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布利一蔫，郁闷地说：“可我要是出去，绝对会被公安找上门！”
“很正常，他关心学长，肯定会让公安问问。”
“但我不想和公安打交道。”夏布利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救命啊，怎么就刚好撞见降谷零了？
夏布利福至心灵，指着一旁的白兰地道：“是你，都怪你，让他一个人跑出来，核心区域是他能乱转的吗？”
“这也怪我？不应该怪沁扎诺吗？”白兰地迅速甩锅：“如果不是沁扎诺将人送过来又不管，我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怎么？还需要我送他离开？”
“怪我，都怪我行了吧？”沁扎诺已经是个熟练的忍人了。
他当时就不应该接下这个任务，什么臭弟弟，加入组织后一直在迫害他！
现在出点事就已经开始怪他了，以后的事情岂不是都要怪他？他该不会这辈子都要对降谷零负责吧？
“我不管，总之你给我摆平！”夏布利指着沁扎诺要求。
“行，我摆平，我现在就去弄死他派过来的公安。”沁扎诺气势汹汹，拎着枪就往外走。
白兰地和夏布利连忙一左一右拽住他。
“没必要没必要。”
“别生气别生气。”
诸伏高明看着几个人耍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纸里包不住火，降谷零迟早会知道。
可人是有逃避心理的，能迟一点就迟一点，而且一下子暴露出来，降谷零未必能接受。
“夏布利，面对公安，你可以说一些有利于组织上岸的话。”
平日里大家耍宝，可一旦诸伏高明严肃，夏布利便也正经起来：“我明白。”
“沁扎诺，你和零君接触最多，也可以提前给他透透口风。”
“好。”
白兰地很惊讶，问：“小先生，你该不会是准备告诉他吧？”
“我们什么都不用说，等他自己慢慢发现。”
“可我们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让他发现。”白兰地不明白。
诸伏高明摇头，那太难了。
他相信自己弟弟的水平，不管是小景还是零君，想瞒住他们十分困难。与其以后搞出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安排，等之后真相一步步揭露，也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深夜，降谷零在安全屋查收了风见裕也的报告。
这是……小先生？
不是组织里传言的小先生，而是近些年风风火火、发展迅速的餐饮界“小先生”。
从酿酒到餐厅，从果汁到酱料，无一不涉猎。
据说“小先生”最近正准备开高档会所，如果真成了，会所未来或许会成为组织聚会的场所之一。
这可真是……
“小先生”竟然真的是小先生，着实让降谷零感到错愕。
西村亮实在太幸运了，因为只是个送外卖的，所以组织没人将他当回事，否则只凭他发现了这点外围成员都完全不知道的机密，恐怕就要被组织销户了。
西村亮家世不好，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两边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累赘，从那个时候西村亮就开始自力更生，为了攒钱读书又发传单又当球童的，什么都干过，三教九流都有涉猎。
降谷零回忆着西村亮大大咧咧的性格，怪不得他没将那些人带枪当回事，从小就是在混乱的环境中长大，对那些估计早免疫了。
唉。
降谷零叹了口气，可恶的是，他现在没法将西村亮从组织里解救出来。
以往都是他去送外卖，突然不去了，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证人保护计划？让他假死改名换姓？
西村亮父母离异，亲缘淡薄，看起来倒是无牵无挂。
可是他拒绝了。
按照西村亮的说法，名字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他不想抛弃掉。
良心蓦地一痛，降谷零坐立难安。
他不能。降谷零想，他不能将西村亮最后的念想都夺走。
他以后还是要送外卖，以后还是要在组织里进进出出，尽管一时半刻没人把他当回事，但难保不会听到什么能让他丢掉性命的机密。
他对不起学长，他太没用了，都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让组织这样肆无忌惮。
如果公安能再给力一点，如果公安能尽快摧毁组织，就不会让学长陷入危险之中。
【不用去管他了。】降谷零沉重地给风见裕也回复。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们公安贸然插手，只会让组织更快注意到西村亮。
再坚持一下吧，请再坚持一下。
降谷零祈祷着，只要西村亮再坚持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想办法将组织摧毁，让西村亮重新回到安全的环境中。
由于前车之鉴，再加上最近的任务，沁扎诺不敢再让降谷零一个人逛论坛了，于是开车将他带出来兜风。
他八点上门，降谷零早早醒了，甚至烤了一盘动物小饼干。
“还不错。”沁扎诺拿起一块尝了尝，甜度适中，脆脆的，香香的。
降谷零惊讶地看着沁扎诺，真就半点戒备都没有吗？拿起来就吃，也不怕他下毒？
“刚好，饼干可以带上，等下有用。”沁扎诺笑眯眯道。
一见沁扎诺的笑容降谷零便警惕起来，问：“等下去哪？”
“去个好地方！”
沁扎诺说了和没说一样，降谷零将饼干打包，上了沁扎诺的车。
车子一路驶入了幼儿园，门早就敞好了，两侧还摆了花篮，看来是专门迎接他们的。
下车后，一阵童音响起。
未过变声期的小孩子，童音清亮，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美好的声音。
几十个孩子组成合唱团，在老师的指挥下唱歌欢迎着他们。
降谷零忍不住发呆，组织在孤儿院这样受欢迎吗？
“这是组织资助的孤儿院，以前常用来选拔人才，琴酒就出自这里。”沁扎诺低声解释。
