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后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
也许是孕激素转变了她的想法。
我的母亲不再企图逃跑, 她开始期待着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她会温柔的抚摸着肚子对我说话,她会购置婴儿用的物品,无论是男孩女孩都准备齐全。偶尔, 她会和那个男人如胶似漆,甜蜜的耳鬓厮磨……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我五岁。
她视我如珍宝, 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呵护我,关爱我, 倾尽所有。
我那时才知道, 为了让她好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那个男人雷打不动地给她注射XTG。
那药的副作用大, 会对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不能停用。
一旦停用,副作用便会完全显现, 使用者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引发精神分裂狂躁症等等精神疾病。
她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忘记。
那药物迷惑了她的意识, 只留给了‘臣服’这一个选择。
她恨我, 是恨我这张长得与崔正浩极为相似的脸。
罪恶的源头, 一切的恶孽皆因他而起。
母亲爱我, 却抑制不住憎恶的情绪,憎恨拥有崔正浩血脉的我。
我知道她也很痛苦。
我从来没恨过她。
反而, 我开始憎恨我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母亲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
我难以消化自己所看见的内容。
15岁的我拿着这封信去找崔正浩。
他在我这不算个称职的父亲,我的成长轨迹之中从未拥有过他的陪伴。
父亲这个词对我来说,只存在于电话里,是一个带着颗粒感的平淡的电子音。
以“崔明曜”为开头, 对我的学习和生活下达各种指令。
我对他而言,不是儿子,是一个只需按照指令输入执行的机器人罢了。
他撇了眼我手中的信纸,抬了抬眉梢。
似乎早就料到我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没有给自己辩解,神色平常地看着我。
他说,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我红着眼睛看他,颤声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冷笑了一声,抬起双手,十指交叉,托起下巴,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说:“我不懂,你明明爱的是母亲,却总是做出伤害她的事。”
“你现在不懂,以后就会懂了。”崔正浩拿起我手中的信纸,用指尖摩挲每一行的字迹,意味深长地说,“喜欢什么就尽力去得到啊,无论付出什么,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就好。”
我感到一股无名的愤怒,攥紧了拳头,抢夺他手中的遗书。
“你根本就不懂,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自私鬼,你不喜欢她,只想占有,这是囚禁,这是虐待!”
我对着他愤怒的咆哮,我头一次在这个自称为父亲的人面前如此失礼。
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说出比这更恶毒的词了,我也从未细思我父母的关系。
为什么母亲不说?
她曾有过清醒的时候,为什么不向我说出真相?只因为我年岁小,考虑到我会因此而受伤?
可人已死,我的问题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不,你不会懂。”崔正浩嗤笑一声,“喜欢什么,就该牢牢抓在手心才是。”
我对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明曜,你应该知道,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胜者为王。”崔正浩将母亲的遗书对折,也不知道这扫的两眼有没有真正看完,“omega不过是消遣的玩具罢了,你已经十五岁了,应该懂的。”
“你……把母亲当作玩具?”我颤着声音问,“你不喜欢她,却毁了她的一生,她本来……”
她本来可以造就更大的成就,本可以拥有辉煌的未来。如果没有崔正浩的掺合,她完全可以在世界音乐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漂亮的omega遍地都是,可天才少女申敏善只有一个……
“我若是不喜欢她,就不会和她结婚。”崔正浩将对折的信纸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轻飘飘地说道,“她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保护她,守卫她,她就是我的生命啊,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妹妹,那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木讷地静止在原地,双腿似生了根,眼前的人是我的父亲,而我此刻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般陌生。
那天,他跟我说了许多,时不时嗤笑两声。
他说,omega就是天生低贱的物种,是生物进化里程中的残缺品。身体弱,易受本能驱使,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能怀孕是他们最大的优点了,他们就是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无论是寻常omega,还是申敏善。
我没有和他大吵一架,红着眼睛看他,他的面色毫无悔过之意,为何眼中也涌起和我相同的情绪?
他也在为我母亲的逝去而感到悲伤?
如今我所知道的天塌地陷,我的母亲因他而死,他是祸端,造就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
我见过她温柔贤淑的笑颜,在我跌倒之时,扶着我站起来,轻轻用手掌抚过泛着疼意的伤口。
也见过她疯癫的模样,恨不得拿把刀与我同归于尽。
我心碎痛苦,她也同样悲伤绝望,在我对她产生误解之时,她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我由衷感到后悔,我再也没有妈妈了,也没有了爸爸。
……
也许是叛逆期后知后觉的到来,我开始违背那男人,抗拒接收他的指令,故意与他作对。
他的眼睛仿佛洞穿一切,他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我和他才不是同一类人。
他目空一切,等级歧视,性别歧视,视omega为最低贱的物种。
我跟他不一样,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才不会强行占为己有。
我的不顺从遭受到了惩罚,他停了我的零花钱,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在我的羽翼未丰满之前,一切都要仰仗于他。他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略施小计,就让我一败涂地。
于是我忍辱负重,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再也不在他面前提起母亲。
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是征服欲作祟还是爱情?
崔正浩,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曾多次出现在母亲的房间,手中握着她的遗像,一坐就是一整天。
在想什么,会后悔吗?
我想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
如果说后悔,他也只会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看住她,没有把她身边可伤害自己的利器全部收走,没有继续注射药物精神控制她……
除此之外,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呵,真可笑,一个老变态罢了。
他的这一辈子过的太顺了,我不能让他这样平安顺利的度完一生。
我要让他在痛苦和懊悔中死去,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记住我的母亲。
我顺着他给我规定的人生按部就班的走,努力学习知识,学习接手公司的各项技能,在他面前表现成一个百里挑一的企业继承人。
我努力结交上流权贵,拓宽人脉,丰满自己的羽翼。正因身上的枷锁和规训太多,我才觉得压力大。
每当此时,我就会换一种身份到声乐场内寻欢作乐。认识了一堆和我一样颓废的纨绔子弟。
其实我没什么后顾之忧,我接手E.T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崔正浩虽然变态,却出乎意料的洁身自好,自从母亲死后,我从未见过他与任何人有过情感纠葛,甚至都很少见过他和omega共处一室。
他说,没有什么比omega更能安抚alpha易感期的东西了。
可我从没有在他身上闻见过陌生omega的信息素。
他是如此复杂,复杂到我都有些看不懂他了。
不过他说的这话确实没错,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
我的第一次是和一个经验丰富的MB,他有着香草味的信息素,说不上好闻,但也勉强能接受。长相精致,黑眼睛黄头发,笑起来有酒窝,让人心生好感。
那时,我正值19岁,因为易感期来的突然,身边又没有准备抑制剂,想着都已成年,是该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
那天我久违的和男人吵了一架,普通的抑制剂没办法压制住我的怒火,我来到常去的会所,没有一人敢靠近。
那个香草味的omega出现了,居然不怕死的来拉我的裤子拉链。
我火气正盛,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收紧右手,几乎要将他的脖颈拧断,可他仍是望着我笑。
双唇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我……需要钱。
呵……
读懂了他的唇语,我缓缓的松开右手。
是要钱的。
也是,扑到我身上来的,除了要钱,没有别的理由。
或许我应该接受,图财再合适不过了,正好他要,正巧我有。拿钱办事,银货两讫,事态紧急,有何不可?
