳是指山上的神社,客簿是绿光,倒数第二句是说位置在山谷……”祸原瑠衣同样觉得无语,顺着又把刚刚推理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松田阵平一副‘随便你了’的神情,任由她拉着——祸原瑠衣没在意这段插曲,他们两人穿过住客区,一路走到院子。

“你为什么要相信那张纸的内容?”松田阵平随手点了根烟,懒洋洋地问着。

“无聊而已。”祸原瑠衣边向前走,边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我这样年轻有为的富n代,有点培养好奇心的小爱好很正常吧?”

“年轻有为?”他忍不住笑着吐槽着,“这种不顾自己安危就冲过来的行为,你是胆子太大才对吧?”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话没说完,祸原瑠衣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踩空跌了下去。

“好痛!谁在这挖的坑!”祸原瑠衣着实被震得不轻,但落点处恰好有张地毯,她也没受伤。

听到她没事,松田阵平松了口气,蹲下身推理着:“不是可以设置的陷阱,这里原先铺了层绿色地毯,我看八成是临时弄出来糊弄上头检查的。你还好吧?”

“空气意外很充足,你要不要也下来看看?”祸原瑠衣苦中作乐,随口调侃着,“记得把烟灭掉,狭小的空间里我可受不了。”

“你讨厌烟味就早说。”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桀骜,但是松田阵平却是立刻放下了。他看到这家伙口袋里有烟还以为她不讨厌。

“直接扔地上吧,当务之急是把我包里的绳子……”祸原瑠衣盯着眼前明显是人造的迷宫密道陷入沉思,“不过

这里面说不定有电梯……嘶。”

她刚说完,背后突然传来声响。

“?你怎么也下来了。”

“你不是叫我下来的吗?”松田阵平扬着眉,一脸理所当然。

“我……好吧。”祸原瑠衣怔了一下,确实她是这么说过。但完全是开玩笑,居然真的会有人听到后跟着下来。他是笨蛋吗?

“总之先报警——等一下,这里的信号貌似不大好。该死。其实也有别的办法……”祸原瑠衣脑中浮现松田阵平撑着两边墙壁、像壁虎一样往上爬的画面,欲言又止。

“?我又不是跳下来的。”松田阵平又气又好笑地反驳道,指了指自己绑好的绳子,“先往前走走看吧?”

祸原瑠衣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回头路已经有了保障,不如继续往前探索。如果那张纸写的东西有用……她不想空手而归。

……

这个地下空间,如果真是她家组织搞出来的,那未免也太容易破解了点——她和松田阵平几乎是毫无阻拦,没多久便抵达了那扇密码门。

开门前她还下意识绷紧神经,猜测里面就算不是什么秘密武器,也应该是恐怖的实验现场,结果……

居然是一片花田。

温室式的结构安静地隐藏在地底,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石竹花盛开成海,浅红色和月牙色交织……灯光照着穹顶,几乎让人忘了这是在地底下。

松田阵平打量着四周,有些难以置信地推理道:“看起来只是某位主人私人的种植基地,毕竟连像样的安保措施都没有……居然在地下种花吗?”

祸原瑠衣蹲下身,毫无戒心地凑近。

很熟悉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那张纸说它能实现跨越时空的愿望,”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到旁边,突然开口。

“你相信吗?”

“白痴,怎么可能。”

“我倒是有点相信,跨越时空这种事。”祸原瑠衣轻缓地向前倾去,双手在胸前缓缓合起,纤长的指尖交错,这突然安静下的样子真的像是在许愿前思考要许什么愿望一样。

“你许了什么愿?”

祸原瑠衣耸了耸肩,像是随口回答一样:“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犯罪。你呢?”她转过头,撞见对方一脸吃惊,随即解释道,“不至于吧?我随便说的。”

说着,她轻巧地绕过枝叶,顺手摘下一朵。那朵花仿佛也安静了下来,恬然躺在她掌心里,像懂得了命运的安排。

“这样不好吧。”松田阵平皱着眉,一时却没有挪开视线。

“我都摘完了你才说,未免太迟了。

比起在地下没有人欣赏,终其一生作为循规蹈矩的美丽存在……现在,它是我对自由的纪念。”

祸原瑠衣三两下编好了理由,随即将花仔细收好:“走吧,从那边的路口直接上去好了,如果遇到这里的主人就和他赔罪。就算它真的是价值千金的许愿花,也不会和我这微不足道的愿望计较。”