降谷零目光犀利，原来如此，万恶的组织，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小先生加入组织后，先生就不在孤儿院挑人了。”沁扎诺笑着，现在的组织对孤儿院，就只是单纯做慈善，希望这些孩子能茁壮成长。
老师也早换了一批，那些和组织有牵扯的，渐渐在孤儿院见不到了。
只有院长不一样，是小先生专门挑出来的，一些不喜欢杀戮也没做过多少错事的人。
“那是库拉索，这里的院长。”沁扎诺指了指站在大树下的库拉索。
许是到了冬日，大树的叶子已掉光了，只剩下几截枯枝。
库拉索穿了一件白色的和服，上面绣有几朵红梅，静静地站着，温婉动人。
可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明明已过去多年，她似乎仍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永远像是个边缘人。
“你也可以叫她伊藤美荟。”
“假名字？”
“多新鲜，我们当然是用假名字。”
降谷零于是问：“那在外面，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吗？”沁扎诺玩味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很有趣，道：“诸伏沁，你喊我诸伏先生就可以。”
降谷零：……
这个世界上姓氏千千万，为什么偏偏姓诸伏？
歌唱完了，沁扎诺拿过降谷零手里的饼干，走过去笑着分给小朋友们。
沁扎诺明显经常来孤儿院，这里的孩子对他很熟悉，叽叽喳喳地围绕着他，脸上洋溢着纯真灿烂的笑容。
多美好的一幕。
如果不是知道沁扎诺的身份，降谷零真的要对这副美好的景象沉醉了。
太可怜了，这些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虽然沁扎诺说小先生上位后已经改了，只是单纯做慈善，但就连院长都是组织里的人，这让降谷零怎么相信？
与其相信组织有好心，倒不如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看着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沁扎诺，降谷零没有凑过去，而是走到了库拉索身边。
“你好，伊藤小姐，我是安室透，诸伏先生带我来这里逛逛。”降谷零打量着这个女人，很年轻，年轻得不像是一个孤儿院院长。
库拉索淡淡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养这群崽子一定很费钱，不过只要想想他们能够为组织提供的价值，一切都是值得的。”降谷零旁敲侧击，想知道组织的真实目的。
“价值？”库拉索呢喃，又深深看了降谷零一眼。
降谷零勾了勾唇，阴沉地笑了：“组织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库拉索却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买卖，是赎罪，为了组织曾经犯下的罪孽赎罪。”
降谷零愣住。
“组织以前害了很多人，也伤害了不少孩子，所以小先生才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赎罪，别人都可以怀疑他另有用心，但你不行，安室透。”
库拉索的声音一直很平淡，却复杂地令降谷零听不明白。
他不行？他为什么不行？
降谷零很疑惑，他只是个加入组织的新人，和这些孤儿可没有半点关系。
第87章 警报响起
“安室，过来拍照！”沁扎诺在喊他。
降谷零表情僵硬地走过去，怪异地看了沁扎诺好几眼。
拍照？拍什么照？
他们和一群孩子拍照？
“来，站C位！”沁扎诺将降谷零安排在孩子们中间，然后自己也站了过去。
“咔嚓”
闪光灯亮起，一张照片完成。
“好了，下期宣传照有了！”沁扎诺非常满意。
“啊？”降谷零满脸茫然，什么宣传照？
“你看那里！”沁扎诺指着大门口的位置，门的两侧各有一排照片，全都是孩子和慈善捐赠者的。
降谷零远远看过去，只觉眼前一黑。
不会吧？沁扎诺该不会是想……
“等明年，我们这张照片就洗一张大的挂上去，路过的人都可以看到。”沁扎诺拍着降谷零的肩膀，表情十分骄傲。
降谷零则有些想死，放一张大照片？挂上去？
儿童簇拥，慈善家。
……谁还记得他是个组织成员吗？
他兢兢业业将身份洗黑，到了组织怎么就突然成慈善家了？
“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不能暴露？”降谷零尝试让他收回这个恐怖的念头。
沁扎诺眨眨眼睛，反问：“为什么？”
降谷零：……
你好理直气壮啊！
“我们身份特殊。”降谷零压低声音，不让一群小孩子听到。
“坏事做了遮遮掩掩我能理解，怎么好事你也遮遮掩掩？”沁扎诺反而提高音量：“你形象这么好，挂出去怎么了？又不是没捐款。这么好的形象，路过的人说不定都会多看几眼，明年我们孤儿院收到的善款肯定更多！”
带着那群小孩子的老师闻言也凑了过来，温柔劝说：“安室先生，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抹黑您的形象。您长得帅气，小朋友们也很喜欢您，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将您的形象展示出去。”
“啊……”降谷零求助一般看向沁扎诺。
沁扎诺大手一挥，干脆地替他答应：“展示，一定要展示出去，他就是害羞罢了，你宣传你们的，别管他！”
降谷零：？？？
这对吗？
完蛋了，他的形象该不会要被组织给洗白了吧？
降谷零朝老师也温柔笑笑，又拉着沁扎诺到一旁说话：“组织是不是要借我的形象筹集善款？”
“没错。”沁扎诺回答很干脆。
降谷零反而有种心落回实处的感觉。
果然，组织办这个孤儿院根本就另有目的，一定是借此捞钱。
“既然用我的形象，组织是不是会给我一点分成？”降谷零搓搓手指，希望通过分成来了解组织每年究竟捞多少钱。
沁扎诺难以置信地看着降谷零，痛心疾首。
“你……你思想觉悟也太低了！”沁扎诺重重叹了口气，指着那些小朋友问：“你忍心看他们每天忍饥挨饿吗？拿到善款当然第一时间给他们买衣服买炸鸡吃！你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能不能不要和小孩子抢饭吃？”
