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也没喝酒啊……怎么出现幻觉了呢……

程墨斐说他是自己男朋友这种桥段，只会出现在他的幻想中才对。

他该不会在没注意的地方被人下什么药了吧？

沈隅快速低头用力揪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

好疼。

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回过神来，嗤笑道：“你是他男朋友……有男朋友还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怎么？我们吵架了不行吗？他一个人来这里有什么问题？这里是不能一个人来？我不是来接他了？”程墨斐噼里啪啦一顿乱怼。

近一米九的个子，因为愠怒不善的语气，威慑力很足。

另外一个男人见状扯了扯那个男人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真闹大了他们占不到什么便宜，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见人离开，程墨斐喉结快速滚了一下，有些不敢转身面对身后的人。

但方才那句“男朋友”绝对不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他就是想占沈隅便宜，想为他接下来的追求做个铺垫。

沈隅也同样紧张，怕自己接下来的反应会暴露些什么。

他知道程墨斐大概率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就放弃他这个朋友，他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感情基础很深，除非被他知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才会与他保持距离。

他没想到程墨斐为了保护他竟然能用上“男朋友”这样的借口。

估计只是情急之下的随口胡说吧。

谁能想到会让他心猿意马到现在呢。

沈隅快速扯了下唇角，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主动上前一步，来到程墨斐身侧，唇角已然垂下，语气无波无澜：“走吧，出去再说。”

程墨斐忐忑地与他一起出了酒吧。

“我饿了，先去买点吃的。”沈隅说。

程墨斐：“好。”

沈隅就近买了点甜品和冰淇淋，边走边吃，嘴巴动个不停，很好地掩藏了部分表情可能会暴露的情绪。

程墨斐什么也没有买——没有任何胃口。

他盯着沈隅买的冰淇淋上的双球，喉结又滚了滚。

放在以前，他肯定直接咬了上去，每个味道的球上都要咬一口，沈隅也从不嫌弃他，很乐意与他分享。

可现在，他不敢咬了。

终于，沈隅在解决完第一个冰淇淋球的时候，开了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事儿，是他让程墨斐过来接他的，他也应该为今晚这件事情好好画上一个句号。

“……有。”程墨斐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嗯，你问，我答。”沈隅开始吃第二个冰淇淋球，用吃的动作继续掩藏情绪。

程墨斐：“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沈隅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爽快回答：“差不多高一的时候。”

高一……果然是刚认识方元那会儿。

难道说沈隅就这么暗恋了那人三年？！

程墨斐快要嫉妒疯了，心像是被泡进了刚榨好的纯柠檬汁里，酸得要命。

按理来说下一个问题应当是“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程墨斐却根本不想问，他怕沈隅直接点头，反过来让自己当他的情感顾问，帮他追别人。

程墨斐故意说：“你以后交往男朋友必须让我把关，要是还没有我对你好都不能要。”

沈隅心跳一滞。

真的会有比程墨斐对他还要好的人吗？

程墨斐兀自继续说道：“成绩必须比我好，家世也要比我好，长得也要比我好……”

“等等，”沈隅及时叫停，不想再听他拿自己比较，怪怪的，“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眼缘，有的人在一起还是因为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

难道说沈隅对方元是一见钟情？！

程墨斐嫉妒得快要扭曲变形了。

只见他唰地停住脚步，看向沈隅：“一见钟情也太不靠谱了，而且，如果那个男生是直男呢？同性恋毕竟还是少数。”

沈隅下意识回避视线，心又有些发疼起来，下意识抿了下唇上的冰淇淋，声音闷闷的：“直男…就算了。”

程墨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心疼又生气。

他就知道，沈隅不敢表白是与性取向有关，担心方元是直男不会答应他的表白。

方元那样的就不像是个弯的。

沈隅趁早对他死心才好。

程墨斐继续怂恿道：“嗯，还是得找个性取向一样的。”

沈隅没有回答，咬了一口开始化掉的冰淇淋，味蕾却已经捕捉不到“甜”了，鼻子反而有些发酸，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

忐忑的暗恋很苦，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结束了，为什么这一刻面对的时候还是会那么难过……

沈隅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脚步飞快地朝前走去，不想被程墨斐看见。

程墨斐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他变红的眼眶，瞬间慌了，快步跟上去，牵住了他的手腕。

因为眨眼的动作，沈隅的睫毛有些潮湿，整个人都惹人心疼得要命。

情急之下，程墨斐实在是忍不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你和我在一起吧。”

沈隅：“？”

……

在经历了程墨斐乱七八糟的表白之后，沈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程墨斐竟然……向他表白了？

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剧情，竟然在现实里发生了。

仔细想想，程墨斐确实黏他，但他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