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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5-9

江却尘气冲冲地离开了, 任由左怀风跟他说什么也没再搭理过他,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第二天左怀风去自助舞室找他,也扑了个空。

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中隐约可以分辨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把他惹生气了。彻彻底底的生气。】

左怀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没说话。

另一边,看着许久未见的江却尘突然出现在公司的方子铭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看什么?”江却尘明显还有气,见四个人都不练习, 杵那儿跟个愣头青似的盯着自己, 本就没消下去的烦躁一瞬间又涌上心头,冷声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他脾气不好是直接表露在脸上的,整个人往那一坐, 心里的厌烦和不爽无声地弥漫了整个空气, 空气中都带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方子铭:“……”

王绪一:“……”

萧随:“……”

夏煜:“……”

前几天江却尘在办公室说狠话还是给四人留下了阴影, 也没人敢去招惹他。包括昨天刚被他落了面子的方子铭。

以至于没人去接江却尘的话,他们也不敢扭着头光明正大地看,只能从面前的镜子里悄悄看。江却尘也没介意他四个没理他的事情,就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脸臭臭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王绪一斗胆猜了一下, “他是不是又看到今天的热搜了?”

王绪一看向方子铭, 方子铭没说话,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昨天那条鲸鱼的突然出现还是有一些热度的,一开始只是转发接好运的,结果不知道是谁的视频里出现了江却尘的身影,又恰好被人认出来了,于是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哇塞这个海域能看见虎鲸吗?】

【不管了我接接接!】

【啊啊啊好可惜我之前一直都会去这个海边散步就昨天没去呜呜呜!】

【等下,这个是不是jqc?】

【别ky了。这到底和80咖有啥关系。是金色长卷发就是jqc了吗?金色长卷发被你家哥哥申请专利了?】

【我说我是江却尘粉丝了吗?果然恨比爱长久哈。】

【某些人能不能不要再虐恋江却尘了……黑子是你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舞台上不开口不动作的人在海边唱歌是吗?前几天还有江却尘粉丝说江却尘心理压力太大唱不出来了呢。土粉洗白江却尘的时候能不能统一一下话术,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太好笑了。】

【江却尘的粉丝名叫土粉啊?】

【黑称吧。看她们天天小土宝宝小土宝宝地喊的。】

【别的不说,就jqc这个xfxy体质,要是不80估计可以混个顶流。】

【包的呀。有颜值有话题度。】

【再洗也改变不了江却尘被团暂停活动有可能面临封杀的事实哈。】

【等等,我有个猜想,jqc是不是因为在团里混不下去了才去海边唱歌的?准备起号当网红吗?】

【秽土重生圈钱吗?有意思。】

【但是不是说江却尘背后金主挺有实力的?应该不会让他轻易被封杀吧。有没有可能会转行去演艺圈?感觉他那张脸演戏也挺合适的。】

【啥金主,这是什么瓜?】

【这么会装会演就该去演艺圈。】

【瘟神别来,我们爱看电视剧的路人小女孩没惹。】

【dyf装你妈的路人呢。就这糊比公司糊比团没有江却尘你们有个屁热度,土难财发得爽不爽?】

【这热度给你你愿不愿意?江却尘给队友出心理治疗费吗?】

【抛开他那张脸他还有什么优点?差不多得了。一个心思恶毒的花瓶而已。】

【对不起,这个还真的拋不开。】

【到底是什么人在粉江却尘啊,三观没问题吗?那可是划水+80啊。】

【谁先cue的江却尘谁心里清楚,土粉没一个露头的,全是dyf在各个视频甚至不相关的话题下面找机会带江却尘然后美美安利自己哈。你家牛逼有本事别吸jqc的血啊。】

【怎么了姐妹,自从发现自家除了通过硬黑江却尘卖惨吸血以外没有别的热度了你就不爱笑了。】

【嗯呢!至少我家不80别人不划水。买票美美看舞台呢!】

【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公司通告都没发,说不定是队友80江却尘江却尘忍无可忍反抗呢?】

【我要是有土粉这么厚的脸皮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别对别人的钱有太多占有欲哈,花钱看他站桩我乐意,就喜欢看美人哟。】

【不是……这个视频到底哪里提到江却尘了?能不能别吵了?】

【去搜了一下,我草,美人你糊涂啊,你有这么伟大的一张脸!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啊。】

【我草!这么美?】

【我草!这么美?】

【我草!这么美?】

……

【我草!这么美?】

【你们叠啥呢?真有那么好看?我去看看……我草!这么美?】

【pearls唯一门面江却尘,世美一。】

【嗯对,都快被雪藏的门面呀。】

【我土的流量在这里摆着公司怎么可能雪藏他?dyf半夜嫉妒坏了吧!】

【你们疯了吧?这人是不是江却尘都不一定能就吵了这么多条了?】

【怎么可能是江却尘,别听土粉在那里逼逼赖赖了。】

【老师这肯定不是我们张不开嘴跳不动舞疑似心理压力过大的江却尘呀。】

路人看不出来,但身为江却尘队友的四个人却是都看出来了,网上那个金色身影就是江却尘。虽然看不清脸,但江却尘的身上那股清冷高傲的气质也很好认。

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海边。

去就算了,今天还突然跑来练习室摆脸色。

“方子铭,”江却尘的脸色由难看转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你卡点卡得好差啊。”

方子铭:“……”

方子铭被他突如其来地鄙夷了一下,一时语噎,而后恼羞成怒:“你卡得准?!”

“嗯。”江却尘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方子铭:“……”

没等他那句“那你来跳一下”说出口,江却尘就站起了身,脱掉了用来遮阳的外衫,随手丢在自己刚才坐过的地上。

“看,这样卡。”

江却尘走到他前面,重新放了刚才的音乐,这是个向上wave的动作,只占半拍,就立刻衔接下一个动作了,不止方子铭会简化这个动作,其他三个人也会简化,毕竟,男人的身体普遍还是比较硬,把这个wave做满之后就跟不上下一个拍了。

江却尘随手撩了一下头发,他的身体出人意料得软,手指从脖颈前滑下去的同时,一个wave又钻了上来,这个动作把他腰部的柔软和劲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甩开,落回背后的时候波浪似的晃了一下。

江却尘的头发轻轻扫过方子铭的手背,方子铭触电似的猛地收回手,受惊了一样看着他。

江却尘通过镜子看他,歪了一下头:“怎么?”

