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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写书等同于写人,轻易夺走他人生命的人,没有拿起笔的资格。

织田作之助想要写小说,所以他不再做杀手,而是干一些无所谓的杂活儿,他希望能有个靠海的房间,每天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眺望大海,低头写书。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纪德却被激怒了:“你明明开/枪了,你明明有这种能够力,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我有不能杀人的理由。”

“这是赌上我们生命的决斗!”

织田作之助却摇摇头,他并不认为这是决斗。

这群人挑衅港口Mafia,一定还有其他人能够来处理,他只需要保护好琴酒一行人。

见织田作之助无动于衷,纪德目眦欲裂,怒吼:“一个不留!”

织田作之助脸色微变。

子/弹宣泄。

被精神控制的人毫无反抗能力,一个个在幻境中便失去了性命。

如果只有一个人,织田作之助一定早捞人走了,可他要保护的人不止一个,这个酒吧中昏迷的人也不止一个。

看到纪德眼神中的执念,织田作之助当机立断,破开包围冲了出去。

纪德再顾不上其他人,大吼:“别让他走!”

一群佣兵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追了出去。

整个酒吧寂静无声,只偶有几滴也不知是鲜血还是酒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昏迷在鱼冢三郎身边的莫妮卡缓缓起身,她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快步走到琴酒身边,将手伸向了他的衣服口袋。

就在她即将碰到琴酒时,一只手死死扣紧了她的手腕。

莫妮卡脸色一变。

“你想要这个,对吗?”琴酒另一只手摸出一支MS178,冷眼看着这个大胆的女人。

他突然咧开嘴,露齿一笑。

笑容却并不暧昧,反倒有几分狰狞,宛如鲨齿。

“你制造的幻觉很不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琴酒手上用力,一把扭断了莫妮卡的手腕。

第66章 火焰

几乎是同时,琴酒的腹部有风声袭来。

他用另一只手臂格挡,整个人也被大力震开,松开了莫妮卡。

感受着手臂承受的力道,琴酒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莫妮卡抬手,干脆利落地用一根发绳绑紧自己的头发。

“将MS178给我。”

琴酒冷笑一声,随手将药物抛扔到了天上。

莫妮卡立刻要去抓,却被琴酒一脚踹在胸口,毫不留情地将莫妮卡重重踹飞了出去。

他抬手,接住安碚瓶,收入了衣服口袋。

莫妮卡抹掉唇边鲜血,起身的同时抡起一张桌子朝琴酒砸去。

“砰”

“哗啦”

酒吧的桌子是纯玻璃制品,漂亮却又危险。

被琴酒踹碎的玻璃桌碎片崩飞,锋利的一角划过琴酒的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琴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拳砸向莫妮卡的头,却被对方偏头闪过。

“咚”

有什么东西滚落到地面。

琴酒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轰——”

手/雷/爆/炸,巨大的热浪将琴酒掀飞了出去。

琴酒强忍胸口的闷痛起身,就见莫妮卡站定在鱼冢三郎身边,将一个装有粉蓝双色液体的项圈“咔哒”一声戴在了鱼冢三郎脖子上。

“别动。”莫妮卡拿出遥控器。

琴酒脸一沉,精准说出对方的身份:“你不是莫妮卡,你是普拉米亚。”这种炸/弹实在太有标志性了。

“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不该说出我的名字。”

普拉米亚抚摸着鱼冢三郎的脸,昏迷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那里。”见琴酒想上前,普拉米亚再次举了举手上的遥控器。

琴酒只能站定在原地,冷冷嘲讽:“你还抓着他做什么?你该不会对他有真感情吧?”

“我不喜欢蠢货。”普拉米亚拎着鱼冢三郎举到自己身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琴酒:“但他可以让我得到MS178。别耍花招,丢过来,不然我就炸/了他。”

琴酒衡量了一下自己与普拉米亚的距离,又预测了一番炸/弹的威力。

他毫不犹豫,一步上前,对准普拉米亚喉咙狠狠一记刺拳。

普拉米亚脸色一变,就要丢开鱼冢三郎跑路,可还是慢了一步。

刺拳虽没有击中她的喉咙,却也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普拉米亚的脸顿时就肿了一块。

“琴酒——”普拉米亚怒吼。

琴酒毫不犹豫,用力一推鱼冢三郎的肩膀,鱼冢三郎沉重的身体立刻又压向普拉米亚。

接连过了几招,普拉米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无法引/爆/炸/弹。

她和鱼冢三郎的距离太近了,一旦引/爆,绝对会波及到她。

她想远离,偏偏琴酒三番两次将鱼冢三郎推向她,两人的身体始终紧紧贴在一起。

终于——

琴酒一脚踹断了普拉米亚完好的那只手腕,遥控器落在地上,他这才将鱼冢三郎给抢了回来。

“怎么回事?”萩原研二悠悠转醒。

松田阵平迷瞪着眼睛,看到周围的尸体与残局后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发生了什么?”

琴酒顿时松了口气,将鱼冢三郎和遥控器都丢给他们。

“是炸/弹,小心一点。”

两人手忙脚乱接住,看着鱼冢三郎脖子上的炸/弹/项/圈焦急不已。

普拉米亚见大势已去,转身就朝外面逃。

琴酒自然不会放过她,拔腿便追。

穿越小巷,夺命狂奔。

“咚”

普拉米亚逃跑中,一颗手/雷掉落。

琴酒却不会放任她故技重施,毫不犹豫一脚踢去,硬生生将手/雷踢向了普拉米亚的方向。

“轰——”

普拉米亚震惊的眼神中,手/雷猛地炸开。

琴酒丝毫没停,抓出匕首便朝普拉米亚的方向丢去。

“咣”地一声,一发子弹击中匕首。

有狙/击!

