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初中的时候便收到过不少女孩子的情书,但都没有任何兴趣。
用程墨斐的话来说就是——和兄弟呆在一起就已经很充实了,还要上学,要考重点高中,根本没兴趣谈什么恋爱。
沈隅则敏感地发现自己对异性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中考之后,妈妈给他买了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偶然间他在手机上看见了一些东西,深入了解之后渐渐发现自己可能不直。
这会儿他才不过十五岁,还很迷茫,下意识也有些逃避。
马上就是需要全身心投入学习的高中三年,不管性取向是男是女,他都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暂时可以将这件事情搁置一下。
但自从程墨斐寄住在他家和他共享一个房间、一张床后,沈隅慢慢发现自己对程墨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最开始是程墨斐因为好奇和他一起在房间里看了部男人和女人的小黄片,看了会儿两个人不免都有些脸热,最后还是程墨斐嚷嚷着说“没什么意思”给关掉的。
当晚沈隅便做了个春梦,梦里的另一个主角是程墨斐。
梦醒,程墨斐一只手横在他的腰上,还睡着,沈隅大脑空白了好久,狼狈地去了浴室洗裤子。
在那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性取向不直,还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最好的兄弟起了什么不轨的心思。
好在那会儿成天便是学习、竞赛,下课的时间几乎都用来补觉,晚自习回去看会书都快逼近0点了,没太多时间精力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或许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影响,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沈隅想。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该死的荷尔蒙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程墨斐对谁都没有对他这么好。
因为沈隅是南方人,刚上高中的时候个子还没有班上一些北方的女同学高,加上沈隅从小便唤他“斐哥”,程墨斐可以说是将他照顾得滴水不漏。
刚上高中的时候程墨斐的单车便换成了更方便的小电驴,每天早上载着沈隅去学校,晚上下晚自习后载着沈隅回来。
其实程墨斐更喜欢摩托的,觉得很酷,但没办法,高中不允许学生骑摩托,也不安全。
电驴就那么大,两人难免贴在一起,有的时候一个刹车,由于惯性,沈隅会直直撞上身前少年日渐挺拔的背,心脏也会控制不住加速起来。
那时候,沈隅十分庆幸自己坐在后座,前面的人什么也发觉不了。
每次去食堂吃饭两人也都是一起的,有时候吃腻了食堂程墨斐会骑着小电驴带他去校外加餐。
沈隅中午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学校特地安排了午睡寝室。
有时候沈隅突然很想吃什么零食小吃,只要他不经意间提了一嘴,午睡睡醒准会收到程墨斐中午偷偷出校特地给他买来的。
班上一些偷偷早恋的小情侣里的男生都做不到像程墨斐待他这样好。
但就是太好了,反而不好。
他知道,程墨斐只是单纯将他当做弟弟照顾罢了,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他也仗着这样的身份,仗着程墨斐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和小心思,一直自私地占着他的好。
后来高三沈隅压力有些大,程墨斐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两张前往附近海边的车票,带着他请假翘课去了车站。
当时沈隅正托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下一秒便被程墨斐给牵着离开学校、坐上了前往海边的车。
来到海边之后,程墨斐特地租了架直升机,两人在海面溜了一圈。
直升机上,两人身上都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蓝白校服。
“怎么样?”程墨斐坐在他身边,声音散在风里,“有没有觉得放松一些?”
海风咸咸的,沈隅却尝出了一点甜。
沈隅盯着下面一望无际的海面,轻声说道:“好想跳下去。”
尝尝海水是不是也是甜的,顺便在里面游两圈,降温心脏的高速跳动。
未曾想这句话给程墨斐吓得直接搂住了他的腰,生怕他下一秒会突然解开安全带跳下去似的。
前段时间他们年级的一个高三学生就是因为压力太大跳楼去世了,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带沈隅来海边放松,毕竟身心健康最重要。
沈隅这句话属实是吓到他了。
“别说傻话。”程墨斐严肃着一张脸。
沈隅没忍住笑,转过头与他错开视线,“开玩笑的。”
他还没有压力大到想要跳海的程度,只是太开心罢了。
直到直升机落地,程墨斐也没松开搂着沈隅的胳膊。
沈隅盯着海与天,也没有挣开他的束缚。
……
高考结束当天,班级聚会上,吃完饭剩下的人去了KTV唱歌玩游戏。
吃饭临近结束的时候还有个插曲——班上一个男生向暗恋的女生表白了,两人一起离开了饭店,不知道到哪儿说小话去了,不过看样子大概率是能成的。
后面到了KTV还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高中毕业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不抓紧时间向暗恋的人表白,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沈隅不一样,就算毕业了他也还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他可能都没办法抓住。
真心话大冒险上,一个同班的男生抽到了大冒险,要亲一口坐在对面位置上的人。
好巧不巧,那人正是程墨斐。
“老程啊,我~来~了~”男生笑得一脸贼兮兮的,朝程墨斐这边靠近过来。
高中同学之间犯贱是常有的事。
程墨斐当即全身戒备起来。
在两人的一番“肉搏”中,对方干不过程墨斐,最后只在他手背上快速亲了一口。
程墨斐当即去了洗手间用沐浴露洗手。
沈隅也跟着一块去了。
只听程墨斐一边洗手一边笑着随口嫌弃说道:“太恶心了……被一个男的亲,啧。”
沈隅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从没有试探过程墨斐对于同性恋的看法,因为心虚,怕不小心暴露自己不轨的心思。
但程墨斐大概率是排斥的。
就算不排斥,他也没有任何弯的倾向。
回去后,沈隅没有心情继续玩游戏,窝在KTV内的沙发上发起了呆。
没一会儿程墨斐便坐到了他的身边,关心道:“玩累了吗?”
沈隅闷嗯一声,KTV包厢里面光线昏暗,将他的情绪遮掩得很好。
程墨斐当即说道:“那我们回家。”
沈隅却兀自起身,“你继续玩吧,我打车回我家。”
程墨斐的外婆治疗得很顺利,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已经回燕城了,不过程墨斐习惯了和沈隅一块儿生活学习,就快要高考,突然打破原来的环境不好,便依旧和沈隅住在一起。
直到最近高考结束,程墨斐才回了家住。
即便如此,程墨斐的大部分东西都还留在沈隅房间。
等回去之后,让程墨斐这几天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回去吧。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不想拉并不是天然弯的程墨斐下水,更怕到最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十几年的友情,沉没成本太高。
沈隅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KTV,随意在路边拦了辆车,正当他对司机说明自己家的地址之后,车门忽然被打了开来。
是程墨斐。
程墨斐直接坐了进来,对司机又道了遍沈隅家的地址,十分自然道:“我俩一起的。”
沈隅抿下了唇,没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