方子铭不自在地撤回目光:“没什么。”

江却尘轻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自己又回那个角落里坐着了。

剩下的三人看看江却尘,又看看方子铭,夏煜推了一下萧随,萧随纹丝不动,转而推了王绪一一下,王绪一猝不及防被推了出来,面对方子铭的半是质问半是疑惑的目光,头都大了。

他三个和方子铭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同的是,方子铭是船长,他三是干活的水手。

看刚才的情景,方子铭对江却尘的态度明显和之前大不一样,那么他们对江却尘的态度也得掂量着转变了,至于怎么个转法,还是得看方子铭的意思。

方子铭是什么意思?

三人说不清楚,只能问。

王绪一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那个……”王绪一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硬着头皮问,“江却尘他……”

方子铭没回答,王绪一却从镜子里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人一脸阴森地抬起了头,冰冷的眼眸刺刺地看着他,鬼似的,看得人心底发寒,被江却尘暴打的阴影骤然袭上心头,王绪一讪讪地闭上了嘴。

方子铭回头看了眼江却尘。

江却尘也看他,精致的脸蛋上充满了不耐烦,像是在责怪方子铭为什么没管好王绪一似的。

方子铭没由来心底发软。

“以后别惹他了。”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方子铭低声给王绪一道。

说是低声,但江却尘应该也是能听见的。

果不其然,方子铭说完这句话,江却尘就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应该是要出门的,手都搭到门把手上了,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方子铭,而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哥,”夏煜有些奇怪,“你难道对他——”

方子铭突然投过来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语,方子铭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可能他只是单纯不想听夏煜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不说什么又显得自己格外心虚。

方子铭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我绝不可能喜欢他。”

夏煜:“……”

没人猜你喜欢他啊?

他们还以为这又是方子铭的什么花招来着,毕竟一开始方子铭哄骗江却尘就是通过对人家好。

方子铭说完那句话就感觉气顺了不少,他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下汗:“你们继续练习吧,我出去看一眼。”

他把毛巾丢回架子上,走出去速度有点快,看起来格外迫不及待。

留下屋里三人大眼瞪小眼。

方子铭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江却尘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不就是让他出去找他吗?

昨天羞辱自己的账他还没有跟江却尘算。

江却尘也没走远,就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他的眼睛倒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练习室的方向,看见方子铭出来了,轻啧了一声,抱怨道:“出来这么慢。”

方子铭:“……”

他发现了,从江却尘首次舞台后,他面对江却尘总是很无力,想骂他,不至于,想说他,又没必要。

江却尘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奴仆差役,但又控制在一种好像朋友间也可以这样互相帮助的范围内,惹得人想跟他计较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上纲上线的程度。

太心机了!方子铭气得牙痒痒,他之前真是小瞧了江却尘!

他被江却尘欺骗了!

这可太冤枉江却尘了。

江却尘在现实生活中高傲惯了,使唤机器人也使唤惯了,他就是这么自负的一个人,说话经常得罪人。不然也不会惹得那么多人恨他,联起手来要处理他。

有段时间江却尘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那种讨人厌的人,他承认自己说话确实是有点不好听,所以是不是改掉自己的缺点才好?那段时间江却尘心情很不好,也做不下去任何研究,天天坐在海边发呆。

他看着海水里的自己,心念一动,学着小时候的自己,问海水:“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呀?”

海水浪声阵阵,映出江却尘托着下巴略显愁苦的面容。

要改吗?很多人都说自己不好,可是,改了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让自己讨厌的人喜欢自己吗?

也就是说,为了取悦讨厌自己的人改自己的性格?难道他改了,讨厌自己的人就会喜欢自己吗?

有人讨厌他的高高在上,但也有人偏生喜欢他这股劲劲的感觉。

江却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不否认自己有很多缺点,但他的缺点在不同的人看来未必都是缺点,优点和缺点都是他的特点。

硬要说的话,他只是有点自私傲慢、刻薄毒舌、心狠手辣而已。

可是另一方面来说,他难道不是自尊自爱、敢于反抗、杀伐果断吗?

“那没办法了,”江却尘心情愉悦地站起身,朝实验室走去,“这一切都怪我太喜欢我自己了。”

他爱自己出众的外貌,爱自己聪明的脑子,爱自己的每一个成就,也爱由此衍生出来的每一个缺点。

他这辈子都改不了自己的坏脾气了。

方子铭猜准了他的心思出来找他非但没有被夸奖还被他责怪出来得晚了,心底叹了口气,蓦然感觉自己像是跟在皇上旁边伺候的老公公似的:“……你找我做什么?”

江却尘歪了下头,对着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抬了抬下巴:“我想喝水。”

方子铭:“……”

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了然,只是没想到江却尘喊自己出来居然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方子铭给他扫了码,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喝什么?”

江却尘却是率先一步把脑袋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碰上方子铭的小臂。

方子铭手都颤了一下,再次低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金色的长发,像长毛猫似的,毛茸茸的。

方子铭有点想摸摸他的脑袋,他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他都给他买水了,给自己摸摸脑袋怎么了?!

江却尘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他的手心还没落下来,他就突然侧过了头,阴恻恻地盯着他。

方子铭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放下也不是,垂下也不是,尴尬地收成了拳头。

“你想干什么?”

江却尘直起了腰,眯了眯眼。

方子铭像是做坏事被逮到了一般,心虚得面红耳赤,他磕磕绊绊道:“我……我……”

“你什么?”江却尘往前一步。

他向前一步,方子铭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贴到墙上,方子铭才像是被逼到绝境了一般,悲愤道:“你不是想喝水吗?你还买不买?!”

他深呼吸了一下,拉着江却尘来到自动贩卖机面前:“喝什么?”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一下他的脸,不紧不慢地挣开他的手,抿着唇站在角落,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方子铭哽了一下,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凶神恶煞地盯着江却尘。

江却尘才不吃他这套,他抬了抬下巴,背过身去不看他。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刻意为之的傲娇散得一干二净,向来冷漠示人的表情中一如既往带着几分蔑视的意味,眼眸清明冷静。

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又坏又任性。

昨天还跟他的新金主把自己打压威胁了一顿,今天又理直气壮地来找他要水喝。方子铭想到昨天他那个新金主,冷哼了一声,开口醋溜溜的:“你不是找了新的金主吗?怎么不去找你新金主要水喝?”

