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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见我 在望w 25994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选拔赛

「2019.05.14」

学会了失败也没关系,因为有你们在我身后。

——摘自《陶舒然日记》

*

0713吃饱以后甩甩尾巴高傲的离开,躲在草丛后来开始呼呼大睡。

陶舒然拍了拍手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梁远京已经抽了一张湿巾递过来。

她说了声“谢谢”。

梁远京:“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可能要跟林老师出个项目。”

具体地点还不知道,林亭舟也就是跟她提了一嘴,说有个文物修复相关的项目,她可以作为旁观进去打打下手。

没工资,包食宿。

陶舒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梁远京擦完手,顺便把她团在手心里的湿巾纸一起扔进垃圾桶。

他双手插兜,派克服线条流畅,整个人笔直地站立,跟一棵树似的。

“打算以后在哪发展?”

这话问的有点老成,但陶舒然思维习惯了跟着他走,于是想也没想回答:

“京北。”

梁远京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京北离抚庆可有段距离,坐高铁也要坐4个小时,她一个正

儿八经的南方人,未来居然想跑到这儿?

“为什么想去京北?”

陶舒然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说,“因为你在那里。”

梁远京哼笑一声:“幸好不是因为飞行班的某个人。”

他还是对她那个暗恋对象耿耿于怀,就算不是许彦扬,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要跟着我?”他又问,这次是纯粹好奇。

陶舒然垂下睫毛,视线盯着脚尖,还有他的倒影。

“因为习惯了。”

习惯跟着你的脚步,追随你的声音,夕阳尽头下的余晖,是我偷偷看向你的欲盖弥彰。

“不可以。”

陶舒然有些愣住,视线也不往下躲闪了,仰起头怔怔地望着他问,“什么?”

梁远京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可以习惯。”

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显然不够温和,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严厉。

“陶舒然,你要独立作出决定,走自己想要走的路。”

忽然被喊全名,陶舒然抿住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低下头,脚尖踢路边的石子。

梁远京摸了摸鼻子,走过来问她,“我是不是有点凶了?”

“啊?”

他突然靠近的气息,陶舒然心神一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诚实回答。

“也没有很凶,就是有点像我爸。”

陶鸿风经常问她未来想要做什么,每当她说出随便这类的话时,她爸就会很严肃地说,未来的路是自己走的,所以她一定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梁远京本来还在反思,跟训练队里一帮哥们没正形习惯了。

他不想刚见面就和人姑娘闹的不愉快。

没想到这姑娘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心里一梗。

半响过后,扯着唇笑出来,捏着她书包带子把人往自己这儿带。

“陶舒然,你很放肆啊。”

*

五月十四日,是抚庆省内选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

作为书画组的参赛选手,陶舒然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紧张的一位。

临要考试前三天,她几乎每天晚上失眠,一躺下,敏/感的神经末梢就自动发射理论知识的讯号,她整个大脑犹如一部电影放映机,片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在比赛前一天,陶舒然受不了了,给方晴宜打了个电话。

方晴宜拎着行李箱,直接杀到她宿舍楼下。

“走,请假去,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晚上十一点,陶舒然洗完澡爬上了床,睡前她吞了一颗褪黑素软糖,葡萄口味的,一口咬下去跟糖没什么两样。

因为预感今晚会失眠,所以叫嚣的神经更加活跃。

方晴宜把她手里捏着的书一把抽出。

“都这时候了还看什么书呀,这比赛又不是十年才有一次的,今年不行明年继续不就好啦。”

方晴宜斩钉截铁说:“我告诉你然然,我考前从来不看书,看了也记不住。”

陶舒然眨了下眼睛,问她,“那你平时看吗?”