降谷零的表情又开始一言难尽了。
谁要和小孩子抢饭吃！
他就不信了，组织真就那么伟光正，搞个孤儿院没有其他目的！
为了配合宣传，降谷零又被沁扎诺押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回到家后，想想今日的“屈辱”，降谷零立刻开始调查孤儿院的事情。
论坛是个好地方，论坛的大家都很好，说话也好听，回论坛就和回家了一样。
总之，降谷零发出帖子询问后，没多久就得到了不少知情人士的回应。
组织以前的确利用孤儿院选拔人才，被挑选出来的小孩便会被送进特殊的培训基地中，培养成代号成员使用。
其中琴酒的名字是提到最多的，毕竟他的成长史堪称传奇。
一般小孩子在基地都要待到十几岁的，只少有合眼缘的会被代号成员挑走自己去培养，养成专属于自己的心腹。
而琴酒，是被挑走时年龄最小的，六岁就跟着小先生了。
这还不值得人去关注，毕竟除了跟着的人身份特殊外，其他也不是太惹人重视。
但是他跟着小先生没多久，就敢怼朗姆，据说就连百加得都被他骂过。
琴酒的各项数据都超强，一步步攀升，尤其是拿到代号后，没过多久就接手了整个行动组，挑起了硬抗朗姆的大旗。
盯着行动组那块肉的人组织不知有多少，新老全有，可偏偏是琴酒脱颖而出。
最重要的是——
据说琴酒在和小先生谈恋爱！
看到这里，降谷零揉揉眼睛，有种自己又在看同人文的感觉。
可是没有，这的确是正经回答贴，而不是同人文的评论区。
开什么玩笑，同人文里面捕风捉影乱嗑也就罢了，正经回答也敢乱嗑？
党争无处不在，回答他的这位老兄的楼中楼里，瞬间杀出几十层。
降谷零强忍住了不去看，转而看其他人的回复，也有提到新天鹅福利院的。
组织之前的福利院名字不一，但在小先生上位后，统统改成了“新天鹅福利院”，并且大力建设。
不选拔人才，还大笔拨款，组织纯做慈善？
降谷零不相信，于是又从公安那边搞情报，甚至拿到了其中几家新天鹅福利院的资金流水。
每年往孤儿院捐款的人不是没有，但多是些小钱，根据目前得知的几家资金流水来看，最大的“冤大头”还是组织自己。
从这方面看，的确不是为了捞钱。
降谷零双臂环胸，盯着电脑的眼神充满不解。
为什么呢？
想不通啊，完全说不通啊。
怀着一颗疑惑的心，降谷零毫无睡意，在论坛上大杀四方。
凌晨三点，沁扎诺被手机警报声吵醒。
为了防止降谷零逛论坛猝死，他让技术人员追踪了降谷零的账号，只要对方深夜超过一定时间还在论坛上就会响警报。
沁扎诺烦躁地抓抓头发，爬起来看降谷零的浏览记录。
【新天鹅福利院到底是什么情况？】
【理性讨论，你们真觉得组织会做好事吗？】
【新天鹅福利院，或许是组织埋藏最深的一大阴谋！】
沁扎诺：？
他茫然，组织里还有这种帖子吗？
看看发帖人，沁扎诺更无语了，这是降谷零自己发的。
神经！
这也太阴谋论了，就不能稍微对组织多点信任吗？他们组织现在可真善美了！
沁扎诺深吸一口气，直接戳进贴子里回复：【该睡了，小鬼。】
降谷零应该是时时刻刻盯着帖子的，很快回复他：【？？？】
沁扎诺：【我是沁扎诺，你再不删帖睡觉，老子现在去撬你门！】
【您查看的帖子已删除。】
安全屋里，降谷零吓得几乎跳起来。
什么情况？他的IP被追踪了？他被人定点爆/破了？
不对不对，账号本就是沁扎诺提供给他的，有点反制手段也很正常，说不定沁扎诺一直都监视着他的账号。
降谷零额头沁出冷汗，还好被他发现了，否则万一以后用内网调查些什么事情，怕是会暴露他卧底的身份。
这次没关系，反正他早就在沁扎诺面前表现出对新天鹅福利院的怀疑，发帖问问也算正常。
淦！
其实降谷零有猜到，高层后台肯定是能查到账号信息的，哪怕匿名也一样，但沁扎诺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干了监视他吗？
现在凌晨三点，凌晨三点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沁扎诺在安全屋很想死。
降谷零的确不发帖了，他似乎以为只要不发帖、不回复，自己就监控不到了。
但他的账号一直在线，并浏览了一些让他不忍直视的东西。
【惊，沁扎诺和琴酒竟是这种关系！】
【琴沁师生，不拆不逆！】
【（琴沁）代表月亮来吻你】
沁扎诺：……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来论坛是没有这么多同人文的，往年论坛上多是一些讨论任务的，出售装备的，正经得很。
直到几年前，伏特加还没拿到代号的时候，就先拿到了内网的账号。
从第一篇琴boss文开始，似乎撩动了一众冷血杀手的心，论坛区的同人文呈井喷状上涨。
而恰好，降谷零在浏览的几篇文章，全都是伏特加那个忠实的琴左党的手笔。
“呵。”沁扎诺冷笑，诸伏高明都把琴酒给睡了，伏特加的报复方式竟然是写文？也难怪被人称为“破防哥”。
人看着就不聪明，干的事更是蠢到家了。
不睡是吧？
被同人文勾了魂是吧？
沁扎诺也不睡了，爬起来开车就走，到降谷零的安全屋“哐哐哐”开始砸门。
“谁？来了来了！”降谷零慌忙来开门，见到沁扎诺后表情更为慌乱。
“我的文好看吗？”
试探出来了！
降谷零心中微动，他就猜测沁扎诺可以看到他在查看什么帖子，所以稍作试探，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竟然直接来砸他的门。
“沁扎诺，我错了。”降谷零低垂下头，将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风声呼啸。
降谷零立刻察觉不对，可沁扎诺的速度太快了，他又没防备，后颈顿时被一掌刀砍中。
“睡觉吧你，一天天的和有病一样！”沁扎诺冷笑连连，动作却轻柔地搀扶住降谷零倒落的身体，将他抱进去放回床上。
第88章 你行你上
冬日已经很深了，澳洲才迎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诸伏景光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外面雪花纷飞，房间里的暖气却让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要不要去玩雪？”一直带着诸伏景光玩的同事问他。
“不了。”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表情难免忧愁。