琴酒立刻撤后,躲藏在掩体处。

普拉米亚松了口气,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却又速度极快地朝远处逃窜。

已追不到人,琴酒警惕地回到酒吧啊,就看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摆弄着拆下来的液/体/炸/弹,鱼冢三郎则在一旁瑟瑟发抖。

“你们拆了?”

“嗯,因为有定时。”萩原研二回答。

琴酒挑眉,这两个家伙还会拆/弹?

“别小看我们!”松田阵平满脸得意。

鱼冢三郎却在一旁弱弱拆台:“明明是萩原研二想到的办法。”

“喂!”

琴酒没理他们,走过去拿起炸/弹。

外壳已经被拆掉,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很显然,两个没有经历过专业培训的普通人,哪怕平日再喜欢拆东西,也根本不敢乱来。

所以他们没剪断线路。

看着正中间黏着的口香糖,琴酒无语地掀了下眼皮。

“很机智吧?这款炸/弹需要两种液体混合才会爆/炸,只要堵住出水口,就不会混合了。”萩原研二意气风发,眉眼都飞扬。

琴酒扣住炸/弹,深深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很机智,也很麻烦。

普拉米亚那家伙,因为心狠手辣,每次都及时灭口,导致知道她的人很少。

可现在不少了,一二三四,再加上追出去的织田作之助。

他们有整整五个人见过普拉米亚,知道普拉米亚的身份。

琴酒从不担心织田作之助,那是个天生的杀手,哪怕转行也不影响他的实力。

鱼冢三郎已经加入组织,是琴酒的搭档,未来肯定是要一直在一起工作。

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家伙若是被普拉米亚记恨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灭口。

还是要尽快找到普拉米亚,先下手为强。

“你们没事吧?”中原中也飞了进来,摆好了战斗姿态。

他身后,港口Mafia的人鱼贯涌入。

敌人已经离开,中原中也有些懊恼自己来迟了,示意手下将受伤的人全送去医院,也将被织田作之助打伤的几个倒霉蛋拖去审讯。

“抱歉,我来迟了。”中原中也快步走向琴酒。

“我们在你们的地盘上遭遇危险,这件事情港口Mafia要负责。”琴酒站出来与他交涉。

中原中也压了压礼帽,沉声道:“当然。”

“袭击者中有一个叫做普拉米亚的女人,我需要港口Mafia立刻封闭横滨,防止她外逃,并尽快找到她的位置。”

中原中也立刻吩咐下去。

“袭击我们的人里面还有个精通精神系异能的家伙,你们最好尽快将他找出来。”

“可恶。”中原中也暗骂,竟然有异能者在他们横滨胡作非为,不知道这里是港口Mafia罩着的吗?

“织田作之助去追击了,有派人支援吗?”

“太宰已经带人过去了。”中原中也说着还有些别扭,太宰治这次未免也太积极了,平日里可都摆烂不干活的。

一路上,太宰已从耳麦中接收完Mimic的信息。

原来如此,一群不想活的幽灵,却非要拖着别人一起下葬。

真没有公德心啊。

想拖着织田作下葬,至少也该询问一下他是不是愿意,不像他,只追求清清爽爽的自杀,像是这种死缠烂打的流氓行为可干不出来。

看着织田作之助几次发来的坐标,横滨的平面图在他的脑海内浮现。

“去这里。”太宰治点了一个位置,准备提前截杀。

双方逼近,相遇。

“太宰。”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再次躲过两发子弹,迅速融入了港口Mafia的队伍。

太宰治站在人前,他身后数百名港口Mafia成员端起枪,一瞬间子弹宣泄。

纪德最先反应过来,避开子弹朝后退去。

但除他之外,Mimic的人一个个中/枪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在洼地汇成小溪。

“仗着织田作不杀人就肆无忌惮了吗?真是逊透了。”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嘲讽。

“我们从不畏惧死亡。”

“因为自身受到不公,便报复到其他人头上,为什么不回国报复呢?”太宰治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只是一群无能的懦夫罢了,竟还觉得自己是军人,想要死在战场上,这不是很可笑吗?”

“你在胡说什么!”

“发怒了?因为被拆穿了懦弱的本质,所以无能狂怒。”太宰治一句句刺激着纪德。

他最擅长的就是攻心,偏偏这群人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根本不需要用力,只需轻轻几句话,便可以让他们方寸大乱。

“太宰。”织田作之助按住了太宰治的肩膀。

“织田作该不会在同情他们吧?”太宰治说着,忍不住笑了,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纪德。

真可悲啊,需要获得人的同情来苟延残喘。

纪德猛地抬手,对准太宰治的方向便扣下扳机。

织田作之助一把扯开太宰治,这并非异能力的预警,而是他常年做杀手的本能。

乱了。

太宰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纪德的心乱了。

他并没有急着躲闪,子弹划破手臂也不在意,始终用那种讥嘲的眼神看着纪德。

于是子弹也击中了纪德的身体。

纪德的异能力“窄门”的确可以预测几秒后的动态,理论上来说,他甚至可以避开子弹,无伤逃离。

可太宰治偏偏不放他走。

用讥嘲的眼神,用玩味儿的笑容,用一些恰到好处的刺激将纪德留了下来。

得罪了他们港口Mafia,就得以死谢罪。

第67章 通缉

苍王的秘密基地。

佐佐城信子为普拉米亚包扎着伤口,动作虽仔细,盯着普拉米亚的眼神却始终警惕。

“你不该去招惹他们。”苍王是个模样斯文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在旁冷冷喝斥。

“他们手上有MS178,你就不想知道它的药效究竟有多恐怖吗?”普拉米亚冷笑。

“我不需要用外物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是那种药物会祸乱横滨!”

