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06
云岫沉默,“……”
怎么有人既要又要的啊?
这不对吧,主角攻不应该警告他不能出现在白月光面前吗?
咋还夸起他来了?
不确定,再看看。
云岫满脑袋问号,但转念一想,这也省了增进感情的计划。
秦易安见他还是不说话,并且表情微妙,再次误会了他的想法。
难道口头安慰不够?
他没养过情人,他和云岫也没到做情人的程度,顶多算请个花瓶回家,可他不确定云岫会不会误会他的意思。
联系上次宴会,两人在房间里情难自禁的亲密行为,秦易安几乎肯定对方误会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秦易安勉为其难道:“秦家离你学校还是太远,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房产,今天下午你就请假搬过去,住在那里,上学方便。”
像是担心云岫多想,他继续说:“至于我们还是合约上的关系,我不定时过去,会提前跟你说。”
话语好似恩赐,明明是补偿,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岫心下了然,这是白月光回来,要把他外放的节奏了。
不舍得放手,所以金屋藏娇。
想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云岫已经迫不及待走下个剧情了,微笑配合:“好啊。”
秦易安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潜意识认为云岫的反应不应该这般平静……有种不在意自己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秦易安暗自嗤笑,那怎么可能?
强行按下突然升起的念头后,男人脸色变冷,兀自吃了两口早餐,突兀地摔筷离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青年和各色早点面面相觑。
……
云岫对于住在哪里,没有别的想法。
因为他不会做饭,没人煮给他吃的话,不出意外一日三餐都是出去吃,但住在大学城附近比总比住秦家方便,毕竟大学城美食是众所周知的多。
他打包行李搬了家,请了个家政阿姨打扫久不住人的屋子,在周围几家评分较高的店踩好了点,最后挑了麻辣烫作为今晚的晚餐。
一想到晚上不用面对喜怒无常的雇主,云岫高兴地点了三十块钱麻辣烫。
他在店里吃,一边吃,一边像个网瘾少年般刷手机,然后就看到社交软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谭荣之:[陈景明回来了,你还在秦家?]
看到消息,云岫高高挑起了眉,真不知道该说他敏锐还是消息灵通,或者二者皆有。
云岫心情好,跟他多聊了两句:[不在秦家,在学校这边住,怎么,谭先生想我了?]
谭氏集团。
谭荣之看着消息,几乎能想象到青年眉眼飞扬、神采奕奕的活泼模样。
正如云岫所猜测的那样,他是个敏锐的人,这份敏锐不仅表现在商业嗅觉上,还表现在日常生活中,从这简单的一句话里,他便察觉青年对自己的态度有细微的变化。
细微到……硬要形容的话,两人中间阻碍的隔阂似乎消融少许?
打蛇随棍上,秦易安给了机会,谭荣之不可能不抓住。
他当下发出邀请:[上次你说对音乐会感兴趣,刚好我有两张大剧院的票,巴聪大师压轴出场,不知道今天的我有幸能邀请到你一起听音乐吗?]
云岫诧异:[现在?]
一般出席这类正式场合都要穿正装,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即使大剧院距离他们学校不远,换衣服再一来一去,也不一定能赶上吧?
看出云岫有去的意向,谭荣之立刻道:[你发定位,我去接你。]
说完,他让助理收好文件,拎上外套便往外走。
云岫正物色原文剧情中的“出轨对象”,虽然没打算跟人家假戏真做,最多做些暧昧行为给秦易安看,但他也不想再找个大爷回来伺候。
其实谭荣之岁数有些大了,一开始并不在预选范围内,可对方做事细心周到,会照顾人,目前在他心中处于观察期。
不过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他大可以找个年轻帅气又听话的,反正他有钱。
云岫慢悠悠吃完麻辣烫,蹲在路边等车。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男人嗓音沉稳,语带笑意:“久等,外面热,快上来吧。”
云岫上了车,才发现谭荣之的准备是什么。
黑皮座椅上,静静摆着一套白色礼服,腰间袖口闪耀的碎钻足以看出这套礼服价格不菲,亦非赶工制作出的加急品。
云岫挑眉,“早有预谋?”
谭荣之笑,“是未雨绸缪。”
云岫暂时相信了他的话,不过就算不是也没关系,他不在意。
两人抵达市中心的大剧院时,门口衣着华丽且隆重的人们跟隔壁街穿着休闲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两边的街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渭泾分明。
在半个小时前,云岫也是另一半世界的一部分,他在内心作了比较,觉得还是当个普通人的时候自在舒服。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走神,谭荣之虚虚伸手环住青年纤细的腰,挡去拥挤的人潮,低头关心地问道。
云岫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说实在的,云岫不是喜欢钻研艺术的性格。
他习惯来到一个新世界,先去了解本世界的文化,以免跟别的世界弄混。
短时间内看到的知识点难免在日常话语中多多少少体现,这就很容易给听者一种喜好风雅的错觉。
然而云岫被误会了,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不仅如此,进了大剧院落座后,在观众席灯光暗下的那一刻,他的左手搭在谭荣之的右手手背上。
谭荣之明显一怔,眼睛不曾往下,动作从容顺滑与之手指穿插交握。
音乐会开始,悠扬婉转的音乐响彻整个剧院。
周围人脸上带着或陶醉或欣赏的神色,云岫十分合群,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脑子却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听过一个说法,手热的男人火力旺,那方面的能力也很强。
说起来,云岫还没尝试过真枪实弹的感觉……要不要试试?
云岫跃跃欲试。
不过得再等等,不能操之过急,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只停留在“意外亲过”上,贸然提出这种要求他怕被当作流氓。
穿着绅士西装的男人不如表面克己守礼,两人十指紧握,对方却仗着指节修长,慢条斯理且别有意味地摩挲青年白皙的手背。
云岫眼角斜睨了他一眼,正好对上谭荣之看过来的眼眸。
顿时,两人都心照不宣理解了双方都不是很喜欢今晚的音乐会。
谭荣之稍稍讶异,但又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与此同时,对云岫的兴趣更大了。
青年就像一个潘多拉盲盒,在拆盒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会冒出什么勾引人心又欲罢不能的事物。
不过出于对大师的尊重,两人硬是手牵手挨到九点半散场才离场。
从大剧院门口出来,两人都没有提音乐会有关的内容,也没松开紧握的手。
麻辣烫不顶饿,云岫吃得又急,一出来便被另一条街飘过来的香味勾引心神,脚步不自觉挪移。
但他仅是远远看着,没拉着谭荣之过去。
他们身上还穿着昂贵的礼服,靠近小摊熏一会儿,大概率要报废。
等回家,自己再出来吃宵夜。
云岫暗自琢磨。
“你想吃?”谭荣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岫口是心非道:“不想,我就看看。”
即使他没了解过音乐会票价,只知道一票难求,可看周围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出价格不菲。
既然谭荣之都这么有诚意,他今晚暂时不坑对方了。
云岫自认大发慈悲放谭荣之一马,对方不说珍惜且感恩,至少也要顺势结束今晚的“约会”,赶快送他回家换衣服外出觅食。
殊不知在男人眼中,他站在街边眼巴巴望着另一边的模样,特别像一只流浪小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想把它捡回家,给它最好的条件。
谭荣之带着他走过去,“我还没吃晚饭,有点饿了,要不你陪我吃点吧?”