我抓着他的头发,按在自己下身,这动作便是默许。
他跪在地上喘了几下,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工作,曾做过千百次的,最熟悉的工作。
第一次的感觉不是很好,尽管他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却还是被夹的生疼。他说我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怪物,我哼笑一声,拿更大的玩具拓宽怪物生存的领域……
事后我给了他很多钱,是他在这三年都挣不到的钱。
次日,我听说他已经离开会所,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就栽在一个这样平平无奇的狡猾omega身上。
只知道他的信息素是香草味的,只记得嘴角旁边有两个浅淡的酒窝,其他的全部忘记了。
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甚至已经记不起了他的五官。
自那以后,我更加大胆了,我需要更刺激的东西来逃避压抑的现实。
烟雾环绕,灯光昏暗,我们就像这巨大城市中暗流涌动的蛇群,在深不见底的暗处肆意缠绕,将心底的疯狂无声的发泄出来。
我越是装得道貌岸然,越是装得谦逊有礼,我想破坏世界的欲望便越发茂盛。
我想撕烂所有伪君子的面目,让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横尸曝野。就算不与我产生利益联系,我也见不得这样的人逍遥于世,因为他们总会让我想起崔正浩。
每每照镜子,我便能从眉宇之间瞥见母亲的模样。我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基因的融合,也是母亲悲惨命运的结晶。
我终于理解了她,有时候我自己都憎恶自己这张长得与他极为相似的脸。
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目的就是为母亲报仇。
崔正浩,他必须以最痛苦的死法离开人世。
……
两年后,我完成所有学业,从他手上接手了公司。
那时,我21岁。
第32章
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之后, 我也没什么可装的了。
崔正浩当时不过46岁,按理说是正当中年,不应如此早的退休。
我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他想去哪, 他背过身去,未置一词, 我也无法从一个背影中猜到他心之所向。
刚接手公司,由于我过于年轻难以服众, 来不及料理他的去处。
他一个人出了国, 去了维也纳, 那是母亲之前待过的地方。
我头一次感到疑惑, 难道他对母亲所表现出的感情真的是爱?
还是说他执念太深, 又做了亏心事,担心母亲化为厉鬼来找他索命。
无论他遭受什么, 都是他应得的。
我是不会同情他的。
他在维也纳待了半年, 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症状跟母亲发病的时候有些像,我都以为他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射了XTG。
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儿子与家人。
他竟突然握住我的手, 眼含热泪, 哽咽的跟我说对不起, 他是预感到了什么吗?是预感到我马上要把他扔到一个荒无人烟的疗养院, 才这样对我说的吗?
他跟我说他后悔了,他当时不该把我的母亲强行占为己有。他崔正浩活一辈子, 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母亲……
多新鲜呢,我居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我以为他永远不知悔改呢。
可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说这些话有用吗?母亲活着的时候也无数次这样哀求过他吧,他断她脚筋的时候, 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如果痛哭流涕就能抚平死者心中的伤痕,那么她的死亡就太没有意义了。
我冷着脸推开搭在我手背上的手。
如今知道悔改了,也无济于事了。
我不知道母亲在维也纳的小房子里留下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转变这么几十年以来的固执想法的。
我唯一确定的是,崔正浩,从意识到我的真面目这一刻开始,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我把他送进了釜山的一所疗养院,那座疗养院修得蹊跷,是上个世纪80年代修建的,自从建成以来,发生过许多诡异的事。
半夜婴儿啼哭,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在走廊上奔跑,头戴红头巾的老婆婆坐在楼下花园里卖花生,乌鸦在树上栖息,毒蛇自草中游过……
这些都是流传出来的奇闻异事,不可当真。
我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阴森感。扫过脸庞的风,带着腐朽潮湿的味道,似乎是从地下18层的阴曹地府里冒出来的寒风。
那风刮过我的毛孔,勾起心中莫名的俱意。
无论是谁住在这里,都会感觉到不自在,因此,此处常年缺人手,工资比普通疗养院高出两倍,却没有多少人愿意来。
眼前三栋配色鲜艳的楼房是疗养院的主要组成部分。
紧密排列的防盗窗,半圆形的窗户,漆黑的房间和鲜红的屋顶……
住在这样的地方,很难康复吧。
这就是最适合崔正浩居住的地方。
它让我想起了母亲之前所在的房间。
就让他带着对母亲的悔意,在这家疗养院里待到老吧。
对于我的安排,他并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是略带惊讶地望着我,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叹了口气,妥协的在这里住下了。
此时此刻,我却突然说不出什么重话了。我把对他的恨和对母亲的愧疚混为一体,竟对他露出此等为难的表情感到一丝难受。
不过这份感情转瞬即逝。
这是他应得的,不值得心疼。
在这里住着,人少安静也死不了,如果半夜有鬼的话,兴许他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母亲了。
我猜想,母亲是不想再见到他的,她是自由的,无论做人还是做鬼。
我回到E.T,正式开始担任公司的执行总裁,在崔正浩经营公司的时候,E.T也只是众多传媒公司里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单单造星是没有出路的,我学着国外经纪公司的方法,延长产业链,将业务拓宽于相关的领域,之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一直不敢付诸于行动。
公司的老股东昏庸无能,年纪大无法接受新事物,□□贪污倒是一个比一个勤快。
想把他们一锅端了还不容易,爆出些负面丑闻足矣,先前崔正浩一直想的是公司的荣誉和股票,只要会影响公司的利益,都视而不见。
我不能忍受。
我拍下他们出轨□□的证据,精准发送给其家人。再狠抓贪污,内外兼攻,一网打尽。
在趁机抢占他们的股份,推送我信任的人。
也不过两年的时间,我成功的完成了E.T的大换血,也令公司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不得不说,我用人的眼光确实不错,什么人适合管理,什么人适合出道,一看便知。
23岁时,我实现了财富自由,大仇得报,事业也蒸蒸日上。
我继续过着人前成熟精英,人后纨绔子弟的双面生活,突然觉得生活很无聊。
我还需要什么呢?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我还需要什么?
都说成家立业,平时有人与我打趣,说公司的宏图大业需要合适的人继承,言外之意便是让我找个优质omega生孩子,继承我的家业。
呵呵,我才23岁,就需要操心我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了?
他们一个个的是在跟我装傻吗?明明都看见我是怎么对待崔正浩的了,还觉得我能信任下一代,生一个逆子来对付我?
