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沈昊专注游戏,但墨司珩谈及母亲的微笑,不知为什么泛苦, 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人影闪进射程里, 沈昊摁下游戏手柄, 哒哒射击。人影早倒地血条变空,射击枪还在空发。

又一人影蹿进来, 沈昊操控手柄, 迅速闪避近在咫尺的一刀。而后身形一跃,把敌方士兵摁墙上,连捅几刀。

游戏屏幕被血色染红, 他还觉得不够。

他故意站在高处成为靶子,吸引敌军火力。一个个引诱过来, 一个个干掉。

屏幕右上方显示的击杀人数持续升高, 直到敌军最后的首领亲自来较量。

那是位身穿深色军官服的少校。淡漠冷厉的双眼, 好似墨司珩变异的金瞳。他脱下军帽, 摆高台上, 随之敬礼, 像是决一死战前的隆重仪式。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X方军官请求近身搏斗。】

下方浮现【同意】【不同意】按钮。

沈昊点击【同意】

他尤其喜欢这款真人射击游戏里的boss较量。把对方的所有士兵消灭, 会触发boss决战。击败boss,可以获得boss身上的装备和技能。

沈昊喜欢军官服的严谨和威严感,更喜欢击杀首领得的战利品。

他把枪甩后背背着,双手拿了近身作战的匕首。

屏幕出现三秒倒计时。数字显示1后, 少校忽地蹿至眼前。一把迷你枪, 立即贴上沈昊眉心。

咔嚓一声,还带消音器。画面即刻倾倒,天地旋转, 不论沈昊怎么操作手柄,都无法掰正天空的位置。

角色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少校戴回军帽,头也不回地走了。

屏幕上留下一行血红的字:【兵不厌诈,后会无期。】

紧接着一条:【单人副本挑战失败!】

屏幕一黑,再亮起,角色已经躺回自家防炸碉堡里的木板床上。

沈昊放下被抓出汗的游戏手柄,靠上椅背,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呵呵冷笑。

谁说近身搏斗不可以用枪了?只有他这样傻的人才自以为是。

墨司珩是什么人,需要同情?

他母亲是不是意外死亡,轮得到他来操心?

他仅仅一说,自己就信以为真,还生出怜悯?不怕最后把家人都搭进去?

沈昊闭上眼,用意志力消除墨司珩泛苦的微笑。

明明只是微笑,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苦涩?

这就好比喝过中药的人,才能闻出中药的苦味。他和墨司珩的生长环境不同,不该感同身受。

沈昊不但感受到墨司珩的消沉苦痛,还能感觉到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

沈昊从椅子上起身,噗通倒床上,而后捂住脑袋翻滚,心中咆哮。

听说只有永久标记的伴侣才能彼此感知情绪。他和墨司珩是不熟的陌生人,甚至有仇怨。

昨天才划清界限,本以为从此太平,不成想自己竟是会梦游的。偏偏还被墨司珩发现,又闹得不愉快。

该死的!沈昊用力捶床。

今早回来,妈妈也很吃惊。“你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昊推着自行车进门,心口噗通跳。他努力嬉笑:“赶早去拿自行车了,太阳出来会晒。昨天师傅说今天修好。我去的时候还没修好,就又等了会。”

沈昊把自行车停楼梯下,坐到摆了韭菜盒子、蒸饺和虾仁瘦肉粥的餐桌旁。早饭一口未动,他问道:“妈,您还没吃吗?”

“没呢,刚洗完衣服打扫了下卫生,正准备上楼喊你起床。”吴静怡边到厨房拿碗边说,“你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考完试了,也要注意作息规律。”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不会再熬夜了。”

沈昊接过吴静怡盛来的粥喝。

夏天热,妈妈在喊他起床吃早饭前都会先把粥端桌上摊凉。

以往没觉得什么,今天再喝不知怎地眼睛发酸。

想到还要和墨司珩纠缠下去,他害怕哪一天会吃不到这样鲜香的一顿粥。

妈妈性子又和善,到现在都没起疑艾霖,还让他主动拜访邻居,顺便让人哥哥们来家里吃饭。

“远亲不如近邻,万一有啥事,还得靠邻居。艾霖说哥哥们都是晚上在家,等晚上你送些妈做的点心去。”

“他哥哥会做饭,您不用操心他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的呢?艾霖一早又给你送绿豆糕来了,在冰箱。咱们得礼尚往来。”

“我已经和他说了不用送,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嘛?”

“人家一片心意呀。是吵架了吗?”

沈昊摇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全盘告诉妈妈得了,然后连夜飞回京都……京都,墨家在的京都……更不能去……

沈昊越想越明了,也越憋屈了。

爸爸被千万订单绑在京都——墨司珩的地盘。

他和妈妈被关在南城——墨司珩住到楼下,亲自盯梢。

姐姐已经出国,暂时安全,但国外更加无法束缚墨司珩。

他们一家被墨司珩握在了手心里。一切起因,源于他惹上了墨司珩。

今早还能用自行车圆谎半夜不在家,那明天早上呢?后天早上呢?接下来的每一个早上,他都该用什么借口让妈妈不起疑?

吴静怡似感觉到沈昊和艾霖闹了别扭,没再说。沈昊吃完早饭,便回到自己房间,上网查梦游症快速治愈的方法。

查了好一会,就差网上挂号神经科了,也没查到什么可行的方法。要么吃药,一般针对严重病例;要么规律睡眠时间,慢慢改善。

沈昊感觉自己的症状不属于这两大类。他睡眠一直很好,是从中药后喝了墨司珩的血引解药的第二天晚上才发作的。

无计可施,沈昊给姐姐发消息。

【姐,你在忙吗?忙就晚点回我,没关系的。是我有个朋友突发梦游症,昨晚敲别人家门,被投诉扰民了。请问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没一会,沈青回复:【突发吗?之前都没有?】

【嗯,他说是第一次被人抓到投诉。好像是楼下邻居之前一直空屋。】

【家里人没有发现过吗?】

【没有,之前早上醒来都是好好在自个床上的。】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很不愉快的事导致失眠?】

【好像说快到易感期了。】

【有乱吃药吗?】

【呃,就……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我能和谁说?病人可不能对医生隐瞒病情。一点都不行。】

【嗯……前两天我们不是毕业了嘛,相约去烧烤店吃了点肉串。那个同学喝了点啤酒,回家的路上好像被人尾随强行灌了药……

醒来的时候,在酒店,被人绑了手脚……没被怎样,后来他逃出来了。

但身体出了点毛病,没到易感期,却时不时好像来易感期了,信息素时常混乱。然后,就发现自己梦游了。】

信息刚发过去,沈青打来了远洋电话。

“喂,姐?”

“你有没有事?”

“我没有……”沈昊反锁房门,躲进卫生间,关上门说。

“知道是什么药吗?”

“不确定是什么药,但肯定是催.情之类的药。他说浑身发热,想找omega……标记。”

“标记?后来怎么平息的?”

“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还说了什么?”

“医生一开始不肯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的,不想家里人发现,找了私人诊所。后面他一直恳求,医生才透露出是市面上没有的……说是会诱发标记的药。”

“什么药?”

隔着话筒,沈昊都能感觉到沈青一直淡然的杏眼瞪大了。

“诱发标记的药。”沈昊听着自己噗通加速的心跳,手心出汗。

“确定医生这么说吗?”

“我同学是这么说的……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总想找omega?”

“医生给他开了药,他说偶尔还会有点想,但一会又不想了。就像很想吃什么东西,忍一忍就好了。”

“还有其他什么异样表现吗?比如对omega气味特别敏感?”

“没有。他妈妈就是omega,没有什么感觉,只是……”

“不要隐瞒,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他。”

“他,好像有点不排斥男人了……”

何止?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墨司珩的碰触。清冽的信息素,越发好闻,早上闻到,起床气都消了好些。

更要命的是,他似乎喜欢墨司珩安抚他晨勃的方式。他的嘴巴很温暖……

“你同学已经标记人了吗?”

“没有。给他下药,还在酒店对他动手动脚的是个男生。我们学校的,说是喜欢他,是个omega,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沈昊一回想起被吴潇强抱不撒手,就一身鸡皮疙瘩。

同为男生,吴潇双脚缠他腰,还狠劲蹭下腹。猛烈释放的omega信息素,不断加强药效。

沈昊又是掐大腿,又是把自己嘴巴咬出血,逼自己清醒,才跑出那间天使来了都要堕落的催.情房间。但校服还是被吴潇发情的粘液弄脏了。

也亏吴潇浪荡,沈昊感觉腹部黏腻,低头一看的瞬间,被omega信息素快诱昏的脑袋猛然清醒。

吴潇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裤子扒干净了。沈昊吓得喷涌的信息素都收了一瞬,才能拽开吴潇跑出房间。

他无法接受男性omega,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耳濡目染。

可是,他却能接受墨司珩的无礼。在他身上吃了花糕不说,今早还用嘴巴……

沈昊双腿猛地夹紧。愉悦顶峰的余韵忽然复苏,呼吸不由加重。他慌忙捂住手机话筒。

沈昊用力掐一把自己大腿,隐隐昂首的下身才乖乖平静下去。

“昊昊?你怎么了?”

“没,”沈昊把手机放浴室镜台子上,打开水龙头,“天太热了,我在洗脸……好了,你刚说什么了?”

“没法检测你同学接触的药物,我给不了结论。但强标记药是不允许生产的药,不该是你们高中生能拿到的。如果能给我血液样本,还能分析。”

“那怎么办?我同学都快抑郁了。”

“你同学能去京都检查身体吗?我有师兄在京都医院。”

“必须能啊,”憋屈好几天的沈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姐,你可以给你师兄的联系方式吗?”

“我等会发你。现在,认真听我说。接下来告诉你的,你千万保密,绝不可以让爸知道。”

“哦,你说。”死都不会告诉爸爸。

“你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说我的名字,不然很可能会被挂电话。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研究,不喜欢浪费时间。你就说你同学身体被人下了强标记药,想让检查一下身体……”

沈昊边听边点头“哦”。

“就这些。他性子比较冷,人其实很好的。你们不用怕,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哦,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他比较好?我同学不想住院也不想建档。万一大学查到说不清楚不好。”

“我等会和我师兄说一声。你们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哦好,谢谢姐。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爸爸吗?”

“也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告诉妈妈了,爸爸要不了一会就会知道。”

“我不告诉,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青清了清喉咙,明显压低了声音说:“我师兄姓墨。”

*

午饭后,沈昊一直在房间收拾小背包,带上该带的东西。

东西差不多整好了,他思索着怎么和妈妈说。沈青叮嘱的“越快越好”,催促着他不断想办法。

左思右想,琢磨了一下午,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说服妈妈回京都。

直到房间照进火红霞光,吴静怡一声“昊昊,吃饭了”,拽回他冥思苦想的思绪。

来到楼下餐厅,吴静怡已经盛好米饭。沈昊端起饭碗道:“妈,我想回京都看看爸。他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他来南城读高中,妈妈跟过来陪读,爸爸已经照顾自己近一年了。

“想爸爸了?”吴静怡笑道,拿碗给沈昊盛冬瓜排骨汤。

“妈,您应该回去照顾爸爸。”沈昊先一步抓住汤勺,拿过空碗给吴静怡盛汤,“我年轻,身强力壮,不需要您照顾了。”

“怎么一天就长大了呢?”吴静怡接过汤碗,有些好笑,“妈也想回去,但你爸说至少要忙一个月,让我们再呆一会。”

“为什么非要呆南城?回京都呆不一样吗?还可以照顾到爸。”

“你爸没回家住,直接住工厂里了。担心我们回去,他照顾不到我们。”

“要他照顾啥啊?我们在这里不也好好的吗?妈,我不想你们再因为我两地分居了。万一有哪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故意接近爸……”

思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个乌鸦嘴的法子,沈昊说不下去,也不敢看吴静怡很可能受伤的表情。他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

吴静怡没有马上回话。沈昊盯着粒粒饱满的米饭,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怀疑爸的意思,我是担心坏人太多……网上说夫妻长期分居不利于感情。您生过孩子,易感期不那么明显,但爸爸还强健着呢。男人总吃抑制剂,不好的。”

这样说也不合适。哪有孩子操心父母易感期的?