方晴宜:……

“也不看。”

“那我听点音乐吧。”

陶舒然从包里摸出蓝牙耳机,她伸手把灯调整到睡眠模式,整个房间变得昏黄一片。

她打开收藏夹,熟练找到一段音频。

“陶舒然,晚安。”

是唯一一次,梁远京给她发了晚安。

这这句话陶舒然听了至少一百遍,在每个难眠又暗自想念的夜晚。

*

比赛分为两场,上午考理论知识,下午考实操技艺。

大赛涵盖陶瓷、书画、钟表等各个文物修复领域,在规定的时间内每位参赛选手要将自己面前的器具修复完毕,由场上的裁判进行批评打分。

陶舒然今年参加的是书画修复组。

比赛是现场直播的,因为有这个设定,临上台前,陶舒然更加紧张,觉得台下好像就一千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然然。”

台下好像总有人在叫自己。

陶舒然循着声音望过去,在观众席上,看见方晴宜热烈朝她挥舞的手。

她居然混进了比赛现场。

不仅仅是方晴宜,陶舒然目光望过去,依此看见傅长沛和赵政年站在一起。

还有梁远京。

他懒散地坐在观众席上,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他掀起眸,恰好与她此时此刻小心翼翼望过来的目光对视。

陶舒然心神一凛,下意识想要躲闪。

梁远京朝她望过来,伸手朝她晃了晃手机。

陶舒然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看着他低下头好像发了一条消息,很快,她手机一声震动,一条属于梁远京的消息如期而至。

陶舒然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见了梁远京的声音。

他说:「加油。」

隔着人头攒动,他的声音穿越距离,带着电流沙沙的金属感,悄然抚平一切焦躁不安的心。

比赛开始的那一刻,陶舒然看见场下四位朋友不约而同向她竖起鼓励的大拇指时,所有紧张的情绪忽然就荡然无存。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她还有大家。

这次比赛陶舒然负责修复一张残破的字画,她大概看了下,字画破损的不是太厉害,她初步打算直接用排笔按压清晰,然后拿干净毛巾按压吸走脏水,如此反复操作几遍,完成基础清洁。

文物修复需要耐心,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一直到华灯初上,她手里的这幅作品才算结束。

下台的时候,陶舒然脸上都有点发冷汗,站也不怎么站得稳。

她往前一踉跄,差点扑进迎面走来梁远京的怀抱。

后者虚虚扶了她一把,笑着打趣,“你这工作也挺需要体力啊。”

陶舒然抿住唇,真正上手完成一整套修复流程的感觉和平时训练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长时间凝聚心神的消耗无比巨大,她觉得自己也的确需要体能训练。

赵政年提议道:“要不然以后我带着你们早上跑步?”

“拉倒吧,我可起不来。”方晴宜捧着自己的脸说,“知不知道美女都要睡美容觉的?”

“得了吧您,人美女都是九点睡六点起,您一觉睡到十一点,那叫懒猪回笼觉。”

方晴宜一巴掌呼过去:“赵政年,你找打是不是。”

赵政年哀嚎一声,捂着后背鬼哭狼嚎,他一下躲到傅长沛身后,在他耳边告状。

“老傅,你看看她,太凶了,动不动就上手打人,我后背肯定红了。”

“你快点管教管教她。”

在他们这个五人组里,傅长沛因为最内敛稳定,俨然成为了一个家庭里的“大家长”。

对于赵政年和方晴宜见面就掐这件事,他眉心隐隐作痛,张开手臂拦住攒着劲继续往前冲的方晴宜。

“你们两个都消停一点吧,等会还要打扫卫生呢。”

票是傅长沛找朋友搞来的志愿者票,主要负责引导秩序还有赛后清洁工作。

陶舒然没想到大家为了进场给她鼓励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她感动的不行,拿起扫把要和大家一起扫地。

“坐着。”

梁远京伸出一根手指,把她又压回了座位。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大把薄荷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全都放在她手心里。

陶舒然愣了下,后知后觉想到刚刚的眩晕反应。

原来他注意到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剥开一颗薄荷糖含在舌下,甜津津的味道,像春天一样。

打扫到一半,方晴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然然,我打听到了,你生日那天梁远京要给你个惊喜。”

“你说他不会要跟你正式告白吧?”

陶舒然咬着的那颗薄荷糖一下就碎了,她慌张地看向别处,伸手捂住方晴宜的嘴巴。

“你别乱说。”

视线余光里瞥到他走过来的身影,陶舒然赶紧给方晴宜使了个眼色。

方晴宜立刻做出一个“我懂”的意思。

“哦,对了,刚刚好像看见那边有人找梁远京要

联系方式来着。”

“要我说,帅哥就是帅哥,到哪儿都有人勾搭。”

“是吗?”