哼,我才不需要。
或许是我平时表现的太和蔼可亲了,什么人都敢凑上来,甚至还敢往我的床上爬。
我捉到过无数个对我图谋不轨的omega,每一次声音稍微大一点,他们就怕了,跪在地上哭,抽抽搭搭地说是别人指使他来的,只要能够怀上我的孩子,任务就完成了。
我不为难他们,也不会把火撒在被派遣的旗子上。
做生意,肯定会有些竞争对手的。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在暗中窥视我的一举一动,想找出我的破绽,借此威胁我,打压我。
但我不会这么不谨慎。
平时和他们做的时候都戴套,或是远远的看着,看他们像发情的野兽一般,不知疲倦的日夜交合,看他们用玩具将对方玩的伤痕累累。
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可趁之机。
崔正浩说的那句话没错,omega是最容易被本能控制的生物,是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菟丝花。
但他说的不完全,我觉得,alpha也一样。
或者说人本就容易被欲望控制。
包括他,包括我。
我坐在一旁,手指中夹着一杆烟,红点燃烧,轻烟向上飘,烟灰洒下,落在脚边。
几乎是立刻的,一个omega摇摇晃晃地爬了过来,痴迷地张开嘴,去接落下的烟灰。
我垂眼看他,他的身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他望向我的眼睛充满了意乱情迷。
他晃动身体,对着我挤眉弄眼,用舌头缓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是一个明示,他在诱惑我。诱惑我闯入他这具饥渴难耐的躯体。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顿感一阵反胃,觉得恶心无比。
我一脚踹开了他,脸色铁青,穿上衣服,果断离开了淫/靡的现场。
我需要离开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
好像一切都是虚幻。
我是颓废,是堕落,是释放压力,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甚至开始羡慕起崔正浩,至少他真心喜欢过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也曾经热烈的爱过他。
尽管,那只是受了控制。
水中捞月,竹篮打水,泡沫再美终究会破灭,我更倾向于相信母亲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他。
可纵使如此,他也体验过爱情。
而我只会在肉/欲中沉沦,感受不到心灵上的碰撞。
或许他们说的对,我是该谈恋爱了,我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omega?
算了吧。
我不强求。
我又不是崔正浩,喜欢谁就必须要得到。心不在我这,身体属于我也没意思。
这是我与那男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我不会强迫一个心不在我这的人。
……
我始终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那一天在医院,我见到了姜正则。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
所有事物都都在杂乱的涌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秀眉紧蹙,睫羽低垂,眼尾挑出一抹绯红。
这是医院最常见到的无助绝望。
我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衣着普通,白上衣,黑裤子,裤子上沾了些泥渍。我想到外面是下了雨,这才发现他的发丝也沾了些水,粘了几缕刘海在额头上。
应该是没打伞,淋雨过来的。
正是夏末秋初,他穿着单薄,被淋湿的衬衫粘在肌肤上,能看出些许蜜色。
我抬了抬眉,心尖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不疼,有种细细密密的痒。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紫眸更是动人心魄的美。
我崔明曜活了26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脸能红,能红多久?一眼定终身。
但这样长相的人,我确实没有见过。
并非浓妆艳抹,如同轻舟过镜湖,青菜配豆腐,素雅清新,令人目光不自觉地追寻。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遭遇了什么事情?
他的眼角微红,是哭过吗?
我抬脚,悄无声息地朝他靠近。我挤进人群的缝隙,嗅到一阵令人心醉的荔枝清香。
荔枝是我最喜欢的水果,小时候去见母亲时,她总会给我备上一盘。
荔枝对我而言,是期待,是爱。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生。他身子单薄,长相白净,看上去像个omega。
荔枝味信息素的omega吗……
我想,我应该和他产生点什么关联——
作者有话说:逢200,400,600,800,1000加更[比心]
如果可以的话,能关注一下猫猫的预收吗[狗头叼玫瑰]打算扎根于主攻频道了,先写《绿茶A他又在装了》,年下萌1 going老实人黑皮壮受的千层套路,错认白月光,受宠攻,又哭又闹的孩子有奶吃[坏笑],壮受什么的,好香嘿嘿……
下下本《死对头和我的猫互换了身体》,主攻视角的甜宠猫猫文。
攻:事情紧急,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跟我的猫互换了身体,于是我的猫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一天吃八个罐头的坏猫,死对头在学校天天喊我爸爸,吵着要跟我回家,我该怎么办。
受(飞起来就是一爪子):我才吃五个罐头!
攻受的名字也是情侣名,攻叫柏启(bo qi),受叫谢玉(xie yu)
猫猫鞠躬求收藏[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我最擅长伪装。
尤为擅长伪装成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
所以要夺取他的信任并不难。
也多亏母亲给我留下的这张好脸, 让头一次和我交谈的陌生人也能放下防备。
他说他的名字叫姜正则,19岁,在XX大学读书。妹妹得了重病, 没有钱医治,他孑然一身, 连学费生活费都是靠半工半读勉强支撑的。
面对此等情况,他无能为力, 深感绝望。
这是我问了好久才得到的答案。
说这话时, 他的声线颤抖, 垂在身侧的时候不自觉的紧紧攥住衬衣下摆, 我能看见他细瘦的骨节将薄薄的皮肤顶出青白, 看见布满褶皱的衬衫平展,将他细窄的腰肢勾勒出来。
我莫名想把手伸进衬衣底下, 在上方探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姜正则低着头, 食指绕着衬衫的线头打转,涩声道,“医院说如果交不上钱, 就只能把妹妹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她, 她还这么小, 如果得不到医治会死的, ”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的脸上,不放过那组优越五官展现的每一寸微表情。
他的眼底是无尽悲伤, 似云似雾,朦胧不清。
看得出他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泪水,只是红了眼尾,没有让泪落下来。
衣领应该没有整理好,身上沾了些许雨渍, 右侧翘了起来,最顶端的扣子是敞开的。
锁骨上点缀着一颗黑痣,再往下是一点不易察觉的朱砂。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有许多的痣。
鼻梁、脸颊、耳垂、脖颈。
微不足道,却夺去了我的全部目光。
……
……
真是美不胜收啊。
我对他产生了兴趣,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
我大发善心,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人命关天,他急着用钱,也不在意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看到我毫不犹豫的把钱交了,当即就要给我跪下,说此生做牛做马都要报答我的恩情。
我赶忙将他扶起来,体贴地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又将那翘起的一边衣领整理整齐。
我笑着说,萍水相逢,有能力则帮一下,不必报恩。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明亮的紫眸升腾起一股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他未曾注意我使力握住他的手腕的动作。
他不知道,我心里的旖旎遐思。
我好想看见那双眼睛满含水汽又红又湿的模样。如果这副模样出现在床上,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当即,我感觉到了身体上的悸动,心跳,心脏。
不能目的性太强,要将主动权交给他,步步靠近。
果不其然,他忙不迭地摇头,急切地说:
“不行,我不能白白的让你花这么多钱,恩人,这些就当是借给我的吧,我做什么也会还上这笔钱!”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我看着他不断开合的红唇,莫名伸手,想欺负他,看他哭出来,看他面露惊恐的模样。
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啊,饱满多汁的鲜嫩荔枝。
我还真想尝上一口呢。
姜正则……
他必须是我的人。
我和这么多人上过床,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一次恋爱。
但我知道该如何追求一个人。作为E.T的总裁,我看过多少剧本,拍过多少偶像剧,懂得多少恋爱里俗套又浪漫的故事情节。
追求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易如反掌。
当天晚上我查到了他的所有信息,他所言不假,可我所知道的姜正则比他说的更惨。
父亲欠债跑路,母亲离家出走,妹妹突发重病,自己还是一个劣质omega。
一家四口人里,没一个省心的。
他和之前拼命想爬上我床的omega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钱。
追求他花了大半个月,这期间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再也没去过那些风月场所。
比起直白的提枪上阵,设下陷阱看猎物一步一步上套更符合我的喜好。
姜正则,他太特殊了。
白发紫眸,唇红齿白,气质出众,声音清朗。比公司内的很多艺人的外在条件都要好上百倍,这样的人居然是个劣质omega。
我能想象他长到这么大,受过多少委屈。
我不了解他的感情史,我们之间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毕竟我现在是翩翩有礼的谦谦公子,维持人设要紧。
我约他吃饭,和他看电影去游乐园,以朋友之名,把这些情侣之间约会的事做了个遍。
除了上床。
他太纯了,不小心和我肢体接触都会脸红,我对着他笑,他居然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真的还是装的?
