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提着东西排队进了考院——
作者有话说:……换封面了[撒花][撒花]
第183章 府城市井83
秦容时进了考场, 柳谷雨还有些恍惚,陈三喜和秦般般也没有催促他,一直到贡院前的考生都入了院, 来送考的亲眷家人都依次散去, 几人才离开。
“柳哥,你别担心了,我哥定然考个好名次回来的!”
秦般般拉住柳谷雨的手,同他小声说道。
柳谷雨吐出一口气, 即刻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扭头望向般般, 笑道:“正好天黑了, 咱去逛夜市吧。”
其实明日才开始考试, 但要提前一天进场,所以每次的会试都是提前一日傍晚时分进的贡院,等贡院院门关闭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虽是夜晚,但京都的夜里也亮如白昼, 灯火通明, 离贡院不远处有大慈恩寺, 此刻正高高低低飘出孔明灯, 飞灯千百,大多都是参加春闱的举子们的亲眷在点灯祈福。
但柳谷雨不信这个, 他更信秦容时的本事。
“哇!好多花灯!我们去看看吧!”
秦般般也不信, 她就是觉得漂亮, 天灯三千盏,蜿蜒向天上,如一条发光的星河, 这在府城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柳谷雨和陈三喜自然也依了她的意思,一路朝着大慈恩寺过去,但内城确实不如外城热闹,处处透着严肃。
几人只在寺外站了站,看着一盏盏孔明灯飞上天空,融入那条灯河,越飞越高,明灭闪烁的灯光渐渐看不清了,好像真的变成了不起眼的星子。
看了灯,几人还是去了外城,还得是外城的夜市好玩,能从东市逛到南市,再从南市逛到北市,把稀奇吃食吃个遍,把有趣的杂耍表演看个遍,最后才回了小院。
这一夜也累得慌,几人早早洗漱回了屋。
秦般般、陈三喜夫妻两个还在屋里说着小话,房间里的烛火也没有熄,倒显得另一间房间里的柳谷雨有些孤苦伶仃了。
哎。
柳谷雨翻了个身,然后把身旁秦容时枕过的枕头抱进怀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等秦容时考完,他一定要拉着秦容时大战个三百回合。
这段时间真是当和尚当久了,人都要原地登仙了!
想到这儿,柳谷雨把脸埋在枕头上,来了一口顶级过肺。
嗯,有秦容时的味道。
柳谷雨又嘿嘿傻笑了两声,蹬着腿儿在床上滚了两圈。
其实柳谷雨自己也说不清楚秦容时身上是什么味道,他没有熏香的习惯,但近距离待久了,总能从他身上闻到一丝特别的别人身上没有的味道。
隔壁屋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听不清楚,但小夫妻嘛,懂得都懂。
柳谷雨咬了咬手指,都想抱着枕头来一发手动挡了。
裤子都脱一半了,手正要握上去,自己的房门却忽然被拍响,咚咚咚的,火急火燎。
“……我操!”
柳谷雨吓得浑身一抖,厚脸皮也不禁脸红两分。
门外还传来陈三喜的声音,急急喊道:“柳哥!柳哥!”
听着是真有急事儿!柳谷雨也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穿好裤子,裹上外衣,趿拉着鞋子走出去。
“怎么了?”
开了门,就看见陈三喜心急如焚站在门口,一向沉静不外露情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心紧张。
柳谷雨也不自觉把心提了起来,又见秦般般不在,更紧张了。
“怎么了?般般呢?”
陈三喜没有细说,只简洁了当道:“般般肚子疼,我去给她拿药,麻烦你进去照看她一会儿!”
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药方子,想来是秦般般自己开的。
柳谷雨立刻明白过来,也没有多问,想着还不如待会儿直接问秦般般,又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快去,快去!”
陈三喜扭头跑进夜色里,柳谷雨也急匆匆去了二人的房间。
“般般?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肚子疼?难道是今天夜市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人还没有走近,着急忙慌的问候声先到了。
秦般般拥着被子坐在床头,肩上披了一件缀雪白毛绒的斗篷,同样缀着雪白毛绒的风帽戴在头上,衬得巴掌脸小巧精致。
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好半天才支吾出一句:“……不是吃坏了。”
柳谷雨也是关心则切,一时竟没有注意到秦般般脸色的异常,还以为是屋里炭火太足,暖和熏热了脸。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肚子疼呢?”