吴静怡仍旧没有回话,沈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沉默,沈昊的饭碗被扒拉出一座小山谷时,吴静怡喝了口汤说:“不是妈不想回去,是……”

她欲言又止,沈昊心下揪紧,抬头道:“是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静怡摇头,后又叹了口气道:“你爸不让说。”

“妈,我已经成年了,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我也想给爸分忧。”

吴静怡听得笑眯眼:“你爸要听到不知道多开心。也没什么事。要赶工期,放心不下你到处乱跑。京都不像南城,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搞不好就会被牵扯进去。”

“所以,爸是查到订单有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吴静怡明显吃惊,惊在“你怎么知道”上。

“妈,您还是不相信我已经长大了吗?咱爸公司是还不错,但并不是巨头,放着别家大公司不合作,指名道姓找咱家,还是供海外?

又不是熟人,又不是熟人介绍,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明显不对劲。

您和爸不是一直告诉我和姐姐,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吗?”

吴静怡听得惊讶的神情缓缓绽放一抹笑容。“我们家昊昊是真长大了,和你爸想的一样。”

“现在是出问题了吗?”沈昊小心翼翼问,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目前没有,但你爸担心完工后无法出货。货物一旦积压,资金链就会断,会出大问题。”

“不可以分批发吗?一旦发现问题,就停止供货,把损失减到最小。”

“不能,人家钱已经一次性到账,我们没理由不按要求一次性供货。”

“那就按他们的意思,到时候他们自己收不了,可怪不得咱们。”

“话是这么说,”吴静怡放下汤碗,左右瞧瞧,好似家里有其他人一样压低声音道,“但你爸担心人家资金只是往公司账户上走了一遍。”

沈昊瞪大眼:“洗钱?”

吴静怡点头:“我们昊昊是真长大了,一点就通。就怕到时候,我们一身污水洗不去,还有一堆压仓的货。”

“那,那……”沈昊努力转动脑瓜子,“我们不合作不行吗?”

吴静怡摇摇头,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爸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一直不敢接大单,公司早晚要关门。”

“可是这个单子不正常啊。”

“如果不接这个单,人家向别家买,后面发现没问题,人家公司做大做强,咱们家也一样会举步维艰。”

“那能不能分一半出去让别人做?如果能挣钱大家一起挣,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制服魔鬼。”

“魔鬼?你是说墨家人?”

“不,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觉得如果对方是坏人,就和墨家人一样魔鬼。爸爸有查出来什么吗?会不会真跟墨家有关系?”

“查了。是海外的正规公司。”

“有名称吗?我想查一查,我电脑技术还不错的。”

“有是有,”吴静怡微微蹙眉,“不会被对方发现吗?”

“当然不会。有可能查不到,但被追踪绝无可能。”沈昊一脸自信。

他没有告诉吴静怡的是,他已经是国际黑客联盟的精英级成员,直隶于传奇黑客创始人的顶级存在。

万一真被发现,他还可以求助盟主庇护。

晚饭后,吴静怡叮嘱道:“有危险就别查,你爸自己会小心的。”

沈昊再三保证绝对会保护好自身安全,她才轻声说了千万订单的海外公司名字。

第一遍太轻,沈昊没听清。

“妈,家里就咱们俩,没人的。”

吴静怡还是上下左右望望,小声说:“你爸说有一种针孔摄像头,无孔不入的,万一趁我出去买菜装上了,就完蛋了。”

沈昊看了看餐厅的天花板道:“如果真装上了,你更要告诉我啊。说明人家已经在使坏了。”

吴静怡犹豫了会点头,大声了点道:“是英文的,我发你手机。”

是一张订货单的甲方信息——

公司名称:invincible.

公司法人:JN

公司地址:Y国M岛

收货地址:等电话通知

寥寥几字,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沈昊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到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漆黑的屏幕冒出一行行英文字母或数字。

沈昊双眼一眨不眨,直到回车键一敲黑屏亮了起来。字母和数字统统不见,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遥遥相望。

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海上灯塔的摄像头,小岛仍被蔚蓝海水拥抱其中。

岛上也有灯塔。沈昊试着安全进入,但层层防火墙构筑了铜墙铁壁。除非强行爆破,但一定会打草惊蛇。

以顶尖的防护系统来看,被反追踪的概率很大。万一定位到家里,再通过物业登记的信息,一点隐私都别想留。

沈昊不敢贸然动作,远远徘徊一阵,拍了几张小岛照片后收工。

小岛四面环水,岛上茂密成林,林中隐隐三五层高的排排楼房。

不知道那些房子是拿来做什么的,但要那么多监控设备,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昊靠着椅背,环视一圈卧房的天花板。

如果针孔摄像头藏在房间四个角,偷窥狂一定是业余。如果藏在书桌、床铺或衣柜的角落,定是个盲目自信的自大狂。

如果是他,他会藏在家用电话或手机里。画面没什么好看的,说话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以防万一,沈昊把家里能过信号的无线电话、电视机、智能音响、手机和马桶,还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都过了一遍筛查。

看到妈妈正给爸爸发送消息,他停顿了会,沿着自家网线往楼下九楼去。

没什么特别的信息,妈妈只是询问爸爸有没有吃晚饭。

备注名为“阿峰”的爸爸回复:【你不在身边,食不下咽。等那个臭小子成年了,就把他赶出去独立,我们再也不分开。】

妈妈回:【已经成年了,前两月的十八岁生日你过来吃了蛋糕(#^.^#)】

爸爸:【等他成家立业就赶出去o(╥﹏╥)o】

妈妈:【那大概还要十年(*^▽^*)】

爸爸:【怎么还要这么久?我不想再和你分居。静怡,我很想你了。】

妈妈:【我也想你。昊昊今天说想回京都,还是不能回吗?】

爸爸:【那臭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然后是沈峰对沈昊的各种猜测,最后确定“一定是在哪惹祸了,否则怎么可能想见我”。

对爸爸的料事如神,沈昊欲哭无泪。

悄默默沿着网线溜进墨司珩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抓住墨司珩的把柄。

最好是勾结国外势力叛国。这样有力的证据,国家才会出手将墨家连根拔起。

小心翼翼解开九楼无线网络薄薄如丝绸的防护罩,“字节沈昊”慢慢走在亮着红绿光芒的跳动字节里。

最先来到客厅方位。无线电话处在待机状态。他正要往楼上墨司珩房间方位闪烁的字节去,电话处的待机字节忽然跳动。

沈昊赶紧屏息凝视屏幕。

电话拿起来了,一串串字节自动输入屏幕里。

沈昊迅速记本子上。

通话大概持续了30秒挂断。

沈昊还想继续去往墨司珩房间,扫了一眼本子的大脑却翻译出了代码,不禁手一抖差点暴露。

【嗨,你好。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如果误入,请立刻退出,否则你将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沈昊一刻不敢停,几乎慌不择路地跑了回来。刚退回自己家的网络,电脑屏幕里一片红色代码。

呼吸一瞬间暂停,他双手不停敲击键盘,几乎敲出残影。足足三十秒后,一串串黑色代码重新霸占屏幕,他才松了口气。

一抹额头,全是汗。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哗洗脸。

太险了。无线路由器的薄薄防护罩只是诱饵。真正的网关,是那部无线电话。

一旦有外部入侵,它就会响起铃声,相当于警报器。

在入侵者得意洋洋以为能窃听机密的时候,对方利用三十秒的暂停时间,足以顺藤摸瓜追踪到入侵源头。

骗子!

沈昊啪一下拍上浴室镜。湿漉漉的手,淌下几道水痕,更显刘海透湿的狼狈。

无孔不入的骗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前后不过一臂距离,那像条火龙的红色字节就要追进自家的网关。

他闪进的一瞬间,火龙的火舌似烧到了屁股,浑身直冒冷汗。

沈昊又洗了好几把脸,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他走回书桌,刚坐下,楼下传来门铃声。听清来人的声音,霎时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来晚啦~宝子们都应该睡了吧,不要熬夜哦[摸头]明天开始一般晚十点前更,不让宝子们熬夜~祝好梦,晚安[抱抱][抱抱]

第25章 第 25 章 约哥哥们

“什么破电脑啊?”沈昊摔了心爱的游戏手柄。

已经极力克制力道, 但还是啪一下大声响,心尖不由颤了颤。

艾霖正上到二楼,站在沈昊的房门前。

沈昊瞥房门一眼, 开始发牢骚:“该死的, 不知道今天的网络怎么回事?马上MVP了, 给我卡机了。”

说完又补了摔键盘上的手柄一巴掌。那一巴掌像打在自己脸上,疼得很。

艾霖走进房间, 看了看显示大红字“GAME OVER”的游戏屏幕。“发生什么了?”

墨绿色的眼睛, 探照灯似的扫过整个房间。

此前,沈昊甚至觉得过于乖巧的艾霖有点呆头呆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潜伏的表象后,艾霖浑身都散发着窥视的阴暗。

“喏, ”沈昊指指台式电脑,“刚正玩游戏, 给我掉线了。白打一局, 啥好处没捞着。”

沈昊边说边摘下耳机, 随手放手柄上。应该再摔一下来发泄怒气, 但实在没舍得这一套游戏设备。

这些都是他成绩名列前茅得来的奖励, 爸爸本不太支持买的高端设备。要坏了, 爸爸肯定不愿意再买。

“你也掉线了?我刚也掉了, 上来看看你家网络怎么样。”艾霖靠着书桌,手指随意触上键盘,敲了敲。

电脑屏幕随之闪回桌面。一张晴空万里的海浪背景,是艾霖熟悉的画面。

“再看看能不能登陆?”他说着就要点击桌面上的射击游戏图标。

“没兴致了。”沈昊靠着椅背, 望着天花板, “我明天要去送行,一整天大概都不在家。别找空了。”

极力表现不在意,余光却瞥着艾霖的手指。艾霖要还点击, 沈昊只能伸手拉他去床边坐。这极不自然的两大男生手拉手动作,必定更惹怀疑。

如果艾霖是电脑高手,很快能查到没来及删除的暗网痕迹。

“林陌婉吗?”艾霖缩回手,并没有在意电脑。

沈昊暗自松口气,点点头:“晚上的机票,最后聚一聚。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该告诉墨司珩。”

“我没告诉。我其实什么都没告诉。”

“都现在了,你还狡辩?你没告诉,他怎么搬我家楼下来了?”