云岫吃惊于对方竟然跟普通市民一样会吃垃圾食品,欣喜溢于言表,眼睛亮亮地抱了谭荣之一下,“好啊好啊!”
随即,他小心翼翼提出请求:“我可以打包炸串和臭豆腐上你的车吗?”
被小猫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谭荣之成就感爆棚,满口答应。
可当两人走到臭豆腐小推车面前时,谭荣之面色有些发绿。
公司不是没有人把臭豆腐带去工位吃,但记忆中,闻起来不像面前这般……拥有生化武器威力啊?!
谭荣之内心升起些许悔意,早知道不答应这么快,或许能跟云岫商量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其实云岫也有点不确定,他吃臭豆腐的机会不多,印象中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所以他在小摊前迟疑了片刻。
买还是不买?
好像有个说法,越臭越好吃,而且牌子写着“正宗臭豆腐”,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正当两人难以抉择之际,小摊老板眼尖瞧见他们,咧着一口白牙招呼道:“小份5块,大份十块,正宗的嘞!两位帅哥要来一份吗?”
世界上有两种客人,一种不为外物所动,任凭老板和其他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想法。
另一种单纯好骗,像只有七秒记忆的鱼,稍微一钓就上钩。
谭荣之是前者,但很不巧,决定买不买的云岫是后者。
他犹犹豫豫扫码付钱,“那就来一份小份的试试吧,如果好吃我下次再来。”
老板当即爽快答应:“好嘞!”
谭荣之看着油腻腻的豆腐在黑黢黢的油锅里复炸,旁边盖起来的小料传出诡异的气味,越看越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臭豆腐。
他没直接说老板品控有问题,而是旁敲侧击道:“老板,你这臭豆腐闻起来好正宗,配的什么料啊?”
老板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伙子,笑起来憨憨的,看着很真诚:“你算是问到点上了!”
“咱们这不是臭豆腐的发源地,想吃到正宗的很难,我就上网研究配方,试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够臭,配不上它的名号,直到有一次,我加了个东西,发现臭味终于够了。”
云岫和谭荣之对视一眼,皆从老板不同寻常的兴奋中品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什么?”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们,但你们一看就不会成为我的同行和我竞争,说也没事。”老板神秘兮兮道:“我把黑蒜搅碎,混进汤汁里,那味道、绝了!”
云岫:“……”
黑蒜不能说难吃,只能说特别小众。
可用黑蒜来煮臭豆腐的底汤——
他认为,喜欢黑蒜和喜欢臭豆腐的人看到这种搭配都会沉默的。
第62章 C-07
五分钟后。
云岫拎着臭味加倍的臭豆腐站在街边,拎东西的手往外抻直半米,甚至不敢靠近。
他感受袋子里升腾氤氲的热气,有种自己的手也会被腌入味的错觉,忙把袋子塞谭荣之手上。
青年神色真诚,“我以前吃过很多次了,你应该没吃过,这次我请你,你快试试。”
这下,浑身僵硬的人变成谭荣之。
谭荣之出生优渥,别说吃街边小摊,甚至都没靠近过。
盯着手上的袋子,他蓦地回想起某个叔伯曾说自家侄子乱吃外面的东西,急性肠胃炎住了半个月的院……半个月还是心上人的欢喜?
谭荣之眉眼间浮现一抹挣扎之色。
云岫满足了心里的恶趣味,佯装体贴道:“算了,你可能吃不惯,闹你住院就是我的不好了。”
“没关系。”谭荣之轻笑,却没有强撑。
云岫唏嘘,成年人的世界充满虚伪和客套,换作望月,听他这么说,高低非得吃一口证明他的爱。
不过他们的感情进度还没到那个程度,云岫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让对方送他回家。
*
秦易安嘴上说着云岫和陈景明在他心里没有差别,但搬出来之后,两人实打实一周没见过面。
因此,当手机收到对方的消息时,云岫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前任哥:[凌晨十二点,准时来月色接我。]
云岫:“……?”
不管怎么说,秦易安如今只是半个前任雇主,还没完全破坏协议,他的要求只能照做。
恰逢周六,云岫在家睡了个懒觉,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重病的妈和叛逆的弟。
至于赌博的爸赌光家里最后一笔积蓄,似乎觉得这个家没了利用的东西,已经离家许久,对方不出现,他也暂时不打算管。
下午,云岫买了鲜花水果,拿上秦易安给的卡准备去医院看望病人。
原主母亲是去年年中住的院,具体病情云岫没在脑子里搜寻到,不过他记得住的是哪家医院,隔壁D市人民医院。
票是昨晚就买好的,云岫只花了一个多小时便抵达D市。
去医院的路上,云岫翻找记忆和微信聊天记录,却怎么也没找到更多信息,心下不免浮现一抹疑虑。
除了学费,银行卡流水还有一笔不小的支出,应该是医药费……能签下替身协议,换钱给母亲治病的人,平时居然不跟母亲联系的吗?
这抹疑虑在向前台护士询问病房号的时候得到证实。
护士小姐查询病房记录,抬头时脸色茫然,“兰桂女士?她四个月前就痊愈出院了呀!”
一般情况下,医院是不能随意透露病人信息,但那天正好是护士,加上记性好,她还记得当初面前的青年为兰桂上上下下办住院手续的画面。
看着青年蹙起的眉,护士有些迟疑道:“出院时,是一个男生和男人来接她的,我以为男生是你。”
护士点到即止,随即低头闭口不言。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云岫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银行卡每月十万的大额支出,谢过护士之后,云岫走出医院,给兰桂播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就在他打第二个,以为也会自动挂断时,手机震了一下,通了。
“喂?”
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扩音器中传出,云岫怔愣一瞬,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女人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喂,谁啊?”
不等云岫说话,他听到有道年轻的男声在旁边催促:“妈,谁这个点给你打电话--甭管是谁,先挂了吧,有什么事等我们参加完姥爷的寿宴再说!”
声音由远及近,只听“嘟”的一声,通话被人挂断。
半晌,云岫还维持打电话的姿势,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容他捋捋。
兰桂病愈出院,本该叛逆的小儿子正陪伴在她身边,凤凰男和富家女的故事仿佛终结于原主上大学那一刻,各自回到了应有的生活轨迹。
除原主之外。
不是,病好了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每月十万照单全收?
原主弟弟也就算了,难道兰桂没想过原主一个没毕业的穷学生,上哪弄这么多钱吗?!
饶是情绪稳定如云岫,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生气。
别的不说,这个月扣的可是他的钱啊!!
云岫左思右想,决定冷处理,以后也不再赚钱过去。
无论兰桂是因为什么原因回到兰家,能参加寿宴,说明兰家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可不声不响不告诉原主,也说明原主在兰桂心中的地位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在签协议时,特地把户口独立出来,以免出事连累亲人。
如今看来,倒是误打误撞帮了未来的自己。
原身没有要处理的麻烦事,云岫乐得轻松。
来都来了,他在D市转了转,吃了顿特色晚餐才打道回府。
……
高铁缓缓行驶,将窗外的景色远远甩在身后。
云岫坐在靠窗的座位,裤兜里的手机忽地震了一下。
老帅哥:[吃宵夜吗?]