苍王沉默,表情深沉地盯着她。

佐佐城信子收拾好医疗箱,一针见血地质问:“你是认为那种药物会祸乱横滨?还是想要将那种药物占为己有?”

普拉米亚并不在意,反而笑着打量了佐佐城信子一番,道:“如果你们不信任我,大可以将我赶走,反正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佐佐城信子蹙眉,“我没有针对你,但自从你来横滨,已经为我们惹了不少麻烦。”

“但我同样帮你们做了不少事!”普拉米亚看向苍王,问:“这也是你的意见吗?觉得我是个累赘?”

“我没有那样说过。”

“但佐佐城信子是你的代言人吧?她都这样说了,不是你的意思?”

“莫妮卡,不要颠倒黑白,是你先对我们不诚。”佐佐城信子柳眉一竖,冷冷斥责她:“你当初来找我们,说希望横滨能变得越来越好,可你做了什么?袭击政府人员,挑衅港口Mafia,现在还想要拿到MS178,你让横滨越来越混乱了!”

普拉米亚的眼底闪过冷芒。

该死的女人,总挑她的毛病,迟早有天她要将佐佐城信子给炸/死。

“还有,你身上的武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炸/弹和手/雷?”

苍王没有说话,普拉米亚的行径也让苍王感到了不满与狐疑。

普拉米亚却并不慌乱,她没有回应佐佐城信子的质问,而是岔开话题:“MS178会带来灾难,一旦让港口Mafia得到,横滨将永无宁日,苍王,横滨需要你。”

“我现在在问你……”

“信子!”苍王打断了佐佐城信子的话。

佐佐城信子只能闭嘴,却依旧戒备着普拉米亚。

什么维护横滨,什么慕名而来,佐佐城信子根本不相信。

佐佐城信子确定,莫妮卡来横滨根本就是别有目的。

苍王也并非对普拉米亚没有怀疑,但普拉米亚的身手很好,在不危害横滨的前提下,他需要有一个能干的下属。

佐佐城信子头脑很厉害,能帮他出谋划策,可惜身手还是差了些,普拉米亚的到来刚好可以弥补她的不足。

正在此时,有人焦急地跑进来。

“苍王,不要了,她是普拉米亚!”

身份被骤然叫破,普拉米亚脸色一变,也看到了对方手上拿着的画像,正是关于她的通缉令。

“你是普拉米亚?那个通缉犯!”苍王大吃一惊,继而便是被欺骗的暴怒。

他为苍王,目的就是为了荡清邪恶,没想到一个通缉犯竟然混到他身边来了。

“被发现了。”普拉米亚并不惊慌,冷笑一声丢出一把匕首。

匕首正中那个拿着画像进来的人的眉心。

普拉米亚丝毫没停,转手就朝苍王丢出一枚手雷。

“小心!”佐佐城信子用力一拉苍王的手。

两人跑开两步,却还是被爆/炸波及。

“去死吧!”普拉米亚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支机枪,对准那些听到动静跑进来的人便扫/射/起来。

“突突突”一阵机枪扫/射/后,还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

普拉米亚的脸上一片兴奋,她喜欢杀人,喜欢听人死亡时凄厉的哀嚎,喜欢看爆/炸产生的烟花。

苍王不算是她的合作伙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做她的合作伙伴。

她会在这里,只是希望借地头蛇的便利搞些情报,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她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

去死,都去死吧!

“哈哈哈哈!”

普拉米亚狂笑起来。

苍王是横滨的异类,他虽然被警方通缉,却自诩为横滨的正义使者,惩治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

他的追随者,则是那些曾受到不公待遇的受害者。

可他不是武斗派,是靠着大脑在黑暗中惩治邪恶的,所以在遇到普拉米亚这种贴脸开大的人最为劣势。

苍王试着和普拉米亚过几招,可惜很快落败,倒在地上痛苦地看着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将枪/口对准了苍王。

“要怪就怪你愚蠢的下属吧,他不该将我的身份叫破。”普拉米亚狞笑。

“等等!”佐佐城信子在一旁尖叫:“别杀他,如果你放了他,我可以帮你拿到MS178!”

普拉米亚淡淡看向佐佐城信子。

佐佐城信子大声说:“我和苍王,我们在一起就是无敌的,我们可以智取,可以……”

“突突突——”

机/枪发出火光。

佐佐城信子话都没说完,就看到苍王被打得稀烂的尸体。

“不——”

佐佐城信子的泪水瞬间淌了出来,看着普拉米亚的眼神充满恨意,仿佛要生啖她的血肉。

“为了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普拉米亚收起机/枪,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仿佛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温柔的同伴。

佐佐城信子却紧咬着下唇,狠狠地咬出血来。

愤怒、怨恨、杀意。

她多想扑到普拉米亚身上,哪怕杀不死她,也要狠狠咬下她一块肉来。

可不行,她办不到,她远远不是普拉米亚的对手。

于是这个看似柔弱却坚强的女人很快稳定下情绪,对着普拉米亚说:“你留下我,是希望我帮你拿到MS178对吗?苍王的考虑其实没错,我们两个一个有头脑一个有身手,可以弥补彼此的短板。既然苍王已经死了,那我换个搭档也不是不行。”

“噗呲”

匕首狠狠插/入佐佐城信子的胸口,直没至柄端。

佐佐城信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普拉米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突下杀手。

“别傻了,我怎么可能留下你?”普拉米亚拔出匕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智谋与身手,我,没有短板。”

佐佐城信子倒地,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普拉米亚摧毁了苍王的据点,走出去就看到遍地都是她的画像。

头顶“嗡嗡”声响着,十几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不时还朝下丢着通缉令,势必要将整个横滨都用普拉米亚的通缉令铺满。

普拉米亚只感觉一股热血直涌向头顶,气得她大脑一阵阵晕眩,几乎要昏厥过去。

港口Mafia——

一群混蛋!