两人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光线依旧斑驳。

……

松田阵平走在前头,正低头思索着,脚步突然一顿。身后那人以为他要跌倒,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少女手指的温度沿着布料透进来,他一怔,耳根泛红,幸好光线昏暗才没被对方察觉,至于脑子里先前关于眼前人的种种思绪,早就在一瞬间被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祸原瑠衣则是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蹲下身捡起刚刚绊住松田阵平的那个小瓶子:“看样子像是从出口掉下来,估计是什么人丢的。”说完,她默默把这玩意放到口袋里。

“你不要乱吃啊。”松田阵平不得不开口,他再次想起她那没尺度的好奇心。

“不会有人蠢成那样的。”祸原瑠衣失笑,反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松田阵平正要回答,出口处突然传来动静。他立刻抬手将祸原瑠衣挡到身后,自己准备上前查看。

只见几道人影晃过。

祸原瑠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眯眼。

漏洞百出,果然又是组织的人吧。

搞什么啊,刚刚的经历又是给她安排的新游戏?估计又是妄图利用她探清boss底细的干部吧?

真是够了。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不外乎是一场场剧本。

……

她身旁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他们派来的吧?

可怕的念头在出现后挥之不去。

她现在这种……还算‘自由’的性格——祸原瑠衣忍不住不去看那个给她带来太多变量的男人——她现在的样子也是组织那些人精心设计的?

……他们到底还要怎样?

“对了,你的——”松田阵平刚说出口,对上祸原瑠衣微微颤的眼神。那目光明明淡得近乎无害,却让人忍不住想后退一步。

下一秒,重金属铃声突兀地响起,尚未说出口的话因此被打断。

“抱歉。”她背过身接通电话:“不要再搞这些愚蠢的把戏……今晚还有下周下下周我都会去神社,就这样!”

说完,她挂断电话,同样冷淡地问回松田阵平:“好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和其他想从她嘴里撬出东西的人没两样,这家伙肯定准备很多问题吧?刚刚的花、boss的阴私、新来的干部、某个据点……

她本能地在心里架起防线,时刻准备拆穿对方的真面目。

“你的——自行车还会坏吗?”松田阵平只觉得突然梗住,于是不假思索地话锋一转。

“诶?”

“早就报废啦,”祸原瑠衣吐槽着,眯着眼睛打量他,这家伙居然脸红了,是闷到了?她推断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刚刚想的肯定不是这件事吧!”

“没事,下次再说吧。”他轻咳一声,仓促地别开视线。

下次见面,再问她吧。

“下次?”

“你下周不是要去月见坂神社吗?我也会去。”

神社的活动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去……这家伙肯定不是组织基层成员。这样‘笨拙’的回答显然让祸原瑠衣莫名感到安心不少。

——

下次见面来得比想象中快的多。

当天晚上,联谊结束。

相比被几个女孩子簇拥着走在前面的萩原研二,剩下的警校四人要落寞多了。

“很好,联谊大圆满结束。不过你们几个……最后还是萩原包场啊。”伊达航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三个好友,选择性地绕过那两个还在讨论菜品的幼驯染,转而看向正在发呆的松田阵平。

“松田你也是,对女孩子怎么……你有在听吗?你从刚刚就开始心不在焉,不会是有心仪的更想联谊的对象吧?”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像是才回过神,立刻否定道。

另外两位也不再聊菜品,把胳膊搭他肩上,纷纷投来同样八卦又起哄的眼神。松田阵平正打算硬撑着扯开话题,一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帮他解了围。他自称是被萩原研二帮助过……大家的话题一转。

“萩原他刚刚居然说的是真话啊。”

“hagi是不会撒那种谎话的,不过把老爷爷说成老婆婆,我想应该是他想更受女生欢迎吧?”松田阵平自然而然地解释着幼驯染的那点

心思,目光依旧漫不经心地打转……更受女生欢迎,某人肯定不吃hagi这一套吧?

他正想着,视线在街口一转,猛地顿住……那个“某人”就在他们不远处。

祸原瑠衣的目光几乎是粘在他——的发小?!

嘶。

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样。

……

沉默、叹气、纠结、苦涩、无语、愤怒……

松田阵平除了主动走过去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这家伙一直盯着hagi吧?!

“你——”他刚开口,对上眼前人一双分外迷茫的眼,以及一句意外有礼貌的回答。

“你认识我?抱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