像是担心云岫又把他带去吃臭豆腐,谭荣之还补了一句:[北欧子公司送来一批刚捕捞上来的帝王蟹,很新鲜。]
说到帝王蟹,云岫馋虫隐隐发作,他确实有段时间没吃过海鲜了。
云岫慢吞吞戳键盘回信息:[今晚不行,有事。]
他故意回得不接受也不拒绝,态度模糊暧昧。
几乎不用猜,谭荣之便想到他今晚的事有关秦易安,否则以云岫爱吃的性格,即便请假也要吃上两口。
但是让他就此放弃,又有点不甘心。
[今晚一点时间都没有?]
鱼儿上钩,云岫佯装勉为其难道:[十二点之后没有。]
谭荣之立刻回:[十二点之前给我吧,或许错过了晚饭时间,但我想这正是吃宵夜的好时候。]
云岫唇边漾开浅浅笑意,像是站在猫爬架上,用尾巴逗狗玩的坏蛋猫咪。
然而他的答复却冷冷淡淡,一点儿也没表现出面上的轻松愉悦:[可以,八点来北站接我。]
……
坐上谭荣之如今的位置,实际没有想象中的忙碌。
身为谭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决定项目的生与死,至于项目的执行则交给手底下各部门执行即可。
他推掉没必要的商业应酬,将时间留给新看上眼的青年。
来到北站,看到身姿秀挺的青年朝自己这边缓步走来,本就不错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云岫刚打开后座的门,发现司机是谭荣之,略微讶异,转而上了副驾驶位。
他矜持道:“堂堂谭氏掌权人给我当司机,真令人惶恐。”
说是这样说,坐下之后拉安全带的动作却毫不客气。
青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零五分,扣去预留的十五分钟,你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谭荣之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颇有兴味道:“你还挺抢手。”
一般人估计会被这句话噎住,毕竟以云岫目前的身份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云岫乜了他一眼,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骄矜,“你知道就好。”
闻言,谭荣之喉间溢出一阵闷笑--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秦易安眼有多瞎,错把鱼目当珍珠。
放着这么个大宝贝不疼不爱,跑去贴陈景明的冷屁股。
且不说陈家那小子也就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能发现大宝贝,得亏秦易安眼瞎。
副驾驶座上,云岫表面望着窗外景色,实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玻璃窗上男人的倒影。
片刻后,他搜了搜某书上大闸蟹的做法,开始点菜:“我要吃香辣、清蒸和芝士味的。”
虽然对男人的兴趣不大,但他对男人能买到的食物很感兴趣。
这跟价值观无关,一是他任务要求如此,二是他提供精神需求,谭荣之补偿他点物质需求怎么了?
他一不图钱二不图色,云岫享受得十分理直气壮。
谭荣之正在兴头上,听到他的要求,不仅不觉得无理,还认为他容易满足。
男人笑容深了几分,目光深邃,让被注视的人有股被深爱着的错觉,“一切随你。”
帝王蟹个头大,很多人误以为肉多的蟹腿是最好吃的部位,但鲜少有人知道,蟹身里的肉才是口感最佳的地方,肉不多,却很嫩。
堪比锅大的帝王蟹被厨师大卸八块,当着两人的面炙烤刷料,除此之外,厨房的各个厨师各自忙碌,在某一时刻,他们会为主人家献上各种口味各具风味的帝王蟹。
不到半个小时,偌大的谭家便只剩下云岫和谭荣之两人。
男人穿着藏青色马甲和同色系西裤,将猿臂蜂腰和近两米的身高显露无疑,但这不会使得他像餐厅服务员,反而像童话故事里,伪装骑士纡尊降贵为公主布菜的恶龙。
谭荣之微微一笑,“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语气正经,耐不住云岫博览群书,看过太多说这句话的霸道总裁,差点被蟹肉呛到。
谭荣之帮他斟了杯水,温和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吃,吃完再让厨师来做。”
云岫见他用装水的玻璃容器往高脚杯倒,没有起疑,他见过有钱人更多怪癖,把饮用水装在玻璃器皿里算是很正常的习惯了。
然而“纯净水”凑到唇边,他才闻到一丝属于酒精的芳香。
云岫:“这不是水?”
“白葡萄酒和帝王蟹是绝配。”谭荣之答道:“岫岫不想喝酒的话,冰箱也有冰水。”
云岫:“算了,我不挑。”
说完,他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咂咂嘴回味,“好像不是烈酒,像果汁。”
谭荣之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提醒。
白葡萄酒的度数普遍在7到13之间,考虑到云岫日常口味,调酒师加了别的饮料提升口感。
单喝一种酒或许不容易醉,但混喝就会醉得很快。
不一会儿,云岫便感觉酒意熏染,眼前的桌子隐约有上下颠倒的趋势。
他推开酒杯和餐碟,残余的理智提醒他待会有正事要办,不能再喝了。
幸亏谭荣之眼疾手快,接住将欲倾倒的酒杯,免了玻璃碎一地的狼藉画面,他让人挨在自己身上,耐心问:“还喝吗?”
云岫摇头,坦诚道:“等会儿要找秦易安,再喝要睡着了。”
纵使谭荣之修养再好,面对心仪对象嘴里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也不会笑得出来。
男人垂眸,看着青年毛茸茸的发顶,素来平和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什么时候踹掉他?我明明比他好。”
云岫没有醉得彻底,但酒意让他做任务的步调变得大胆,他轻哼了声,“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我劝你早点放弃。”
谭荣之深吸了口气,在养金丝雀的快乐同时,莫名体会到一股没由来的怒火。
他没想明白这是妒火,只以为是单纯的占有欲发作。
怒气值达到阈值,他突然笑了笑,“能等,当然可以等,可我等了这么久,是不是到了给我奖励的时候了?”
男人抬手,拇指在青年因为喝酒吃辣而红润微肿的嘴唇上暗示性摩挲。
云岫抬眸与他对视,随即莞尔一笑,“你低头。”
说话时,青年嘴唇上下张合,有时会将男人的手指包起来,可他的眼眸明亮,不含分毫暧昧情意,两者形成极大的反差。
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觉,出于教养和礼貌,谭荣之下意识缩回手指。
在反应过来之后,男人呼吸加重,眼中神色倏然变幻,像是要吃了云岫一般可怖。
云岫状若懵懂,“你不想要奖励吗?那算--”
话未说完,唇齿间就多了一个阻碍物,阻止他继续说余下的话。
谭荣之缓了缓,笑容意味深长,“想啊,怎么不想?我做梦都在想你。”
第63章 C-08
男人的身影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压迫而来。
云岫条件反射屏住呼吸,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时,才觉对方看着凶,动作其实很温柔。
谭荣之虽然不用干家务活,但因为常年握笔,食指和中指有不明显的茧子。
两人牵过手,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触感,这会儿粗糙的茧子和白嫩的脸颊相互磨蹭,柔软瓷白的皮肤很快浮现浅淡的红。
谭荣之动作一顿,然后爱怜地亲了亲青年泛红的侧颊,鼻尖抵着那处,嗓音低哑,“宝宝好香。”
宛若被白葡萄酒浸透似的,雪白皮肉都泛着香,勾着人想要咬上一口尝尝味道。
不知酒意还是羞赧,青年面色白里透红,水润黑亮的眸子瞪了眼口出狂言的人,“不许说,再说不给亲!”