“我……不用我说,墨大哥早就知道了。我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沈昊冷笑,“保护得真好,都有了罕见的梦游症了。”

“那个,或许是之前没发——”

“我就没有这种病!”沈昊坐直身瞪眼,“临近高考的两月,每天高强度学习,我都没有睡眠异常导致梦游。那病,是见到墨司珩后才有的。”

“哦……你不用太紧张,墨大哥不会害你。”

“我这病不就是他害的?一定是他趁我昏迷,动了我腺体!”姐姐推测很可能是强标记药导致信息素混乱造成的。但也不能排除墨司珩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你也在现场,对不对?”沈昊起身,揪住艾霖的T恤领,“看着我被他折磨,是不是?”

“没有……”艾霖抿了抿嘴巴,“如果我在,我一定会用我的身体为你解药。”

“你说什么?”

“我哥已经跟我说了是吴潇给你下了禁药。那药需要标记才能解除。我说我愿意让你标记。”

沈昊一听甩开艾霖,退后几步,像第一次见艾霖那般上下打量他。“你是男的吧?”

听说国外啥性别都有。什么男偏女,女偏男,男变女,女变男,双性别,泛性别,双性性别,性别不明,面包性别,热狗性别,面条性别……多到无法枚举。变性,算普通的了。

一想到艾霖可能不是纯正的男生,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是男的。”艾霖面色涨红,“不信可以到卫生间看。没有手术疤痕,是纯天然的。”

沈昊“咦”一声,又退后两步。“我不管你是不是,你别来挨我。要有什么癖好,找你的心上人去。”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神色失落。

沈昊想起他之前说过失恋,不由心软:“行了,别一副被世界抛弃的样子。不就一个omega吗?大学里有更好的女孩子,试试喜欢女生吧。你报好学校了吗?”

艾霖轻轻点了下头。

“什么学校?”

“报了北城科大,但不知道能不能上。”

“第二志愿呢?”

“西陵科大。”

沈昊睁大眼:“都和我一样?”

艾霖低下头,不说话。垂头不语的模样,像极了以往的乖巧样子。

“你偷看了我的志愿表?”

艾霖盯着自己的拖鞋,摇摇头。“我猜的。你应该很想和林陌婉再同校。”

“呵,真会猜。你怎么这么机灵呢?”沈昊转身出房门,下楼。

艾霖后脚跟着。“你生气了?”

“哪能?学校又不是我家的,谁还不能报了?”

没见着忙家务的吴静怡,沈昊猜测可能又下楼去丢垃圾了。天气热,妈妈习惯每吃完一顿饭就丢垃圾,以防滋生蚊虫。

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递给艾霖一罐。

“我不用。”

“拿着,别让我妈觉得我连汽水都舍不得分享。”随意一眼瞧见餐桌上又摆了绿豆糕,“别再买了,我吃腻绿豆糕了。”

“哦,那你想吃什么?”艾霖拿着冰汽水不喝,盯着沈昊问。

“我妈什么都会做,外面都不好吃。”沈昊拉开易拉罐,咕嘟咕嘟喝两大口。冰凉入口,直抵心间,担心被发现偷窥人家网络的紧张才缓下来。

随意的两下敲击,就能让全屏游戏和故意开了好几个文档的界面退到桌面,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游戏上网聊聊天的高中生能做到的。

艾霖用的是黑客常用的一键切换桌面方法。甭管开了多少界面,用这个法子都能一秒到桌面。

如果再加几个键,还能立马清空上网的痕迹——注册表都给你删干净。刚才追踪来的,很可能就是艾霖。

“你一个人在家吗?”

艾霖摇头:“我哥也在家,还有墨大哥。银表哥不在。”

“萧银是你真表哥吗?”

“嗯,我们有共同的曾外祖父祖母。”

“你外公外婆也真的在这边?”

“是表哥的外公外婆,也是我的。”

沈昊“啧”一声,看看大门:“你可以走了。”

艾霖双手握着冰汽水罐,来回转动,一脸纠结。“我该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

“让墨司珩立马搬家。”

艾霖微微睁大眼:“为什么这么讨厌墨大哥?他其实人很好,很会照顾人,对我和哥哥们——”

“行了,”沈昊抬手打断,“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一看见他,就烦。”

还浑身冒火。怒火中,还夹杂着下腹蹿上来的火烧火燎。

这明显不正常。

“墨大哥是对你做了什么吗?”艾霖问得小心翼翼,眼里却都是探究。

“你想他对我做什么?”问出口,沈昊就后悔。这太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讨厌一个人,不是非得那个人做了什么。生理性讨厌,听过吗?”

艾霖点头:“就像生理性喜欢一样。”

“你明白就好。赶紧回去吧,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等会妈妈回来了,又要挽留艾霖吃晚饭。说不定还要让他的哥哥们都来热闹热闹吃夜宵。

“你讨厌我了吗?”艾霖眼圈有些发红,“我还是以前的艾霖……”

“以前的艾霖什么样的?不是为了伪装装出来的好样子?”

艾霖张嘴想说话,沈昊不耐烦地摆摆手。

艾霖闭上嘴巴,走往大门。

正准备打开门,门外响起滴滴滴的摁密码声。

沈昊一听把喝完的空汽水罐丢进垃圾桶,就上楼。

大门在身后打开,吴静怡热情的嗓音传来:“艾霖,要回去了吗?”

“嗯,谢谢阿姨的花糕。很好吃。”

沈昊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应该一块也没吃到的艾霖。

艾霖站在门边,也看着他。说不上来什么表情,有种“你也知道我一块都没吃”的委屈样子。

沈昊不禁怀疑墨司珩透露了在他身上吃花糕。转念一想,墨司珩不至于变态如斯。不,他就是这样变态。在酒店,不也当着罗森和萧银,还有一大群保镖,嘴对嘴给他喂药吗?

沈昊抿住忽然发烫的嘴巴,转身下楼。

满脑墨司珩变态行径的大脑,没听清吴静怡都说了什么。看艾霖喜笑颜开的模样,定是问他吃没吃过晚饭——没吃就在家吃了再走。

沈昊走过去,抓住艾霖的胳膊就往外走。“妈,今天早上碰到艾霖他哥哥让我晚上去楼下吃夜宵。不会搞很晚,吃点烤串就回来。您先休息,不用等我。”说完就要关门。

吴静怡拉住门把手道:“让哥哥们来家里吃。本来想明天,陌婉明天又要走。哎呀,事情都凑一块了。就今天吧。刚好大家都在,我来做点小点心,还有虾饺,再炒几个下酒菜。”

“他哥哥不吃海鲜的。过敏。我们也还小,不能喝酒。”

“一点葡萄酒,上次你爸来带来的,挺不错的。虾饺就不蒸——艾霖,你哥哥都喜欢吃什么呢?早上买了牛肉,腌了牛排,能吃吗?”

“不能。”沈昊抢先道,“他哥哥都吃素的。”

“那我现在去买点蔬菜。还没很晚,菜店开门的,等会做顿全素宴。”

“现在都晚上了,上哪买新鲜的蔬菜啊?下次吧,妈。”沈昊说着给盯着他的艾霖使眼色。

艾霖转头,对吴静怡笑道:“阿姨,下次没关系的。我哥确实有点难伺候,嘴挑得很。下次,我让我哥自己去买菜。”

“哪能让你们买菜的?你哥哥星期天有时间吗?”

“后天吗?”艾霖看向沈昊。沈昊沉着脸,艾霖支吾道,“阿姨,我回去问问哥哥们加不加班。”

“诶好,问好了说一声,阿姨好去买菜。”

艾霖点头,沈昊拉着他快步走往电梯。吴静怡在身后喊道:“昊昊,晚上早点回来,别太麻烦人家了。”

“知道了。”

电梯停在低楼层,沈昊把艾霖拉往安全通道。下到十楼到九楼的平台,他瞪着艾霖说:“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墨司珩当眼线。要敢伤害我妈妈,我一定会亲手捅这里。”

亮起的感应灯里,沈昊的右手食指,用力戳上艾霖胸口。

指尖一点没收力,艾霖脸色发红。沈昊以为他疼,看在以往好好相处的份上,收了些力道。正抽回,艾霖一把抓住他手指。

沈昊猛地抽回,竟没抽动,手指被艾霖紧紧握在手心。不似墨司珩异于常人的凉感体温,艾霖的像高烧一样烫人。

“你又在耍什么流氓?想发情去找你的心上……”想起艾霖失恋,他改口,“今天没吃抑制剂吗?怎么整天想东想西。昨天的事,不要再发生。那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艾霖乱发情,却是他承受墨司珩莫名其妙的变态欲。他穿着萧银的衣服回来,等到家了才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没拿回来。

妈妈问起,他又扯了谎。

这两天,因为墨司珩,他已经对妈妈撒了好几次谎。

“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还不知悔改,你也别再来我家。我妈妈不知情不赶你,别逼我都告诉她。”

沈昊抽几次手指抽不回,来了脾气,用力推一把艾霖肩。

没控制好的力道,让艾霖的后背撞向墙,连带着被抓住手指的自己一起向前扑。

眼见差不多高的两人脸要贴上,沈昊赶紧手撑上墙拉住距离。

左手撑在艾霖左侧,右食指被艾霖牢牢捂心口。能看清艾霖墨绿眼睛里自己倒影的距离,飘来他衣服上洗衣液的薄荷香。

艾霖此刻似突然想喝橘子汽水。抓冰汽水的手翘起食指,勾上易拉罐拉环一拉。“嘁”一声,汽水冒出一阵橘子味白烟和泡沫。

艾霖咕咚咕咚猛喝,似乎渴极了。

沈昊愣愣盯着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焦渴样。

艾霖一口气喝完,而后把空罐放旁边的楼道窗台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味道真好喝。”

沈昊嫌弃地“咦”一声抽手。

手指仍抽不回,沈昊盯了盯艾霖天生自然卷的头发,蹙起眉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想吃花糕。”艾霖曲起腿,降低些身高,仰视沈昊。

说话的橘子汽水味呼吸,喷洒在喉结处,沈昊眉头蹙成了川字:“你又在做什么?”

艾霖扬起嘴角,转头看了看沈昊撑墙上正对九楼安全门的手臂。“让我感受一下被alpha圈在臂弯里是什么感觉,好讨心上人欢心做准备。我不想再失恋了。”

艾霖一脸“帮帮我”的可怜兮兮,沈昊“啧”一声“神经”,松开撑墙的手。

正准备站直身,艾霖却一把抱住他腰,脑袋还埋进他胸口。沈昊僵住,一阵鸡皮疙瘩,手都忘了松。艾霖就像依偎在男朋友怀里的娇羞女生。

沈昊不禁怀疑橘子汽水里混进了一罐啤酒。艾霖刚喝的就是。在发酒疯了吧?

他正拉拉也拉不开的艾霖,九楼安全门嗞嘎一声打开。

沈昊转头看去,与正开门的罗森对视上。罗森愣怔,而后一把关门。但门没关上,被他身后的人推开:“怎么了?”