陶舒然看向不远处梁远京慢慢走过来的身形,有点好奇地在想,那他是给了还是没给?

正想着,梁远京在原地顿住。

“陶舒然。”他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扬起的手臂朝她招了招手。

只犹豫了一秒钟,陶舒然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等过去陶舒然才发现,梁远京对面还站着一个女生。

高挑身材,栗棕色大波浪卷发,刘海用珍珠发夹别在一侧,长相是明艳那一挂。

人也主动热情,正笑嘻嘻的和梁远京搭讪。

“帅哥,可以要一下你的微信吗?”

梁远京伸手揽住陶舒然肩膀,语气闲散。

“可是我女朋友很凶。”

第42章 游乐园

「2019.06.22」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摘自《陶舒然日记》

*

原来是喊她过来当拒绝理由的。

陶舒然有点无奈,什么叫他女朋友很凶,难道她很凶吗?

似乎看出了她对这个借口的不赞同,梁远京慢悠悠的继续说,“家教也很严。”

“从来都不准我加任何女生的微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女生也没有死缠难打的想法。

她嗤笑一声道:“真的假的,你有女朋友了。”

那女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陶舒然,评价道,“完全看不出来啊,像妹妹。”

在她开口的一瞬,梁远京已经主动往前站了一步,将陶舒然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笑了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便评价别人就没意思了吧。”

陶舒然咬住下唇,低头看自己装束,简单的白t配黑色长裤,她日常打扮都以舒适的休闲风为主,的确看起来没那么时髦。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主动伸出手,牵住梁远京垂在身侧的手。

像是宣示主权一样说:“我们就是真情侣。”

那女生离开以后,陶舒然立刻松开手,垂下的睫毛颤了颤,手心的温度灼热,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梁远京低低笑了笑:“拒绝别人怎么反而自己生气了?”

他故意弯下腰逗她:“眼睛睁的那么园,长得和novia一样。”

提到novia,陶舒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抬起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着他:“梁远京,你骗我。”

“novia根本不是一只猫。”

上次去林亭舟家里她问到了novia,结果林亭舟很惊讶的样子。

“我们家从来都没有猫,我和阿京的妈妈都有重度洁癖。”

“novia?那是阿京的表妹,今年才五岁,怎么,阿京逗你说novia是一只小猫?”

当时林亭舟戏谑的神色陶舒然到现在都记得,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梁远京旧事重提,她免不了要和他算账。

梁远京笑声更加放肆了点,他张了张嘴,“啊”了一声。

似乎有点遗憾,就这样被她发现。

然后没什么诚意地对她说:“对不起。”

“那我喵喵喵好了。”

他还敢提!

陶舒然气得伸手捶他的手臂,谁知道他常年锻炼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坚硬,捶上去反而令自己手痛。

她气急败坏道:“梁远京,你怎么能这样。”

梁远京:“喵。”

“你好讨厌。”

陶舒然气得在原地跺脚,她抱着手臂转过身去,决定不要再跟他说话。

反正她说什么,他都要“喵”一声。

全天下最像猫的人是他吧。

“真有那么讨厌?”

梁远京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票,变魔法似的放在她面前。

哼笑道:“可是我的门票还没有送出去怎么办?”

“看在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的份上,放我一马?”

回去是梁远京开车送他们回去的,陶舒然坐在后座,把去游乐园的门票一张张分出去。

方晴宜故作为难地说:“可是6月22那天我有课哎,怎么办?”

她本来是想要梁远京想想办法帮她请假。

没想到梁远京完全不接招,反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一副拿捏她的口吻:“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老傅我能确定是去的。”

方晴宜默了一瞬,开口,“我去。”

梁远京噗嗤一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

车到了抚庆师范学院门口,方晴宜推开车门下了车。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陶舒然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你干嘛老是用傅长沛诱惑她?”

“但很管用啊。”

梁远京扬了扬眉梢:“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

“一个叽叽喳喳吵翻天,另一个闷葫芦不说话。”

单从性格上来说,两个人的确很互补,方晴宜就是那种纯粹的小太阳性格,就算是表白被傅长沛拒绝,她哭一场第二天擦擦眼泪又可以重新生活。

而傅长沛……这两年变得愈发不爱交流,陶舒然觉得他的生命里的确缺少一束打向他的光。

她有所感似的开口问:“梁远京,你说喜欢一个人都能够如愿吗?”