“好好,不说了,我认真亲。”谭荣之眼中满是笑意。
云岫和很多人接过吻,但谭荣之无疑是众多追求者中吻技最温柔最熟练的一个,熟练到他差点以为对方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
娇嫩水红的唇瓣被舔咬吮吸,仿佛柔软的蔷薇花瓣被人捏在指尖玩.弄掐揉,逐渐溢出甜美的花汁。
直到青年喘不过气,右手扯住男人后脑勺的头发,谭荣之才停止这场润物细无声的掠夺。
……
夜晚十一点五十五分。
身着白色卫衣牛仔裤的青年自黑色轿车的后座上下来。
认出这辆车主人身份的侍者笑容满面迎上来,随即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又很快被青年一巴掌拍回车内。
侍者笑容略微一顿,有点不确定方才看到了什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他立刻恢复表情,对下来的青年道:"您好,请问几号雅间呢?"
秦易安没说过哪个房间,为了避免找错房间耽误时间,云岫直言道:"我找秦易安。"
侍者面露难色,“这个、没有秦少没有跟我们交代过……”
眼看时间快到了,如果超时,对原主的表面深情人设有影响,云岫只好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很明显,秦少爷正跟他的朋友推杯换盏,无暇顾及夜风中如约寻来的契约情人。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传出的冰冷忙音,青年微低着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背微微绷起蓝紫色的血管,无端令人心生同情。
侍者鬼使神差道:“要不然您等我一下,我去问问?”
“可以吗?”云岫说:“会不会让你违反规矩?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再打几个电话试试。”
说完那句话的侍者本来有些后悔嘴快失言,可看着漂亮青年秀眉微蹙的苦恼模样,他一时头脑发热,咬牙道:“不会,您先跟我进来。”
领着云岫进大厅等候,侍者既忐忑又决然地迈向秦易安所在的包间。
推开包间门,与走廊明黄色调截然相反的是七彩黯淡的暧昧灯光,没有像其他包厢那样在耳边轰然炸响的音乐声,背景是轻柔和缓的轻音乐。
唯一亮起的聚灯下,年轻的公子哥们或站或坐,围成一圈,看中间的两个人……下象棋?
侍者有点懵。
纵使他清楚这些最上层的少爷不会当众做有损形象的事,也没想过他们的聚会内容如此高雅。
一道文雅的嗓音传来:“哦?看来又有新朋友要加入我们了。”
分明是没有恶意的声音,但侍者听后,愣是后退了一小步,尤其是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望过来那一瞬,一滴冷汗自他额角滑落。
侍者磕磕绊绊道:“秦、秦少,楼下有位姓云的先生找您。”
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的秦易安抬头,随即看了眼时间,施施然起身,客气对跟他对弈的青年说:“抱歉,没在规定时间回家,我男朋友来找我了,他比较黏人。”
提及“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秦易安定定看着陈景明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可惜的是,对方淡笑未变,并说道:“恭喜你,终于找到意中人。”
想利用云岫试探的目的没有达成,秦易安有点挫败,然后不太死心继续道:“是啊,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下去吧,我顺路送你回家,改天我再陪你下象棋。”
其他公子哥暗中观察,眼神交流,对秦易安的目的心知肚明,却都不敢确定陈景明会不会上钩。
“好啊。”青年微笑,“如果你男朋友不介意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好茶!
公子哥们再次对眼色。
他们是没多大本事,但好歹经受过高等教育,加上不是傻子和旁观者清,自然能辨别陈景明这番作态的原因。
什么“你男朋友不介意的话”,多半就是想人家介意!
这么明显且低级的绿茶手段,应该不会有人上当--
“就这么说定了,他不会介意的。”秦易安一脸笃定。
想法还没落地的公子哥们:“……”
不是,这种话真有人信啊?!
此时此刻,秦少高大威严的形象逐渐在小伙伴们的心中崩塌。
陈景明好似很满意这个结果,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地笑了。
……
与白月光的见面在云岫的预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云岫坐在驾驶座后面,身旁座位上坐着的人不是秦易安,而是陈景明。
饶是云岫酒完全醒了,也没能看懂这是什么发展。
陈景明人如其名,宛若晴空万里下水洗过的小城,不管看多少眼,都赏心悦目极了。
至少目前的云岫很难对这位白月光产生恶感。
“你就是易安的男朋友吧?我是陈景明,初次见面,很高兴遇见你。”
青年语带笑意,仿佛他和秦易安是经常见面的老友,而非几年不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岫跟着笑了一下,“你好,我是云岫,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按照正常的发展路线,两人的关系只会走向两个极端--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情敌关系,或者一方傻白甜、一方别有意图的虚假朋友关系。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即使喝了解酒糖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云岫坐车坐久了,脑子仍有些昏昏沉沉。
在满足秦易安的要求之后,他自认即将走完契约情人的戏份,靠在背椅上昏昏欲睡。
然而在他半梦半醒之际,他忽然感觉有只温热的手搭上了自己的大腿。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直截了当抬起腿,恶狠狠朝被认定为“变态色.情狂”的脚踩去!
动作之大,令车身都震了一下。
副驾驶座的秦易安察觉动静,扭头疑惑地望过来,“怎么了?”
云岫没吱声,但已经做好了白月光告黑状的心理准备,他甚至阴暗地想,白月光是不是故意吓他,就是想故意陷害自己。
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古早耽美小说,恶毒男二佯装关心靠近主角受,实际算准了主角攻到来的时机,好借位搞小动作,明明是自己摔倒,却非要说主角受不是故意的。
可恶,要么说套公式就是快!
陈景明却笑着摇头,“没事,我手机掉了而已。”
恰好汽车行驶到没有路灯的地段,车内没有开灯,秦易安自然看不清云岫的右脚踩在陈景明左脚上,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虽然今晚的主要活动是下棋,但他们实打实喝了不少酒。
车内酒气弥漫,完美掩盖住云岫身上浅淡的葡萄酒气味,秦易安揉了揉太阳穴,只以为是他和陈景明带上来的。
光线微弱的后座。
云岫刚想装作无事收回脚,不料那只手又搭上了他的大腿,将他的腿再次按了回去。
侵略性不强,但存在感极高的男人倾身过来,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喜欢踩的话,我不介意你接着踩。”
“但是要付点利息。”
话音方落,大手往上挪了些,要不是云岫伸手拦了一下,这会儿已经摸到不可描述的地方了。
青年面露薄红,压着声音微恼道:“陈先生,请保持至少半米社交距离!”
男人轻笑了声,正人君子的脸却说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先生?这样叫我太生分了吧,不如叫我景明哥哥,毕竟易安是我发小,他的男朋友由我照顾也正常。”
说到这,他的话锋一转,嗓音压得更低,压迫感陡增:
“而且……你也不想让易安知道你用他给的钱,在外面包.养了小白脸吧?”