说谁谁来。

“左总,这边就是练习室。”——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来捉奸。

第132章 5-10

陌生的声音喊着熟悉的称呼, 方子铭和江却尘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练习室门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着,他旁边的人影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不停给他说着什么。

方子铭认出了这个人,立刻扭头看向江却尘。

江却尘的表情比之刚才更冷了,如果说刚才跟他闹脾气的样子有几分佯装,那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不含任何表演成分的冷漠。

方子铭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是新金主把江却尘给惹生气了?

还是真的动气了那种?

站在左怀风身旁的是他们公司的市场经理, 看那股点头哈腰的劲儿就知道左怀风身份不一般。

左怀风也没搭理他, 只是遥遥地看着这边。

在看谁不言而喻。

方子铭回头看了眼江却尘,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站在江却尘身边耀武扬威的人今天就如丧家之犬地站在对面。

方子铭心中莫名快意得不行, 他蓦地上前一步,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江却尘的身影, 隔断了左怀风的视线。

“想喝什么?”方子铭的语气都变得轻柔了不少,好像江却尘跟他是蜜里调油的热恋情侣一般。

江却尘看见左怀风就烦,本来折腾方子铭的心思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他随手指了个,神色恹恹:“这个吧。”

方子铭欣然买下。

“哐当”。

矿泉水从贩卖机里滚落下来, 发出格外清晰的一声。

方子铭弯腰拿起, 刚要递给江却尘, 就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男人先一步从手里抽走了。

“不是不喜欢喝这个青柠口味的气泡水?”左怀风十分自然地跟江却尘搭话,完全把方子铭无视掉了一般。

方子铭的神色险些没控制住地扭曲起来,妈的,后来居上的小三!

市场经理知道方子铭也是个小少爷,看他神色不好看,怕他说错话,连忙借着介绍的空提醒他:“这位是天娱娱乐公司的总裁, 左怀风先生。是来跟我们张总谈合作的。”

天娱娱乐公司,国内的行业龙头公司,当前圈里好几个顶流、当红小生小花都出身天娱。

更重要的是,天娱背后是左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方家在左氏面前完全不够看。

方子铭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江却尘说的新金主居然来头这么大,怪不得江却尘会转身投向左怀风的怀抱。方子铭咬紧了后槽牙,一股对左怀风的嫉妒和恨意油然而生。

江却尘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左怀风一眼,从他手中抽出那瓶水,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拧好瓶盖后,又重新丢回了左怀风怀里。

他丢水的一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连装一下的笑容也不肯给左怀风,扭头朝本层的洗手间走去。

市场经理被江却尘这狂傲不羁的作风震惊到了,他说话都有些打结,生怕左怀风因为江却尘的态度迁怒到他们的合作上,连忙道:“左总,你别介意,他就是——”

“没介意。”水砸在胸膛上并不疼,左怀风接住往下落的瓶子,打断了市场经理的话语。

市场经理打量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愁得脑袋都大了,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套近乎:“嗐他最近就是因为网上的事情心情不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冒犯了左总,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左怀风还没走入洗手间的江却尘,凉凉地看了眼市场经理。

市场经理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胆战,额头的汗一瞬间就下来了:“您……”

“我自己看看,”左怀风着重道,“别跟过来。”

他说完,不等市场经理反应,立刻就跟上了江却尘。

洗手间里。

江却尘随口把刚才没咽下去的那口水吐了出去,吐出来嘴巴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些青柠的味道,江却尘皱了下眉头。

他讨厌青柠。

江却尘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简单漱了次口,还是觉得嘴巴里的青柠味没有散去。

啧。

遇见左怀风就没有好事。

他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没有了走廊上大白灯的照耀,洗手间瞬间黑暗了不少。

左怀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江却尘现在最烦的就是他,完全不想搭理他,兀自就要离开。

左怀风才不会让他离开,他上前一步,面对面挡住了他的路。

他往左一步,左怀风就往右一步;他往右一步,左怀风就往左一步。来回几次,江却尘终于不耐烦了,他扬起脸,冷冷地看着他。

左怀风老老实实地跟他对视。

没有人说话,屋里一瞬间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左怀风才缓慢开口:“我错了。”

江却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声音似的,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发出声响,只有胸脯小小地起伏了一下。他绕开左怀风,转身就要离开。

左怀风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两条胳膊宛如两条锁链般缠上江却尘的腰身,连同他的胳膊一并锁在了自己的怀里。左怀风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又重复了一句:“我错了。”

江却尘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往后捣。

左怀风结结实实地挨下他的挣扎。

“别生我的气了,”左怀风蹭蹭他的脖颈,“我给你买珍珠好不好?或者水晶?你想要什么?”

“要你滚。”江却尘终于舍得跟他讲话了,声音阴冷阴冷的,明显还在生气。

左怀风不知死活地闷声笑了几声:“除了这个。”

江却尘最讨厌的就是左怀风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说什么最听他的话,说什么给他当狗,全是假的!阴奉阳违的坏狗!

“松开我。”江却尘冷声道。

左怀风其实很早之前就很想把他这样抱怀里了,从他在自助舞室给自己第一次唱情歌的时候,从他练舞偶尔媚自己一下的时候,从他坐在海边礁石上唱歌的时候。江却尘每一个鲜活的瞬间都让他觉得江却尘格外吸引人,勾得左怀风心痒痒的,又空荡荡的,好像只有把他抱怀里才能填补完全。

真正抱怀里的时候才发现,现实比之想象美好太多了。江却尘比他身量小很多,他能把江却尘完完全全拢在怀里,对方身上独特的海洋香气淡淡地散入鼻中。

一点也不想撒手。

“左怀风!”江却尘被他这股无赖劲彻底气到了,“松开我!”