秦般般更脸红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半天她才嗫嚅了嘴唇,小声说了一句:“……”
柳谷雨皱眉,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什么?”
秦般般闭了眼,咬牙说道:“我把了脉,是有喜了!”
怀孕并不至于羞于启齿。
但秦般般怀孕快有两个月,毫无察觉,也亏得她自己还是个学医的,竟半点儿没有发现。
这其实也怪不得她,这孩子听话懂事,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肚子里。
这都快两个月了,却完全没有孕期反应,就连一个月前坐车坐船也安安静静的,吃饭也吃得,睡觉也睡得,再加上这段时间全家人都紧张秦容时考试的事儿,谁往这方面想了?
上个月月事倒是没来,可她以为是赶路路上风尘仆仆,一次没来也正常,当时也把了脉,可或许是月份太小,什么也没发现。
因此,哪怕秦般般是个大夫,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怀孕了。
秦容时春闱在即,可不止他们夫夫两个禁欲好些日子,就连陈三喜也素了好长时间。起初刚搬了小院,地方陌生,又是刚赶路到京都,身心俱疲,也没心思想这事儿,后来考期越来越近,更没心思了。
但今日见了好灯好景,小夫妻又都年轻,感情最好的时候,哪里还忍得住?情到深处,一切也是自然而来。
但是……
这孩子确实听话懂事,可你老拿根粗棍子捅咕它,再听话懂事的孩子也不乐意了,可不得双手双脚齐齐抗议?
秦般般说她肚子不舒服,没一会儿就痛了起来,吓得陈三喜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再一把脉,如珠走盘,流畅、圆滑、有力,是典型的孕脉。
错不了。
这话说出来,吓得刚爬起来的陈三喜脚一软,又直挺挺跪了下去。
还得是秦大夫本人安慰了他两句,又开了安胎的药方子让他去抓。
事事都好,可房里的事儿实在羞臊人,秦般般虽和柳谷雨亲近,却也不好意思把这事儿翻出来说给他听。
一听是有喜了,柳谷雨满心满眼都是小宝宝,哪有心思想旁的?脑子里已经放起小烟花了。
“有喜了?!”
“哎呀!这是好事啊!好事!”
“这……那肚子疼要不要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前些日子又是坐车又是坐船,肯定累坏了!”
“哎呀,要早知道你怀孕了,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远门了,肯定还是在家养着好!”
柳谷雨说了一堆话,试探着伸手想要摸一摸秦般般肚子里的孩子,可男女有别,柳谷雨虽穿越成了一个哥儿,可他在现代的记忆深刻,打心底里仍觉得自己是男人。
秦般般笑了笑,她脸蛋圆了两分,是个标准的鹅蛋脸。
“没什么事儿,吃两服药就好了。”
她没好意思说屋里那档子事儿,只道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这时候,陈三喜也开了药回来,他放心不下,还把抓药的老大夫也抓了回来。
都说医者不自医,请大夫看看也好,旁的不说,至少家里人都安心些。
老大夫把了脉,说的话倒和秦般般说的差不多。
“那药方子没问题,就按那个吃吧。”
老大夫摸着长须子,先说了这样一句,所有人都安心了,但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看样子,你这娘子也是学医的,怎这么马虎?孕期头三个月不能行房,这都不知道吗?可要多小心些!还有你这莽汉子,自家娘子不知道心疼啊!”
柳谷雨:“……”
柳谷雨闭了嘴,想笑,但还是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秦般般、陈三喜小两口闹了个大红脸,都不敢接话,由着老大夫教训了一顿,尤其是秦般般,已经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直接钻进去躲着不见人。
陈三喜也脸红,但还强撑着把老大夫送出去,给结了诊金。
又过几日,考试结束,柳谷雨一个人去贡院门口接秦容时。
“怎么就你一个人?”
秦容时拎着行李,从人潮中挤出来,一眼看到站在树下等候的柳谷雨,快步走了过去,走过去才发现只有柳谷雨一个人在,秦般般、陈三喜都没有同路。
柳谷雨笑盈盈一张脸看他,脸上泛着喜气洋洋的红光。
“有喜事告诉你!!!”