陈景明抬手指了指锁骨位置。
云岫一时间不太能确定谭荣之到底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可看对方笃定而促狭的神情,就算是忽悠也一定知道点什么。
任务准备迈入下一阶段,为了任务,云岫决定忍忍。
好在陈景明没有做的很过分,隔着裤子,动作轻浮地捏了两把之后,便收回了手。
这番举动反倒让云岫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也证明了陈景明并不像秦易安描述的那般清雅高洁,不仅不高洁,甚至比谭荣之还变态。
司机先送陈景明回家,随后才送秦易安。
陈景明不住陈家,他在外面买了一套大平层,就在他工作的医院旁边。
到了地方,秦易安下车跟他道别,“今天只是给你接风洗尘办的欢迎仪式,等你有空,我们再约。”
陈景明不动声色瞟了眼车内,抬手扶了扶眼镜,遮掩眸底的戏谑,“好啊,正好我也想跟你男朋友认识一下。”
很有歧义的一句话。
有人会认为这是朋友善意的客套,有人却会认为这是一句暗藏挑衅意味的话。
结合实际情况,没受过挫、过于自信的秦少爷自然而然带入后者,而陈景明挑衅的对象,非云岫莫属。
一个是外表符合自己审美的金丝雀替身,一个是少年时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能够令秦易安爽飞,更别说在现实中发生。
云岫闻言,神情古怪地看向陈景明。
似是介意他的目光,陈景明稍微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树下,“我们可以去那里吗,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秦易安听了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答应下来,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云岫。
正好对上青年茫然的视线。
没在那双眼睛中看到失望、伤心、嫉妒等情绪,秦易安紧绷的心弦得到松缓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的理智,立刻率先往远处走去。
秦家的戏份即将结束,云岫没打算在秦易安身上放多少注意力,对方之后跟谁好都与他无关。
他困得厉害,靠在椅背随意往车外一瞥,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谈完,他好回家睡觉。
脑袋转了九十度刚转回来,云岫倏然又转了回去,眼眸微眯注视前方。
他视力好的很,轻而易举能辨认出陈景明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
在秦易安看不到的死角,陈景明将手机背在身后,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其上赫然是加好友用的二维码!
第64章 C-09
云岫最后还是加了陈景明。
因为对方向他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好似在说:“不加就告密。”
云岫怒而扫码,冷静下来后,看着新好友的头像,决定放置一段时间再搭理对方。
主要是没摸清陈景明的目的,按兵不动是最优选。
可奇怪的是,加上好友之后,对方没有再联系云岫,像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又或者做这些举动,只是对发小的占有欲作祟,想威慑一下。
平静的生活过了很久,云岫除了跟谭荣之出去吃喝玩乐,时不时应付秦易安的抽风行为,大学生转眼考完期末试,迎来美好的假期。
得益于没人干扰,云岫有充足的时间熟悉和复习原主记忆中的知识,不说专业第一第二,起码也在百分之十五的行列内,以后要是申请奖项奖金,这个成绩也能满足基础条件了。
云岫的三个舍友都不是本地人,考试一结束,便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回家了。
云岫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对着手机清点余额,“个、十、百……千万!”
数到最前面的1,他有点诧异,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积累了这么多钱,足够他另外买一套房子了。
没错,云岫没打算继续住在秦易安给他住的房子,任务到了转折点,他也是时候做点别的准备,总不能到时候做了流浪街头的样子,晚上还真睡在桥底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改怎么让秦易安无意中撞见他脚踏N条船的场景呢?
云岫陷入沉思。
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于新好友陈景明。
陈景明:[晚上约个饭?我们谈谈易安的事。]
云岫对他的看法依旧是之前的看法,摸不准这人的目的是什么,若是真喜欢秦易安,当初在车上就不该对自己做出那番流氓之举。
可若是不喜欢,这又是在干嘛?
他没想明白,却也不打算纠结,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对方想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之后,云岫继续收拾东西,动身离校。
学校临近春节放假,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和彩带,充满年的气息。
云岫拉着行李箱,看着十字路口的车水马龙,偶尔也会感觉孤独,但他的孤独一向不会持续很久,因为他的生活更多的是热闹。
比如现在。
没等他感受在各个世界穿梭,始终形单影只的情绪,手机便振动个不停。
是谭荣之打电话过来了。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上上个星期天,后面他忙于复习,对方忙于公司年底的事务,时间凑不到一起就没怎么见面。
电话接通,男人沉稳且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听筒中传出,一点儿也不见生疏,“岫岫,过两天有个宴会,可以陪我参加吗?”
时代在进步,人们不会因为携同性伴侣出席宴会而投来异样的眼光,所以谭荣之提出邀请十分坦然。
云岫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换了只手拉行李箱过马路。
青年行走于行人和车流之间,阳光洒落,眉眼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我的出场费很贵的,谭先生想好怎么支付了吗?”
对面沉吟片刻,只能从听筒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正当云岫以为这人有点生气的时候,那边笑了一下,“你抬头。”
云岫心念一动,蓦地福至心灵往街对面望去。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摇下,露出那张儒雅而不失威严的脸。
云岫:“光接我不够!”
谭荣之下车,帮他拉开车门,“美食好酒任选,假期想去哪里玩,我也腾时间陪你。”
作为手下拥有这么多员工的老板,平时工作不可谓不可谓不忙,能说出腾时间这种话,可见诚意十足。
更何况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云岫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不再揪着这点不放。
令云岫出乎意料的是,谭荣之没把云岫接回了他平时住得最多的住所,车子七拐八绕,逐渐驶离市区,最后来到一处被荆棘玫瑰围绕着的古堡前。
云岫看着车窗外欣欣向荣的红玫瑰,很难想象在繁华且快节奏的都市里还能有这样具有西方童话风的建筑。
“这是我父亲年轻时追求母亲请人打造的求婚礼物。”谭荣之淡淡叙述,似乎用价值上亿的房产来求婚对他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云岫也很平常心,真情实感赞叹道:“你爸爸一定很喜欢你妈妈!”
小世界的钱于他而言,同废纸无异,硬要说有什么用,大概能让他在物质方面过得舒坦些。
而在谭荣之眼中,便觉云岫真诚坦率,跟他暧昧,不完全是图自己的钱。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时候应该很喜欢。”
不可否认豪门之中存在真爱,但爱情摩擦出的不止是火花,还有痛苦的怨怼,面对新鲜感诱惑能够由一而终的人寥寥无几。
在谭荣之看来,所有婚姻都会演变成他父母如今的样子。
因此,即使再喜爱云岫,他也不打算给对方捆上婚姻的枷锁。
云岫没想过谭荣之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发散这么多内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宏伟建筑,思考待会见到长辈,说些什么应对第一次见面的尴尬。
等到踏进古堡,入目一片冷清,他发觉自己想多了。
谭父谭母根本不在家,更别提跟他俩打招呼。
就在这时,身着藏青旗袍的女人从楼梯款款走下,面容和善,“小荣,晚饭和卧室都准备好了,您和云小少爷是想先看下房间,还是先吃饭呢?”