长成这样一副模样,没有谈过恋爱?这是不可能的。
外表看着清纯,说不定经验比我还丰富。
我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一个星期之内一定要把他弄到手。
那天晚上,我邀请他共进晚餐。
是我的26岁生日。
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每次生日也只是吃的比平时丰盛一些罢了。
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不是我想要的,千篇一律的生日祝福,也可有可无。
我没有知心的朋友,也不需要,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
然而今年,在我满26岁的这个夜晚,找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
姜正则。
我热情邀约,他自然是不会拒绝我的。他性子软,做什么事都是优先考虑别人,加之还欠着我的钱,是不会拒绝我的。
与他认识一个月,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告白之类的话,但他不是傻子,再迟钝能感受到我的爱意。
我坐在他对面,推杯换盏之际,灌了他好几杯酒。
他皮肤白皙,容易上脸,三杯下肚,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我还要敬酒,他无力地摆摆手,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手搭在椅子边,想要起身去卫生间清醒一下。
我看见浓密睫毛中若隐若现的紫眸,那是他极力想睁开眼睛的挣扎。
我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的动作。
三杯红酒就不省人事。
还真是好拿捏。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座位时还对着我歉意笑了一笑。
这简直就是引诱我。
在他离开座位的半分钟后,我也起了身,紧随其后,跟着他一同进了厕所。
一进厕所就看见他的背影。
正值深秋,他穿着一件老土的白色卫衣,下身是宽松牛仔裤,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
他弯下身子,他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泼冷水,我屏住呼吸缓步行至他身后,他的眼睛睁不开,根本没有看见镜子中反射的人。
我的目光一寸寸的在他背部巡视。
卫衣单薄,他的背部肩胛骨突出,如同蝴蝶振翅,随着呼吸一张一翕。
175的个子在omega里不算矮,况且还总是做体力活,力气也比我想象中的大,只是太瘦了。
因为穷,吃不饱,穿不好。
衣服是旧到过时的款式,正面的图案因清洗的次数太多而变得斑驳。
在共同去恐怖屋玩的时候,我曾经从后背环抱过他,我用一只手臂便能环过他的腰。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紧张又惧怕,在我身上乱拱,四处点火。
我坏心思地拍了拍他,手感却出奇的弹软。
我被这绵软的触感惊了一下,在他发觉我的变化之前,松开了手。
他转身对着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而我,早已拔地而起。
他身上没几两肉,原来都是长在屁股上了。
劣质omega,长相漂亮,性格温驯,可以被多个alpha标记,又不会怀孕……
这身体,仿佛天生就是为alpha准备的。
思绪回笼,忽地,手掌传来一阵温热,我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了进去。
姜正则脸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发丝,沾了水凌乱不已,他惊恐地转过身子,双手握住了我作乱的右手。
一双紫眸涌动着无数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湿淋淋的,亮晶晶的。
他张了张嘴,从唇缝中挤出几个颤抖的音节,“崔……先生,你做什么?”
崔先生,他一直是这么叫我的。
很少有人这样叫我,我和他都这样熟了,他还是如此见外。
我眨了眨眼,收回了手,向前一步,用膝盖分开他的大腿。
察觉到alpha信息素的释放,姜正则不安地抬起头,四肢无处安放,扭动着身子企图逃跑。
我先人一步,两只手按在了洗手台上,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
做什么?我当然是想做。
明明知道是羊入虎口,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邀约呢?
因为欠款,因为妹妹还在医院……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钱吗?
我心里咀嚼着这些词句,恶意地揣测他。
你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劣质omega。
得到我的目光,是多少omega求之不得的事?
姜正则,别不知好歹……
当然,这些话并未说出口,他现在意识模糊,我也不能借此完全暴露了本性。
我低头,触碰他的脸颊,有意释放出更浓烈的信息素,我不会对omega这样做,但姜正则不是一般的omega。
身为劣质omega,他的信息素感知能力比寻常人差的多,所以我需释放出比平时更猛烈的信息素,令他臣服。
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
我看着他颈侧发育不良的腺体,露出半截的锁骨,鼻梁上的小痣……腰肢细窄,普通的牛仔裤也能穿出这副模样,又挺又翘……
蠢蠢欲动的篝火在心中越燃越旺。
他咬紧牙关别过头去,额头和鼻尖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如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荔枝。
食指大动,我想舔上一口。
“正则啊。”我一开口,声音哑得令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转眸看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温柔至极地说道:“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二更)
我和姜正则在一起了。
这样老土的告白既不正式也不浪漫,可出乎意料的,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吻上他了。
他突然开口了,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垂下头,声音很轻,又软又糯。
他说,好。
只有这样一个字,明确了他的态度,却没有明确他的感情。
他只是答应了和我在一起,并没有说他也喜欢我。
好吧,其实我不在乎他喜不喜欢我。
我只是想上他。
想看看他和别人的滋味,尝起来是不是一样的。
当天晚上,我没有付出实践。
他醉得不省人事,如同一滩烂泥,嘴里念叨着妈妈妹妹这些词,看着就没有食欲。
我兴致全无,冷着脸照顾这个醉鬼。
既然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多少也得正式一点。
确定关系之后,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了,不仅仅是情侣关系的转变。
他会主动来找我,在我忙于工作的时候,乖巧的在旁等候,拿着一本书从天亮读到天黑。
然后再适时为我送上一杯咖啡。
他会大着胆子在路上用小指勾住我的手,在我回握之前又迅速松开。
我略带惊讶地望向他,正巧捕捉到紫眸中的笑意。
很奇怪。
我对他做的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他不会爱上我了吧,爱上我编造出来的崔明曜,爱上这个不存在的人设?
我有些气愤,心中又酸又甜。
抓着他拉近一个无人的巷道,捧着他的脸啃咬他的嘴唇。
确定关系后,我们还没有做过,吻倒是接的不少。
我从来不接吻,性和爱是两回事,我出去寻欢作乐,不过是为了解决身体方面的空虚,而接吻是爱的表现。
很奇怪。
姜正则对我而言,和那些omega好像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要跟他接吻?
我不明白,想不通,也许只是想咬他一下。
正巧咬上了嘴唇,而已。
……
不久后,我的易感期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被□□焚烧理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见他,我想见姜正则。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他却说他正在打工,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
敢拒绝我?
我当即挂上电话,驱车来到姜正则打工的地方堵他。
他当时正在端盘子,满脸堆着笑,可真是兢兢业业。
他这么一小只,站在几个alpha中间,为他们讲解菜品。
那些下流的眼神黏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生吞下去,他浑然不觉。
甚至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由衷的感到一阵嫉妒,那嫉妒转化为憎恨,憎恨无处不在的觊觎,憎恨被性/欲支配的自己,憎恨他忽视我的目光。
我冷着脸走到他身后,他没看见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出现了明显的惧怕。
我从那双明亮的紫眸中瞥见自己的神情,好像是有点可怕。
可我顾不了那么多,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拽了出来。
我只想要他。
他不明就里,踉踉跄跄的跟着我走,或许是被扯痛了,我感到一阵相反的力,那是他的挣扎,他在抗拒我。
他的痛呼引来了路人的视线,瞧见别人的目光,他下意识闭上了嘴,跟在我身后急切地说。
放开我,不要这样,我还要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算个屁!