几日后,傍晚,琴酒一行人在织田作之助推荐的店聚餐。

“辣辣辣!”太宰治吐着舌头,被辣得四处转圈。

“给,喝点酸奶能解辣。”萩原研二立刻递给他一瓶酸奶。

太宰治“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半瓶,这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朝椅子上一摊,融化成流体猫猫。

“好像看见我太奶了,织田作每天吃的就是这种辣度吗?”太宰治仿佛已魂飞天外。

老板笑呵呵地说:“不是,织田要吃你的三倍辣。”

太宰治垂死梦中惊坐起,难以置信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不是吧?

织田作之助也正在吃辣咖喱,看起来接受度良好,完全没喝奶解辣的意思。

琴酒、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显然都不如何喜欢辣咖喱,只吃一些其他的小菜,反倒是鱼冢三郎死死盯着织田作之助,往嘴里一勺又一勺麻木地塞着咖喱饭,似乎要和他拼个高下。

“鱼冢君很能吃辣。”织田作之助也忍不住感慨。

鱼冢三郎大声说:“没错!所以你死心吧,我才是大哥的搭档,我要和大哥搭档一辈子,你休想插足!”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继续吃咖喱。

琴酒则忍不住捏捏眉心。

神经!

他只不过又邀请了织田作之助一次,说加入组织刚好可以和他搭档,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和他搭档是什么好事吗?真不知道鱼冢三郎在抢什么。

“你和黑泽君搭档,该不会给他惹麻烦吧?”太宰治幽幽说道。

鱼冢三郎顿时不爽,“我和大哥在一起,天下无敌!”

太宰治轻笑,问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你们信吗?”

两人悻悻然不说话。

“黑泽君,你信吗?”太宰治似笑非笑地看向琴酒,说:“交个女朋友都可以惹出这么大麻烦,我看鱼冢三郎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该不会害你沾上霉运吧?”

鱼冢三郎瞬间炸了毛,但只要一想到莫妮卡,整个人却又萎/了,郁闷地低头继续扒饭。

倒是琴酒凉凉说道:“与其说他运气不好,倒不如说你们横滨的风水不好,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可没遇到这么多麻烦事。”

像什么Mimic啊,苍王啊,普拉米亚啊……

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横滨这地儿指定有点说法,进来的人都是要倒大霉的。

听到这话,太宰治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几分,下意识朝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

第68章 私事

纪德死了。

尽管织田作之助金盆洗手不再杀人,但港口Mafia的人总还是杀的。

可太宰治总感觉不对劲儿,第二天就开始彻查,结果就发现了港口Mafia与异能特务科的会晤。

可真是……

他们真是有一个好首领,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完全就将织田作之助给卖了。

这件事情太宰治谁都没说,但他明白,这次因为他的插手异能许可证没能到手,森先生肯定还会作妖。

“横滨的风水的确不太好。”太宰治幽幽叹了一句。

琴酒忍不住扫过去一眼。

太宰治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儿,头发软趴趴的,眼神空洞无神。

虽然他平日也是差不多做派,但今日的太宰治,却比往日更多出几分怨气。

身为一名合格的hr,琴酒见缝插针:“要跳槽吗?”

太宰治一怔,忍不住笑出了声,“黑泽君还负责招人吗?”

“我只招揽有价值的人。”为了小先生,琴酒也渐渐发展成多面手了。

“还是算了,森先生可不会轻易放人。”太宰治有自知之明,但他看向一旁的织田作,顿时笑嘻嘻地和琴酒商量:“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招揽织田作?虽然他和以前不同了,但身手绝没有退化,不如让他加入你们组织?”

琴酒的唇玩味儿地勾起,意外之喜。

“太宰,我……”

“跳槽吧,织田作!”太宰治大声欢呼,兴奋地朝织田作之助推荐:“就算去投靠黑泽君,也一定可以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毕竟黑泽君他……”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在织田作之助的耳边一阵嘀咕。

听着太宰治的爆料,织田作之助的眼神越来越诧异,忍不住连番打量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脑海中是有关太宰治的情报。

满篇的报告中,字里行间到处都写着四个大字——智多近妖。

组织的情况,看来已经被太宰治全摸清了。

那森鸥外呢?如果他也知道组织的情况,接下来恐怕会率先发难,这可是能影响到整个谈判的战略性情报。

半晌,织田作之助开口:“我安排一下,过几日过去找你。”

“这次倒决定了?”琴酒不急不缓,反反复复打量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毫不心虚,任由他打量。

太宰治似笑非笑,也并不担心琴酒会拒绝。

琴酒心底暗骂了一声,遇到这种头脑派和死人脸,就连嘲讽几句的兴致都没了。

“阵酱~”萩原研二搂住琴酒的肩膀,桃花眼潋滟出温柔,声音如春日的风轻轻抚过心脏:“你们组织到底怎么回事?三郎和织田先生都能加入,那hagi也要加入!”

“没错,我也要加入!”松田阵平开团秒跟。

琴酒撇撇嘴,眼尾也朝下垂了垂。

神经病!

当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吗?整天就知道瞎打听,估计是怕他搞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关键是……琴酒还真的在违法犯罪。

就算是为了光明的未来,但平日里总少不了做些腌臜的事情,鱼冢三郎已经一脚踩进来了,琴酒可不会拖着其他人下水。

于是他不说话,完全将他们当空气。

“阵酱~”萩原研二不肯放过他。

可还不等萩原研二再纠缠几句,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萩原研二面色一怔,立刻和松田阵平冲出去查看。

琴酒则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耸耸肩膀,无所谓地摊手:“虽然港口Mafia很厉害,但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要挑衅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是你将她逼得狗急跳墙了?”琴酒已经猜到了搞事的人是谁。

“你可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凭空污人清白。”太宰治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普拉米亚受够了!