若非女人束起的发髻皆是华发,年龄也对不上,云岫还以为对方是谭荣之的母亲。
不知怎么称呼,云岫对人礼节性笑了笑后,看向谭荣之,等他说话。
“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谭荣之转向云岫,“这位是董姨,我妈小时候就在我们家了,你跟我一起喊就行。”
云岫悟了。
这位董姨不说是元老级员工,至少也是谭妈妈的心腹,不然也不会嫁了人还带过来照顾儿子。
云岫礼貌问好,董姨也和和气气地应,没有影视剧中高门大户看不起“灰姑娘”的场景。
董姨听说谭荣之身边出现了个小男生,还以为是某些狐朋狗友试图借着裙带关系办事,如今打眼一瞧,青年白净乖巧,倒不像她想象中那些个妖妖艳艳的模样。
董姨暂时消了打小报告的心思,边走边笑道:“你们赶紧进来,外边日头烈,我特地冰着酸梅汤,要先喝点消暑开开胃吗?”
除了酒和茶,谭荣之不爱喝这些酸酸甜甜的饮料,故而看向青年。
云岫一路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确实有点渴了,弯着眉眼大大方方道:“我想要一杯,谢谢董姨。”
吃完饭后,董姨让佣人收拾碗筷,领着两人上楼。
谭荣之住顶楼,给云岫安排的房间自然也在顶楼。
日光好景,在外面只觉难忍的太阳进了古堡之后,周身围绕着沁凉之意,抬目眺望,轻而易举将花圃的红玫瑰海收进眼底。
云岫忽然想起,玫瑰的花期一般在四到五月,京城早晚温差大,在室外养护这些娇嫩的花更是难度惊人,可见园丁的专业和用心。
他不禁感慨,万恶的有钱人啊!
三人走在红绒地毯上,没发出一丝脚步声。
当前方的人顿住脚步时,若非云岫反应灵敏,恐怕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在董姨背后。
董姨假装没看到青年朝自家少爷皱鼻子耍赖的表情,面色如常道:“云小少爷,这是为你准备的房间,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没来得及向您询问心仪的装修风格和颜色喜好,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马上更改。”
富豪用来求婚的礼物,即使是众多侧卧之一,布局和空间也不会狭窄逼仄。
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张一看就很柔软的大床,窗边放了一套小几,而另一侧稍微做了镂空木质隔档,是衣帽间和卫生间的区域。
当然,最亮眼的不是落地窗。
董姨在床头按了某个开关,房顶便轻颤着打开了--
没错,是打开了!
仔细看才能发觉还有层玻璃隔绝外界。
云岫这才察觉房子建在山郊的好处。
下方是绵延的玫瑰花海,旁侧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远处依稀能见山石崖壁附着毛茸茸的深绿苔藓,仿佛深深吸一口气,头顶会出现[寿命+1]的提示框。
浴室也使用了相同的巧思,盖因位于六楼,屋外人烟稀少,打开帘子和屋顶也不会有人窥见房主隐私。
虽然房间的整体用的是深棕色调,不是云岫最喜欢的颜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间卧室装修得很好。
云岫还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一双眼眸宛若会发亮的星星,“谢谢董姨,我很喜欢,不用改了!”
“喜欢就好。”董姨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没忍住多说了两句才下楼。
董姨一走,云岫便将行李箱把手塞男人手里,“先拜托万能的谭先生帮我整理衣服啦!”
然后迫不及待亲手操控天花板开关,玩了两三次才意犹未尽停下来。
谭荣之关上卧室门,倚靠在门边看着他玩,唇边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云先生喊我未免太生分了,我不想帮忙怎么办?”
两人有来有往,仿佛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很难不让人怀疑谭荣之是不是遗传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恋爱脑,毕竟像他这样的出身,很少看到这么专情专一的人了。
云岫眼睛闪了闪,“那你想我喊你什么?”
练舞的男生身姿纤柔秀美,坐在床上更显腿长腰长,黑色碎发落到颊侧,衬得青年愈发肤白貌美。
他微微侧眸,声音自唇缝间泄出,听着缱绻又暧昧,“……哥哥?”
门边的男人眯起眼眸,光听语气听不出异样,“再喊一次。”
云岫却有些奇异。
谭荣之纵横商场多年,小到学校讲座,大到国际会议,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这算什么,纯情老男人吗?
云岫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同时有些啼笑皆非地摇头。
在谭荣之眼中,便是青年面色微赧的样子,恍如初春的桃花含苞待放。
抛开感情不谈,气氛正好,云岫觉得不亲一个都说不过去,起码是收了贿赂的,收钱就要办事。
青年只勾了勾手指,男人便像被勾了魂一般向前倾身。
男人身量高大,纵使没看过对方赤.裸的躯体,云岫仍能透过不厚的衣物感受到结实的肌肉,以及其中蕴含的蓬勃力量。
分明是云岫先主动的,但亲着亲着,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又娇又嫩的脸颊,另一只手托在青年后脑勺,不让他有退缩的余地。
气息交缠,舌尖探入温热的口腔,野蛮又霸道的攻城略地,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甜美津液。
吸吮、舔咬……男人动作凶狠得仿佛许久未进食的野狼,逮到丁点肉味便死追不放。
云岫从舌尖麻到舌尖,眼眶也不由自主溢出些许生理性泪水。
他本想抢回主动权,奈何被亲得浑身发软,就懒得挣扎了。
亲完之后,谭荣之指尖温柔拭去青年眼角的泪水,又爱怜地亲了亲泛红的颊侧,嗓音低哑且愉悦,“好乖,宝贝好乖。”
乖孩子值得最好的奖励。
“要不明天我叫爸妈回来吃个饭吧?”
这里的“爸妈”自然不是云岫的父母,而是谭荣之的。
无论何种阶层,“见家长”都有股特殊的含义——
那便是结婚前兆。
谭荣之不清楚云岫给秦易安当情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打算问,只要云岫同意跟自己交往,他自会替爱人挡去所有烂桃花。
而以他的能力,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这是他的自信,亦是给予云岫的底气。
第65章 C-10
云岫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两人的进展如此之快。
接吻、同居、结婚,这三件事居然能在一天内决定。
这对吗?