那人望来的一双墨瞳,顿时金瞳竖立。

第26章 第 26 章 他很乖的

似曾相识的阴沉感, 弥漫楼道。

陌生又熟悉的冷冽信息素,席卷过来。毛孔一阵颤抖。

沈昊转身就跑,奈何艾霖中邪似的搂紧不撒手。

“误, 误会……”沈昊用力掰艾霖抱腰的手, “艾霖说要练习讨好omega, 但我没同意……是他耍无赖。”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一次不自觉解释。只是触及墨司珩丝丝愠怒的眼神,胆战心惊的大脑便自动讨好。

墨司珩不说话, 盯着沈昊, 一步一步上台阶。

皮鞋的沉闷声,一下一下踏在心口。沈昊手心冒汗,咽咽忽然干涩的喉咙。昨日被扒光了舔舐的羞耻, 仍清晰回旋脑海。他决不能再被一次……

沈昊用力掰艾霖紧搂腰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用力。用到再用上一分就要掰断的力道, 艾霖仍不松手。

艾霖双手环抱沈昊腰, 背部贴墙站直, 不再像柔柔弱弱的女生。反倒惊慌的沈昊, 显得几分凌乱脆弱。

“艾霖。”罗森上楼来拉, 只说了一句“你想回国吗”, 艾霖就松了手。

腰腹一得到自由, 沈昊立马跑,但墨司珩的手像是长臂猿的胳膊。沈昊马上就要跑出安全门,手都触上了门把手,仍被长手拦腰抱住。

墨司珩从身后抱上艾霖刚抱过的腰腹, 下巴抵住艾霖刚靠过的肩头, 嘴巴蹭上艾霖头发蹭过的脸颊。

“我也想讨好心上人,你也教教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麻酥酥的电流直往下腹蹿。

沈昊并拢双腿, 阻止不争气的隐隐昂首。他像个无法抵御alpha信息素的omega一样,眼睁睁感受自己的身体缓缓瘫软。

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橘子汽水的味道。不,不是似乎。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信息素,正在飘荡。

蔷薇花中的柑橘,一颗一颗冒出花芽。花芽缓缓盛开,吸引什么东西来传粉受精。

不同于易感期的不由自主,有东西在诱使。好比发情的母狮趴地上摇尾,散发的气味没有哪只雄狮能拒绝。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被omega的发情素刺激了。外涌的信息素,正在兴奋回应。

沈昊握紧门把的手已然汗湿。艾霖还在身后聒噪:“沈昊,你,你好像易感期了。”

沈昊咬紧牙关,忍住燥热上涌至口腔的喘息。

“找别人去……”他从牙关挤出这几个字,已然吃力。

他的手肘用力顶墨司珩贴紧背部的胸口。足足十分力,墨司珩依然紧密相贴。

“能教艾霖,不能教我?”墨司珩左手撑上安全门,右手握住沈昊握门把的手,将人圈严实。

淡淡的醇酒冷香萦绕鼻间,双脚慢慢发软。沈昊越发觉得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像吴潇下的药。

此刻的他,像中了强标记药一样想要标记伴侣。他没有伴侣,便想标记身后这个释放好闻信息素的男人。

冰莲似的降燥信息素,像夏日的冰镇橘子汽水一样舒爽解渴。

“我没教……滚开。”为什么只有他受墨司珩信息素的影响?艾霖和罗森却和没事人一样?

沈昊用力仰头,后脑勺撞向墨司珩的下巴,却在墨司珩右手伸进裤腰时一瞬卸力。

用力的脑袋软趴趴靠上墨司珩的肩,握门把的手紧紧抓上墨司珩下滑的手,“住,住手,我教……”

“嗯,那我现在想亲吻你可以吗?”

沈昊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墨司珩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炯炯金瞳。

好在他的声音足够小。艾霖还在犟罗森,不肯下楼回去,嚷着:“墨大哥为什么就可以?我才是沈昊同学,相处一整年了。我们关系才是最好的。”

喝醉酒似的胡言乱语,掩护着墨司珩萦绕耳畔的疯言疯语频频拨动神经末梢。

沈昊后悔裤袋空空。但凡有把匕首,此刻一定捅墨司珩心窝子。

“可以吗?”金瞳缓缓收缩,似在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墨司珩敢。他真的敢。

从不把人当人的墨家人,有什么不敢在人前强吻人?

沈昊垂下眼帘点头,小声说:“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换个没人的地方。”

“嗯,依你。”墨司珩说着转头对罗森道,“先带艾霖回去,我和沈昊有点事要说。”

罗森点头就拽艾霖扒住楼梯扶手的手。

“我也想听。我不会说出去的。”艾霖攥紧发白的手指不松开。

罗森双眼一沉,一个手刀劈向艾霖的后颈。艾霖一瞬睁大眼,而后很快闭上眼。紧接着,罗森扛起艾霖,对吃惊的沈昊微笑道:“艾霖最近易感期,情绪有点不稳,请别在意。”说完转身下楼。

穿着皮鞋的脚,踩出“咯噔咯噔”高跟鞋的声音。罗森似也惊讶,顿住脚。“咯噔咯噔”声仍在继续,由远及近。

沈昊立马屏住呼吸。无法克制的信息素,都惊得猛地收住。

熟悉的一寸小高跟正从家门走向电梯,而后停在电梯口。

楼道内的大家都一声不吭。

罗森没有迈步,似乎在等高跟鞋先进电梯。

墨司珩的信息素也变淡了,几乎忽然间没了冷冽寒气。

沈昊盯着关紧的安全门,祈祷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也不要从门缝里钻出去。

好一会,都不见电梯的呼啦开门声,沈昊用手肘顶开墨司珩。八分力就顶开了。他握上门把手,想瞧瞧情况。

墨司珩摁住门,摇头。

“让开。”沈昊用嘴型小声说。

“你妈妈还在外面。”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说,“可能刚才听到声音,在听情况。”

丝丝温热笼罩耳廓,麻麻痒。沈昊偏开头,心想可能真是这样。

他指指楼梯,食指中指前后交替。墨司珩会意微笑:“我照做,给什么报酬?”

墨司珩盯着他嘴巴看,沈昊便指指嘴巴:“等会我去你房间。”

两人几乎无声交流。罗森瞧了瞧,树懒般缓慢下楼,不发出一点脚步声。见墨司珩也转身下楼,他稍稍加快迈下的步子。

这时,被罗森扛肩上的艾霖晃了下脑袋。沈昊赶紧拍拍下了一台阶的墨司珩,指指艾霖。

艾霖手已经摸上后颈,昂起脑袋。墨司珩立即一个跨步到艾霖身前,举高右手做刀刃。眼见就要劈下,艾霖的喊声一瞬间响彻楼道:“不能再打了!”他双手紧紧捂住后颈,“救命啊沈昊!”

大家都惊住,凝神静听。只有被墨司珩捂住嘴巴的艾霖,“唔唔”着挣扎。

没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沈昊松口气。妈妈应该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妈妈晚上一般不怎么出门,但有时会约熟识的阿姨在楼下小公园散散步。

沈昊转头看向门,想出去确认。一看,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吴静怡正透过那条两指宽的缝往里瞧。

一想到妈妈可能看着自己对墨司珩认怂,憋屈的羞燥立马蹿至脑门,沈昊一脚踹向捂住艾霖嘴巴背对着自己的墨司珩。

然而,墨司珩的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手捂艾霖嘴巴,一手还能抓住沈昊的脚腕。

罗森赶紧接手捂住艾霖嘴巴,飞快下楼。此时,墨司珩轻轻一拉,沈昊就跳着脚往楼下跌。

“昊昊?!”吴静怡推开门。小高跟咯噔咯噔急切从安全门跑下来。

跑了几步,她顿住脚。沈昊正一脚踹在墨司珩的肚子上。

墨司珩脚步踉跄跌下楼,吴静怡惊呼一声,扶着扶手快步下楼。

等她到转角平台,墨司珩已经和艾霖、罗森一齐跌到九楼安全门。

小高跟噔噔噔绕过站台阶上冷冷看的沈昊。沈昊拉住要去扶的吴静怡,转身上楼。

吴静怡啪一下打开他手,道:“人都摔倒了,还不去扶?”

沈昊盯了盯被打红的右手背,抬头瞪向装模作样的墨司珩。

明明是墨司珩把他往楼下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墨司珩又作势松开他脚,后退两步撞上罗森。

罗森立马会意,扛着艾霖都能顺利转身,托住不断踉跄后退到第一层台阶的墨司珩。而后三人一同倒地。倒地的瞬间,罗森还能拖住艾霖要磕地上的脑袋。

墨司珩则手偷偷到背后,拽了一把要撞上安全门的罗森。

两人配合得完美至极。沈昊简直要拍手叫好。

沈昊站着不动,吴静怡瞪他一眼自己下楼去扶。沈昊又拉住她,吴静怡沉了脸道:“妈妈平常这么教你的吗?”

沈昊动动唇不知怎么解释,闷闷一句:“我去扶。”

他用力踏步,下楼梯。到楼下,墨司珩已经站起来了,还拉起了罗森。沈昊便一把拉起趴地上发懵的艾霖。

“真是抱歉,孩子没轻没重的,没伤着吧?”吴静怡噔噔噔下楼来。

“没伤着,”沈昊抢先道,“妈,您快回去吧。”

“你还说话?”吴静怡睁大杏眼,瞪沈昊,“还不道歉?”

沈昊抿住嘴,瞪墨司珩。

墨司珩笑道:“确实没伤着。孩子们闹着玩,不碍事的。”

“哪能这么玩的?真是太不像话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着了可不好。”

“没事的,阿姨。”墨司珩摆摆手,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搁门边的粉红色礼袋。“昨天吃了您做的花糕,很好吃。今天我们学做了点,想让您也尝尝。”说着把礼袋递给吴静怡。

“啊,你们太客气了。”吴静怡接过礼袋说,“本来今天想让艾霖叫哥哥来家里吃饭,不知道有忌口,没准备好。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都成邻居了,还没来吃过饭呢。”

“没空!”沈昊大声道。八楼楼道窗户,都震了震。

“还吵?”吴静怡抬手就要拍沈昊胳膊,被墨司珩挡住:“我们随时有空,您方便就行。”

“谁方便了?没人方便。你们赶紧滚!”沈昊满腔怒火没处发,瞪着墨司珩的后背,真想再上脚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吴静怡绕过墨司珩要揍沈昊。

墨司珩赶紧拉沈昊到身后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您消消气。沈昊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艾霖没少和我们说呢。”

“啊,艾霖也是好孩子。手也巧,很会帮忙做饭呢。”吴静怡说着看向愣怔的艾霖,“怎么没和阿姨说你有三个哥哥呢?昨天花糕都做少了。”

“这个哥哥刚来不久……”艾霖抓抓头发,看看沈昊。沈昊只顾瞪墨司珩,艾霖琢磨着说,“过几天就走的。”

“那下周末还在的吗?”吴静怡看看墨司珩,又看看罗森。“本来想这周末,时间有点仓促,担心买不好菜。”

罗森笑道:“在的。菜我们来买就好。”

“不可能在!”沈昊大声道,“他刚说了有事不在。妈,您别操心饭的事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没饭吃吗?您不也给他们花糕吃了吗?我又没吃他们几口饭。”

似没想到沈昊会说出这样不懂事的话,吴静怡面色阴沉地指着楼梯:“你给我回家。”

“妈,您怎么就不听我说话啊?”