“别生我的气了,”左怀风只是道,“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这样对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江却尘。”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不要不理我。”

江却尘怎么也没想到帝国上将居然还有这么一副死缠烂打不要脸的样子,他毫不留情地踩了左怀风一脚:“我们还是别说话得好,省得我再冒犯你。”

左怀风一顿,有些无奈,他就知道,市场经理的那些话肯定被江却尘听去了。本来就记着仇的江却尘肯定会再给他记上一笔,新账旧账堆一起,本就不好走的哄人之道更艰难了。

“他坏。”左怀风还是抱着他不肯撒手,哄人哄得焦头烂额又心甘情愿。

江却尘似笑非笑了一下:“坏的究竟是谁?”

“是我。”左怀风从善如流地开口。

“都是我不好,乱揣测你的想法和心思,还自以为是地加在你的身上。我还对你死缠烂打,完全不是一条老实听话的狗。”

“不要生我的气了。昨天不是说想捡贝壳,今晚带你去好不好?”

江却尘垂了下眸,既然左怀风失忆了,那是不是说明,那一招对左怀风还是有用的?江却尘低着头,左怀风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看不到他轻轻上扬了一下又迅速拉平的嘴角。

江却尘突然什么话也不肯说了。

他安静乖巧地待在左怀风怀里,像是一个圆滚滚的河豚突然泄了气,瘪瘪地躲在左怀风怀里,鼻息间的呼吸格外轻柔。

左怀风一瞬间就察觉出来了他的变化,他愣了一下,抱着他的力道轻柔了些:“怎么了?”

“疼。”江却尘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左怀风下意识松开了他,一边想要看看他一边自责不已:“我弄疼你了?”

回答他的是落在脸上的巴掌。

左怀风呼吸微乱。

他用手捂住了刚才被江却尘扇到的那边脸,沉默不语地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反倒有几分了然。

和他想象中的江却尘因为难受蹙眉的表情不同,江却尘轻轻甩了下手,下巴微抬,因为诡计得逞露出了餍足与狡黠的笑容:“骗你的。”

江却尘两三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带起的风吹起他的长发又落下,外面的光照在他素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最坏的人是我哟。”

亮晶晶的眼眸弯起来,挑衅又蛊惑:“提醒左总一句,不要相信坏男人的话哦。”

语毕,江却尘毫不留情地拉开门走出去,哐当一下又关上门,把左怀风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厕所里面安安静静的,江却尘身上的香味还没散去,隐隐约约地围绕在左怀风的身边,撩拨着他的神经。

半晌,左怀风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捂着脸的手从脸侧下移到了嘴边,他看着那扇紧关的门,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掌心。

还以为捂了那么久,自己的手心上也会沾染上江却尘手上的香气。

原来不会。

想来也是,他这个想法本来就过于想当然了,就算真的有香味,大概率也是心理作用。

“脾气这么大。”左怀风笑了一声。

那可有得哄了。

另一边,江却尘刚走到练习室门口就撞见了被拉去听家里人叮嘱了一顿的方子铭。

方子铭心情差得很。

市场经理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对人心的琢磨洞若观火,再加上他也知道方子铭才子的内情,刚才那场景一看,就知道这位少爷的玩物被左总截胡了。若是别人他也就眼观鼻鼻观口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看出来,任由方子铭随意了。可偏偏是左怀风。不止这个娱乐公司,就连方家都指望着能和左怀风搭上线呢,要是搞砸了他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于是左怀风和江却尘一走开他就给张总打了报告,张总又给方子铭的父亲打了招呼,方子铭被迫从电话里听了一顿他父亲的威胁和劝说。

总归是,让他注意着点,千万不能得罪左怀风。

金丝雀被人要走了再换一只。

再换一只吗?

方子铭看着面前不知为何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的江却尘,江却尘也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方子铭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滋味蔓延上来了,他执拗地想——要是他铁了心不换呢?

江却尘喜欢的人是他!

“你那什么眼神。”江却尘蹙了下眉头。

方子铭定了定心神,问道:“没什么。对了,你还喝不喝水?”

江却尘的眉头松开了,欣然道:“你请我吗?那我要喝最贵的。”

明明那么凶,结果注意力倒是好转移。方子铭心里犯嘀咕,就像一只正在抓老鼠的小猫结果半路被飞来的蝴蝶吸引了一样。

啧。

这比喻弄得他像老鼠似的。

方子铭被自己恶心到了,连忙火急火燎地跑去给江却尘买水喝了。

“蠢货。”

江却尘嘴巴轻轻开合,唇齿间泄出一声极轻的骂声,带着十足的鄙夷。

系统听见这声熟悉的谩骂,疑惑极了:【啊?】

江却尘挑了挑眉:“这是你的关键词吗?”

系统:【……】

系统委委屈屈地想,好久没跟主人聊天,结果一聊天就被骂。

“每次我一说这词你就出现。”江却尘悠悠道。

系统:【……】

江却尘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又喊了一声:“蠢货?”

比之刚才那声温柔不少,又有几分挑逗捉弄的意味,像是在喊自己的宠物一样。

系统感觉自己被江却尘调戏了,自己的线路都变得格外滚烫。

如果,如果是主人这样喊的话……TvT这个称呼也显得萌萌的。

系统用它那套超前的算法胡思乱想时,方子铭已经给江却尘买了水回来了。

江却尘从他手里接过水,才发现对方居然十分细心地给他拧开了,江却尘挑了下眉,不是很走心:“谢谢。”

方子铭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嗯?啊。不客气。”

江却尘点了下头,拉开练习室的门走了进去,坐回了那个角落。

往那一坐跟个毛茸茸的蘑菇似的。

其实……

还挺可爱的。

方子铭突然脑中冒出来这么个想法,其实江却尘挺可爱的。

就是脾气大了些。

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对他确实是太渣了,他有怨气也是合情合理的。

方子铭握住练习室的门把手,第一次想,如果,他没有利用江却尘的喜欢,没有把他的曲子全都占为己有,没有把他逼到在舞台上唱不出歌的地步……

如果他好好对江却尘,是不是,他俩也会成为一对很好很恩爱的情侣呢?