她来横滨是为了MS178,暗网上传的沸沸扬扬,即将在横滨完成交易。

虽然横滨有很多异能者,但她对自己的身手也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拿不到药物也不至于被困死在横滨。

可她没想到港口Mafia将事情做这么绝!

她的身份这么多年也鲜少有人知晓,骗苍王一行人也和骗傻子一样,可港口Mafia搞这一手,现在整个横滨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就没有不知道她身份的。

就连官方和暗网也更新了情报,将她的真实容貌贴了上去,简直让她逃无可逃。

当然,正如普拉米亚自己所说,她的头脑同样很强,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她没试图和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硬刚,而是打算先逃离横滨,换一张脸再卷土重来,可她竟然已经出不去了!

海陆空联合封锁。

而且港口Mafia的封锁比官方还要严密,甚至就连那些走黑船的也收到了通知,根本没人敢带她离开。

她完全被困死在了横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投靠港口Mafia?

投靠其他小组织?

普拉米亚知道那绝对行不通,港口Mafia哪怕是为了谈成MS178的交易都不敢接收她,其他在横滨敢于抗衡港口Mafia的小组织早在几年前就不存在了。

不在沉默中灭亡,普拉米亚在沉默中爆/发了。

既然想将她困死在这里,那就要做好被她鱼死网破的准备,哪怕她逃不掉,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普拉米亚谋划了整整两天,将炸/弹秘密安装到各个商铺,在今日发起了总攻。

电视机上,也适时播放出她的影像。

普拉米亚的样貌已经暴露,索性没戴面具,用枪对准横滨电视台台长的头。

“横滨可爱的市民们,晚上好!”

“别、别杀我,别……”台长腿软地发抖,可普拉米亚却毫不留情扣下扳机。

台长倒地,摄像头颤抖一瞬。

“拿稳!”普拉米亚将枪/口对准摄像头。

正在录像的人慌忙拿稳器械。

普拉米亚兴奋地吹了声口哨,面向摄像头笑得张狂,说:“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认识我了,我是普拉米亚,港口Mafia正在通缉的人。”

琴酒放下碗筷,面色阴沉地盯着电视机里的普拉米亚。

太宰治倒是并不意外,甚至饶有兴致。

“港口Mafia,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我在横滨各处都安放了炸/弹,现在我需要一架直升机,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准备不好,每隔一分钟我就会随机引/爆其中一处的炸/弹。”

普拉米亚说完,朝摄像头飞吻,抬手一枪射/向摄像头。

画面陷入黑暗,所有人沉默不语。

“这么多天了,你没有找到她?”琴酒看向太宰治,这点他是不信的。

港口Mafia要是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这样整,也根本不可能一家独大,早不知道被哪个外来的势力给弄死了。

可普拉米亚还活着,甚至搞出这么大场面,这是不争的事实。

琴酒眼眸深沉,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带上几分探究。

“港口Mafia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太宰治声音轻飘飘的。

琴酒“嗤”了声。

“是不是得报警?不对,警察已经知道了吧?”萩原研二有些焦急。

松田阵平则已经跑去附近爆/炸的地方救人。

“警察可管不了她。”太宰治起身,悠然朝门外走去。

琴酒坐在原地纹丝不动,这是港口Mafia要处理的,他无意插手,更何况这家店有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看护,现在留在这里绝对安全。

正在此时,琴酒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怔了怔,接通电话。

“小先生。”琴酒的声音不由放轻。

“我看到了横滨的报道,你最近有计划去横滨旅游?”

“我目前就在横滨。”

“情况如何?还安全吗?”

听着小先生声音中的担忧,琴酒就像是刚饮下一杯温醇的美酒,惬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很快回复:“我目前很安全,港口Mafia试图和我们合作,不会让我受伤。”

“可我不信任他们。”

简洁明了的一句,顿时令琴酒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先生,别把我当温室里的花朵,其他人听到要笑话的。”除了店长,所有人都出去了,琴酒歪着头,说话也更肆无忌惮:“相比起普拉米亚,小先生迟迟没给我答复,才更令我心焦如焚。”

琴酒话一顿,似乎担心逼得太紧。

于是他很快舒缓了语气:“好事多磨,我明白的。”

他似乎已认定那是件好事。

是一件会令他心动,令他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好事。

是夏夜里沙曼翕动,蝉鸣声响起都遮不住屋内春意的呻/吟,是需要他用心灵、用身体去细细体会的浪漫事。

琴酒期待着那一天,并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得到。

“你啊。”诸伏高明也忍不住哼笑。

琴酒舔舔嘴唇,眼神势在必得人。

“我过两日会去横滨,记得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暂时支开。”

琴酒立刻皱眉,问:“小先生来做什么?现在横滨并不安宁。”

“去亲自谈生意,他们都已经找到我这里来了,还有……一些私事。”说到“私事”时,诸伏高明的音调不自觉放缓,温醇的嗓音带着缱绻的温柔。

第69章 最后的机会

琴酒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

私事?是指和他的私事吗?

宛如怀揣一朵最芬芳馥郁的玫瑰,琴酒偷偷藏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起。

琴酒效率很快,联系港口Mafia那边做局,驱逐横滨的外地人。

琴酒跟着松田阵平他们出去,中途便又偷偷回到横滨,刚好接到来到横滨的诸伏高明。

和小先生并排走着,琴酒叙说着这几日横滨发生的事情。

“普拉米亚失败了,她太小看港口Mafia,异能者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织田作之助决定加入我们,就是我前些年一直想挖的那个杀手,不过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都和我有过接触,不过森鸥外是希望大批量购买,种田山头火反而希望我们不要售卖。”

诸伏高明静静听着,不由莞尔。

“小先生在笑什么?”