“不一定。”

梁远京徐徐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回看她的脸。

打趣道:“怎么,又想到你那个暗恋对象了?”

“说真的,有机会见见。”

他舌尖抵住脸颊,听起来有点儿咬牙切齿。

“我也见见看到底是什么人物。”

*

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整个6月都变得值得期盼起来。

在忙碌的团团转的期末周,陶舒然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种变化很明显,连宿舍里最粗枝大叶的林双都察觉到。

在某一天,林双忽然赞叹道:“然然,感觉你最近变漂亮了很多。”

“是吗?”

陶舒然抱着书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天蓝色的棉质长裙,她穿的和平时也没什么大变化。

“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感觉,感觉你整个人容光焕发。”

林双感慨道:“看来这段恋爱没少滋润你。”

抛去爱这个成分,梁远京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男友。

他总是很体贴细致,会照顾她的情绪,只是一次生理痛被他知道,后来他总是按时送来桂圆红枣汤,还要美其名曰家里阿姨做多了。

可能恰恰是因为没有爱情,所以他才能像朋友一样毫无芥蒂地对她好。

想到这儿,陶舒然脸上笑意淡了淡。

“我今晚可能会迟点回来,如果阿姨查寝的话告诉我一下。”

“怎么,今晚有约会?”

陶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罗秋雅探出头来:“祝你们度过幸福的一天。”

出发去游乐园之前,陶舒然还去了一趟林亭舟的办公室。

林亭舟正在看那天她比赛的直播,虽然入围的名单还没出来,但是比起结果,她更看重的是现场表现。

显然,陶舒然的表现还不错。

不过在寥寥几个镜头的观众席上,林亭舟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想着,陶舒然敲了敲门。

“请进。”

“你来了,坐。”林亭舟指着面前的座位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地问,“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谈未来规划的事情。”

“这学期的课程就要结束了,明年你也要升大二,学校也要统计考研志愿了,我叫你来是想问

问你,你毕业是打算直接就业还是继续深造?”

陶舒然想了下说:“我打算继续考研。”

林亭舟“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本科阶段我所掌握的知识还不足以支撑我成为一名专业的文物修复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想在这一行更加深入的学习,以后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林亭舟赞许地看着她:“那你有考虑过考什么学校吗?还留在庆大?”

“我想去京北。”

这个答案倒是超乎了林亭舟的意料。

她挑了下眉毛,以一个老师的角度说,“你成绩在年级前三,只要后面两年稳住,拿到本校的推免资格没问题的,怎么想到跑京北那么远的地方?”

“抚庆博物院在全国也很有名的,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在里面做研究。”

“谢谢您的厚爱,不过我还是想去京北。”

陶舒然顿了下,稚嫩的脸庞却闪现一种倔强执着的神色。

“不是因为觉得抚庆不够好,而是因为一个人。”

林亭舟视线定格在电脑上的画面,想了会儿,一霎那全都明白了。

她笑了笑:“老师尊重你的决定。”

“毕竟青春嘛,就是义无反顾。”

在陶舒然规划好的人生中,大三那一年,梁远京会远赴京北航天航空大学封闭式训练。

而在没有梁远京的这一年,她会加倍努力,考上京北大学。

就这样,她会追随他,跟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美妙的青春。

打车前往游乐园的路上,窗外街景如电影一样穿梭而过。

今天是6月22日,对于她是极特别的一天。

陶舒然闭上眼睛发自内心的许愿:希望她所想要的一切都能稳步实现。

手里的票是晚间票,华灯初升,霓虹灯闪烁,游乐园的灯光却难得黯淡。

过检票口的时候,陶舒然犹豫着问了下工作人员。

“这是停电了吗?”