第133章 5-11

江却尘跟左怀风闹别扭, 自助舞室不去了,天天蹲在公司练习室的角落里,指使方子铭给自己搬来了个椅子, 天天坐在地上趴在椅子上面用外套蒙着头睡觉。

偶尔来了兴致会从外套中露出一双眼睛来,无声无息地窥视他们练舞。

导致四人跳着跳着突然背后一寒,转眼就在镜子中看见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来。

鬼似的吓人。

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反倒把外套从头顶上扯下来, 嫌弃道:“跳那么难看。”

王绪一脾气不好, 下意识就会接一句:“你跳得好看你跳啊?”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扫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王绪一冷笑连连。自己不跳还挑别人的刺。

江却尘没搭理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方子铭, 方子铭被他这一眼看得当即站直了身子, 轻咳了一声, 责怪王绪一:“别说他了。”

王绪一:“?”

萧随和夏煜互相给彼此递了个眼神,隐约明白了些什么。看来那天方子铭没有欺骗他们,方子铭确实是对江却尘有不一样的想法了。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别说我了——”江却尘刻意拉长了声音,趴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学着方子铭的话,在王绪一恼怒的目光中拉过自己的外套, 重新蒙上了头睡觉。

王绪一磨了磨后槽牙, 正要说些什么, 就被方子铭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肩膀,方子铭似是提醒又似是威胁道:“行了。继续练习吧。”

压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捏得肩膀处的骨头微疼,王绪一脸色微变,只仓促地重新看了眼正在睡觉的江却尘,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们练习去了。

这种小插曲天天在练习室里上演,时间不长, 但频率挺高,与之一起上演的还有公司里偶遇左怀风的情况。

左怀风一出现,江却尘身上的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连王绪一这种大大咧咧的直性子都能感觉出来江却尘的冷漠瞬间真切了不少。如果说对他们,江却尘的那种高高在上,是身处云端睥睨众人,是长时间的鄙夷和偶尔临时起意的戏弄,那对左怀风就是落到实处的,实打实的讨厌。

左怀风每次来找他都会带一些礼物,有时候是珍珠有时候水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江却尘也只是扫一眼他手里的珠宝,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完全不给两人任何交流的机会。左怀风虽是笑着,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笑容里就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焦头烂额的惆怅意味。

“我说他怎么签个合同来回考察这么久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煜托着下巴,和其他人一起看着把江却尘堵在楼梯口的左怀风,这场景上演得多了,他们也差不多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无非是江却尘对他的礼物不感兴趣,转身离开,左怀风无奈一笑,明天继续。

久了他们还会一起猜左怀风今天又给他带了什么珠宝。

是的,珠宝。

很难想象左怀风这个掌管那么大一个集团、和无数人打过交道的大总裁,送礼物居然也毫无新意,只知道送各种名贵珠宝。

不过这个猜珠宝环节方子铭并不参与,他只是面如沉水地看着那边一直纠缠的两人,又在江却尘回来的一瞬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他今天给他送的什么?”夏煜笑嘻嘻地戳了一下萧随。

萧随沉吟片刻,欣然下注:“我猜是珍珠。”

从左怀风送礼的频率来看,就算是珠宝里,江却尘也对珍珠情有独钟似的。

“好吧,那我猜是宝石,”夏煜遥遥看了眼江却尘,他只能看见江却尘的侧脸,但只那一个侧脸他也能想象出来江却尘的眼睛,他补充道,“蓝宝石。”

不得不说,江却尘的身材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如果不是方子铭和左怀风都看中了他,他也愿意为他堕落一次,尝尝男人是个什么滋味。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了,就算方子铭舍得玩烂了给他们,左怀风也不一定会放手。

他可不敢招惹左怀风。

听到夏煜的猜测,方子铭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的狠厉。

他动不了左怀风,还动不了夏煜吗?

王绪一轻哼了一声:“你们猜起来没完了?不练习了?明天还有演出。”

和已经暂停活动的江却尘不一样,他四个还是要上舞台的。

“知道了。”萧随和夏煜意犹未尽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应了王绪一一句。

他们走得早,自然没看见他们今天猜的珠宝的答案,全错了。

江却尘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串贝壳,本来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贝壳比起左怀风之前送的珠宝确实是逊色不少,但,每一个贝壳都很完整,被人清晰得干干净净,用一根透明的线串起来,像是一串风铃。

随着左怀风的动作相继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晚上你说想捡的贝壳。”

左怀风把那串贝壳放到了他的手边,语气里既有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的忐忑不安,又有对这份礼物的淡淡骄傲与珍重,还有希望江却尘消气的小心翼翼:“喜欢吗?”

江却尘从他手里接过了这串贝壳,这是这段日子以来,他第一次接过左怀风的礼物。

手指抚上贝壳上粗糙的纹路,江却尘的嘴角翘了翘,轻哼了一声。

左怀风松了口气,再哄不好他真的没招了,这几天江却尘不搭理他,他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心里已然焦躁不安。

“你做的?”江却尘把玩了一会儿手上的贝壳,突然问。

左怀风应了一声:“对。怎么了?”

“我前男友也给我做过。”江却尘晃了晃手里的贝壳,贝壳当即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仿佛隔着无尽的时光,和记忆里的声音产生了重合。

“嗯?”左怀风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看向方子铭。

而这一次,他的系统比江却尘更快的否认:【不是他。】

左怀风挑了下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

可是他的系统没有再说话。

当然不是方子铭,是隋行。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江却尘在隋行给自己送来的钱财与珠宝中突然发现了一串贝壳,他看着这串贝壳,头一次产生了惊喜的反应,他拿着贝壳去找隋行:“隋行!隋行!”

隋行本来蹲在院子外面笨拙地给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药呢,听见他的声音,差点把药打翻,他怯懦地站起身,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怎么了?”