我他妈都要爆炸了,你还在纠结你那个破工作!
他的力道犹如蜉蝣撼树,我仅用一只手就能将他轻易制服。
我知道他没有使出全力。为了生活,姜正则干过不少苦力活,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他力气不小,甚至都能抱起我。
如果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他也许能和许多alpha打成平手。
不过不包括我。
我比他高壮,身高188,体重85kg,跆拳道黑带。
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从我手里挣脱。
我不由分说的把他塞进车里,一脚油门飞速到家。
几乎是提着他扔到房间里的。
我将他翻过身压住,随意拿起皮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这期间,他一直在哭喊,扭着头向我求饶。
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哭得满面湿痕,梨花带雨,我指尖下的身躯一直在发抖。
日思夜想的人就掌握在我的手心,这团棉花糖似的触感填满我的心间,手中越是充盈,心里越是空虚。
易感期放大了我的欲念,我要在这团剧烈的火焰中与他化作灰烬。
我要拉着他陪我坠入欲望的深渊。
我要弄脏他,占有他,标记他。
我要他的身体和心都只能记住我一个人。
……
我想了想,我们的关系可能是从那天开始产生了裂缝吧。
因为我的沉不住气,暴露了我的本性。
我误会他了,我原以为他经验丰富,又天生劣质omega,一定会很放荡,可那天,是他的第一次。
反应生涩,连呼吸都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劲儿的在我身下啼哭。
软着声音求我不要这样,我不顾他的哀求,按住他……指尖拂过细腻,湿润的汗渍将我们弄脏。
他是冰,燃着火的冰,外表冰冷,内心火热。
我的助燃融化了他的外壳,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鲜荔枝,晶莹的露珠接二连三的划过饱满的果肉。
我忍不住低下头,嗅闻着那阵甘甜。
苦心灌溉,细心培养了这么久,是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刻了。
……
他有些古板,我们认识的这两个月以来,他没有伸手问我要过一分钱。
他妹妹姜令媛的医药费是我出的,隔几天就会从我的账户里扣掉一笔钱。
我不以为然,他却一定要记下扣除的具体数额,写在一个旧牛皮笔记本里,等着日后挣了钱能还我。
他不想欠我更多,所以我给他的奢侈品,衣服,甚至是最普通的食物他都会拒绝。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就算确定了关系之后,我们也没有住在一起,他说他从小到大是在那里长大的,那个老旧小区承载着他和家人的回忆。
有什么可回忆的,他家已经支离破碎成那样了,还有回忆的必要吗?
我去过他家,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
进门所看见那个空间姑且算作客厅,东南方向的一角是厨房,做饭时,油烟就会将整个客厅弄得乌烟瘴气。
捡来的废纸箱和空瓶子装了几大口袋,均匀的分布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又去了那两个房间看了看,又小又旧,内部陈设一览无余,连个电视都没有,夏天只有个老旧风扇,吱吱哇哇的转动。
姜正则尴尬地搓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他说,那些东西打算找一个空闲的时间拿去卖掉的。
我瞥了眼比他半个人还大的麻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几幅画面。
他一个个捡起瓶子,像囤粮的小仓鼠一样带回家攒起来。
囤的差不多了,又拖着麻袋去废品站里卖。
勤劳的小仓鼠,不吭声,不喊累,默默扛起生活的重担。
我看向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的。
这些废品又能值几个钱,比起他妹妹的治疗费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他没日没夜的兼职,卖苦力挣钱,捡垃圾卖钱,这些也只能勉强的维持兄妹俩的日常开销。
姜正则真是笨,他完全可以自私一点。
既然他的母亲都能狠心抛下儿女,远走高飞,为何他要带着这个拖油瓶消耗青春?
他如此看重家人,可家人只想着千方百计的算计他。
他的赌鬼爹留下一屁股债消失匿迹,他的妈妈也是不遑多让,早已盘算好抛弃孩子,却还像模像样的留下封为自己开脱的信,假惺惺的诉说自己的不易。
唯一无辜的也只有姜正则和他妹妹了。
我之前去医院见过那孩子一面,当时她正昏迷不醒,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发质干枯,身材消瘦,看上去分外可怜。
我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再说他妹妹的五官与姜正则极为相似,动恻隐之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联系医院寻找肾源,也没有打算问他要治疗费,只要他肯安心的陪在我身边。
有时候我在想,我的正则实在是太老实了。
如果我是他,身负重债,四面楚歌,面对此等棋局,一定会尽最大限度的利用我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比如这张漂亮脸蛋。
我可能会去风月场所找个金主,让他先帮我解决欠债问题,再一点点夺取财富,改变命运。
以姜正则的长相,做这种事,再如鱼得水不过了。
可是他没有。
他只会用双手靠劳动去挣钱,他挣的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的。
也多亏了他这份老实,才让我得以采撷最完整的他……
“唔……明曜啊,不要这样……”
姜正则微弱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道,将我飘远的意识拉回。
在我回忆的这段时间,已经无意识的用了更大的力。
我品尝到咸湿的战栗,如同我那次亲吻他,尝到的眼泪滋味。
他被我吓到了。
“别……”
“明曜,你现在……好可怕。”
可怕?
我在爱他,我在教他体会人间最快乐的事情,这样的我,可怕吗?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我们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用欲念搅动着他的一江春水。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明明我们频率相当,配合默契。
他为何会觉得我可怕?
我们是确认过关系的爱侣,做这种事情难道不正常?
明明他是喜欢我的,比我喜欢他还要喜欢。
或者说,其实我不喜欢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
他说的没错,从这方面来看,我确实可怕。
我不喜欢他,只想占有他——
作者有话说:恭喜小守则终于两千收了[烟花][烟花][烟花]
二更大肥章奉上[狗头叼玫瑰]
猫猫昨天晚上看了一本韩漫,特特特特特别好看,叫《没有麦克风也能听见》,哇呀呀[爱心眼]壮受太香了嘿嘿,珊瑚蛇简直是绝世好攻[烟花]
快拿韩漫砸向我[爱心眼][爱心眼]
第34章
自那之后, 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
我究竟喜不喜欢姜正则?