“再胡言乱语,就不要出门。”吴静怡抬高了些音量。

沈昊知道妈妈真生气了,愤愤上楼。上到平台转头瞪墨司珩,又被正准备说话的吴静怡看见。小高跟就噔噔噔追上来,一巴掌打上沈昊屁股。

“妈……”沈昊捂着右边屁股哼疼。他切身体会到了沈峰被掐腰的嗷嗷叫了。

爸爸说的老虎钳,一点不夸张。现在是铁砂掌。

“别说话,回家反省去。”吴静怡沉脸呵斥。

沈昊悻悻上楼,瞪一眼好似心疼的墨司珩。罗森在旁抿嘴憋笑。艾霖一脸懵。

吴静怡转身对墨司珩说:“真是抱歉,让看笑话了。谢谢你们的糕点,下周末一定要来吃饭。”

墨司珩点头:“谢谢阿姨。”

罗森在旁也道谢。

“不谢,邻里间不客气。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忙。”

小高跟噔噔噔推着一脸不服气的沈昊快步上楼。到安全门,楼下传来墨司珩关切的声音:“阿姨,您别训沈昊,他很乖的。”

沈昊一听就要冲下去干架。

吴静怡拉住他。阴沉的脸,是沈昊从没见过的严肃。

第27章 第 27 章 他坐床边

回到家, 吴静怡对楼道里的事只字未提,只把礼袋里的花糕放冰箱。

沈昊站餐桌旁,望着厨房里不发一言的妈妈, 几次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却无从开口。

他庆幸妈妈平常不爱上网看新闻, 最多网购一点东西,并没有发现艾霖多出来的哥哥就是墨司珩。

转头看看妈妈一有空就收拾的客厅, 洁净得没一处杂乱需要帮忙, 他坐到餐椅。双手搁餐桌上托着下巴,看着妈妈放好花糕,拿了橘子汽水出来。

瞅瞅妈妈纤细的胳膊, 又瞅瞅自个壮实的手臂,沈昊耷拉下脑袋。

不可以把妈妈牵扯进来, 但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妈妈浏览新闻, 发现毁了alpha腺体的墨家enigma就是楼下邻居, 可怎么办?

搬家吗?躲乡下姥姥家去?抑或跑姐姐那去?

思来想去想不出啥好法子, 沈昊抓抓汗湿的头发。

吴静怡递来橘子汽水, 坐到对面说:“满头汗的, 喝完再说。”

沈昊点点头, 在吴静怡喜欢盯他吃东西的慈爱目光中,连喝几口橘子汽水。

喝了几口发现有点饿了,沈昊不免懊恼。墨司珩都要找上门了,他还能胃口大开。

“妈, 我去睡觉了。”沈昊起身, 逃也似的要上楼。

吴静怡喊住他:“要不要尝尝艾霖哥哥拿来的花糕?新鲜的好吃。”边说边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花糕。

也是用透明盒子装, 外观上看起来和吴静怡做的一样晶莹剔透。沈昊不免想起自己被花糕人体宴的画面,支吾道:“妈,我晚饭吃很多,一点不饿……我去洗澡了,身上汗滋滋的,难受。”

吴静怡点头:“洗好了下来,妈在这等你。”

“哦……妈,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您现在说,我等会洗完澡要和艾霖打游戏,约好时间了。”

“你不是和艾霖闹别扭吗?已经和好了?”

“啊?没有啊。干嘛闹别扭,我们好着呢。他也报了北城科大,以后不定又同班。”

吴静怡点了下头,没有预想中的笑开眼。“闹了别扭,趁早说清楚。难得有合得来的朋友,要珍惜。”

“真没闹,您别担心了。天都黑了,您早点休息。昨晚我和艾霖打游戏比较晚,没睡好,等会打一把游戏就睡了。”

“只是这样?”吴静怡蹙了蹙眉。

“当然了。像您说的,我和艾霖都是转校生,难得兴趣相投,还报了同一所大学,当然会珍惜了。您别操心了,我去洗澡了。”

沈昊说完上楼。走到一半楼梯,吴静怡道:“如果有什么事要跟妈说,别放心里。”

“嗯,没事。放心吧,妈。”沈昊咧嘴,笑出小梨涡,“我又不是姐姐,哪有什么事?倒是姐姐,可别带个国外男朋友回来了。”

“啊,糟了,今天都忘了给你姐联系了。那边现在是晚上了吧?”

“凌晨了。但也有可能在通宵做实验,姐是工作狂嘛。”

吴静怡脸色有些不快,拿了手机就给沈青发消息。大概是要注意身体之类的操心,只要沈青敢回一句,吴静怡就会打电话过去。

叮咚,沈青几乎秒回——吴静怡看了消息后,立马拨电话,边拨边道:“你姐真不像话,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不知道身体最重要吗?身体坏了,拿什么做实验呢?跟你爸一个样,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喂,青青啊……”

沈昊轻抬脚步上楼,心中默默感谢姐姐的及时电话。妈妈不唠叨半小时是不会挂的。

等挂了应该会给爸爸发消息。爸爸再回一个“还没吃晚饭,等会就去吃”,妈妈又会打去电话。

爸爸喜欢接妈妈的电话。不管妈妈要不要唠叨,爸爸都是要腻歪好一会的。等电话粥煲完,时间不早了。妈妈该洗洗睡了。

沈昊轻手轻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快速洗了澡后,反锁房间门,再锁好窗户,而后定好闹钟上床。

刚躺下,他又起来。翻箱倒柜找到小时候和林陌婉玩过的铃铛,用胶带粘住绑绳,固定在窗户两头。

只要有人开窗,铃铛一定会响。还有房门的把手。只要开门,一头绑在把手,一头绑在卫生间门的铃铛也会响。

系好铃铛,沈昊放心去睡。

一觉到天亮,他满意地伸伸懒腰。

窗帘还是他昨晚拉上的厚重遮阳帘。阳光正透过窗帘与墙体的一丝缝隙,照出昏暗房间的家具轮廓。

沈昊看了看床尾。嗯,很好,有书桌的影子。安安静静的,还……怎么有丝阴冷?定睛一看,像个人影。

他一下弹起身,刷一下拉开厚窗帘。阳光立马穿过薄薄的纱帘,照亮端坐沙发椅上的人。并没有书桌的影子。刚是看花了眼?

“早安。”墨司珩微笑道。深色的衬衣西裤,散发沉稳利落的寒气。

沈昊目瞪口呆。好一会,纷乱的思绪才找回声音:“你……我,又梦游了?”

墨司珩点头:“还给我带了礼物。”

叮铃铃一声响,沈昊瘫坐床上。

墨司珩抖开手中的红绳。坠下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下次人来就好了,不用带礼物。”墨司珩坐到床边,“吵着邻居,万一喊你,把你惊醒了,你会有危险。”他边说边抚上沈昊惊得呆滞的眉眼,“我很高兴你在梦中能记住我。但每次都这样很危险,以后晚上来我这里睡吗?”

“来你这就不会梦游了吗?”沈昊愣愣问。一团乱麻的脑袋,找不到一点儿昨晚梦游的画面。

“如果还会,我带你去看医生。”

“确定不是抽我的血做研究?”

“当然不是。”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亲,“我说过不用再偿血了。当初是担心你是敌家派来的恐怖分子,不得不抽血确认身份。”

“只是确认身份?”编,继续编。仅仅确认身份,需要600CC?再多一点,他可以当场归西了。

“你一点也不愿意信任我吗?”墨司珩凑近沈昊眉眼,盯着说,“我如果要带走你,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我想,我任何时候都能带走你,你相信这一点吗?”

沈昊抿住嘴巴,不说话。不想承认,但能撕裂alpha腺体的enigma有什么不能做?

世上多一个alpha,或少一个alpha,和sigma的多少一样影响不了墨家的地位。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信任我多一点。至少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他额头与他脑门相抵,闭眼轻蹭,似乎把自己当猫。“我活到三十岁,第一次说喜欢,是对你。我想你也相信这一点。”

盯了盯墨司珩近看微卷的睫毛,沈昊别开头。刚别开,就被捏住下巴转回去。金色瞳孔,眨巴着丝丝委屈:“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我不同意,你就不亲吗?”

“我想你同意。”

“我绝不同意。”沈昊瞪大眼,“死也不同意。”

金瞳暗淡下去,变成琥珀色。“我忍了一晚上没碰你,不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

“谁知道你碰没碰,反正我梦游来着。”连自己怎么来这里都不知道,就算被碰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那我自己来了。”

“你,敢。”沈昊捂住嘴巴,双眼射寒光。

墨司珩微微一笑,亲上他手。把根根手指舔了个遍,他缓缓释放信息素。放一下,收一下,生怕克制不好放太多让沈昊心存芥蒂。

萧银一再强调不可心急。不想心上人一看见自己就跑,就一定要克制信息素。

正常人的信息素,是求爱信号。Enigma的信息素,是战火的硝烟。

为此,萧银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示范:“要像毛毛雨那样细无声。”

水龙头从哗哗慢慢变成一细小的水柱。萧银继续关小。直到水滴滴下一滴,隔了两秒再滴下一滴。

“这样的流速,差不多可以。”

墨司珩盯着好似前列腺失灵尿不尽的水滴,严肃道:“如果多了一点点会怎样?”

“大概会像母狮回头咬公狮那样发怒。”

“真有那么疼?”

“不记得自己腺体细胞上都是刺了?”

“那也可能是软毛而已。”

一直在帮助墨司珩克服易感期的萧银,把墨司珩的腺体细胞在电脑屏幕上放大给他看。

“这些毛须都是刺。”萧银指着一个毛球上的触手,“不止触手上,所有凸起的都是刺。”

“只有我的长成这样吗?”

萧银找了几张普通人的。看上去也是毛球,他却说:“这些是真毛须。结合的时候,alpha和omega的毛须触手会相互缠绕。腺体标记时,会探入表皮。永久标记,会深入核心体。

期间,腺体细胞会自动分泌求爱信号。alpha释放要进入的信号,omega释放接纳的信号。像卯榫结构那样,无痛契合。”

“难道我的不是这样?”

“你浑身毛刺,没有腺体敢接纳。防御的腺体,是闭合状态。入侵当然会痛。”

“可是Alpha还是能强行标记omega。”

“那是因为omega受alpha信息素影响被迫发情。发情期的omega会自动接纳。而你的信息素会让人昏厥。”

墨司珩蹙眉:“难道不能先和他说清楚,让他接纳吗?”

“Omega的身体娇弱,腺体也柔软,会自动分泌接纳素减少疼痛。但你的腺体不等人做准备就入侵,Omega的腺体细胞核会被瞬间刺穿。

即便做了准备, enigma堪比角质化的毛刺仍不可抵挡。而信息素释放是必然,你无法做到不释放信息素,伤害也必然。”

“没什么办法减弱我的腺体吗?”

萧银摇摇头:“说enigma百毒不侵虽然有点夸张,但目前没有药物可以减弱你的腺体攻击。即便身负重伤,腺体细胞仍然活跃。除非……”

“什么?”

“身死。”

“……”就是这样像怪物一样的存在,却有人想要研究出人造enigma。造出来做什么,可想而知。

墨司珩默默让腺体释放大概三五滴水量的信息素,就马上关闭。见沈昊没什么反应,还瞪着美丽的桃花眼,他又释放了三五滴。

大概十来滴后,沈昊吸了一下鼻子,而后屁股往后挪。墨司珩收住信息素,自己轻轻嗅了嗅。

没闻到萧银让罗森形容的冰镇朗姆酒味。沈昊的橘子味也几不可闻。墨司珩又放了几滴量。

沈昊一骨碌缩到枕头上,面色有些发红。

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清爽的橘子甘甜,墨司珩暗自咬咬牙,收住忍不住想释放更多信息素的腺体。

萧银的叮嘱,犹响在耳边:“不想好不容易不排斥的信息素感觉被毁,就不要贪心。一旦感觉到沈昊的信息素出来了,就要停。

那不是回应和接纳,那是他身体里你的血液样本腺体的回应——以为找到了同类在兴奋,沈昊便会不由自主释放信息素。

你的样本腺体分不清你的信息素其实是本体,会误以为找到了异性。由于自身在沈昊腺体里偏弱,会认定自己属于雌性,诱使沈昊发情来引诱你。”

“他发情了,我还是得忍住吗?”