这还没放榜呢,就有喜事了?
秦容时略挑了挑眉,捧场问道:“什么喜事?”
柳谷雨拍了他肩膀一下,大笑道:“你要做舅舅了!”
从容淡定如秦容时,此时也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几天考试把人考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般般怀孕了?”
他惊喜问道。
柳谷雨兴奋地点头,又连连拍了秦容时的肩膀,问道:“你说,这算不算喜事?”
“就等你考试放榜了,到时候再考个好功名,那就是双喜临门!回了家告诉娘,她肯定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其实有考虑过让谷雨怀宝宝的,但是谷雨的人物性格,我有点儿难以想象他怀孕的画面,感觉他还是没有把自己代入“哥儿”这个身份,就有点儿想象不出来,所以还在考虑要不要写生子的番外,有其他建议的宝宝也可以评论区提一提。
第184章 府城市井84
“般般有喜了?”
秦容时惊喜问道。
柳谷雨连连点头, 又细说道:“快两个月了。”
“这孩子懂事,知道自己娘亲出门在外不易,半点儿不折腾人, 都快两个月都没发现!般般自己还是学医的呢, 连她都毫无察觉!”
就连秦容时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点着头说道:“好事,确实是好事。”
说到这儿,他也下意识看向柳谷雨的腹部, 没有说话,只视线从他小腹处轻轻扫过。
他们也成亲有四年了, 但一直没有孩子, 柳谷雨是个活泼爱玩乐的性子, 秦容时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他做小爹的模样,也不急着要孩子,反而觉得两个人的小日子别有趣味。
反正他们还年轻,这事儿顺其自然,该来总会来。
至于柳谷雨……他刚成亲那两年倒是很担心自己会怀孕。他前世是纯直男, 天意弄人, 穿成一个会生孩子的小哥儿, 虽然接受了新身份, 但要他挺着大肚子……
柳谷雨想一想,还是有些可怕。
不过成亲几年, 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他不知是忘了, 还是渐渐习惯接受了,对此也持放任的态度,不再忧心记挂这件事, 如今和秦容时也是一个意思,该来总会来的。
秦般般和陈三喜更不急,秦般般又是大夫,把过脉,知道自己和丈夫都没有问题,只是子女缘分没到。
全家只有崔兰芳急着抱孙儿。
罗青竹、宋青峰和柳谷雨、秦容时是同年成亲的,如今也有了孩子。小娃生在初秋,几人过年回乡时恰好看见,是个玉雪团儿般可爱的小哥儿,肉嘟嘟的脸蛋儿讨人喜欢,林杏娘天天抱着朝崔兰芳炫耀,可给她羡慕坏了。
崔兰芳也想抱孙儿,却不敢催几个孩子,怕他们有压力,只能眼馋别人的,那几日天天跑到林杏娘家,日日把小宝抱在怀里,亲得很。
想到柳谷雨方才的话,秦容时也忍不住笑道:“娘知道了定然高兴,她早盼着抱孙子了。”
两人说着话,手牵手回了状元巷。
秦容时回去第一件事就去看了妹妹,见秦般般坐在床上,脸色红润,瞧着没什么问题,说话语气也都正常,也放心下来。
“二哥,你回来了?”秦般般正倚着枕头翻前些日子买的话本,手里时不时拿一块杏脯喂进嘴里,抬头就看见秦容时进来了,惊喜问道,“考试顺利吗?”
秦容时点点头,也问道:“感觉如何?”
秦般般自然知道自己哥哥在问什么,也知道柳哥肯定把自己有喜的事情说给他听了,她低头弯眉笑了笑,点头道:“还好,感觉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的,肚子也已经不疼了。只是前两日有些不舒坦,得静养几天。”
听到这话秦容时才放下心来,又移开视线在屋里看了一圈,不见陈三喜。
正要问,高大的汉子就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刚换了热水的汤婆子,直接往秦般般被窝里塞。
秦容时看着妹夫,开口正欲说话,陈三喜显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开了口。
“我会照顾好般般的!”