他想回国了。
澳洲再好，就算有钱有风景有陪玩，终究不是他的国家。
更何况他是卧底，是带着任务来组织的，怎么可以一直在游山玩水中消磨时间？
“你不高兴？”
“我想念霓虹的土地，这会儿雪应该已经很厚了。”诸伏景光指着不远处的山峦说：“在我们的国家有一座富士山，当皑皑白雪笼罩富士山，就是它最美丽的时候，我以前冬天也经常去富士山的雪场滑雪。”
“我们这也有滑雪场。”
诸伏景光没有应允，只叹道：“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
他还是想念故乡，想念那个生他养他的国度。
再好的风景，再舒适的滑雪场，都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
诸伏景光已经深刻意识到，沁扎诺是真的格外不喜欢他，这次让他来澳洲，完全是将他给发配了。
日后想回去，恐怕难之又难。
“你别难过，开心点，我会向上面汇报你的情况。”
“谢谢你，格兰汉。”诸伏景光并不抱希望，如果真那么轻易就可以回国，当初就不会将他丢出来。
诸伏景光收回视线，走进“关押”着百加得的病房。
“百加得大人，我来照顾你了。”诸伏景光搬了张椅子在百加得床边坐下。
他每日都会固定时间过来，每次和百加得聊一会儿，以此获取组织的情报。
可百加得看着已经快疯了，最初还抱有希望隐晦地朝他求助，后来也可以有条不紊的应对，可最近这段时间，百加得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几近癫狂。
“是你害了我，绿川光，是你害了我！”
百加得癫狂中的胡说八道，却恰恰触及了事实。
当然，诸伏景光不会认，他只是贴心地为百加得盖好被子，又示意拿着遥控器的壮汉将暖气开高些。
“大人，我很同情您，您现在一定很辛苦。”诸伏景光温柔安慰的话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百加得却狠狠打了个冷颤，尤其是望着诸伏景光与小先生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尽管眼型不一样，但两双眼睛温柔注视着他时却那样相像，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百加得更恐惧了，他一定是被做局了，一定是！
如此优秀的狙/击/手，为什么沁扎诺拒绝招揽？
为什么他刚招揽到绿川光就遭受袭击？为什么他打电话给绿川光求救，来的却是公安？
最关键的是，搞砸了这一切的绿川光和小先生那么像，那么那么像！
“是他，是他对不对？”百加得自恐惧中癫狂，颤抖着，尖叫着：“是他让你来的，是他故意让你来害我！”
“什么？”
“哈哈，我就知道，你和他那么像，你根本就是他专门找来的，他要让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他的阴影！”百加得狂笑着，甚至挥动双手要去攻击诸伏景光。
“咔嚓”
为首的壮汉一步上前，干脆利落地拧断百加得的手臂。
这是八人中唯一有代号的，也是对百加得最不屑最有敌意的，代号爱尔兰。
“啊——”
“闭上嘴！”爱尔兰冷哼一声，一把将桌上的抹布抓起来塞他嘴里。
百加得叫不出声，只呜咽着眼神惊惧万分。
“你敢动绿川！”
“砰”
“我看你不要命了！”
“啪”
“梆”
最初是爱尔兰揍人，后来他抽身，其他壮汉便一拥而上，除了用来视频的脸蛋，身体的其他部分全被拳脚招呼，百加得双腿残废又被堵了嘴，脑袋用力摇晃着想要挣脱，眼泪早流了出来。
诸伏景光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你说你每天和他聊什么？他已经疯了，小心他伤到你。”
“就算你不管，他也伤不到我。”诸伏景光垂眸，指尖在不停颤抖。
“你不要觉得小先生卸磨杀驴什么的令人寒心，你是新加入的，根本不知道百加得以前和朗姆都干了什么。”爱尔兰白了百加得一眼，语气阴沉沉的：“他和朗姆在各种正事上针对小先生也就罢了，后来还变本加厉，派人暗杀小先生，小先生前些年过得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小先生，是boss吗？”
“嗯。”
“他暗杀boss？”
“拿不出证据的事情，小先生也没法处置他，但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提到小先生，爱尔兰的语气温柔和缓，就连那张粗犷的脸都柔和了。
“小先生是很好的人，就算你和他意见相左，只要有道理，他都会虚心接受。而且他对自己人非常好，如果不是小先生，我父亲到现在都无法退休。”爱尔兰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退休？”
“没错，我父亲早就想退休了，年纪大的人厌倦了打打杀杀，在组织能有个善终很不容易。”
诸伏景光沉默。
在这样邪恶的组织里，却能够让元老退休，看来新上位的这位boss真的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绿川，你和小先生很像。”百加得说过的话，如今出现在了爱尔兰口中。
诸伏景光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真的和小先生很像吗？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其实很多，能够和组织内备受爱戴的小先生有几分相似，对于他的卧底生涯也有好处。
“你们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爱尔兰伸出手，扯了扯诸伏景光的胡茬。
胡茬很短，几乎揪不住，但爱尔兰就是感觉很碍眼。
“小先生没有胡子，以你的脸型，感觉你剃掉胡子的话，和小先生就更像了。”爱尔兰怎么看那胡子怎么觉得不顺眼。
诸伏景光苦笑，朝后退了两步，有些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胡子。
剃掉吗？