诸伏高明弯了弯眉眼,语气愉悦:“很多人都说你话少,你在我面前话可从来不少。”

琴酒闻言,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小先生性格真的很恶劣,竟然拿他打趣。

“我分人,如果是小先生,变成话痨也无所谓。”琴酒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诸伏高明的手,见诸伏高明没躲开,立刻握紧了。

交握的手掌,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

琴酒立刻仿佛偷吃了一勺蜂蜜,努力想抿平嘴唇,却还是有了几分弧度。

面对诸伏高明时,他身上常常不见面对旁人时的冷漠,如今声音更显温柔:“小先生是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温柔且平等地照耀每个人。像您这样的人,在组织里实在太危险了,毕竟见惯了黑暗的老鼠,难以拒绝月光。”

“你还真敢说,最近学会了闭眼夸人?”

琴酒笑了下。

他当然也会笑,不是讥嘲或者冷笑,而是普普通通、心灵感到轻快愉悦时的笑容。

“小先生知道老鼠会怎么做吗?”琴酒张开手,朝虚空抓去。

他仿佛已见到了那轮明月。

无需诸伏高明回答,琴酒便主动开口:“老鼠有老鼠的生存方式,老鼠会感激月光,却不会感恩,反而想要将月光据为己有。”

他口中说着老鼠,却直面自己黑暗的内心。

他的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危险的讯号,这是他少有在诸伏高明面前展示过的。

诸伏高明抬手,“啪”一下拍在琴酒脑袋上。

琴酒:……

“正常了吗?”诸伏高明又抬起手。

琴酒非但没躲,反而将头靠过去:“小先生想打的话,可以多打几下。”

诸伏高明的巴掌却没落下,而是认真地直视琴酒的眼睛。

琴酒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扭开头,回道:“正常了。”

“声音还挺委屈,怎么?横滨这么能传染人,把你都传染得不正常了?”诸伏高明的手又落在琴酒头上,却不是巴掌,而是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头长发被揉乱,因静电更加潦草。

“谁教你的?”诸伏高明又用手指为他轻轻理顺发丝。

琴酒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太宰治。”

诸伏高明眼底流露出不出意料的无奈,轻叹道:“看来港口Mafia的干部很厉害,连你都被他洗脑了。”

琴酒转回头,想说没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被洗脑就被洗脑吧,太宰治背锅总好过他挨训。

可琴酒还是不甘心,他已经等两年多了,倔强地想要询问一个答案。

“小先生说来横滨有私事,是和我有关的私事吗?”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琴酒顿时百爪挠心,他在横滨等的这几天,已经将所有细节都分析了一遍。

如果事情和他无关,小先生不可能对他说,到时候私事直接办就好。

小先生那样告诉他,不就是提前让他有心理准备吗?

必须要做出心理准备的事——

那一定是——

“两年前,那次夏日祭。”诸伏高明顿了下,眼神微妙。

琴酒则浑身紧绷,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穿裙子那次,还记得吗?”

琴酒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勾/引小先生。

他故意喊小先生来参加,又故意穿好衣服让小先生为他脱掉。

他想要知道小先生的心,想要知道小先生对他是否有意思。

猜测思慕之人的心,总宛如隔着一层纱帐,不揭开来看,永远都无法安心。

他应是成功了,他将小先生的踌躇、退却都看在眼里,如果对他毫无意思,是不会表现得那样犹豫的。

“那个时候你就……”

“我那时已成年了!”琴酒站定脚步,认真到固执。

诸伏高明略微沉默。

那年,琴酒刚刚十八岁,的确成年了。

“小先生,我今年二十岁!”琴酒再一次表态,强调自己已经成年。

其实不成年又如何?初中生早恋的还少吗?

他忍啊忍,硬生生忍到大学,难道小先生还要以他年龄太小拒绝他吗?

琴酒不给诸伏高明任何机会。

“小先生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我们只相差七岁,又不是十七岁,更不是二十七岁。”琴酒固执地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步步逼近:“您觉得我太黏人,太依赖您,觉得我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我已经离开您身边独自上学好多年了。”

从小学到大学。

从七岁到二十岁。

整整十三年的时间,他已经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两年前小先生不肯接受我,是希望给我时间对吗?但是经过两年时间,我还是喜欢小先生,小先生今日难道要拒绝我吗?”

横滨才闹过一场乱子,道路上并无行人。

琴酒一步上前,双手扣紧了诸伏高明的肩膀,不允许他拒绝,不允许他退却。

爱意若是得不到满足,是会变成偏执与仇恨的。

他也是需要用爱意去浇灌的花,只需要小先生给他一点点爱,他就可以拼尽全力去茁壮成长。

他可以为小先生杀人,也可以为小先生放下手中的枪。

小先生很大方地施舍给了他亲情,为什么偏偏到爱情这里,又变得极为小气?

请您爱我——

琴酒注视着那双因惊讶微微收缩的蓝色瞳孔。

“阿阵,我……”

“我虽然不脆弱,但也是会难过的。”琴酒忽然又不敢看诸伏高明的眼睛了。

会被拒绝吗?

他担心会听到小先生的拒绝。

如果被拒绝了,他该怎么办?他该做什么?

琴酒扭开头,手下意识收紧,就算被拒绝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他还是会老老实实做小先生的清道夫,做组织的top killer。

他只是会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琴酒不由想,小先生会在意吗?小先生不喜欢他,会在意他是不是会难过吗?