“这是你送我的吗?”江却尘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隋行哽了一下,看着那串贝壳,握着药的手缓缓收紧,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倒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我喜欢呀,”江却尘坦坦荡荡的承认,左右打量了几番,眼睛又是一亮,“你好了吗?好了帮我挂在那个屋檐下面。”

隋行瞧着他,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隋行总是这样,说话慢,反应也慢。

江却尘习惯了,一边坐回自己常常待着的礁石上,一边哼着歌继续打量手里的这串贝壳。

“我以后给你做更好看的。”

隋行上好了药,慢吞吞走到他身边,不是很熟练地许诺着。

江却尘听见了他的声音,饶有兴趣地回过头。

隋行脸一红,又认真地、磕磕绊绊地改了口:“不,不……我,我,我现在就给你做。”

“不用了,”江却尘打断了他的话语,“同样的惊喜给一次就好了,多了就无聊了。”

隋行愣愣地看着他。

江却尘把贝壳放到了他的手里,努了下嘴:“快给我挂上呀。”

隋行却像是抓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般,差点没抓住,他僵硬着身体去给他挂贝壳,险些再次摔下来。

江却尘只当他是身体有伤导致的。

贝壳挂到高处,风吹过来声音更清脆了,江却尘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隋行的不对劲,那天还给难得舍得拿出来一些钱给他买了更好的药。

隋行也不知道是不是食髓知味了,居然没听他的话,执意又给他重新做了一串,把新做的挂了上去,旧的取了下来。

江却尘无所谓,反正那两串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已经很久了,甚至世界都不是同一个,江却尘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到同样的东西,也不是一模一样,毕竟贝壳不一样。

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一样的。

左怀风沉默地看着江却尘笑盈盈的眼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心底有个声音无声地质问江却尘——你开心,是因为这个礼物我送到了你的心上,还是因为你的前男友?

可左怀风什么都没有说。

“今晚还想去海边吗?”左怀风轻声问他。

江却尘想了想,问:“去海边唱歌吗?”

“对。”

江却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想了想,问:“你说你有办法帮我克服心理障碍,该不会就是去海边唱歌吧?”

“当然不是,”左怀风笑了笑,还是问,“你想去吗?”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我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办法,才会让左怀风这么信誓旦旦。

第134章 5-12

说是晚上出来, 但是这也太晚了。

十一点,江却尘戴好了帽子和口罩,如约出现在了左怀风说的地方, 这个点的海边基本上已经没人了,连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格外静谧,比起克服心理障碍, 更适合约会。

江却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左怀风该不是骗他出来约会的吧?

想到左怀风的心机,倒也不是没可能。

身后突然压下来一片阴影,江却尘警惕地用手肘往后捣去, 被人轻轻握住了小臂。

“这么凶?”左怀风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却尘转过身去, 顺便挣开了他的禁锢, 没好气地开口:“左怀风,你讨不讨人厌啊?”

没什么攻击性,只换来左怀风另一声的轻笑。

左怀风识趣地开口:“我错啦。”

江却尘冷笑一声,没在他不正经的嬉皮笑脸中看到半分知错的歉意。

“好了,”仗着这边没人, 左怀风帮他压了一下帽檐, “不要生我的气了, 我们过去吧?嗯?”

动作和言语都很亲密。

江却尘不自在地躲了一下:“去哪里?”

“唱歌的地方。”左怀风说。

海边有很多自由自在的民间歌手,自己拿个麦克风,抱着一个吉他,旁边有个音响,不管有没有人就开始唱歌。偶尔有人为其驻足,但时间不长,很久就会离开, 也有人会打赏一点钱。

当然啦,花钱也可以点歌或者自己上去唱。

江却尘和左怀风走到的时候台下已经没有观众了,或许这个歌手唱完这一首就要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左怀风提前给对方打过了招呼,对方一看他来了,就暂停了自己的演唱,给他点了下头。

“从这里唱啊。”江却尘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往左怀风身后躲了一下,心底还是有些抵触。

虽然也没有人,但是,这不是四面封闭的练习室,广阔的环境让他格外不安。

左怀风转过了身,温声道:“没事的,江却尘,一会儿唱歌的时候他会离开,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不唱了,立刻来找我。我就在你旁边。”

台上的歌手已经把麦克风用酒精棉布擦拭了一番,又给他套上了一次性的话筒套,递给左怀风:“好了,给。”

江却尘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攥紧了左怀风的衣服,直接躲左怀风怀里了,不肯去接也不肯去看那个麦克风。

左怀风轻轻抱住他的腰身,把麦克风接了过来,礼貌给歌手道:“谢谢。”

“没事,”歌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十分体贴,“我去那边的便利店吃会儿饭,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他并不怕左怀风对他的设备造成什么破坏,毕竟对方给他的钱足够他买下十几套顶尖设备。有钱人追求喜欢的人的手段嘛,他懂他懂。

歌手明显不愿意当这个电灯泡,很快转头离开了。身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左怀风才把江却尘从自己怀里扒了出来:“别怕。没人的,只有我,就像在练习室那样。”

江却尘藏在帽檐和口罩下的脸色已经白得好似正在发病的绝症病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明知道这是自己不得不战胜的难关,但他还是发怵。也许左怀风不在他身边他会硬着头皮硬着头皮接下来,但左怀风在他旁边,他的勇气和伪装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般,尽数化作水滴落了下来,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他知道,左怀风会帮他处理好他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都是左怀风惯得。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左怀风已经开始渗透他的生活,他每一次的发病,每一次的绝望,每一次的逃避,左怀风都在他身边。左怀风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取代了“盔甲”的位置,坚定地保护他,有左怀风在的时候他就不用故作勇敢。

真是个糟糕的发现。

江却尘咬牙,报复性地重新埋在左怀风怀里不肯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都怪你。”

听着特别委屈。

如果他的鱼尾还在的话,这会儿估计早就缠上左怀风的腿了。

左怀风哑然失笑,用手撩着他背后的头发:“怪我。”

“如果没有那么爱你就好了,”左怀风低声道,“这样就可以仗着你对我的依赖占据你身边永远不可剥夺的地位。”

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待在他怀里不出来。

可偏偏他爱江却尘。

自私和独占是爱的表现,但自利不是。至少,他不会因为利好自己去摧毁江却尘的独立性。

江却尘的身形颤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个世界左怀风给自己说的话——“如果我对你的爱可以打动你,让你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所有战功加起来都不够十分一的骄傲。”

“但是我觉得,爱的至高境界并不是让你为我留下来,而是让你重新爱上你自己。”

江却尘的抓着左怀风胸前衣服的手颤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了头。

鸭舌帽被他自己蹭得已经歪到了一边,稀碎的发丝从鬓角处垂落下来,乱糟糟的。

显得他格外懵懂可爱。

左怀风弯眸笑了一下,帮他把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回耳后,扶正了他的帽檐。

“去吧,”左怀风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很坚定,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唱不下来就下来找我。”