“当然,”萧银看傻子一样盯了墨司珩一眼,“极优alpha的腺体也承受不了你的。浓度一高,他会意识混乱,会昏厥。现在只是喝了你的血引,才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等什么时候能承受注入腺体细胞了,才可以试试交合。”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只能干等吗?”

“你可以每日几滴信息素的量滋养他。等血液样本的腺体,为他的腺体都包裹了一层抗体,就可以进行注入腺体细胞试试了。”

“那要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大概十来年。慢的话,二三十年。”

墨司珩一算。最快,他也四十岁了。而沈昊正值青春盛年。晚的话,他都步入老年了。沈昊不可能一直等着他温养不结婚生子。

许是墨司珩一脸生无可恋,激发了萧银的灵光。他双眼一亮道:“多和他身体接触,信息素长时间附着,从皮肤渗透进去,应该能提高接纳速度。

理论上,如果能接纳信息素,也就能接纳腺体了。但一定要注意量,让他处在类似发情的状态最好。”

“那是什么状态?”墨司珩问得小心翼翼。

遇见沈昊后,他不止一次烦闷过自己是enigma。如果不是的话,他会直接建议做一次。不喜欢,便再做一次。技术活,总能越做越好。他有信心一次就能让沈昊喜欢。

空气中的柑橘信息素飘荡开来,墨司珩伸手抓住沈昊拢紧双膝的脚,轻轻拉过来一只。

萧银当时回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会知道的。”

嗯,他知道。

这样满面红晕唇微喘,可不就是?

双腿并拢,肯定是支起小帐篷了。

“你做什么啊?”沈昊蹬腿嚷起来,“我要上洗手间!”

第28章 第 28 章 挖坑自跳

墨司珩单膝跪床上, 拉开沈昊捂住裤子的手。沈昊猛地一脚踢来,他抓住脚就舔.脚心。

“你,你……哈哈哈, ”沈昊抖着腿, 哈哈笑, “我,我要上厕所……”

墨司珩继续舔。

“这次是真的……哈哈, 是真的, 哈哈呜……”桃花眼眼尾泛红,急出泪光。

墨司珩松开沈昊脚,一把公主抱抱去卫生间。

一到卫生间, 沈昊就溜下地,指着门:“你快出去, 我要拉身上了。”

墨司珩走向门, 而后关上门反锁。

“你, 什么意思?”

“不尿急了?”

“谁说我要小便了, 我上大的。大的, 大的。不想臭死, 就快出去!”

“我没关系, 你随意就好。”墨司珩靠着门,双手环胸,一点不顾及人有三急的面子。

“喂,你还有看人上厕所的癖好啊?恶不恶心啊?”

“不恶心, 我只看你。”

“你……”沈昊指指雷打不动的墨司珩, 冲到门,开了门锁,把人往外撵。

“你一点也不急吗?”墨司珩搂住沈昊腰, “但它很急。”指指沈昊裤子。

沈昊打开他手,脸上火辣辣:“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快出去。”

“和我没关系吗?”墨司珩舔舔被沈昊打红的手背,“我觉得应该有点关系。”说话间,他悄默默又释放了几滴量的信息素。

空气中忽然荡漾和外面一样的清冽酒香,沈昊顿感身体像喝了葡萄酒般坠入微熏的飘忽里。

他赶紧到洗手池,捧水洗脸。一夜冷空调的水流冰凉凉,却无法降燥。空气中的醇酒香气,越发浓郁。

双腿开始发软,沈昊扶住洗手台喘息。浴室镜里映出墨司珩就站在身后,黑瞳又变成了金色。

应该是害怕的猛兽瞳色,此刻他却觉得丝丝魅惑。

他不想承认从墨司珩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冽气息很好闻,但身体很想扑进他怀里要更多。

那种炎炎夏日打开装满汽水的冰柜的凉爽,不是深陷荒漠焦渴的人能拒绝的。

此时,冰柜自动贴上来了。

“你看起来很难受,我来帮你。”

“不需要!”沈昊挥动胳膊肘,赶人。

墨司珩握住他胳膊,而后手指一点点攀上,钻入浅灰T恤的短袖袖口里。他的手指好像电鳗的尾巴,每动一下都释放麻痹神经的电流。

“出,出去……”沈昊用力咬牙,压制喘息。

墨司珩越发贴紧他,手指还沿着家居服宽松的肩袖,攀上锁骨,而后从衣领里钻出来,抚上喉结。

电流一瞬蹿至脑门,眼前似冒出一阵白光。紧接着,双腿支撑不住身体。沈昊向后倒去,倒进墨司珩的怀里。一触上温凉胸膛,丝丝喘息便从鼻子里哼出。

“不急了吗?”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若有若无地触碰发红的耳珠。

橘子的甘甜信息素,越来越浓郁。他却得压制焦渴膨胀的欲望。在沈昊腺体能接纳前,他的裤拉链都得拉严实。

“急,”沈昊闭眼喘气说,“墨司珩,我真的想上厕所,你先出去好不好?”

再被墨司珩的信息素侵袭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自己上手。想他一个极优alpha,却被enigma挑逗到发情。这和乱发情的omega有什么区别?

自从被吴潇下了强标记药,后又喝了墨司珩说的血水解药,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他没告诉姐姐的是,他似乎更想被标记。

和面对吴潇乱释放omega信息素,想要咬破omega腺体释放兽.欲的感觉不同。他的身体莫名喜欢墨司珩的冷冽信息素,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的手指带来的战栗。

他的手指碰上他的腰腹,他似乎就想扭腰。

沈昊抓抓他握腰的手:“我真的要拉出来了……”

“告诉我,是想嘘嘘,还是想嗯嗯。说实话,我就出去。”

“嘘,嘘嘘!”再不解决,真要拉裤子上了。这嘘两下,尿意就更明显。“快点出去。”

“嗯,马上出去。”

嘴上这么说,墨司珩却拉他裤子。

沈昊垂眸盯,盯着自己印了黄澄澄小橘子的底裤,一瞬咆哮:“你在做什么?!”

都怪妈妈,为什么还要给他买小橘子底裤啊?他已经长大了啊。

不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是墨司珩这个变态又要做什么啊?

沈昊两只手肘左右开弓,狠劲顶墨司珩的胸口。墨司珩只是把手伸入他衣领,沈昊就卸了力。

“死,死变态……”他无力仰靠他肩头。

他的金瞳炯炯有神,将他无法克制信息素的瘫软全看了去。

他抓住他碰上裤腰的手,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蛊惑,咬紧唇瓣不出声。

“没事的,像平常一样。”

冷冽的酒香似乎更浓了。不亚于花糕宴的麻痒,刺挠神经。

脑袋昏昏沉沉,隔绝了些清醒的羞耻。

他攥紧墨司珩西裤的皮带,不自觉仰起脖子。

脑海里蹿进一道道白光,他猛地睁大眼。迷离泪雾的桃花眼,望着俯视他的金瞳恳求:“去马桶……”

“放轻松,宝贝。”他抽出衣领里的手,捏住他下巴,吻住他。

口齿交缠的刹那,洗手池里哗啦啦响。沈昊闭上忍不住溢泪的眼睛。

遇见墨司珩后,他只有更耻辱的事。在男人怀里易感期算什么,在洗手池里失禁算什么?

他的腺体还完好……还完好……

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了,水流哗啦啦冲洗耻辱的异味。而后,水流冒出了热气。温暖的水,清洗被蹂躏的耻辱。

沈昊尽力不去感觉墨司珩的轻柔。

但空气中的冷冽醇香时轻时重,面对这样的羞辱,他竟还觉得这木质酒香好闻。

“够了。”沈昊啪一下关掉水龙头,“我回去洗澡。”

“罗森做了早饭,有你爱吃的海鲜粥和牛肉煎饼。”墨司珩啄啄他红彤彤的脸。

“我洗完澡再来,可以吗?”沈昊睁大隐隐含泪的桃花眼,声音有些哑,“弄裤子上了,有难闻的气味。”

不能再拖了。姐姐昨晚还发信息问他“你同学去京都看病了吗”。

这些屈辱,不算什么的。他会记着。等他痊愈这该死的梦游症和中药后遗症,会一并,不,加倍还给墨司珩。

现在,还需要好好的讨墨司珩欢心。让他尾巴翘上天,让他放松警惕才好。

“好不好?”沈昊尽力温柔嗓音,眼里点点羞泪闪烁荧光。

墨司珩看呆了呆,而后笑道:“别担心,我刚扶稳的,没弄裤子上。”

“我想洗澡。”沈昊微微嘟嘴巴,学着有些omega甜腻的娇里娇气,心里一阵鸡皮疙瘩。

“可以在这里洗。”墨司珩用毛巾擦干沈昊身子,再擦自己手,而后揉上他睡得乱蓬蓬的脑袋。

“我没带衣服……”

“可以穿我的。你先洗,我去给你拿。”墨司珩说着转身。

沈昊拉住他道:“你的,我肯定穿大了。”

沈昊欲言又止,垂下脑袋,盯着自己被墨司珩随意拉下又穿好的裤子。他握了握拳头,忽然垫起脚尖亲上墨司珩脸。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是唯一能稳住墨司珩的方法。他喜欢他的身体,喜欢碰他,那便用作诱饵。

果然,墨司珩睁大眼。掩不住的惊喜,闪烁金瞳。

沈昊继续温柔绵绵:“墨大哥,其实我……”

“你,喊我什么?”

“墨大哥?不可以吗?我看艾霖这么喊你,我和他一样大。”

“可以,把大改成哥也可以。”

“墨哥哥?”

“嗯,也可以司珩哥哥、珩哥哥。”墨司珩的眼睛亮晶晶得像太阳。

“司珩……哥哥……”

“嗯?”墨司珩啄啄突然抹了蜜似的粉润唇瓣,“我可以喊你昊昊吗?”

沈昊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滚”,点了头。等把身体看好,他立马联系传奇盟主庇佑,潜入墨家网防重地。

只要取得机密,便有了和墨司珩谈条件的资本。

“当然可以,”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司珩哥哥想怎样就怎样。”

“是吗?”墨司珩一手搂紧沈昊腰,一手摩挲沈昊笑嘻嘻的嘴角,“为什么呢?之前不是不可以吗?这几分钟内就喜欢上我了?”

“我……”沈昊抿抿嘴,脑中不断搜索偶尔瞥见妈妈看的偶像剧里的omega样子,“我其实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呢?”墨司珩手指缓缓探进甜蜜蜜的嘴角,“可以先亲亲我吗?”

“我刚亲了……”舌头被手指拨弄,话都说不清。沈昊一口咬住,瞪眼微嗔。

墨司珩愣住,而后轻笑着俯他耳畔:“昊昊,不可以这样诱惑我。太美了,我会忍不住。”

“你什么时候忍了?”沈昊拽出墨司珩的手指,戳上他自己嘴巴。“我不喜欢亲人手。病从口入,有细菌。你也别乱亲。”

“我没关系。我喜欢。身体也很好。”

沈昊真想砸下嘴嫌弃。他忍住不耐烦要鄙视的嘴角,继续保持笑嘻嘻。

但听见墨司珩指指自己西裤拉链说:“这里也很健康,你要不要试试?”沈昊一秒破功。

“试你妹!”他说完就走。正打开卫生间门迈出一只脚,房门被敲响:“墨大哥,吃早饭了。”

沈昊条件反射往卫生间躲,被墨司珩抵住背部。

“怎么,怕被发现?”墨司珩舔着嘴角,不知道发现什么有趣的,金瞳缩成兴奋的一条细缝。

“嘘,别发神经。艾霖在外面。”沈昊轻轻拉上卫生间玻璃门。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搂搂抱抱很正常。”

“什么正常?你再乱来,我会很讨厌你!”