“游乐园暂时性的设施维护而已。”

工作人员指引她往前走:“我们的摩天轮设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作为补偿,送您一个小动物发箍,您可以选一个。”

进门不远的货架旁,有一排各种小动物发箍的展示架。

都是游乐园里的经典ip造型,陶舒然目光扫了一圈,选了个棕色的浣熊耳朵。

她戴上去,慢慢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陶舒然还没有正儿八经坐过一次摩天轮,来抚庆以后她一直忙着和时间赛跑,压根没有好好玩过这座城市的娱乐设施。

摩天轮下,方晴宜和赵政年两个人早就站在那儿排队了。

“然然,我们等下一波再上,我问过教程了,七点半天黑了,到时候看夜景最漂亮。”

陶舒然应了声“好”。

等了大概五分钟,梁远京和傅长沛也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

奇特的是,虽然整个游乐园黑漆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陶舒然的目光里,他们两个迎风跑过来的身影依旧充满少年感的闪耀。

她轻轻微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因为梁远京的到来,整个人微微拘谨起来。

新的一轮摩天轮很快到来。

上车前,方晴宜惊呼一声,“哎呀,一个格子里面好像最多坐四个人。”

“总不能让一个人单着吧,这样,我们三个先上去。”

方晴宜一只手牵住傅长沛,另一只手拉住赵政年,一股脑儿钻进去。

坐上以后她对陶舒然抛了个心照不宣的目光,方晴宜心里苦哈哈的想,其实她也想和傅长沛有这种单独相处的浪漫时光。

但赵政年这种没有丝毫自觉的电灯泡肯定会插在梁远京和陶舒然中间,他那种呱个不停的嘴巴能把所有暧昧氛围都打破。

为了好姐妹的幸福,方晴宜毅然决然奉献出自己。

“小心。”

陶舒然扶着栏杆缓缓登上摩天轮,她和梁远京相对而坐,两个人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对视。

她有些慌乱地扭过头去,却在玻璃窗倒影里看见那一瞬间梁远京仓皇移开的目光。

他在慌乱什么?

这一切都无从可知,陶舒然目光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看一盏一盏摩天轮缓缓上升,渐渐来到最高点。

那时候整个游乐园都一览无余,城市的辉煌灯光都在脚下,场景一定很漂亮。

可惜今天晚上灯光都出了故障。

想到这儿,陶舒然有点遗憾。

也是在这一霎那,只听“叮”的一声,在摩天轮登顶之时,所有灯光在她眼前此起彼伏亮起。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为眼前这幅辉煌景象而惊艳。

而一直闭目默数的梁远京也在此时睁开眼睛,他掌心紧张地泅出汗,眼睛发亮地看着她说——

“陶舒然,七点三十二分,你出生的时间,分秒不差。”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在摩天轮登上最高处时,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都为庆祝她的出生而亮起。

陶舒然定着一双眼睛完全专注地看着他。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都装满幸福,当我们渴望的幸福长久没有到来之时,就可以乘坐摩天轮来到天际最高端俯瞰整个城市。

陶舒然现在明白这句话了,当整个城市辉煌的街景都在她眼下,当所有灯光为她而亮起的瞬间,她的视线余光只会看向身边坐着的这个人。

原来她的幸福早已来到身边。

见她还在发愣中,梁远京长腿一迈,直接坐在她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着登顶时刻的夜空缓缓道:“陶舒然,这里可以看见月亮。”

“你努努力,也可以碰到月亮。”

陶舒然睫毛猛的颤了一下,灯光如同一条轨道铺满城市枢纽,也通过她的血液渗透进身体每个细胞。

深藏在胸腔内的心脏疯狂叫嚣。

而此时此刻她偏过头,看朦胧月光与熠熠灯光垂下的倒影打在梁远京的侧颜上,有一瞬间,他的脸很像一轮弯弯的月亮。

陶舒然低下头看他握住她的手指,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充盈全身。

她笑着说:“我已经碰到月亮了。”

不会再有遗憾了。

十五岁爱慕的少年,在十九岁这一年给她过了一场盛大生日。

陶舒然发自内心地感动,她竭力压抑住想哭的欲/望,向上抬了抬脸。

一转头却看见梁远京站起来。

他站在出口的位置,朝她伸出手。

在陶舒然走向他的时刻,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落下。

好像是专属她一个人的秘密祝福。

“陶舒然,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梁远京:怎么,又想到你那个暗恋对象了?(咬牙切齿版)

n年后,半夜梁远京想到都要跳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第43章 露营地

「2017.06.30小雨」

y同学,你从来不认为我喜欢你,可偏偏我就是喜欢你。

——摘自《陶舒然日记》

*

在走出出口的那一秒,陶舒然回过头看着他很轻地说:“梁远京,你怕不怕我喜欢上你?”