云岫罕见地沉默了,一时间想不出敷衍的话。
谭荣之却从这份沉默中品出了他的意思,大手压在青年的脑袋上,笑声里没有责怪的意思,“看来岫岫没有想好,等你想好了跟我说,我等你。”
说完,他安抚地亲了亲青年额头,似乎在说“没关系,不必在意”。
云岫眼睫轻颤,最终点了点头。
……
云岫跟陈景明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在北城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吃完饭,跟谭荣之说和同学约出去玩,顺利出了谭家。
半小时后。
云岫从地铁口走出,按照导航来到陈景明指定的咖啡馆。
甫一入门,伴随着扑鼻咖啡馥郁的香气和蛋糕的甜腻气味,推拉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
“欢迎光临,点单这边请噢!”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笑容明媚,期待地看向门口。
云岫脚步一顿,由于没在咖啡厅的座位中看到陈景明,犹豫片刻,打算点杯喝的边喝边等。
然而他刚走到前台,系着卡其色围裙的男人掀开门帘走出,黑色微长的碎发稍稍盖住眉眼,为那份朗月风姿增添了些忧郁气质。
“小悦,他是我的客人,给他来一杯正常糖量的热焦糖玛奇朵。”
“好的,老板。”小悦压着眸底八卦的光,一边慢吞吞拿杯子,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人。
陈景明摘下围裙,西裤白衬衫俨然一副精英白领的模样,而非国内外著名的心血管内科主刀医师。
“跟我来。”
陈景明把围裙挂好,带云岫去二楼。
落座后,云岫打量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深棕色的木制装修,以湖绿盆栽绿植点缀,有着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陈景明矜持一笑,“生活太过无趣,做了点副业。”
云岫根据店铺的地理位置,大略算了算一个月需要多少租金,再看店内装修的用心程度,并没有相信他口中“副业”的说法。
回归正题,相较于陈景明的副业,云岫更关心对方为什么约自己出来。
眼中带着一丝敌意,身为优秀员工的职业素养让他第一时间进入角色,“说吧,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你想让我离开易安,让位给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陈景明明显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话,随后蹙了蹙眉,好像被触怒般面色严肃冷凝,“你喜欢他,是真心的?”
云岫内心迟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归想,他面上却表现出属于胜利者的得意,“那当然啦!我和易安的感情天地可鉴,我劝某些人不要无视道德当小三!”
陈景明当即嗤笑:“我没有那种爱好。”
说完,他收敛笑意,用一种云岫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夺人所好非君子,既然你那么喜欢他,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云岫狐疑:“你有那么好心?”
剧情没有就白月光对主角攻的感情描写,但他们都能虐身虐心出一个世界,想来不是没有感情的。
可他听到了什么?
白月光居然想帮他正式在秦家立足!
云岫有点迷茫,是世界玄幻了,还是他出现幻觉了?
不过白月光喜不喜欢秦易安,跟他完成炮灰任务这两件事在本质上是不冲突的,他思忖片刻,顺势答应下来。
见他这么爽快的答应,陈景明的心反倒突兀地“咚”了一下。
如果云岫真像他表现出来这般没有城府,那他不得不承认秦易安这些年的眼光好了许多。
“明晚我堂哥生日宴,你按时出席,在我的命令发出前,不要出现在秦易安面前,否则,你这辈子都难进秦家。”
与此同时,一张烫金请帖被推了过来,深红底色在男人毫无血色的指尖衬托下显出一丝不详的气息。
云岫压下心底不安的预兆,咬牙道:“行。”
不成功,便成仁。
眼看谭荣之对他用情渐深,不像闹着玩的样子,而被秦易安赶出秦家的剧情点迟迟没有进展,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
回到谭家时,已是露水打湿树梢的时候。
城堡大部分灯光已然熄灭,只剩壁灯亮着,饶是功率不大的灯盏,数量多了,也会使城堡有种灯火通明错觉。
云岫低着头慢慢走,脑海中复盘方才和陈景明的对话,一时不察跟前杵了个人,直到脑门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往后倒才反应过来。
谭荣之看青年被撞懵的表情,有些无奈,“想什么这么出神,我站这么久都没见你抬头看过路。”
云岫哪想过他大半夜不睡觉,搁走廊站着当障碍物,半点不惯着理直气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睡觉,专门来这当路障?谭家交管局没给路障贴反光条,我晚上看不见正常。”
面对青年耍小脾气般的指责,谭荣之忍俊不禁,随后被云岫恼怒地踩了一脚。
把人惹生气的结果就是哄了好久都哄不好。
谭荣之半搂着人,笑道:“明天陪你看房子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房子环境好,价格不贵。”
倒不是他不想给云岫花钱,之前也有送过房子给对方,但云岫要真愿意接受,就不会想自己买房了。
在云岫心里,买房的钱是自己正儿八经签了合同赚来的,这些钱买的房子跟别人送的房子差别大了去了。
云岫没有掩饰找房子的行为,手机没贴防窥屏膜,对于谭荣之能知道这件事并不意外。
他想了一下,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果断放弃前面的恩怨,选择原谅。
青年眼睛一转,笑眼咪咪的甜滋滋说:“荣之哥哥最好啦,相信你肯定不会偷偷帮我出钱的吧?”
被点出心中的打算,谭荣之罕见心虚片刻,“当然不会。”
云岫满意了,在谭荣之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颊侧亲了一口,然后雀跃地回了房间。
愣在原地的男人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露出一个堪称傻气的笑。
这好像是云岫第一次主动亲他,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
有人带路,云岫轻而易举找到自己心仪的房子。
坐落在市中心的三层小公寓,与左邻右舍间有高大树木遮挡。
从顶楼露台放眼眺望,只能隐约见到邻居房屋的轮廓,隐私性很强。
云岫深呼吸,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进入肺部,心情好得不行。
不过在刷卡办手续时,听到比他心理预期低很多的价位,他嗔怪地看了谭荣之一眼。
不是说好不帮垫钱吗?
谭荣之怕他生气,低声解释道:“真没有,也没用人情,这是我家的楼盘,最低价卖给你,我不亏不赚。”
鉴于谭荣之没在云岫面前说过谎,云岫将信将疑。
另一方面,折扣归折扣,房子是他自己全款拿下的,就算以后打官司,这房子永远是他的不会变。
看着谭荣之这么听话的份上,云岫勾勾手指,“过来,给你点奖励。”
由于这是谭家的楼盘,不存在中介带他们看房这一说,所以这栋公寓只有他们两人,做点亲密的事不怕被人发现。
况且,谭荣之不怕被人看到,他恨不得青年主动亲近自己的时候被全世界的人看到,这样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还来觊觎。
公寓有自带的原装家具,黑白灰简约色调。
青年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宽大的沙发把他衬得身形纤瘦,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而好欺负的人左手支着下巴,右手微微弯曲,分明不带一丝魅惑暧昧的神态,看在谭荣之眼中堪比饿了几个月的狼见到肉。
他本能地追逐动态事物,视线焦点一下子落到了那粉白的指尖上。
……好白好粉,想咬一口,看看会不会变红。
然而谭荣之心里清楚,如果他不顺着云岫的意思由对方主导奖励,那只看起来很好舔的手就会扇到自己脸上,看起来好欺负的青年也会发小脾气。
他喉结微动,靠近青年,等待对方的“垂怜”。
男人今天没穿西装,里面穿了件卡其色的衬衫,外面套了条长到膝盖的羊毛大衣,但衬衫上打着深棕领带,只要抓住领带,一如既往地好把人拉下来。
云岫仰着脑袋,跟他鼻尖碰鼻尖对视着,眼眸弯成月牙的形状,“你想亲我吗?”
两人距离很近,谭荣之甚至觉得云岫说话时,他们的嘴唇有几个瞬间相触,似有若无的错觉仿佛激起电流一般,从唇麻到心里。
他不自觉再次俯身,想要贴上青年柔软的唇瓣。
可云岫似乎是猜到他的想法似的,预判地往后退了退,笑容依旧,就是多了几分坏心眼的狡黠,“听话的狗狗才有奖励,你要不听话吗?”