艾霖又敲门:“墨大哥,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房门的门把手转动了,墨司珩一把把用力推开他的沈昊抵卫生间的墙砖上,狠狠亲。

沈昊睁大眼,毛发都竖了起来。

“唔,唔!”别,别!

墨司珩不停,还把他手带向裤腰。

沈昊抖着手摇头,墨司珩紧紧抓住他手。

拉链滋一声轻响,房门跟着打开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气血上涌

“墨大哥?”艾霖到了卫生间门口, “你在卫生间吗?”

墨司珩正吻得沈昊喘不上气,鼻子“嗯”了声。

“墨大哥?”艾霖站近了些,影子映在磨砂玻璃门上。“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抖得更厉害。墨司珩的金瞳则亮得只剩一个小黑点。

他盯着沈昊发红快哭的桃花眼, 心潮澎湃。真哭的时候, 一定更迷人。

“墨大哥?”艾霖敲上卫生间的门,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易感期了?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要不要叫表哥上来?”

人影映在墙边。如果没有玻璃门相隔,艾霖几乎会挨着沈昊的肩膀。

此刻得不到回应, 艾霖握上门把手。慢慢转动的锁芯, 揪紧沈昊发颤的心口——握着拳头的手松开,顺从墨司珩的手探进西裤,只希望他快点停下这突然的发神经。

金瞳猛地睁大, 卫生间瞬间充斥凛冽寒意。沈昊顿感四肢被无数冰锥刺入,后颈腺体刺痛好似被生剜。眼前即刻模糊, 双腿一软, 跪滑下去。

“墨大哥!”艾霖似也闻到了不寻常, 推开门。

墨司珩正抱着面色苍白的沈昊, 手捂住他的鼻子发抖。汩汩鲜红色, 从指缝里溢出。

“沈, 沈昊……?”艾霖惊得说不出话。

没一会, 沈昊耳朵也渗出血来。

“萧银!”墨司珩大喊,瞳孔直打颤。

艾霖飞奔出去,对楼下正摆早饭的罗森喊:“哥!沈昊流血了!很多血,快叫表哥!”说完双腿一软, 摔倒在地。

罗森赶紧放下粥煲, 跑往一楼房间,推开门。萧银眨巴下迷蒙双眼,翻个身背对着门道:“我不饿, 中午再起。” 研究墨司珩和沈昊腺体相融度到凌晨,他困得慌。

“等会再睡,沈昊出事了。”罗森掀开被子说。

萧银一听睁大眼,一骨碌坐起来,边套拖鞋边问:“有闻到司珩的信息素吗?”

“你的房间暂时没有,但客厅已经有了。挺浓。艾霖已经站不住了。”

萧银赶紧提着药箱跑到客厅,看到艾霖趴走廊冒出个头招手,对身后开始扶墙站的罗森说:“你不要上来了。”

他飞快跑上楼梯。艾霖的鼻子已经流出两道血红。他从药箱拿出一颗让腺体休眠的药塞他嘴里。“赶紧下去。”

没有什么药能对付enigma的信息素,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抵抗。等信息素散去,慢慢就好了。不然盲目的本能抵抗,只是以卵击石。

“可是沈昊……”艾霖吞了药支吾。

“下去。”

艾霖看看信息素浓稠得快凝固的房间,抹了抹鼻血,踉跄下楼。

萧银跑进房间时,沈昊的眼角也开始渗血。他闻不到房间信息素的浓度,但喉间麻痒得咳嗽,推测恐怕浓稠得像粥一样。

墨司珩正呼唤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瞳孔一会黑一会金色,已然陷入混乱。

萧银二话不说,先往墨司珩嘴里塞一粒镇静药。

“先救沈昊!”墨司珩吐出药,要往沈昊嘴里塞。

“这是你的药。” 萧银抓住墨司珩的手,塞回他嘴里,“你的信息素得先收,再乱放,他的腺体会爆破。”

墨司珩赶紧咽药。“我已经吃了,”他啊开嘴巴给看,“还闻得到信息素吗?”

萧银指指门:“你先出去。”

“药我真吃了。”墨司珩盯着面无血色的沈昊,握紧他冷汗涔涔的手。

“你身上信息素也很浓,现在离他远点才好。”萧银边说边打开窗户。

墨司珩听得赶紧起身,几步一回头到门外站着。

阳光和夏日灼热的空气涌进空调房里,空气一瞬对流外涌。萧银感觉喉间的麻痒很快减弱。他打开墙角罩着米白防尘罩的风扇。

风扇八字摇头,上下左右360°广域送风。

呼呼呼——吹了好一会,萧银仍只站窗户旁盯着床。

站房门口的墨司珩,探进脑袋说:“不给喂药吗?”

“自己生出的抗体,最顽强。再等等。”

“但他已经流血了。”

“受了伤,才更容易激发自我保护。如果他体内的腺体样本能自我复制,甚至融合腺体成为新的抗体,我们就可以快些到下一步。”

“可是他流了很多血。” 墨司珩看看自己糊了血的手掌心,嗓子干涩发哑。

萧银瞧了瞧墨司珩恢复墨瞳的眼睛,盯回面色仍苍白的沈昊:“信息素已经淡下去,血止住了。”

墨司珩暗松了口气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萧银点头。

墨司珩快步到卫生间,拿毛巾打湿,回床边给沈昊擦糊身上的血迹。

擦了一下鼻子,白色毛巾就晕开大片鲜红。墨司珩心口一紧,俯身用嘴巴舔。

舔干净鼻血,继续舔耳朵……

正在漆黑中找寻出口的沈昊,忽然鼻子发痒,紧接着耳朵痒极了。他摇摇脑袋,就见黑暗中照进一束金光。

他朝亮光跑去。亮光越来越近,就要跑出洞口,亮光像眼睛一样眨巴了下,脚下顿时破出个洞。

桀桀桀——

一血盆大口发出诡异的笑声。

“昊昊,快到我嘴里来。”赫然是墨司珩的声音。

沈昊四肢猛蹬,也往上不了,咚一下掉往墨司珩嘴里伸出来的猩红舌头。

大舌头把他卷过来卷过去,而后咕咚一声咽下。

他沿着猩红的食道,坠向冒着咕嘟咕嘟绿色泡泡的胃液。

“啊啊啊,墨司珩,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正给沈昊舔流到脖子的血迹,忽听自己的名字从心爱之人的唇间吐出,激动得立起脑袋眼冒金光。

萧银在旁适时拍肩:“你不能再激动。”

墨司珩点头,握紧沈昊的手。

沈昊喃了四五声“墨司珩”,忽而睁开眼,嚷一句“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的金瞳一瞬熄光。

一看清墨司珩的脸,沈昊立马翻身打滚到床的另一边。“你别过来。”然后滚太用力,咚一下掉床底下。

墨司珩一个箭步踩过床垫,把人抱回床。“有没有磕着?”

沈昊不说话,又往窗户那边滚身子。

墨司珩看看空了的手,心口沉沉得下坠。见沈昊一脸戒备,他闷闷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

沈昊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在和我道歉吗?”

墨司珩点头,站得毕恭毕敬,双手交叠放裤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裤子门襟处。

此时,门襟大开,沈昊想起刚不久手心的灼热饱胀,脸颊绯红。

“你,你……”他正想骂几句变态的话,眼角忽然瞥见床边有个人影。一看是萧银,脸一瞬红到脖子,对墨司珩喊道,“你拉链没拉!”

墨司珩这才发现刚才心慌意乱没顾上的裤拉链。见萧银稀奇探究的眼神,他默默红了耳朵,而后一脸淡定地拉上裤拉链。

整好裤子,他对沈昊微笑道:“谢谢。”

沈昊简直没脸看没脸没皮的人,把空调薄被往脸上一拉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说完想起这是墨司珩的房间,被子一掀就下床。

刚站起身,脑袋阵阵发晕,他左脚踩右脚,倒回床上。

墨司珩眼疾手快托住他后脑勺。“先别站起来。”

沈昊指着他鼻子问:“你是不是又抽我血了?”

墨司珩抿嘴不吭声,沈昊看向萧银。

萧银看了眼神色郁郁的墨司珩,道:“可以这么理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昊用力抬头,撞击墨司珩的下巴。

墨司珩没有闪避,下巴立马红了。沈昊则眼冒金星,倒回床上。

“我还在长身体……”他无力喃喃。

“没有……”墨司珩道,“我说过不会再抽你的血。”

“那我为什么头晕眼花?”

“你刚才在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

墨司珩说得一本正经,萧银也一本正经点头。沈昊一时拿不准墨司珩有没有骗人。脑袋里,好像是有往地上栽的画面。

“那我有没有事?”沈昊看向萧银问。

“我需要检查一番。你先平复下情绪。”

沈昊点头,躺好,双手交叠放腹部。“我平复好了。”

萧银打开药箱,拿出一根针管。

沈昊立起脑袋,盯着针管的尖尖头:“他刚说了不抽我血。”指指站床另一边的墨司珩。

墨司珩点头:“嗯。”

萧银取掉注射器的消毒保护套,拉过沈昊的左手。

“墨司珩,他不听你的话。”沈昊握紧拳头,抽回,把两手拳头都压腰下。“我现在感觉头很晕,要再被抽血,会晕死过去的。”

桃花眼眨巴着可怜兮兮,墨司珩问萧银:“一定得抽吗?”

“医生也得借住仪器分析病症。我的眼睛不能透视,看不见他身体内部的问题。”

“我没问题,”沈昊往墨司珩那边挪身子,而后伸手攥住他西裤,“就有点头晕,应该是贫血了,需要补充营养。我还没吃早饭,肚子好饿。我想吃了海鲜粥、牛肉饼,再检查身体。”

桃花眼blingbling闪,墨司珩的心尖软了又软。

“嗯,先吃早饭。”他抱起他,就走出房门。

萧银默默收拾药箱,跟着出房门。

见真不用抽血了,沈昊顿时满血复活。“我还可以自己走路,请让我自己走路。”

“不贫血了?”墨司珩低头看他一眼,“头不晕,就先抽血化验,看看身体刚才为什么会晕过去。”

“贫的,贫的。”沈昊立马软绵绵靠墨司珩怀里。

看了看楼下大厅,见没人,他暗松口气。艾霖不在就好。等吃完早饭,有力气了就溜……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发现他不在家。

沈昊嗅嗅空气中弥漫的海鲜粥香,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墨司珩,我妈有来过吗?”