“我提以前的事,不是为了拒绝在铺垫。”诸伏高明的声音有力而稳定。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新人走进婚姻殿堂时,也要放映过去的恋爱影像,我只是想和你回忆一下来时路上的浪漫。”

琴酒表情一顿,脖子一卡一卡地将脑袋扭了回来,满脸呆滞。

诸伏高明忍不住想笑,琴酒就像是一只突然被谁用手指戳了一下的仓鼠,爪子里的瓜子都掉了,腮帮子满满的无辜地看着他。

很有趣。

诸伏高明的手抚过他柔顺的长发,发丝在阳光下呈现丝绸般的质感。

风温柔,人也温柔。

在横滨的街头,长身玉立的青年温煦地注视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蓝色的双瞳映出他已成年的身段。

阿阵的确是长大了。

他们年龄相差七岁,阿阵又对他过分依赖,诸伏高明小心些是应该的。

他不是什么畜生,在确定自己爱意之前,至少也要给阿阵自由选择的权利。

可兜兜转转,阿阵还是选了他。

如此专注,如此深情。

“如果我不答应你,倒显得我薄情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拨云见日,琴酒眼前的雾霾散去,面前豁然开朗。

他的大脑还接受着喜讯的冲击,身体倒先一步反应,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温暖的触感,温柔的拥抱,令人心安的兰香。

——是白玉兰的芬芳。

琴酒被一双大手涌入怀抱,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沉沦着不想离开。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我之前纵容你,也放你去寻找自由,感受世界,但该有的占有欲我都有。”诸伏高明的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温热的吐息灼红了琴酒的耳垂。

琴酒已什么都听不到了。

小仓鼠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涨涨的。

脑袋却空空的。

唯一的念想,是想就这样和诸伏高明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今天之后,你再想离开,我可不会允许了。”说到这里,诸伏高明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嘴里说着给人最后的机会,身体却诚实地禁锢着他。

如一条捕捉猎物的蟒蛇,纠缠着一寸寸收紧,令猎物陷入窒息。

“呵。”可他偏又笑了声。

宛如蛊惑海上船员的海妖。

又如蛊惑着人一步步陷入欲/望深渊的魅魔。

他的唇离琴酒的耳垂更近了,开口时,湿润且温暖的空气便悄悄包裹了上去。

“我知道,阿阵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恶趣味儿的猎人唇齿间暧昧,舌尖与那通红的耳垂一碰即分。

第70章 连连踩雷

这是在大街上。

诸伏高明的心仍克制着,身体却远比意识更加诚实,灵活的唇舔上琴酒的耳垂,浅尝的美味非但没能让他得到满足,反而更迫切地想要将面前的人吞吃入腹。

一阵清风拂面,带来螃蟹的鲜香。

螃蟹……的鲜香?

诸伏高明猛然回神,下意识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太宰治正打开一盒蟹肉罐头,他靠着墙,一只脚轻轻点地,被发现后非但没任何紧张,反而抬手朝诸伏高明打了声招呼:“上午好,乌丸先生。”

琴酒仿佛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目光如刀,锋利地刮过太宰治全身。

太宰治却只是举了举手里的罐头,问:“黑泽君要来点吗?”

琴酒撇嘴,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

“太宰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诸伏高明早看过港口Mafia内部资料,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就是把他男朋友教坏的家伙。

才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对面的年轻人幽幽说道:“某些人乱说话,故意将锅甩在我身上。”

鸢色的视线幽怨委屈,宛如一只小黑猫,太宰治慢吞吞走到诸伏高明面前,极轻地哼了一声。

“乌丸先生,您不相信我吗?”

琴酒拉住了诸伏高明的手,戒备地盯着太宰治。

诸伏高明轻笑,道:“有关操心师的传说,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被拆穿了,太宰治站直身体,极轻地笑了声。

委屈与幽怨从他脸上消失,但他还是强调了一句:“某些人心里装着肮脏龌龊的事情,却非要推给别人,乌丸先生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诸伏高明看了琴酒一眼。

琴酒面无波澜,手却拉得更紧了。

“我了解阿阵。”诸伏高明反握住琴酒的手,给他安心的温度。

太宰治撇撇嘴,是说了解琴酒,而不是说不会被琴酒骗,岂不是说明诸伏高明是心甘情愿被琴酒欺骗?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真恶心死他了。

太宰治是带着任务来的,邀请两人进入了港口Mafia的地盘,并且让人从牢房里将普拉米亚给提了出来。

“这是普拉米亚,她的目的是你们手里的MS178,首领要我交给你们处理。”太宰治说完后退两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普拉米亚显然没少遭罪,她将横滨翻了个底朝天,港口Mafia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她的脸上早没了之前的嚣张,甚至就连金色的发丝都仿佛褪了色,卷曲得软趴趴贴在头皮上,裸露的肌肤可见用刑的痕迹。

“你就是普拉米亚?”诸伏高明肃正了表情。

普拉米亚抬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呵。”太宰治在旁发出一声轻笑。

伴随着这声轻笑,普拉米亚身子一颤,下意识朝太宰治望去眼,又很快垂下视线。

“是,我是普拉米亚,我知道我的行为招惹了组织,但是我的身手和制造炸/弹的能力都很强,我愿意效忠你们,为组织效力。”普拉米亚低声恳求。

诸伏高明打量着她,道:“能够逃脱各国的通缉,并且偷偷潜入横滨还在港口Mafia的视线内布置那么多炸/弹,不管是哪个组织将你吸纳,都会成为一大助力,很快就可以凭借能力进入核心。”

普拉米亚真的很强。

从琴酒手上逃脱,逃过港口Mafia的眼线,听说最后是太宰治确定了她的位置,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亲自出手才将人给逮了回来。

整个横滨,需要两人一同出手擒拿的,向来寥寥无几。

普拉米亚顺杆爬:“我也只是想要得到MS178,如果能加入组织,我得到药物,你们得到我的效忠,对我们来说算是双赢。”

“双赢。”诸伏高明唇齿间辗转着。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我不信任你。”