陈三喜仍然不爱说话,但说出来的话都是说到做到的。
秦容时又点点头,回身就看见柳谷雨趴在门上,探出半边脸悄悄往里望,像做贼似的。
也不懂他玩的什么花样,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来看,偏要藏在门背后悄悄看。
秦容时嘴角轻轻翘起,最后朝秦般般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再立刻告诉我们。”
秦般般点头。
秦容时这才扯过做贼做得高兴的柳谷雨回了自己屋子。
如此养了几天,秦般般也慢慢下床走动,这些日子没有出门吃饭,也没有出门游逛,都是柳谷雨自己在院里做吃食,做的都是适合孕妇吃的东西,不能太补,也不能太素。
三月月末,微雨绵绵,真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状元巷巷尾有一棵杏树,这时节开花正盛,是秾艳欲滴的红杏,倚着墙轻吐芬芳,有两枝还伸进了别家院中,大好春光。
可惜柳谷雨几人住的院子不挨着巷尾,只能远远瞧两眼。
那花刚开的时候,秦般般还只能躺在床上静养,想出门赏花却不行,缠着陈三喜出去折了两枝回来插瓶,如今还摆在屋里。
屋外雨声滴答滴答响着,秦般般在屋里看话本子,时不时揪着陈三喜认几个字。
陈三喜没有读过书,这几年被秦般般揪着耳朵学了一箩筐字,常用字认识个七七八八。
秦容时和柳谷雨在灶房做饭,是干豇豆烧的腊排骨,干豇豆还是隔壁牛婶子送的。
牛婶子的性格和林杏娘有些像,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在巷子接浆洗的活计,家中的衣裳都请了她洗。
她快人快语,说巷子里其他读书人及其家人都是眼高于顶的,瞧不起她们,又因花了钱请她们洗衣裳,就把人当仆人看。
前两天,她接了一个姓郝的妇人的衣裳,提了桶去井边打水,打回去好浆洗。哪知道,那郝氏仗着自己花了钱,非要牛婶子帮她打水。
牛婶子想着人家照顾自己生意,帮着打了一桶。一桶不够,要两桶,两桶不够,还要牛婶子帮她提回去。
牛婶子暴脾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当场踹翻了两桶水,回去就把那盆衣裳抱了出来,直接摔到郝氏怀里,把浆洗衣裳的铜板退了回去,说这钱她不赚了,爱找谁找谁去!
郝氏也火了,直接在巷子里闹了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儿子以后是要当大官儿的,一会儿又说使唤她们是给她们脸面。
那时候,柳谷雨恰好路过,看不过眼,帮着呛了一句。
牛婶子觉得这脾气对她胃口,事后拉着柳谷雨说了好一会儿话,又从家里抓了一大把干菜、干豇豆、干笋子、干菌儿送过来。
干豇豆烧排骨香得很,秦容时和柳谷雨都待在灶房,没人注意外头的动静。
院门外锣鼓喧天,好几户人家都开了门往外看,看见一队穿红衣的报喜官进了巷子。
立刻有个胖乎乎,下巴处长了一颗硕大黑痣的妇人激动问道:“官爷,可是来报喜的?是咱巷子里有人考中了?!”
也有人问:“出榜了?”
会试放榜在考试结束后十五天至二十五天之间,时间不定,秦容时今早去贡院门前看过,不见榜文,还以为今天不会放榜了。
报喜是好差事,官爷们也乐得蹭喜气,若是遇到阔气的,报了喜说不定还能讨到赏钱,因此被问话的官爷也高兴答道:“是呢,刚放了榜,贡院前如今已经围了好多人了!”
一听这话,好几个等不及的考生已经冲了出去,都急着去看榜呢!
长着黑痣的妇人笑得直拍大腿,又连忙问道:“那官爷是来报喜的?是什么名次,能劳您亲自来啊?”
官爷挺直脊背,支着腿儿,叉腰洋气道:“会元!就是会试第一!”
黑痣妇人啪啪拍着大腿,又问:“哎呀!第一!了不得,了不得啊!会元老爷姓啥?姓啥呢?是不是姓杨?”
这给官爷问愣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红帖上的名字,摇摇头疑惑道:“不是啊,谁说的姓杨?”
另一边一个身材粗大两分,圆脸厚唇的妇人哈哈笑开了。
大笑的正是牛婶子,她笑弯了腰,对着官爷道:“官爷,您不知道,她儿子姓杨!”