“没呢。你昨晚说给你妈留了字条。”墨司珩边下楼边说。

“我?”沈昊指指自己鼻子,“昨晚,我不是在梦游吗?” 边说边搜索记忆,脑袋一团浆糊。

“你是这么说的。”墨司珩走往餐桌。

刚到餐桌,艾霖和罗森从大门外走进来。

“沈昊,你没事吧?”艾霖跑过来。

沈昊立马推墨司珩要下地,墨司珩搂紧不松手。但沈昊挣扎得厉害,一只脚溜下了地。墨司珩一手去拉,一手抓牢也想溜下地的另一只脚。

但到底一米八的大个子,挣来抓去,两人重心不稳,往餐桌倒去。

“危险。”罗森喊道,一个箭步去端满满海鲜粥的砂锅煲。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有一百度也有七八十度的海鲜粥热气扑面而来,沈昊来不及赞叹“鲜美”,裹着浓稠汤汁的软糯米粒就要贴上鼻子。

眼见要一脸扎进热粥里,忽然一股大力拽起他。

他跌入温凉的怀抱,紧接着细密的吻撅住他的呼吸。好似惩罚,好似发怒,缠得嘴巴生疼。

又,又发什么神经啊?沈昊用力推,墨司珩用力搂紧,力气大到似要把人嵌入身体里。

沈昊感觉到大家都盯着看,尤其艾霖都快凑到脸上来了。一双瞪大的绿瞳里,满是惊讶。

沈昊手推脚踩拼命挣扎,也无法撼动墨司珩禁锢的怀抱半分。没有清冽醇酒的信息素味,他却也昏头昏脑。

缺氧窒息之际,脑中忽然浮现自己在卫生间被墨司珩吻到晕厥的画面——气血似乎上涌了,嘴巴被堵住,就往鼻子涌。

帧帧腥甜,刺痛好似失忆过的脑袋……还有几帧铃铛轻响的昏黑碎片。

第30章 第 30 章 求爱武器

身体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脑袋里不知为什么悄然浮现昏暗中有影子推开了房门——

绑门上的铃铛响了, 但马上就被扯断——

房门关上,闹钟刚刚响起,被一只手摁停——

一张脸凑近, 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啪!沈昊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打歪了墨司珩的脸。

他擦一把被亲肿的嘴巴, 转身就走,留惊愣的大家在原地呆滞。

站大门方位的艾霖, 最先回过神。他拉住沈昊胳膊, 看看墨司珩,想说什么又没说出。

“放手。”沈昊阴沉着脸。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艾霖松开手,喏喏道。

“哪样?”深更半夜闯他家, 却说他有梦游?

“墨大哥不是故意……”

“他是不是故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他是一伙的。”沈昊的食指, 用力戳上艾霖的胸口, “亏我妈对你那么好, 你却帮着恶人扯谎!”

“我……”

“你闭嘴。”沈昊深吸一口气, “别再来我家。否则, ”他揪住艾霖的T恤领, “我先杀了你再自首。”

艾霖睁大眼, 怔怔得瞳孔发颤。沈昊绕过他,走向大门。而后,大门咣一声重重关上。

“不是这样的……”艾霖蹲到地上抓头发,“让你们不要来干涉, 为什么还要来?现在好了, 沈昊讨厌我了……他真的讨厌我了!”

罗森过去安慰,艾霖挥开他揉脑袋的手。“你也别碰我,你和墨大哥一样讨厌!”睁大的墨绿瞳孔, 眼圈通红。“你们现在满意了?满意了!”

最后一句,艾霖对着墨司珩吼。

啪——罗森弹艾霖脑门一个爆栗。“吼叫,人就原谅你了?早和你说了,别擅自掺杂感情。谁让你和沈昊做朋友的?”

“不做朋友怎么监视啊?”艾霖痛得眼泪掉出来。

“那人家也没冤枉你,你确实和我们一伙的。”

“谁想和你们一伙了?我一点也不想。我只想和沈昊在一起!”

吱嘎——墨司珩拉开椅子,坐下盛粥。

罗森瞧一眼眼睛通红哭的艾霖,坐到对面,而后招呼拎着药箱站楼梯口看大门的萧银来喝粥。

萧银路过蹲地上抹眼泪的艾霖,说:“你没法和他在一起。他的身体,从今往后只能接纳你墨大哥的信息素。”

正喝粥的墨司珩,听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过罗森递来的牛奶灌一大口后,他惊喜地看向萧银:“已经可以了吗?”

“不可以。”萧银把药箱放椅子旁,接过罗森盛来的粥,用勺子搅了搅,“火太大会烤糊,得像这粥一样小火慢熬,才能色香味俱全。”

“什么色香味俱全?”竖起耳朵听的艾霖,溜上椅子坐,盯着对面的萧银,“表哥,你在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的事。”萧银说着转头看向喜上眉梢的墨司珩,“但你今天开大火了,糊了。”

墨司珩金光闪闪的眼睛,立马暗淡成琥珀色。“还有补救方法吗?”

“罗森,你粥熬得好,你觉得有吗?”

罗森正喝粥,咽下一口道:“可以另起一锅,重新下料,掌握好火候,色香味还能成。”

墨司珩盯了盯碗里的鲜虾粥,舀起放嘴里细嚼。沈昊爱吃的海鲜粥,和他一样鲜。不,没他鲜。

一看见他,他就忍不住想吻他。

一触上他,他就抑制不住信息素。

想要更多,却无法释放愉悦邀他共赴良宵,这比不碰他更难熬。

他没想到今天的沈昊会如此大胆。一向讨厌同性接触的他,竟会同意……他以为他隔着底裤的触碰是极限。

细嫩手指越过布料的那一刻,兴奋的腺体细胞再抑制不住狂欢。从未体验过的愉悦,从毛孔里喷发出来。

沈昊的手像附了魔力。仅仅一个触碰,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的体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似乎也能体会欲罢不能的极乐境地。

此时此刻余韵都让他欲罢不能……墨司珩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粥,上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卫生间门,身体贴上刚才抵住沈昊背部的墙砖。

他闭上眼,嗅动鼻子,吸取残留的柑橘信息素。

太淡了,完全不够。

鼻子贴上墙砖,继续嗅吸。丝丝蔷薇花香的甜橘残留,越发勾起馋虫。

墨司珩咬咬牙关,额头抵住最浓郁的一块墙砖,手伸到裤腰。

正要扯开皮带,卫生间门被推开:“我劝你最好压下去。”

萧银站门口,垂眼盯着墨司珩的西裤门襟,“上次被‘他’发现沈昊的存在,就是你释放欲望后去洗澡的时候。

你信息素不稳,很容易让他提前出来。如果这个时候他出来了,你的身体又处于饥渴状态,你猜他会不会直接上门把人强了?”

“他不敢。”墨司珩咬咬牙,站直身,到洗手池捧冷水洗脸。

呼啦啦的水流,又让他想起不久前沈昊在他手里难抑的情动。腿间一个激灵,镜子里的墨瞳就变成了金色。

“你再不压制情欲,他真的会出来。”萧银面色严肃,盯着镜子里的墨司珩,“我和罗森都拦不住他,没人是他的对手。猛兽都不是他的对手。别忘了他饲养的宠物是猛虎。如果他把沈昊带走,让他的宠物看守,没人能救出他。包括你。”

“阿嚏!”光是想想那一身毛的东西,墨司珩就忍不住打喷嚏。

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却在晚上可以饲养宠物。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天方夜谭。

“还是没有过敏药可用吗?”

“你不是真过敏。你是心理阴影,需要的不是药。”

“也许用药有用。”

“那早有用了。”

能吃的过敏药都吃了遍,仍然看见毛茸茸就要打喷嚏。尤其猛兽的毛发。

墨司珩又洗了几把冷水脸,道:“我今晚去锦江住。临睡前,给我打镇静剂。”

“打了镇静剂,‘他’晚上不就不能去劫人了?沈昊不就知道梦游是假的了?”

“他已经知道了。”

“好像是知道了。但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的,你不好奇吗?”

墨司珩关掉水龙头,看向镜子里的萧银:“你是指……”

萧银点头:“我需要他的血才能分析。”

“今晚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强迫他。”

萧银不置可否,转身出去。走到房门口又折回来说:“你最好给‘他’一点警示。沈昊现在一点也接纳不了你的身体。”

墨司珩点头。听着萧银的拖鞋声出房门后,他一拳击在墙砖上。即使收着力,墙砖还是裂开了一条细缝。

如果是“他”,只会稀碎。

墨司珩靠着洗手台,滑坐地上。他点燃搁镜台上的香烟,另一只手抚摸沈昊站过的地砖,缓缓抽上一口。

点点残留的柑橘花香,被烟味悄然吞噬。他头靠着洗手台边缘,望着丝丝烟雾散开。

很快,卫生间再无一点柑橘的清爽。

“沈昊。”含着香烟的唇瓣轻声呢喃,有丝模糊,像哽在喉间的抽噎。

晚上的“他”,会惹祸,但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此刻却厌烦至极。本来沈昊已经转变对他的看法,现在又回到原点,还朝负数去了。

“他”下手总不顾轻重,游走在罪恶边缘。“恶魔”的称号,便是由“他”多次对挑衅的人下狠手得来的。

接着,墨家的enigma少爷晚上骑着猛虎抓人吃,又成了京都流传的鬼故事。

但其实,养了猛虎后,他没在大街游荡过——接连爬京都别墅一带的窗户找寻好闻的信息素被报警后,爷爷给他准备了一个庄园,还给配了一头小虎仔。

那年他十八岁。

或许同为狩猎者,有了同伴的墨司珩一入夜就上荒山。越荒越好。直到凌晨时分,满载而归。

墨司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把在笼子里的野鸡、野鸭、野兔、野猴、野猪……运气好的话,还有野狼和野熊,统统放生。

如此反复大半年,动物们一被放出笼子,自己就跑出山庄,已经熟门熟路了。

山庄离市区远,但配备了专车接送,上学倒不成问题。

enigma血脉的特殊,墨司珩想上学就去上几天,只需参加期末统考就行。爷爷给请了京都最好的家教,学业也不成问题,还名列前茅。

老人家尤为自豪,上层聚会夸奖起来毫不谦虚,导致enigma的血脉越发让人向往。

但等墨司珩大学毕业,他和他的猛虎成了深夜都市的鬼故事。

不过,确也不是空穴来风。

墨司珩确实骑着猛虎上街过,抓一只跑到不夜城的野猴。野猴跑进一家酒吧,挟持了一位舞池蹦迪的女孩。

猛虎驮着墨司珩冲进酒吧时,大家惊叫连连鸟兽散,只留那女孩靠着舞池高台上伫立的钢管发抖。

野猴扯着女孩头发挠人脸,吓得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

墨司珩驱使猛虎飞身一跃上舞台,一把掐住野猴脖子。野猴当即松了女孩,锋利的爪子抓向墨司珩。

墨司珩金瞳灿灿,只一声“你敢”,那猴便吱吱叫着举手过头顶求饶。

本该是英雄救美的好事,不知怎地变成墨司珩骑着猛虎闯进舞池抓走一女孩要喂猛虎——女孩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夜空。

有了会吃人的可怖头衔,再没有哪家omega敢与他匹配。

再加上墨司珩本身对omega甜腻气息的反胃,都没好好上过生物课,对omega也没什么兴致。

生物课的abo繁衍教学,初中学校本安排了课程。但课上alpha同学抑制不住信息素,墨司珩闻到不亚于夏日跑了十公里的臭汗味,厌烦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掩盖。

当日,京都第一初中部全校停课。墨家医院的急救车,一辆接一辆到校接学生去医院看腺体。

好在墨司珩并不想置人于死地,信息素并不浓郁,大家昏睡几天后痊愈出院。校长则频频庆幸当日omega学生全部在早上上完生物课回家了。Omega和alpha分开上,何其明智!

之后墨司珩不常去学校,青春期正常的懵懂欲望也没有了。直到遇见沈昊,他才产生了情欲。他才感觉到信息素不仅仅是武器,还是求爱的信号。

但他的信息素没有这个功能。它是连心上人都要伤害的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