他和寻常omega不一样。我能确定他是喜欢我的,我从没有在其他人脸上看见如此明显的爱慕之情。
也许他和我在一起确实有欠债的原因,可在后面的相处时间里, 我渐渐发现他是一个为了爱情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他对我好到我都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喜欢他。
是的,我自认为我不喜欢他。
当时不过是见色起意, 想和他睡一睡罢了。我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劣质omega放弃整片森林。
尽管,我们很合拍, 尽管我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他是一个值得开发的玩具, 听话乖巧懂事, 害羞却不会拒绝我, 四肢柔韧。
我只有和姜正则做的时候才不戴, 他不会怀孕,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很有眼力见, 纵使不用我明说, 他也会事先自己准备好,事后自己清理。
这是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刺的床伴。
是床伴,仅此而已。
我不想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维持人际关系太麻烦了, 我不想把它牵扯到我的生活里。
我只是要一个在我想做时随时出现的泄/欲工具。
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 崔明曜,在和一个劣质omega谈恋爱。
姜正则看我的眼神太过炙热, 他极为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
会在情人节为我挑礼物,会在我难过时抱着我安慰,为了我困于雨中时不远千里为我送伞,会在我胃疼得睡不着时,一边柔声哄一边揉着我的肚子……
他是如此爱我, 这份感情是如此强烈。
可我却愈发感到害怕。
这样的爱能维持多久,明明自己都没有体会过爱,又怎么会去爱别人?
现在对我越好,以后分开之后我就更难以习惯,我不想让别人打破我的生活节奏。
于是,我开始冷落他,故意疏远他。
我不想和姜正则产生感情纠葛。他已经入侵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习惯,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没和任何人做过。
是有些毛骨悚然,我对其他omega感到恶心,硬不起来。提起做/爱,脑子只能想到姜正则。
不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了。
不能让他再控制我了。
平时我约他居多,他向来是会把时间空出来陪我,这些天我故意不联系他,他给我发消息也不回,我想看看他的反应,也想看看自己能撑到何时不去找他。
他好像有些失落,从保镖传回的照片来看,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冷落他,他不开心了。
不过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把这些情绪宣之于口的。
奇怪,看到他不开心,我反而却挺愉悦的。
在我没联系他的这段时间里,他同时做三份兼职,忙碌的工作填满了他的生活,他也就没那么粘人了。
这样很好,他对我好,我只会觉得无所适从。
然而渐渐的,我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分明在图谋着什么。
有太多人喜欢他,觊觎他了。
先是前段时间捧红的郑浩宇。十年磨一剑,实力与颜值并存,就是差了点运气。
我捧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听闻最近他抱上了林氏千金的大腿,郎有情妾有意,在其中搭架鹊桥不是难事。
只是郑浩宇的情是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
15岁出道,摸爬滚打十年也没有红起来,如今25岁,再耽误几年就彻底失去了爆红的机会了。
林氏集团是我们的老合作伙伴了,林家千金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眼光挑剔,鲜少有男人能走进她的眼里。
郑浩宇还是头一个。
只因前两年出演了一个电视剧中的男配角,当时水花不大,却误打误撞地入了林大小姐的眼帘……
这都是后话,在我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即将订婚了。E.T的艺人长红自然是对公司有好处的,多结交一下也无妨。
可是这一结交,竟让他看到了我的omega。
我有事与他商讨,让他来顶楼办公室找我,谁知在坐电梯的期间,郑浩宇正好碰见了姜正则。
他们俩是一同来到我门口的。
那天是我冷落了一周之后才联系的姜正则,我原以为他会晚到。
打算先与郑浩宇谈话,再等姜正则来找我。
谁知姜正则接到我的电话,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马不停蹄的赶来见我了。
这一碰巧,就和郑浩宇赶上了同一趟电梯……
我勾了勾手,姜正则心领神会低着头,快步向前,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走过来的这段路程,我注意到郑浩宇的视线似有若无的黏在姜正则身上。
他的目光和那些偷看姜正则alpha别无二致,恍然间,我看见他喉结缓慢的上下滚动了一瞬。
我的心像是被谁打了一记闷棍,眸光沉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郑浩宇。
他读不懂我的表情,还在时不时地瞟他。
他的心理活动写在微表情里,那是一种有所忌惮的偷觑,我想如果我不在这里,郑浩宇也许就会扑上去。
我把姜正则赶进了我的私人休息室,以例行公事的口吻询问郑浩宇最近林氏集团的动静。
他是我的心腹,是我派出去的卧底,现在反而变成了心腹大患。
他居然敢觊觎我的人。
我故意与他交谈了许久,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谈择偶。
他果然是个没心机的蠢货,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探姜正则的消息。
他说他更喜欢这样的omega。
哦,我知道了。
喜欢姜正则。
呵,不足以说明什么,我没有很生气。
真的没有。
我知道姜正则是什么样的人。他只喜欢我,只会忠诚于我,不会对其他的alpha另眼相待。
我不能让姜正则再来到我的公司,我要杜绝他和郑浩宇遇见的可能性。
我永久标记过他,他是我的omega,纵使我不喜欢他,他也只能为我一人所有。
可是我错了,他是永远也标记不上的劣质omega,是可以被多个alpha标记的残次品。
像郑浩宇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看姜正则的目光令我感到恶心,他们会借机靠近他,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而姜正则浑然不觉。
渐渐的,我再也忍受不了。
我不能让他出去工作了,他的身上总会沾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像被人轮流标记过一样糜烂,堕落。
我将他洗干净,压在床上,用我的永久标记重新覆盖住他身上的气息。
我越是生气,做的次数越多,力道越是重。
我无数次的顶进他的生殖腔,可无论灌满多少次,他的身体都不属于我。
在他身上,永久标记也是会逐渐变淡的。
我还能用什么把他困在身边,如果我现在松了手,那些人会一哄而上,彻底占有姜正则。
一定会是这样的。
不能放跑他,不能松手。
我不喜欢他,也不能让别人得到他。
他应该待在我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应该时时刻刻准备好,迎接我的爱和欲。
我才不要他还我什么钱,那些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什么?想要他的爱……不!这些唾手可得,不是,我不喜欢他,我不爱他……
我派人暗中跟踪偷拍他,每一张照片上都会出现不怀好意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和我争抢,你们没有看见我为他打上的标记吗?
不许看……我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想在他们的大脑里灌辣椒水。
姜正则是我的,他是爱我的,供我支配的!
我让他不要上班,也不用还我的钱,金钱、物质、权利,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我让他搬离那个小区,和我一起住。
他一定会答应的,毕竟他那么爱我,他为我学了很多不会做的菜,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他一定会妥协,答应我的……
可是他拒绝了。
姜正则头一次这么字正腔圆的拒绝我,眉头紧蹙,神色严峻。
他说,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包养我。
包养……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包养吗?他是自立自强,可我帮他还了十亿的债,他妹妹住院的钱也是我给的,这不算包养吗?如果是包养他,他是不是该完全听从于我呢?
对的,我跟他就是这样的关系,没有产生过多的感情纠葛,是一个简单的交易,包养。
“明曜,你最近心事太多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先冷静一下。”姜正则说。
他缓缓推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说我精神不正常,他要离开我了。
只是不让他工作,让他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就受不了了?
他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为什么……外面有他在意的人了 。
是谁?郑浩宇吗。
是和他一起兼职的男大学生,还是总是照顾他生意的西装精英男?
是每天都会和他打招呼的花店老板,还是穿的骚包戴个半框眼镜的闷骚男?
他们哪点比我好?姜正则为什么要对着他们笑。
他也会像对我那样去对他们吗,从这里离开之后,是不是就要提出分手了。
怎么能允许!我还没玩够?我还没有对他的身体感到厌烦,他凭什么先发制人提出分手?