不行，他和哥哥长得太像了，留点胡子还可以有个遮掩，万一剃掉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我喜欢留胡子，算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吧。”
爱尔兰闻言也没强求，只嘀咕了一句：“奇怪的爱好。”
出乎诸伏景光的意料，格兰汉竟然带来了好消息。
“我已经请示过了，等这个年过去之后，你就可以回国了，等你回国沁扎诺会负责带你。”
诸伏景光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虽然沁扎诺不是好相处的，但能够回国，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他开心地给了格兰汉一个大大的拥抱，感激道：“谢谢你，格兰汉，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哈哈，回去的时间还早，我们来准备新年活动吧！”
“好！”
有人欢喜有人忧，沁扎诺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叫做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跨年夜里，沁扎诺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杀的！
没他们这样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降谷零磨合好了，不被再每天半夜被警报声吵醒，怎么就又要多带一个了？诸伏高明他也是个人？
“反正你已经习惯了。”诸伏高明摸摸鼻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
“这是我想习惯的吗？我真是服了你们，一个个什么都不干，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全降我头上了是吧？”沁扎诺不干了，这破弟弟谁爱带谁带，反正他不爱带。
诸伏高明只能劝：“他们两个都很乖……”
“来，盯着我的黑眼圈再说一次。”沁扎诺朝诸伏高明眼前凑了凑，给他看自己大号加粗的黑眼圈。
诸伏高明哑口，求助般看向琴酒。
琴酒立刻接收到信号，帮忙劝：“谁说我们不干活？小先生在忙着升职，我也在忙着改变组织，只是让你带两个小鬼，你一个SISMI的精英，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少激将，没用。”
“沁扎诺，你是不是不行啊？”琴酒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
沁扎诺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拙劣的激将法。
他半点不争强，恹恹地顺着琴酒说：“是啊，我不行，所以你快帮帮我吧，等诸伏景光回来你带他好不好？”
琴酒瞬间变成了锯嘴的葫芦，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说我不行，你行你上，别不说话啊！”沁扎诺追着杀。
琴酒节节败退，一声不吭。
诸伏高明看不下去了，道：“沁扎诺，涨工资。”
沁扎诺“嘁”了声，不屑一顾。
“这件事完成后，我会帮你恢复身份。”
沁扎诺猛地看向诸伏高明，诸伏高明也正看着他，神色认真，那双澄蓝的眼眸间满是真诚。
恢复身份啊……
自从他被乌丸莲耶关起来当教官，一直到现在，沁扎诺都没有和SISMI联系过，失联这么久，估计在SISMI的资料中他的身份早被销户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我和SISMI联系？”沁扎诺观察着诸伏高明脸上的每一寸微表情。
诸伏高明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心脏处，轻笑出声，表情释然：“人心都是肉长的，沁扎诺，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回去，同样，我也相信你绝对不会出卖我。”
沁扎诺移开目光，真过分，你一个邪恶组织的boss，干嘛这么信任他一个卧底？
第89章 生存之道
沁扎诺无奈，沁扎诺无法。
诸伏高明软硬兼施，他也只能答应接手两个弟弟。
……那哪是两个弟弟，完全是两个累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催命符。
如果有选择，沁扎诺宁愿不联系SISMI，也绝不会答应收下这两颗炸/雷。
这又是弟弟又是卧底的，不管哪个身份都十分要命。
于是，诸伏景光回国那天，沁扎诺安排莱伊去机场接人，他实在是得好好缓缓。
机场，莱伊戴着黑色的针织帽，原本因伤完全剃掉的头发此刻也长了出来，虽不及往日的长发，却勉强能算个狼尾。
狼尾帅哥微微抬眸，犀利的绿眸冰冷扫视，令周围的人路过他时脚步不由加快。
“请问是诸星先生吗？”有人走到了莱伊面前。
“绿川？”
“是我。”诸伏景光弯了弯眸，嗓音温和：“我看过你的照片，本人要比照片上更显凌厉。”
“我就当是称赞了。”莱伊勾了勾唇，望进那双温柔如水的蓝色眼眸中不由愣了下，问：“你有兄弟吗？”
“什么？”诸伏景光立时警惕。
“你的眼睛很温柔，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温柔？”诸伏景光声音微顿，唇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卷袭着阴暗的风暴，“所谓温柔，不过是吸引羔羊的手段罢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再凌厉些。”
“什么？”
莱伊望着诸伏景光的眼睛说道：“再凌厉一些就更像了。”
诸伏景光默默无言，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了。
诸伏景光上车后，将比他人还大的行李箱也塞了进来。