江却尘滚了滚喉结,从他手里拿过麦克风,咬紧了后槽牙,慢吞吞地走向只用一个手电筒打造的简易舞台。

原来不需要那么多人看着,原来不需要和拍卖会的台子相似,他也会害怕。

晚上气温下降了,江却尘身上出了很多冷汗,叫风一吹,格外冷。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要登台演出的明星,更像一个走向断头台的罪犯。

每一步都渗透了恐惧与难受。

通往台上的路难么短,江却尘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他神情恍惚,差点跌倒在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下好像是什么开关,他后知后觉自己憋了很久的气,肺很疼,像是要缓解这股疼痛似的,他急促地呼吸起来,眼角因为委屈和疼痛很快弥漫上淡淡的湿红色,他握着麦克风,无声地去看左怀风。

“我——”江却尘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怀风安静地站在台下,安抚地给他笑了笑,江却尘在他眼里看出了些许心疼和不舍。

这个发现让江却尘没由来平静了一些,站得高了,确实能发现不少东西,比如左怀风紧握的拳头,比如左怀风额头渗出的汗。

江却尘站在台上安静地看着他,原来想要拥抱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在拍卖会看到了那么多道恶意与垂涎的目光,没有一道来自左怀风,他杀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左怀风。他绝望濒死的时候,左怀风正在外面,马上就会进来找他。

这里不是拍卖会呢。

江却尘缓缓抬起了手,把麦克风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他心底再次重复道,这里不是拍卖会。

“我——”江却尘迟迟地学会了说话,缓缓地,犹豫地,小心地,声音沙哑地,“我唱什么呢?”

好想哭。

江却尘眨了眨眼睛,鼻头发酸。

他没由来想到,人出生的时候,献给世界的第一道声音就是哭声。

面对江却尘的询问,左怀风的回答是:“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江却尘也不知道自己想唱什么,他不想唱要登台演出的曲子,或许唱登台演出的曲子他也唱不下来。

他看着左怀风,歪了歪头:“你想听什么?”

左怀风表情中似乎带了点意外,须臾,他才缓缓笑了笑:“情歌。我当然是想听你给我唱情歌。”

江却尘:“……”

真会想。

江却尘心底嘀咕。

这世间的情歌多如牛毛,左怀风也没说他想听哪首,不过,江却尘从他缠绵腻歪的目光中也能猜到他想听的是哪首。

真是太会想了。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给他唱:“如果。”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缘故,比之前在练习室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想到的却是现实世界左怀风中每次来干扰他自杀时的场景,那会儿他自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一般都是左怀风朝自己本来的狼狈身影,醒来就是他默不作声地守着自己的身影。

江却尘觉得很好笑,大概是因为,救都救了,左怀风还自欺欺人带个面具。

也不算是自欺欺人,至少他开始穿越后,真的没有认出左怀风来。

江却尘轻轻地给左怀风唱歌,缠绵悱恻的歌词经由他的嗓音唱出来格外动听,没有伴奏反倒更显空灵,远处时不时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偶尔混着一声海鸥的叫声。

夜风习习,左怀风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他。

江却尘看着他的眼睛,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我们是共犯关系。

左怀风不会伤害他,他的罪恶在左怀风眼里不值一提。

左怀风爱他。

台下的这个人,知道他的一切坏脾气,知道他的骄纵,知道他的高傲,知道他的狠厉,知道他的不堪,知道他的恶毒,依旧爱他。

知道他的一切,爱他的一切。

左怀风从没有背叛过他。

江却尘的心脏轻轻跳错了一拍。

“而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没出一点错地唱完整首歌,江却尘身形晃了晃,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身上出的冷汗把衣服粘在身上,脱离了自己的世界才意识到身遭的空荡。他像个漂泊许久的游子,心慌意乱,焦躁不安,一心只想回到能够庇护自己的家里。

江却尘从台上跳下来,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跌了一下,险些崴到脚,吓了左怀风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抱住了他。

江却尘揽着他的脖子,轻轻一跳,左怀风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屁股,任由他跳到自己身上抱着自己。

“小心一点。”左怀风把他抱住了。

“抱紧一点,抱紧一点。”江却尘催促道,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像是找不到落点的弹簧一般,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的鬼,浑身上下都被灼烧得不舒服,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求一个庇护。

左怀风收了收力道,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贴得格外近。

江却尘把头埋到他的颈间。

左怀风强有力的怀抱给了他无限的安全感,江却尘趴在他怀里,呼吸还是有点急促。

左怀风像是给猫顺毛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却尘的注意力很快被勾引走了,他想,左上将不愧是手握帝国最高军权打过无数胜仗的大将军,臂力真是惊人,居然可以一手把他抱起来一手拍他的背。

“左怀风,”江却尘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我沉吗?”

“不沉。”左怀风轻轻掂了他一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害得江却尘心脏失拍,后背一阵毛骨悚然,搂紧了左怀风脖颈,江却尘恼极了:“左怀风!”

左怀风轻笑了一声。

江却尘用脚尖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以示不满。

猫挠得似的。

左怀风不在意,抱着他随意坐到了一个位置上:“不难受了?”

江却尘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上,脚尖悬空,听到他的问话,晃了晃小腿,随口应道:“嗯。”

他顿了顿,也觉得不可思议,眼睛亮晶晶的:“左怀风,我可以唱完一整首歌了!”

“好厉害,”左怀风不遗余力地夸赞他,“好好听。等你回了团就是大主唱。”

某江却尘知名大粉抢担抢得明目张胆。

江却尘对这种溜须拍马一向很受用,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小腿晃得更快乐了。

他一时也没从左怀风怀里下来,左怀风自然也不会催促他,只是安静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左怀风才问:“还要继续唱吗?”

江却尘的身体一僵。

“不要。”否认的回答脱口而出。

江却尘轻轻攥紧了左怀风的衣服,看起来有点紧张。

左怀风像是预料到了,表情很平静,道:“那就不唱了。”

“明天再来。”

江却尘扶着他的肩膀,沉默地和他对视。

海浪也不拍打岸边了,海鸥也不叫了。

江却尘咬了咬后槽牙,是他要克服的,他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知道了!”

