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瑟拉那么厌弃你,你还凑着向前,怎么不见你那时讲什么色彩机制呢?”
男生低声喃喃:“又是奥瑟拉,奥瑟拉奥瑟拉,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另一头的血族紧逼上人类身前,把他脸上气愤隐忍一览无余,祂揶揄道:“薇薇里斯的学院经营里本就有奥瑟拉的股份,是我们血族让它铸建、延续,你们人类就给我好好——”
祂猛的转过头,那道门缝被慢慢推开,显露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形,漆黑的卷发下玉白的脸,那对鹦鹉绿的眼睛斜扫而来。
池重银朝人类方向扫了一眼,除了衣服沾上咖啡液,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接着他便看向旁边的血族,碧眼清澈见底,没什么情绪,只提出一句稀松平常的问题。
“好好怎么样?”
那名血族呆滞片刻,另有两名血族在旁边提醒祂:“他是那个奥瑟拉的禁词!”
对方回神,脸色难堪地打量了池重银一番,没回答。
“除了徽章的事,奥瑟拉从来没有追究过他的问题,你们现在是在代表兰尹的意志做事吗?”
“我记得,奥瑟拉筹备的学理基金这个月末就要开始正式落地了,每个人类学生都已经上了奖学金的名单,为什么要好好……”
他斟酌了一下用语:“你是想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少年展颜一笑,继续道:“我以为他的成绩会比你好很多呢,毕竟薇薇里斯对人类招生出的题比血族会难一些。”
“奥瑟拉不是已经把他的奖金撤掉都替换成你吗!惺惺作态,想英雄救美?对一个人类?”
那名血族声色内荏,却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闻照呆呆地盯着侧前方的身影,抿着嘴没出声。
池重银挑挑眉,不以为意:“这是奥瑟拉亲自和你说的吗?少看论坛上那些捕风捉影的帖子了。”
他从衣襟内衬的夹层里抽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夹着晃了晃,那抹金衬着指尖愈发白皙。
看着对面的血族集中而来的视线,池重银嘴角勾起有意无意的弧度,把银行卡贴到闻照的口袋上方。
手指一送,金色卡片就丝滑的落入袋中。
“看到了吗,嗯?”
“再看那些假帖子,小心这里变成猪脑。”池重银点点自己的脑袋。
那名领头的血族霎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恶狠狠地吭声,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了,背影颇有布兰德的神韵。
“你为什么要帮我?”身后的人类出声,语气里满是复杂,“你是血族,管我这个人类干什么。”
池重银径直走向洗手台,冲了把凉水,和镜子里的闻照对视了一眼,敛下眼皮,话里话外全是淡漠:
“我没帮你,那是买咖啡的钱。再做一遍去找你的顾客吧,别忘了把地上的咖啡清理掉。”
闻照似乎还要说什么,但门口又闯进来一个人类,带着黑框眼镜,满脸焦急。
“闻照你在哪……你没事吧!”他一下扑向了僵立在原地的男生。
池重银见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是谁:梦境主角的人类朋友。
江之帆,开头引发闻照和兰尹初遇的受害青年,常与他共受苦难,但不能同享乐。后期闻照不受学院内血族欺辱后,这人还差点黑化,疑似因爱生恨。
少年捏着手帕擦干手,端详着那边肉麻的两个人类。闻照不知为什么目光闪烁,躲开了江之凡的视线,频频朝他望来。
“那我先走了。”池重银颔首,示意要离开,被江之凡一声大呵叫住。
“是你欺负闻照吗?我知道你,那个特别受奥瑟拉青睐的低等血族,攀上高等血族就可以回头践踏别人了对吗!”
池重银默不作声,看着闻照拽住衣服,阻拦住对方想冲上前和他搏斗的样子。
“不是,之凡哥,是他帮了我。”
“闻照你根本不懂这些血族的心思,祂们没一个好东西!不要被他骗了!”
“之凡哥!”
闻照急了,回过头想解释,却发现池重银已不见踪影。他不知所措地咬紧嘴唇,手伸进口袋里,那张卡滚烫得吓人。
闻照傻愣愣地回去了,他拜托江之凡帮他向咖啡厅的领事告假。他疲惫地回到宿舍,关上门。门与门框之间被他自己加固了很多铁链之类的,哐当一关门,就哗啦啦的响。
房间里的窗帘一直拉着,灯也不开,好像这里从没有住过人。
闻照走到桌前,除了一些学习资料,摆了许多瓶碘酒棉签和绷带。
薇薇里斯的校医院无偿为人类特优生和黄级血族提供这些医药资源。
他缓慢地坐在椅子上,揭开制服,腰腹处缠了好几圈绷带,隐约有渗血。闻照闷不吭声地拆了绷带,换上了新的。
银行卡贴着胸前放在衬衫口袋里,换好了药,闻照似乎才想起来这张小小的卡片,被他捂得热乎乎的。
他双手捏着卡片,呆看了很久,然后走到床边,以可笑的姿势跪趴在地上,用衣架从床底扒拉出一个小红盒子,又在厕所洗手台下方的边边缝隙里摸出一把小钥匙。
开了盒,里面有张一寸大小的女性证件照,女子大约中年,面容和蔼,嘴角有两颗痣其余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闻照把银行卡压在这些东西的底下,爱惜地又看了遍。
咔哒一声,合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