莱伊从后视镜看着，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绿川光去国外执行一趟任务，倒像是出国旅游一样？包裹塞得那么满，总不可能还带了伴手礼吧？
“你行李装的什么？”
“一些澳洲那边的坚果，还有拍摄的风景照，我还带了一些乳制品和工艺品，红酒你感兴趣吗？等下给你拿几瓶。”诸伏景光细细数来。
莱伊忍不住侧了侧头，仔细观察诸伏景光的状态。
嗯……
红光满面，如沐春风。
他在澳洲天天用羊奶洗脸吗？这脸嫩的，这是真去度假了吧？
“组织交给你的任务都完成了？”莱伊试探着。
诸伏景光突然没了声音。
他当然不是消极怠工，也不能说没完成任务，但任务……那真的是任务吗？
盯着百加得、陪百加得说说话、四处游山玩水。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自己，诸伏景光真要觉得自己是什么黑二代，靠裙带关系才捞到那么一份美差。
须臾，他缓缓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
心虚。莱伊注意到了诸伏景光的表情。
任务搞砸了？
“……总之完成了。”
莱伊沉默。
“一言难尽”后面跟的是“完成了”？中间部分呢？详细说明呢？
卧底的好奇心让他百爪挠心般不舒服，可绿川光不主动说，他也没办法细问，否则有窃取组织机密的可疑。
到底是什么任务？保密程度这么高吗？还是让一个外围成员去做，做完还没有灭口，该不会是黑二代去镀金吧？
不得不说，莱伊在某种方面已经接近事实了。
见莱伊没有再问，诸伏景光也松了口气。他是真没法说，难道他要说自己在澳洲游山玩水吗？难道要对莱伊大肆炫耀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风景最美？够了，真的够了。
他做不到，组织太黑了，真的太黑太黑了。
原来所谓的出国任务，竟然也可以是这样，这么大个组织里不知道养了多少这种蛀虫，真不愧是组织，家大业大才没有被败光。
“既然来到组织，作为前辈，我还是需要给你一些提点。”莱伊摸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诸伏景光好奇地打开第一页，上面字迹清晰地写有一行大字：组织的生存之道。
诸伏景光：！！！
好东西啊！
这一定都是前人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诸伏景光接着往下翻。
第一条：不要吃任何小先生经手的食物（PS：琴酒经手的也不要吃）
嗯？
小先生？组织的大boss啊！
不过这点对诸伏景光暂时无用，毕竟他连个代号都没有拿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小先生。
第二条：不要试图对琴酒告白。
诸伏景光：？？？
他错愕地看了莱伊一眼，问：“还有人对琴酒告过白？”
“有。”
“哪位先辈这么勇？”
莱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诸伏景光的脑海内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
为什么这种表情？那位英勇的先辈该不会就是莱伊吧？
诸伏景光很快又在心里否认，不可能，据他了解，莱伊加入组织也没几年，应该没胆量直接去招惹行动组的组长。
第三条：不要在琴酒面前对小先生大表忠心。
诸伏景光：……
不是他说，这写的简直一条比一条离谱！
上一条也就罢了，可以理解成琴酒不喜欢情情/爱爱，可第三条又是怎么回事？
“前辈，我不懂。”诸伏景光茫然地看向莱伊，问：“琴酒不是和小先生是一派吗？难道他们两个决/裂了？”
不是吧？他只是出国出差半年，不是几十年吧？
好在莱伊很快解释：“不，他们没决/裂。”
诸伏景光缓缓舒出一口气。
“但据我观察，他们是情侣关系。”
诸伏景光只感觉眼前一黑。
什、什么？
情侣关系？
组织的top killer和组织的boss？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驶，眼神放空，就连头发丝都倦怠着。
很合理，真的。
如果他们两个人是情侣关系，那第二条和第三条突然就非常合理了。
这位写“生存之道”的前辈还是太能干了，既然他能得出这些结论，说明这上面每一个坑他都亲自踩过。
“写这个的前辈还活着吗？”许久之后，诸伏景光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量，有气无力地询问莱伊。
莱伊：。
活着。
“他代号什么？真想见见他。”
他就在你面前。
莱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催促：“接着看。”
诸伏景光继续看，或许是因为前三条给他的冲击太大，后面在他看来都是些平平无奇的信息，不过他还是牢牢记下，以免未来踩坑。
“直接翻最后一条，是最近才加上的，沁扎诺亲手加的。”
听到这话，诸伏景光连忙向后翻，果然看到了与之前字迹不同的一行字。
加大加粗加下划线！
第一百二十三条：沁扎诺不喜欢男人，不喜欢养金丝雀，不要对沁扎诺进行性/骚/扰！请新人自尊自爱，不要虐待老人！！！
沁扎诺看着还没过四十，怎么就老人了？
不过这样反复强调，看来沁扎诺是被某个新人祸害得很惨了。
真没想到，短短半年不见，组织里就发生了这样有趣的事情，这让他不仅对沁扎诺好奇，对沁扎诺写下的“新人”也格外好奇。
真想见见啊，那位勇士！
“前辈对我真好，我已经记下来了。”诸伏景光双手将本子还回去。
莱伊随手接过，丢进车子的夹层放好。
“走吧，今天给你接风，带你去做个任务。”莱伊有自己带新人的节奏。
深夜十二点，沁扎诺亦未眠。
这次倒不是因为降谷零刷论坛，而是因为诸伏景光。
天杀的，boss的亲弟弟呢？
他不是让莱伊去接景光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两人的手机还全都关机了！
沁扎诺急得团团转，他知道莱伊是FBI才放心他的，结果人现在联系不上，该不会是把boss的弟弟也拐去FBI了吧？
就在他要动用安插在FBI的钉子查一下时，莱伊终于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和他讲了今天发生什么。
