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两人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可以理性地讨论接下来的行动了。

程墨斐说：“我现在在雀城读高中，奶奶的治疗得在我高三上学期的时候结束，一时半会回不了燕城，你要不要来转来雀城一中，我们一起读高中。”

沈隅自然是想和程墨斐呆在一起的，问：“要怎么转过去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是三十岁的程墨斐，随随便便就能将他带到身边，但现在是十七岁的未成年的程墨斐，就算他的零花钱很多，能随随便便送他手机之类，但真的吃软饭却是不行的。

程墨斐：“有一个想法。”

沈隅：“嗯？”

程墨斐：“让我家里人资助你。”

沈隅飞快眨了下眼睛。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成绩好，虽然不是真的贫困生，但境况是真的不好，虽然没到真的需要被资助的程度，但他相信程墨斐能办好。

“交给我，你等着就行。”

“好。”

两人就这么视频通话了一下午，到了晚饭饭点吃完饭后才结束。

程墨斐又给沈隅转了点钱，让他好好吃饭，补一补身体。

即便是在视频里面，沈隅有意无意将脸怼得很近，程墨斐却还是看出了这会儿不过十六岁的他有多瘦。

沈隅笑着应下，晚饭买了不少好吃的，当着视频里程墨斐的面吃了个精光。

死前他有段时间没吃过好吃的了，一是因为忌口很多，二是因为也没什么胃口。

如今时光倒流，他的身体还好好的，只是太瘦，营养跟不上，胃口还是很好的。

吃完饭，沈隅收起手机，慢吞吞地朝学校走去。

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

在程墨斐那边顺利说服父母资助他之前，他要把这边的烂摊子全都收拾好。

刚循着记忆来到班上，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了他一声：“沈隅！”

沈隅当即转身，不出意外看见了方翔那张带笑的脸。

他的发小，他最好的朋友。

高中的时候就在他隔壁班，与他一样都是理科生，下课的时候总是来找他唠嗑，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将自己碗里的菜与他分享，有时候他不想在沈立德家呆着，便会去方翔家透透气，和他一起看书、写作业，方翔的父母也都欢迎他。

死前方翔来看望过他，无奈他毕业之后在南方工作，距离燕城太远，没办法一直陪着他。

不知道方翔得知他死讯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思索间，穿着蓝白校服的十六岁的方翔已经蹦蹦跳跳来到了他的身前，将兜里的一小包魔芋爽递给他，“喏。”

沈隅笑着接过，没有直接拆开吃掉，而是揣进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口袋里面。

墨隅，魔芋，魔芋爽……可是他和程墨斐的“情侣名”呢。

“你下午怎么不在教室？去哪儿了？问你们班同学说你好像身体不舒服，怎么了？生病了？”方翔问。

显然他下午课间的时候来找过沈隅，但扑空了。

不过沈隅如今精神状态不错，也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沈隅摇摇头，小声对他说：“就是突然不想上课，出去散了会心。”

方翔微微瞪圆眼睛。

这就是学霸的随心所欲么！

不待两人继续说下去，晚自习的铃声忽然响起，只得先各自回各自的教室。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

沈隅有些新鲜地将高一上学期的所有课本都大致翻了一遍，看着上面十六岁自己稚嫩的笔迹，心底有着太多感触。

很多人长大之后都很怀念昔日的学生时期，沈隅虽然不怀念，但他确实有很多这会儿想要弥补的东西。

晚自习上有的学生在写作业，有的学生在传小纸条，有的学生在犯困……

沈隅没写作业、没传小纸条也没有犯困，他小心翼翼撕下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封给妈妈的信。

更准确地说是——写了好几封，最后才彻底确认一版，工工整整誊抄了下来。

这会儿妈妈还好好的，时不时会给他寄来夹着生活费的信，虽然都被沈立德他们给拦下了，从没有到过他的手中。

以前的他再没机会给妈妈回信，现在的他虽然还不能立刻见到妈妈，但终于有机会能写信给妈妈了。

晚自习结束，方翔照例来找他一起回家，沈隅却借口有点事拒绝了。

他要去给妈妈寄信。

还要给程墨斐打电话。

等明晚……明晚一定和好兄弟一起回家。

距离校园稍远一些之后沈隅才偷偷摸摸掏出被他晚自习前关了机的手机。

刚打开，沈隅便见程墨斐给他发来了99+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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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反复思念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