与此同时,琴酒拔/枪。

普拉米亚意识到不好立刻想逃,可看到太宰治的笑容后却又僵住了。

仅仅一个愣神,子/弹/射/入了她的胸膛,精准破坏了她的心脏。

看着普拉米亚倒在地上时不敢置信的眼神,诸伏高明反倒很平静。

普拉米亚必须死。

诸伏高明来之前,已经细细查过了普拉米亚曾经犯下的案件,每一件都伴随着鲜血与死亡。

组织的确缺人,但因为诸伏高明的目标,组织在挑选新人时更要注意,尤其是如此有能力的新人,收入组织非但不会成为他的助力,还极有可能成为他改造组织道路上的绊脚石。

而放了普拉米亚,则又要防备可能到来的报复,更何况她身上滔天的罪恶,倒不如直接让她死在这里。

“就这样杀了?”太宰治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倾向将她送去监狱。”

琴酒皱眉。

诸伏高明淡然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可不是什么正义的组织。”

“可乌丸先生是个警察吧?”太宰治仔细打量着诸伏高明的表情,想要深挖出他心底掩埋的秘密。

诸伏高明顿时笑了,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太宰治的身影。

他语气轻飘飘的:“这种事,骗骗那群热血上头浑身正义的傻子就够了,总不好将自己也骗了。”

如此嘲讽奚落警察,可太宰治却偏偏不信,故意问:“你没有骗过自己吗?”

诸伏高明轻轻抚摸着大拇指上黑色的扳指,笑容意味深长。

太宰治盯着诸伏高明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恶寒般打了个冷颤,朝后连退了数步。

“好恶心,简直和森先生没两样!”他语气懒洋洋的,既不担心自己会得罪顶头上司,也不担心自己会得罪合作伙伴。

诸伏高明没生气,反倒是琴酒眼神一厉,一脚朝太宰治的胸口踹去。

“太宰。”

“阿阵。”

森鸥外与诸伏高明同时喊住自己人。

琴酒这一脚中途停下,收回。

太宰治也老老实实朝后退了几步,站定在森鸥外身边。

“森先生,久仰大名。”

“乌丸家的小少爷,早听说你少年英雄,如今一见,果真是年轻有为。”

两人露出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手掌彼此交握。

太宰治看得眼晕,嫌弃地扭开头,只感觉陷入了两个“森鸥外”的噩梦。

两人都是虚与委蛇的高手,一句话八个坑,却彼此都带着温煦的笑容,哪怕偶尔被对方刺到,也一笑而过。

太宰治优哉游哉,一副在梦游的吊儿郎当。

琴酒则悄悄舒了口气,虽然需要他谈判的场合不少,他的谈判技巧也有所成长,但果然还是很不习惯。

有小先生在,倒省了他的事情。

往日厌烦的事情,此刻在一旁看着,反倒令他多了几分闲情逸致。

尤其是看着小先生,看着他眼眸弯弯,看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听着他温柔缓缓的语调。

琴酒下意识朝前倾了倾身子,忍不住多看一眼,多听一耳,仿佛看少了听少了都是吃亏。

“瓜子,吃吗?”太宰治丢给琴酒一把瓜子。

琴酒没接,反而皱了皱眉,审视着这个打断他思绪的家伙。

“谈判是他们的,快乐是我们的,当小弟就是这点好处。”太宰治语气轻松。

琴酒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可太宰治却偏偏黏了上来,攀着他的肩膀问他:“琴酒,听说你从小就跟着乌丸君了?给他当小弟是不是很累人?”

琴酒不悦地拨开他的手。

可太宰治仗着琴酒不能当着诸伏高明的面发作,又将手搭了上去,继续嘀咕:“除了你之外,他是不是还养了一堆?”

琴酒更为不爽,小先生给就只养了他,太宰治在胡说什么?

“我知道的,我肯定知道。”太宰治吹了声口哨,调侃:“毕竟你冷冰冰的,他若是和你在一起,岂不是要被你给冻死?所以他肯定还养了一群乖一点的,可爱一点的,能讨他欢心的。”

处处踩雷。

琴酒只感觉自己的雷点“轰”“轰”炸个不停,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的伯/莱/塔。

理智上来说,琴酒知道太宰治是故意挑衅,肯定另有目的。

可感情上来说,琴酒现在想给他一/枪,不打四肢不打躯干,就照着那张嘴扣下扳机。

“你和他关系这样亲密,这些年,一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分秒不分离吧?”

踩雷!

“他这么能干,组织上下肯定一心支持他,真难得有你们那么团结一致的组织。”

踩雷!!

“他长得也帅气,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像他这种黑二代,日后肯定要联姻的,有选定联姻对象了吗?”

踩雷!!!

琴酒忍不住了,伯/莱/塔拔/出半截,又被一只手温柔却有力地推了回去。

“阿阵,我们该离开了。”

琴酒表情阴晴不定,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伯/莱/塔,跟着诸伏高明离开。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太宰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

森鸥外问他:“太宰,你认为如何?”

“克制,隐忍。”

“乌丸拓真的确心性深沉。”

太宰治却道:“乌丸拓真是假名,诸伏高明才是真名。不过这点,他们那个组织估计都没几个人发现,我们虽然发现了,但没打算撕破脸的话,最好不要揭露。”

森鸥外思索着,试探:“如果我们找其他人散播出去……”

“除非你有万全的把握绝对不会暴露。”

森鸥外笑了,戏谑地看着太宰治,道:“第一次听你对人有这样高的评价,你是认为我们港口Mafia会输?”

太宰治缓缓摇头。

这倒未必。

别的地方不说,至少在横臂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港口Mafia立于不败之地。

但会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

太宰治眼神中的光芒渐渐敛去,鸢眸死沉沉地看着森鸥外,问他:“森先生要和未来的警视总监作对吗?”

森鸥外满脸讶异。

未来的警视总监?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