任务、狙/击、被警方追杀。
操！
“你不想活了是吧？”沁扎诺一股热血冲上头，几乎想瞬移过去干掉莱伊。
莱伊却还笑吟吟的，甚至有心情和他犯贱：“干嘛那么生气？我不过是带他体会正常的组织生活罢了，豢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太娇弱，只有历经狂风暴雨才能成长。”
去你妈的狂风暴雨！
带别人弟弟去历经狂风暴雨，有没有问过诸伏高明的意见？
还带他去打/狙，沁扎诺都不敢带景光去杀人！
“人是你交给我的，别忘记这一点。”莱伊声音带着笑意，又意味深长。
沁扎诺：……
这是威胁吧？一定是威胁吧！
莱伊真是长能耐了，竟然敢威胁他，就不怕他根本不告状，直接去弄死他吗？
但仔细想想，莱伊或许真的不怕。
来卧底的，向来艺高人胆大，就算没胆量对抗整个组织，针对一个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莱伊那孙子，估计早想试试他的能力了。
一群混蛋！
这群来卧底的没一个好人，比真正的组织成员可要麻烦多了。
生气归生气，沁扎诺还是暂时忍了一口气，他索性不躲了，第二天直接带着降谷零去找诸伏景光。
降谷零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想知道绿川光是什么底细。
组织里人尽皆知，虽然很多人都是沁扎诺带进组织的，但沁扎诺从没有自己的下属，或许也正因如此boss才放心让他带新人。
可现在不同了，沁扎诺带了他，又立刻要带另一个新人，还是作为心腹培养。
这么短的时间内，多了两个心腹，组织对沁扎诺的态度或许要发生改变了。
只是不知道，是沁扎诺自己想要改变，还是组织需要沁扎诺如此改变。
“沁扎诺大人，我有些担心，万一绿川不喜欢我……”
“他不可能不喜欢你。”
“啊？”
“总之你到了就知道了，绿川性格很好，一定合你眼缘。”
听到这话，降谷零便甜甜地笑了起来，“那我真得好好期待下了，我性格很好的新搭档。”
不止笑里藏针，藏得还是毒针。
第90章 组织好闲啊
冷风呼啸，西北风狠狠刮过两人的脸。
乌鸦发出“嘎嘎”的报丧，在头顶缓缓飞过。
一对幼驯染在冷风中渐渐石化。
沁扎诺单手插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高高翘起。
果然，单对单他玩不过，但要是将这对幼驯染放一起，他们自己就会死机。
来卧底很好玩吗？连累他很有趣吗？
来碰一碰啊，继续嚣张继续狂啊！
心中的小人狂笑，沁扎诺表面八风不动，冷眼看着两人的笑话。
“你就是绿川光？”降谷零先开口了，并且抬起左手，轻轻遮住了银光闪闪的耳扣。
他今日精心打扮，不输人也不想输阵，他既要表现出温柔，又想表现出强势，整个人花孔雀一般，各种颜色搭配下竟一丝不乱，反而走在时尚的前沿。
可若早知绿川是hiro，他是绝不会这样穿的。
“是我。”诸伏景光笑了，苦涩的笑，无奈的笑，最后是释然的笑。
他上次看到这样刺眼的衣服，还是警校时期自己和萩原他们穿花衬衫进超市救人。
果然，好兄弟一个都不能少，当时zero没能赶上，于是现在限时返场。
幼驯染见面，谁花枝招展谁尴尬。
诸伏景光很快调整好心态，朝降谷零伸出手，道：“幸会，听莱伊提过你，虽然我比你早加入组织一段时间，但在霓虹毕竟待得少，在这边你才是前辈。”
“不是这样算的，你才是我的前辈。”降谷零和他握手，左手却依旧遮着耳朵。
沁扎诺在旁凉凉说道：“你们也太虚伪了，加入组织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现在在这里称前辈后辈，心里边不知在怎么谋划将对方踩脚底下吧？”
“没有的事。”诸伏景光笑着摇头。
降谷零则抱怨一声：“前辈，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路上你还在说我们一定合眼缘，我现在就觉得绿川非常合我的眼缘。”
沁扎诺闻言，突然冷笑了一声。
看着沁扎诺戏谑的眼神，降谷零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刻想阻止。
可已经迟了。
沁扎诺丝毫不顾弟弟死活，开口便石破天惊：“他合你眼缘，你岂不是要像当初骚扰我一样骚扰他了？”
轰隆隆——
晴天霹雳。
降谷零一直在微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诸伏景光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骚扰？
等等！生存之道！
诸伏景光的眼睛猛地瞪大，难道莱伊笔记本上，写在上面骚扰沁扎诺的新人勇士就是zero？
时间对上了，新人也对上了。
不会吧……zero怎么会做出那样离谱的事情？
可是看zero的表情，真的很难让诸伏景光相信这件事和他无关。
降谷零已经傻掉了，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便是懊悔，极致的懊悔。
他当初为什么会认为……
总之，当初他会有那种错觉，和沁扎诺的态度也脱不了干系吧！
不给他任务，不给他代号，送钱送车还送房，难道要怪他想歪吗？
更何况他也根本没和沁扎诺搞暧昧，反而处处躲着沁扎诺，终于在某次被沁扎诺深夜上门时忍不住拆穿了他。
然后就是……就是……
反正一切都是误会，沁扎诺根本对他没想法，甚至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可误会已经解开，事情不就了结了？
已经过去的事情，沁扎诺你又拿出来提做什么！
“绿川，我不是那种人，你要相信我！”降谷零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信他，信他啊！
他可是和hiro从小生活到大的幼驯染，这种事情一定要信他啊！
诸伏景光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去多想，毕竟沁扎诺的字迹实在入木三分。
那样深刻的笔迹，那样重复的强调，那硕大的感叹号！
不用去看，诸伏景光想都能想到当时沁扎诺有多悲愤、面目有多狰狞，总不可能是自己造自己的谣。