谭荣之身份尊贵,以前不管是玩伴还是同学,但没有胆子大到喊他“狗狗”的人,如今还是人生第一次听到自己被这么叫。
或许是青年语气缱绻毫无恶意,又或许他对这人喜欢得不行,内心竟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有些新奇。
谭荣之用鼻尖轻轻撞了撞青年秀挺的鼻尖,也跟着笑起来,“我听岫岫的,岫岫可要好好奖励我。”
他在“奖励”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云岫没有回答,倾身用行动表示他是个“好主人”。
大狗的胃口一般也比较大,青年淡粉的唇染上绯红水色,眼眸泛着潋滟而迷离的光,粉白的之间攥紧男人衣襟,本来略显强势的动作在后脑勺扣着的大手衬托下显得有些被动。
“呜……”
够、够了!
云岫推拒着男人的胸膛,想趁着换气的功夫制止对方毫无节制的索求,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后面的话便淹没在唇齿间,杳无踪迹。
他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氧气让空白的大脑恢复正常,他整个人被谭荣之抱坐在沙发上,蜷缩在对方的怀抱里,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
云岫忽然觉得,没把谭荣之当作跳出秦家的踏板是正确的。
就对方这欲壑难填的劲头,说他老房子着火都是往浅了说,这哪是着火?是可燃气体爆炸啊!
奖励完之后,云岫提起正事,“你之前不是让我陪你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吗?什么时候,我好安排时间。”
虽然他不是很忙,但不能在谭荣之这塑造他无所事事的形象。
谭荣之回忆助理早上发过来没法推的行程安排,答道:“明天晚上。”
他没多想,以为云岫想通了,打算慢慢跟他增进感情,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相伴出席活动是一种公开关系的途径。
谭荣之脑袋搭在云岫肩上,爱怜地亲了亲对方的耳垂,保证道:“你放心跟我去,不会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青年安静了片刻,嗓音轻而柔,“好,我相信你。”
第66章 C-11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云岫睡醒午觉,被提溜起来做造型。
因为生日宴的主角是陈家下一任掌权人陈景澜,即使谭荣之跟对方交集不深,却还是推不掉这场宴会。
青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晶莹泪花,很快被等候在旁侧的男人用手帕轻柔拭去。
谭荣之嗓音温柔,“怎么睡这么久还是没睡够?”
云岫想摇头,忽然感受到发丝的轻微扯动感又立刻停住摇头的动作,“睡太多了,让你喊我起来你又不喊。”
他自认是一个自制力较强的人,唯独在睡觉一事上难以自控,一躺上床放空脑袋就不想起来,除非有人叫或者有要紧的事。
这件事确实是谭荣之的错,其中还夹着这一点私心。
正值放假,如果云岫起床没事做,大概又会被同龄人约出去玩,他一想到云岫在外面被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勾肩搭背,心里就会产生些许名为嫉妒的情绪。
三十多岁不算老,但有时候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年龄焦虑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当然,这些不能跟云岫直说,谭荣之在心上人面前很在意形象。
“临时有份紧急文件要处理,下次不会了。”
听的人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说的人也不觉得,可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工作的造型师和小助理却像是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们是专门服务于谭家的造型设计团队,毫不夸张地说是签了卖身契在这。
饶是他们在谭家干了这么多年,也没看过谭荣之对谁温柔到这个地步。
难怪外面传言谭家可能要有新主人了。
弄好造型,两人搭车前往陈家。
跟秦家相比,陈家的住宅更具有现代风格。
进门便是一个光屁股小孩抱水瓶的大喷泉,周围一圈花坛,而客人们站在花坛外边互相寒暄。
云岫飞快扫了一眼,没在人群中看到秦易安,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看来可以体面地走进秦家,不用找借口遁走躲人了。
谭荣之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下车之后,手掌朝上想扶他下来。
云岫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大大方方搭上去,在一众宾客吃惊的眼神中下了车。
刚下车,就有跟谭家交好的合作伙伴过来跟谭荣之搭话了,云岫对生意的事不感兴趣,眼神不经意一瞥,看到陈景明跟在一位中年男人身后朝这边走来。
从陈景明落后半步的举动看来,这位不出意外便是陈家下一位掌权人陈景澜。
虽然陈景明内心很疑惑云岫为什么会跟着谭荣之一起来,但视线在他身上不做停留,像是不认识他一般,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好久不见啊老谭!”
真要细究起来,其实陈景澜比谭荣之大两岁,但两人的外表看上去却差了五六岁。
或许是云岫接触的男生没有三十岁以上的,加上初见的夜晚,谭荣之穿着打扮偏向成熟沉稳,才会被误会成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八,跟秦易安没差几岁。
谭荣之适时结束跟上一位宾客的对话,回道:“是好久不见,上次我想约小陈总打高尔夫,奈何你太忙了,没有约上。”
陈景澜哈哈大笑,看着像是位内心豁达大气的人,“这不是事情太多了,没有办法,明天吧,明天我再让秘书联系你。”
此话一出,不仅谭荣之那点真实的零星笑意消失,就连云岫和陈景明也没忍住看了眼他。
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有讲明“上次”是什么时候,大概率是个寒暄的话题,打高尔夫就打高尔夫,同等级身份,偏生叫秘书去联系谭荣之,要联系也是联系谭荣之的秘书吧?
不管陈景澜是有意还是无意漏掉最后几个字,在自己的生意上搞这出,情商似乎不太高的样子。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唯一承认的弟弟。”陈景澜拉着陈景明,“景明,跟老谭打个招呼。”
陈家家大业大,字面上的意思。
尚未卸任陈氏董事长的陈老爷子以一己之力,给陈景澜生了十八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虽然美名其曰接济远方亲戚,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哪有一接就接济十几个的?可以想象陈景澜揽权有多么艰辛,生活有多水深火热。
好在如今只差一步,陈景澜就能坐上陈家最高的位置。
因此,“唯一”二字一出,在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眼神不善地望向陈景明。
他们的共同点是长相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不用想,肯定是其余十七个兄弟姐妹。
由于云岫得到的是简洁版剧情,他对陈景明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是秦易安白月光,在国外医学界名声鹊起后回国,颇受陈景澜喜爱。
他原以为主剧情线歪成那样,原剧情没啥用了,如今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陈景明伸出右手,简洁地自我介绍:“我是陈景明,久闻谭董大名。”
谭荣之没因他哥不会说话迁怒于他,对他有点印象,“你的论文是不是上过X报?”
X报是医学领域的顶级大刊,名字能在上面出现过的人,各大医疗机构都会抢着要。
谭荣之没有看医学期刊的习惯,但他手下有个总裁的秘书对这方面感兴趣,某次下班去停车场时听他跟其他员工聊过,语气极其崇拜。
陈景明荣辱不惊,淡笑道:“没错,谭董居然知道我?”
不待谭荣之回答,陈景澜就拍着陈景明的肩膀说:“老谭知道你也不奇怪,你可是举世闻名的医学天才!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景明你带谭董进里面聊。”
他还要等几个客人,暂时走不开。
陈景明应下,眼神再次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顿了片刻才道:“谭董跟我来吧。”
作为知名企业家,谭荣之一进门就受到众多宾客的欢迎,纷纷端着高脚杯同他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