他没有资格,一切都应该是我说了算。
姜正则看了我两眼,那双紫眸里是怜悯还是担忧?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只有他离开的背影是清晰的。
不能走,不能离开我……
鼻腔酸涩,隐隐要流出鼻血,我只觉得大脑极度缺氧,分不清当前发生了什么,右手拿起了桌上装着热咖啡的马克杯……朝他狠狠砸去。
那水十分烫,几滴咖啡溅在我的手指上都会觉得刺痛。
而我的动作比我的大脑更快一步,居然朝着他扔了出去。
那咖啡杯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道重重砸在他背上,将姜正则的浅色衬衣砸出一摊触目惊心的褐色水渍。
他的身子晃动的一瞬,发出一声闷哼。
挺拔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弯了下去。
当我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跌跪在地上了……
(二更)
我觉得我有病,精神失常。
我的母亲被囚禁在阁楼里,终日不见阳光,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会对我发泄怒火。
我的父亲,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强取豪夺,阴险狡诈,囚禁我的母亲,逼迫她怀孕生子……
我们一家人都不正常,这是存在于我们基因中的劣根,是我还未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的事。
无论我有多憎恶那个男人,我的身上始终存在着他的影子。
我把姜正则关了起来。
找人帮他搬家,替他辞职,删除他手机通讯录除我以外的所有联系人。
他是颗力争上游的树,不蔓不枝。我偏要剪断他的枝丫,让它光秃秃的挺立在那,孤立无援。
只有我是他的阳光和雨露,他的生死存亡掌握在我的手上。
他一向对我言听计从,我想就算我对他做出这种事,他也不会责怪我的。
我用锁链锁住他的双腿,让他在我圈定的范围内活动。
只要听从我的话,妥协就好了,钥匙在我手中,他求求我,软言软语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放过他了。
然而他却跟我说分手。
他,跟我说分手?
姜正则有什么资格提分手?
他那么喜欢我,那么迁就我,那么爱我,我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这个决定,说这话时双目赤红,眼中还噙着泪,仿佛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
这话却惹怒了我,我绝不允许他离开我去找别的男人。
我知道的,如果不是我,那些男人早就已经扑上来了。
别的omega我不想管,但姜正则是我费尽心思追来的,他的身体是我开发的,每一个在伊甸园里翩翩起舞的动作都是我教给他的。
我不允许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想到那双眼睛会满含爱意地望向别人,想到他会对着别人笑……嫉妒的怒火就流遍我的全身。
我不能接受。
哪怕是折断他的手脚,将他制成一具漂亮标本,我也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我也确实这样做了。
当然,没有伤害他的身体。
他太漂亮了,我舍不得。
我把他囚禁起来之后,他仿佛就变了一个人。不再对着我笑,不再以眷恋的眼神看我,绛紫的眼眸中的悲伤,随着眼泪肆意流淌。
他拒绝我的亲吻,抗拒我的标记。越是这样,我越是想强调他的归属权。
我在他的身上留下烙印,在他的大腿内侧写着我的名字。
无论以后他向谁张开腿都能看见。
我不喜欢他,只是我对他的身体还没有腻,他欠了我的钱,就该好好服侍我,妄想什么平等的恋爱?
我和他撕破脸皮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落千丈。
正好,我也不想在他面前伪装了。
我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他身前是白墙,无处可逃,左手死死的扣住我的小臂,尖锐的指甲划过肌肤,留下一道道充血红痕。
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带着哭腔的低吟。
我想给他的身体留下点什么,无论灌溉多少次,永久标记都会被清除。
我想让他怀上我的孩子,在孕激素的控制下,让他回到最初的温柔模样……
“可是姜正则的体质就是不会怀孕,无论做多少次也不会怀孕。”007说,“恼羞成怒的崔明曜一气之下找来郑浩宇、金承斌等人对他进行轮流标记,自虐一般的在旁边看着,他很想知道答案,是他们的信息素不匹配,还是谁都无法永久侵占他……”
“……”
“他这个时候已经癫狂了。”007摇头,“据说画这里的时候,作者已经生病了,作品是作者本人情感的投射,也许那段日子过得很辛苦吧,只是可怜了主角……”
说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今天是崔正浩死去的七天后,经过尸检,他确实是自杀,已经下葬入土为安了。
崔明曜在釜山停留了一段时间,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线上办公处理的。
此刻,他正听007讲述完所有的前情。
300积分的接受宝箱当然不只是口述这么简单。
事实上,崔明曜前面都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魂穿到原主身上来经历的。
原主和姜正则之间的过往,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崔明曜就是个回避型依恋人格。
那份欣喜和心动不是假的,可他偏说自己不喜欢姜正则。
他一方面厌恶在自己身上看到崔正浩的影子,一方面又不敢放下戒备和姜正则建立亲密关系。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救赎文学,居然让他找到了因爱生恨的绝望境地。
真可谓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我怀疑他还是牛头人。”007嘀咕道,“隔三差五就把那些纨绔子弟叫到自己家中欺负姜正则,还录像,我的天,想到早期崔明曜就一肚子火啊……还好你来了。”
牛头人……
崔明曜动了动眉梢,常年混迹二次元,他当然知道牛头人的含义。
ntr,喜欢的对象被别人夺走。
感情崔明曜还有绿帽癖……
不不不,不是。
这种程度已经发展成精神疾病了,该去医院里检查一下的。
“不过还好,崔明曜的人设得到了丰满,这几话漫画一更新,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变态了。”
崔明曜翻看着漫画最新章节的评论。
【呜呜呜曜猪怎么也过的那么惨啊,大大不要虐我们了。】
【原来正则是那么喜欢他的,曜猪你在干什么呀啊啊啊!】
【我觉得曜猪是不是有一点回避型依恋?我是学心理学的,学过这个概念,他和崔正浩虽然对配偶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情感出发点是不同的……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啊。】
【呜呜呜曜猪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啊,卡姿兰大眼睛去哪里了,变成发光保温杯了吗?】
【不是怎么突然变成主攻视角了,虽然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但是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正则了呀,wuli正则怎么一直被虐,求求作者大大对正则好一点。】
【呜呜呜还好没有画抹布画面,不然老夫的心脏确实受不了……】
【上面的,抹布大大不是开头就画了么hhhhh……】
……
因为后面的剧情他知道大概,所以崔明曜没有继续待在原主的身体里。
他看漫画都会跳过抹布剧情,更别提自己亲身体验了。
是的,他有苦衷,他的童年过的不幸福,但这也不是伤害姜正则的理由!
不知道还好,这下清楚了原主的过去,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正则了。
他翻看手机通讯软件,和姜正则的对话停留在三天前。
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他还是有些尴尬。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一个男人做了?
现在再回忆当时的场景,每一帧画面都分外清晰。
他身上留下的每一滴汗,映在肌肤上的每一颗痣,每一次抑制不住的低吟喘息……还有包括他的紧致触感。
崔明曜捂住了眼睛,耳廓上滚烫无比。
他不想回忆,更不想承认。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爽啊!
男人的手也能这样细腻温柔吗?忍耐到极致不得不发出的泣音,他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悦耳动听?
明明平时都很害怕,为什么做着做着就亲上来了?