“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诸伏景光试图为自己的幼驯染挽尊。
降谷零连连点头：“是有误会！”
沁扎诺却道：“没有误会，他是变态。”
“你神经啊！”降谷零嘶声。
沁扎诺丝毫不给他机会，搂住诸伏景光的肩膀，和他站在一起指着对面的降谷零说：“总之，安室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绿川，你要是不喜欢男人的话最好离他远一些。”
“那我真得离他远些了。”绿川光歉然地看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们都要在沁扎诺手底下讨生活，想想还是得罪zero比较好。
一切为了大义，诸伏景光觉得zero一定能理解。
降谷零完全不理解！
他被抛弃了，被幼驯染抛弃了！
他阴暗、扭曲、发疯……
降谷零死死盯着幼驯染和沁扎诺走在一起的背影，就这样将他们盯死、盯死。
“还不快跟上来，我定了位子，今天给绿川接风。”沁扎诺回头见他还没跟上，立刻喊了声。
阴暗的气泡突然被戳破，降谷零瞬间没了力气，有气无力的回答：“来了。”然后便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跟随。
“小先生”的包厢，沁扎诺连开三瓶香槟。
“今天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好。”诸伏景光笑着举杯。
降谷零完全没心情，但还是举了举酒瓶表示对hiro的欢迎。
沁扎诺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如果沁扎诺离开，他就能多点时间和hiro叙旧了，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或许是降谷零的虔诚感动了上天，沁扎诺喝了瓶酒便离开了，只提前买了单。
两人谁都没开口，彼此默契地对视一眼，起身检查四周。
没有窃听，没有监控，环境安全。
“zero，你怎么会来组织？”诸伏景光先开口，温柔的眼眸酝酿担忧。
降谷零撇撇嘴，不自然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和沁扎诺的事。”
“我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吗？”诸伏景光严肃了表情。
降谷零顿时笑了，果然，hiro完全没信沁扎诺的鬼话，这会儿只担心自己的安全。
诸伏景光紧接着便问：“所以和沁扎诺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眼睛一瞪。
诸伏景光却笑了。
意识到幼驯染实在开玩笑，降谷零无奈地喊了声“hiro”，伸出拳头轻轻擂了他一下，眼眶热热的。
和空气斗智斗勇说来很可笑，但身为一个卧底，那是降谷零最阴暗的一段时间。
他不明真相，不认为那可笑，只时时刻刻防备着沁扎诺。
没有朋友，没有援手，一切只能靠自己。
不过以后都不必了，他当然也不希望hiro来卧底，但不得不说，在这个组织里看到自己的幼驯染，降谷零的心蓦地便放回原地。
仿佛在风雨中振翅的小鸟，历经风雨后终于寻到一处树枝，可容它浅停一瞬。
安宁，平和。
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他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早就是彼此的半身了。
“我才想问你，怎么就来卧底了？还被送出国执行任务。”降谷零抓着诸伏景光的肩膀，有些不忍：“异国他乡，hiro你一定……胖了？”
他捏了捏，又捏了捏。
冬日的衣服颇有些厚重，是看不出胖瘦的，诸伏景光的脸也依旧帅气。
但降谷零对他的每一寸都很熟悉，一捏便捏出来了，明显比之前在警校时还要肉乎。
“嗯……在国外的生活也不是很艰苦。”诸伏景光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所以你都做了什么？”降谷零已隐约察觉到不对。
幼驯染一对账，留在国内的降谷零瞬间成了苦菜花。
降谷零进入组织时，诸伏景光正在海钓。
降谷零处处提防沁扎诺时，诸伏景光还去了各大景点拍照打卡。
降谷零年前和沁扎诺挑明，诸伏景光缩在温暖的房子里，围炉和新认识的朋友吃着火锅。
降谷零：……
不对，这剧本不对！
同样来组织，同样来卧底，他在这里过得苦哈哈，凭什么hiro那边又是好吃的又是好玩的？
他被做局了，他一定是被组织做局了！
“事实上，你应该也感受到了，组织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有钱，也更轻闲。”诸伏景光还是说保守了，这何止是轻闲，简直是尸位素餐，拿钱不办事，贪图享乐！
降谷零思考片刻，不得不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抛却他对沁扎诺的误会，他得到的也并不少。
他们两个新加入的待遇都这么好，组织早拿到代号的那些高层，也不知每天都过得怎样的神仙日子神仙日子。
可恶，越来越想搞掉组织了，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组织手里一定都是普通人的血汗钱！
琴酒小队的工作群内，此刻怨声载道。
【基安蒂：十点了，琴酒看到没有？晚上十点了，我们现在还不回去吗？】
【琴酒：目标还没有出现。】
【科恩：信息是不是出错了？】
【夏布利：别冤枉我，目标每周三都会来这个情人家，从无例外，等就是了。】
【伏特加：大家耐心点，我们通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基安蒂：操！】
【基安蒂：就因为不是一次两次，我才想骂街，琴酒你是不是有病？自打跟了你老娘天天加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放个假？】
【琴酒：。】
【基安蒂：？？？】
【基安蒂：你打句号算是什么意思，有本事冒泡，有本事你给我们放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