黑痣妇人,也就是和牛婶子结了怨的郝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顿觉丢脸,也不管损她脸面的牛婶子,不管报喜官,扭头进了屋。倒是他儿子好奇谁是会元,还耐心等在一旁,想着听了名字再去看榜。
郝氏闹了笑话,巷子里笑声不断,夹在锣鼓声中。
官爷板起脸,喊了两声“肃静”,又才说道:“此次春闱会元——江州漯县福水镇秦容时!秦会元何在啊!”
长声喝出,却没有人答话。
牛婶子听得一愣,紧接着转动脑袋左右搜寻,却没看到人,下一刻也学着郝氏的模样猛拍了大腿一巴掌,“哎哟”一声蹿了出去。
“中了!考中了!柳夫郎,你相公考中了!可不得了啊,是春闱会元呢!”
*
清晨,菜市已经挤满了挽着菜篮子的妇人夫郎,都是住在附近民巷里的人家。这时候都拉着熟人一边逛菜摊子,一边聊天。
“没想到啊,状元巷里出了个会元!”
“真是不得了啊!听说才二十来岁,年轻得很!”
“确实年轻,听说还是个俊面书生呢!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有?”
“成亲了!小两口好着呢!那天报喜官到状元巷报喜,我凑热闹去看了,哎哟,好俊的郎君!他夫郎也生得俏嘞!啊哟哟,你们是没看见,那郎君腰上还系着围裳,瞧着是刚从灶房出来!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还是读书人!”
“真的假的?!那些读书人不是都说什么‘君子……君子远庖厨’?”
“我亲眼看的!还能有假?!小两口手牵手出来的,感情好得很!”
“诶,你们说状元巷这地方确实有些名堂啊!保不齐又得出个状元!”
……
说到兴头,这些妇人、夫郎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脑袋凑一块儿聊得热火朝天,活像都是亲眼见着一样,但秦容时这个话题中心人从她们跟前过去也没认出来。
“这韭菜挺新鲜的,买一把吧?”
秦容时左手提着篮子,右手牵着柳谷雨。
明日就是殿试了,一连几天在家关着门温书的秦容时今天反而出来透了气,连纸笔都没碰。
马上又是考试,还是最要紧的一场考试,柳谷雨自然想做些好吃的,于是拉着秦容时逛了一圈菜市,他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听了秦容时的话,柳谷雨连连点头。
说道:“这个好,这个壮阳。”
秦容时:“……”
秦容时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拿起了,只觉得手里这把韭菜烫手。
还是柳谷雨一把接了过去,又向摊主问了价钱,交了铜板,继续嘀咕道:“还挺嫩,回去拿鸡蛋一炒也香得很。”
说罢,又拉着秦容时去挑了一根肉多的大棒骨,拿回家熬汤喝,还选了一些旁的好菜。
晚上好好吃了一顿,明儿是一场硬仗,起得也早,今天可得早些休息。
一夜好梦,次日天还没亮就全起来了,就连怀着胎的秦般般也爬了起来。
这殿试是要见皇帝的,秦般般想想就心慌,想让哥哥别紧张,可瞧着秦容时冷静的表情,觉得哥哥反而不紧张,自己却更紧张,也闭了嘴没有多话。
倒是秦容时对着妹妹说道:“时辰还早,清晨也冷,你还怀着身子,还是回去歇着。”
秦般般只说:“今天的时间还多着,等你走了我回去再睡回笼觉!”
见劝不住,秦容时也没有多说,只扭头看向柳谷雨。
他盯着柳谷雨看了好一会儿,思索片刻才说道:“等我回来,我想吃松黄饼和蜜汁焖鸡。”
声音清悦,没有紧张,也没有焦灼。
柳谷雨还想说两句鼓励的话,还没开口就听到这样一句,没忍住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应道:“吃!等你回来就能吃到!”
二人也没有多缠绵不舍,说了两句,秦容时就准备齐全离开。
出外城,进内城,和一众参加殿试的贡士聚在皇城门下,由礼部的车驾送进皇宫。
旭日东升,大道上投下巍峨宫殿映出的巨大阴影,如一头抻着懒腰即将苏醒的巨兽,而檐上威严的脊兽高高翘起,头角直直指向逐渐变得碧蓝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