崔明曜不敢细想,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夜深人静一次上眼睛就能看到姜正则的脸。
那双幽深紫眸是遗落人间的夜明珠,是欲望权杖上的塔菲石,是澄澈无暇的紫水晶……
发白如雪,柔顺又张扬,眼睫如扇,浓密纤长……
他双手环过崔明曜的脖颈,如同被邪神蛊惑而献上身体的虔诚信徒,飞蛾扑火一般地贴上他的怀抱。
姜正则……就是魅魔。
“你该不是爱上了姜正则了吧。”007突然出声,惊呼道,“哇,我就知道,wuli正则的魅力无人能敌。”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实时偷窥他心声的狂攻系统了。
“别乱说,我顶多是受原主身体的影响。”崔明曜捂住发烫的耳朵,连声否定,“只是每个人都会有同情心,我觉得姜正则很可怜罢了。”
怜悯,可能还有点怜爱。
仅此而已。
崔明曜不可能因为跟别人做了一次就转变了性取向了,都是逢场作戏,剧情需要而已。
“你这想法真像个渣男。”007幽幽道。
“够了,不要再倾听我的心声了。”
“桀桀桀……”
……
他干脆把头埋起来,闭上眼睛装睡。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某个白发紫眸的朋友。
一只名为姜正则的小白狗在他心中的麦田里窜来窜去,踏平水沟,撞倒稻草人,小尾巴一直晃啊晃,蓬松而柔软。
崔明曜想起了姜正则出院后第一次见他,痛失50积分的那天晚上。
好像每次和姜正则见面,都少不了扣分。
正因为时时刻刻都要受到狂攻守则的约束,所以和姜正则单独相处的时候要格外谨慎,所以才会一想起他就难为情吧。
还好现在和姜正则离得远,不至于失态……个屁啊!
保温杯又起来了啊!
崔明曜恨不得把那茄子摘了,一想到姜正则就激动的孽障玩意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007看到他的异状,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细声细气地揶揄他。
崔明曜羞得无地自容,抓起衣服就跑到浴室里冲凉水澡——
作者有话说:原主回忆结束,接下来就是曜猪的主场了[狗头叼玫瑰]
至于为什么双更……因为猫猫发现小守则上金榜了啊啊啊!
虽然是金榜的小尾巴,但是也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已存稿30万,猫猫很快就要写结局了[烟花]
第35章
【保镖A:老大, 姜正则今天早上7点钟起床,吃了个泡面8点钟到拍摄现场,工作了一整天, 晚上7点钟下班,回家的路上去逛了趟超市, 还顺便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孩摘气球。】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保镖A:是个热心肠的乖孩子。】
【保镖B:回家做了晚饭, 拿保温桶装着去医院看望妹妹, 待了两个小时, 十一点回到别墅。】
[图片][图片][图片]
【保镖C:姜正则今天穿的黄色羽绒服, 内搭灰色加绒卫衣, 黑色工装裤和白色运动鞋。】
[图片](某购物软件上的截图)
【崔明曜:……】
【保镖C:老大!你终于不潜水了!】
【保镖B:我们都有尽职尽责的监视姜正则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去了, 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
【保镖A:绝对不暴露自己身份, 绝对不让任何有心怀不轨的alpha有机可乘!】
……
崔明曜皱着眉看群聊里一条条刷屏的内容。
这个群聊是原主专门为了监视姜正则所建立的,名字就叫做“A”。
他之所以对姜正则的行踪了如指掌,都是这三个得力助手的功劳。
他们都是特种兵出身, 经过专业训练的, 自受命以来, 拍摄姜正则的照片高达几千张, 还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消息准确真实,速度快, 拍照技术还格外专业,据说曾经拿过摄影大奖。
崔明曜都从群里保存了好多张姜正则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可以直接当壁纸的程度。
不过他可不能这样做,一旦设置完成,系统就会框框扣分。
崔明曜点开最新拍摄的照片,将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能看清他鼻梁上的小痣。
姜正则皮肤白皙,本就适合穿鲜亮的颜色。羽绒服将他的上身裹成一个小球,远远看去像个削了皮的土豆,又黄又亮。
他以前好像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难道是平面模特的拍摄令他转变了穿衣风格?
很新奇……也很可爱。
崔明曜看待姜正则有种复杂的感情。
在手机里看见他的照片,看到他为了还债努力工作,看到他笑起来的模样。
崔明曜老泪纵横,心中莫名涌起一种老父亲的骄傲。
像是看到自己的好大儿历经千辛万苦慢慢成长起来一样。
尤其是才真情实感地看完原主和姜正则过去的回忆,简直是苦尽甘来……
“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好大儿上床。”007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这个煞风景的系统!
要不是你逼我的,我和他现在还保持着纯净的革命友谊。
崔明曜内心骂骂咧咧,手指却习惯性的保存了照片。
突然,手机响动了一瞬,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是银行卡发过来的。
您的账户于202X年1月20日10点12分转入一笔收款……
崔明曜点进去一看,2800万。
按照他之前他的价格,这正好是一个星期的工资。
为了方便还钱,是周结的。
很好,看来姜正则工作的十分顺利。
他拉了一下还钱进度,加上系统之前给的折扣,现在总共加起来,姜正则还了2亿2840万。
还差9亿7160万。
不错,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相信以姜正则的能力,很快就能还清情况,重获自由,也还给崔明曜自由。
崔明曜不断刷新积分的页面,20积分姗姗来迟。
当前积分剩余570。
先前的300积分花的值,不仅丰满了主角人设,还让漫画更新了五话,读者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没人惦记着看他和姜正则的贴身肉搏了。
太好了……努力拼搏,挣钱还债才是这个漫画的主线呐,现在的小姑娘应该看点绿色健康小清新的漫画嘛。
他如是想着,只要不接触姜正则就不会再陷入上次那种尴尬的境地,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扣分。
总之,姜正则也不会想看见他,他就不主动出现自讨没趣了。
在釜山再留几天吧。
崔明曜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这些需要签字的东西都是总公司那边寄过来的。
他无数次的感叹,狂攻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别人工作他工作,别人休息他还是工作。
活脱脱一24小时连轴转的工作机器,如果不靠冰美式提神,也许哪天就突然猝死了。
说好的狂攻生来是天才,不学习也能将跨国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崔明曜悲催的想,明明自己是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大学生活还没享受几年,就要提前步入社畜的生活,苦啊,难啊……
白天有工作,晚上要追妻,不能吃甜食,冬天穿大衣,情绪搁心底,身侧无知音……
这双开门一般魁梧的身材难道是外强中干?
惨啊……
姜正则的惨是大家都能感受到,深刻同情的。而崔明曜的惨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他不是为了跟姜正则比惨。如果要写一篇关于姜正则命运悲剧原因分析的论文,他崔明曜绝对是罪魁祸首。
怎么又想到姜正则了。
真是有些奇怪,三句话不离姜正则。
崔明曜摇了摇脑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崔正浩的丧事办完之后,他又在釜山停留了一段时间。
最近公司工作繁忙,E.T主推的男团Summer正在面临着团体解散的舆论风波。
实际上是其中的队长尤里不满合约上的内容在社交平台上明里暗里的抱怨了几句,透露出疑似跳槽的意愿,而后被有心者逐字解析放大,造成轩然大波。
一时间,粉丝心疼正主疯狂造谣骂公司,工作室不澄清不作为,对家买通告泼脏水……可谓是鸡飞狗跳,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