江却尘从他怀里跳下来,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跟只炸毛的猫一样转身就走了。

第135章 5-13

最后还是左怀风把他送回去的。江却尘在刚才的唱歌中耗费了太多了的心力, 明明没多少运动,但就是很累,在车上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把自己抱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落回柔软地床里时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以至于第二天,他在自己床上看见左怀风的时候是懵然的,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处的睡衣布料。

“醒了?”左怀风揽了一下他的腰肢。

江却尘触电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昨晚好晚了, 好累,就在这里跟你一起睡了,”左怀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心虚, “你睡得很熟, 我不舍得叫醒你。”

太过分了。

江却尘脸色格外难看, 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作祟,他又烦又生气,左怀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左怀风看着他森然的目光,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江却尘一脸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身后跟着脸上还有个鲜红巴掌印的左怀风。

下手越来越重了。

左怀风摸了摸脸, 他顿了顿, 转念一想,一个巴掌换和江却尘睡一觉,好像也挺值。

他的系统阴阳怪气道:【你够贱的。】

左怀风神色自如:“我有我自己的衡算标准。”

系统:【……】

江却尘今天本来不打算回公司的,但是昨天他把外套落在了练习室里,他还挺喜欢那件衣服的,所以准备拿了衣服再去自助舞室。

多亏了这个决定,他才吃到这么精彩的一个瓜。

练习室里只有王绪一和萧随两个人。

看见江却尘进来, 萧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反倒是王绪一话里有话似的挑他的刺:“你魅力很大啊。”

江却尘弯腰拿外套的手一顿,半阖着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指尖触碰到衣料,他轻轻一勾,把衣服拿到了自己臂弯里,回头给王绪一灿然一笑:“我知道啊。”

王绪一:“……”

左怀风靠在门框上,闻言也把目光投向没有察觉的王绪一,漆黑的眼珠一寸一寸打量着王绪一,其中淡漠的意味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一具尸体。

王绪一被江却尘恬不知耻的态度气笑了:“看方子铭为你兄弟相残你很得意是不是?”

江却尘心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回头看了眼左怀风,轻轻给他挑了下眉。

左怀风摇了摇头。

居然不是左怀风捣得鬼,江却尘心底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好奇心涌上心头,他也不着急走了,走到王绪一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睛弯了起来,语气轻佻:“兄弟?”

他伸出手勾住王绪一领口的领带:“他说爱我,把我里里外外草了个遍都没说我是他的恋人,同理,你们跟在他脚边当了几天狗就以兄弟身份自居了?好有意思。”

羞辱的话劈头盖脸随着对方身上清淡的海洋香气砸过来,王绪一耳根蔓延起几分红色,突然有点说不顺话来,牙关打颤。

江却尘松开他的时候顺便轻推了他一下,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看,我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把持不住就学人家别贴上来啊。”江却尘慢悠悠地走向左怀风。

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装空气的萧随身体一僵,下意识看了眼江却尘。但江却尘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头也不回地和左怀风离开了练习室。

刚一出门,左怀风就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下。都不用仔细去搜,明晃晃一个“夏煜睡粉”在热搜上挂着。

【你们pearls还是太有节目了。】

【不仅sf,没出道之前就经常去98夜店吧。】

【咋这个点爆出来这个料啊?jqc背后金主发力了?】

【有的人不带江却尘不会独立行走是吗?】

【这都能拐江却尘啊?从出道就一直骂他我真的有点怜爱了。】

【嗯嗯我知道,虽然队友sf训粉小连招,但是都是江却尘的错啊!】

【好吧我土背负。】

【土粉别在那里自我高潮了,xy塌了不代表你们可以上桌哈。】

【这个团是经常这样吗还是……】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江却尘那个团的。】

【什么叫土粉自我高潮,到底是谁先带的谁。】

【dyf努力一生归来还是江却尘那个团呀。】

【我要是有土粉这么厚的脸皮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划水80出圈也算出圈啊。】

【不知道反正我家没有睡粉哟。】

【夏煜粉丝一看自家爆出黑料迫不及待拉江却尘下水的样子很美哦。】

【哇塞你们在吵什么,80和sf都不能容忍好吗?两个一起退团吧。】

【咦我有个猜测,是不是他们私底下都是这么坏所有江却尘才打他们的啊?】

【笑死我了……】

【有病吧被80的是王绪一和方子铭啊,跟夏煜有什么关系?】

【支持江却尘80sf咖。】

【好贱啊你们,能不能不要美化职场80,jqc和jqc粉丝都贱得没边了。】

【哈哈点开词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却尘的黑热搜呢。】

【听懂的已经开始哭了。】

【dyf拿江却尘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很管用,接你家蒸煮替我土挡灾。】

刚点进去词条就不停涌出难听的辱骂话语,左怀风眼疾手快退了出去,但还是被江却尘看见一些。

其实江却尘对这些谩骂毫不在意,他皱了皱眉,只问:“你退出去了我看什么?”

左怀风顿了顿:“他们……”

“谁管他们?”江却尘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自己重新点了进去,一边看一边嘀咕道,“没看完就退出去,真讨厌。”

左怀风抿了抿唇,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江却尘的神色,确定他没有半分不舒服后才勉强放下了心。

这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是昨天晚上一个和夏煜的大粉突然站过来锤夏煜睡粉,并且贴出了聊天记录、宾馆记录以及两人同睡一张床的照片,这事本来只是在夏煜粉圈引起了一件小事情,但网友知道夏煜是和江却尘同队的队友后,局势就有点一发不可收了。

某种方面来说,江却尘确实是腥风血雨的顶流体质。

“实际上这个词条里只有两种人,”江却尘轻啧了一声,“喜欢我的和虐恋我的。”

左怀风被他的话语逗笑了,轻轻地笑了一声,应和他:“对。”

江却尘直起了腰,经纪人办公室的门紧紧锁着,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出来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听王绪一的意思,是方子铭下的手,而看现在的样子,很明显方子铭没通知任何人就下手了。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他就说,只有喜欢他的人,和虐恋他的人。

“要不要帮你澄清?”

江却尘不介意别人骂他,左怀风倒是介意。

准确来说,左怀风介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