梁远京往前走的步子顿了下,他坦然地转过身,勾起的笑容明朗。

“我还没那么自恋。”

说完这句话他潇洒离开,挺括的背影在朦胧的灯光下拖拽出一道长长的

影子。

陶舒然歪过头,眷恋地看向地面。

其实比起他的脸,她更加熟悉的,是他的影子。

玩完大部分刺激项目,在最后的收尾时间里,几个男生提议要再去玩一把过山车。

陶舒然和方晴宜则去坐了旋转木马。

她们特地挑了一个二层的位置,粉红色的小马上下起伏,方晴宜抱着马头好奇地问她问题。

“怎么样,然然。”

“我们梁大机长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陶舒然:“灯光。”

“啊,原来游乐园今晚的灯光是为你而灭,梁远京大手笔啊,为你包园了这是?”

“晴宜,你知道暗恋最顶级的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知道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就算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不喜欢你,也没有怨怪生气的心。”

陶舒然抬头看云,温声道,“他跟我说,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居然开始真的慢慢觉得,我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她用一种惊喜而又开心的语气看着方晴宜说:“小宜,我觉得我可以开始面对过去的照片了,就算肥胖,丑陋,学习很笨,那也是我。”

这是属于梁远京的力量。

而她只是暗恋他,就同样被感染。

*

一整周的考试,从早上八点考到下午三点,终于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方晴宜和赵政年两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校外咖啡馆的桌子上。

陶舒然考试比他们两个提前一天结束,也到的最早。

提前点好的蛋糕和饮品,人一到齐她就让服务员端上来。

“小宜,这是你的法芙娜可可蛋糕,这一份焦糖香蕉千层是傅长沛的,还有赵政年,你的树莓拿铁。”

陶舒然看了一圈,扭过头对服务员说,“还有一份梁远京的薄荷椰子水,麻烦您做少冰。”

赵政年笑了下,打趣道,“对阿京的口味这么了如指掌啊。”

“当然了,不然怎么人家当上女朋友了,你没当上?”

方晴宜撑着下巴慢悠悠爆出一个猛料:“告诉大家,赵政年小时候是梁远京的忠实粉丝,有一次他在学校里挨揍,梁远京给他把场子找回来了,他哭着抱着梁远京的大腿说要嫁给他。”

赵政年:“我那时候才八岁好吗?”

方晴宜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

眼看他们两个人又要掐,傅长沛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搭一个,硬生生把气氛控下来。

“我们今天来不是讨论暑假计划的吗?”

“对哦。”方晴宜扭过头,“难得一个梁远京不用去训练的假期,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

“去哪儿?”

他们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傅长沛。

倚靠在台面上的傅长沛耸耸肩,牛仔蓝色的衬衫外套自然而然垂落,松松垮垮的身形,散漫又无意。

“去露营怎么样?”

梁远京抱着篮球从门外走进来,顺手从取餐台拿走自己的椰子水,心有灵犀似的,举起手对陶舒然说了句“谢谢”。

他拉开高脚凳,长腿跨坐在上面,随口道,“有个朋友在湿地公园开了家露营地,风景还不错。”

“晚上有烧烤摊,听说还请了歌手来驻唱,气氛应该不会差。”

大家一拍即合,决定假期活动就定在这家露营地点。

方晴宜变得兴奋起来,拉着他们热烈讨论露营要买的东西。

梁远京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咖啡馆充足的冷气驱散刚刚运动完的热意,他手撑着下巴,拨弄着吸管发呆。

陶舒然伸手递了一包湿纸巾过来。

他瞥了一眼,抽过来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

过了会儿问:“有糖吗?”

陶舒然“啊”了声,几个口袋摸了摸说,“没有。”

“但我看对面好像有便利店,我可以帮你买。”

“太麻烦了。”

梁远京手指敲着桌面,运动过后的肾上腺素退却,他眼底多了几分倦怠,连语调都显得没精打采。

“想抽烟。”

陶舒然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自己包里的打火机,那是一枚金属质感的打火机,因为她的摩挲,上面赫然出现一道指纹。

她把打火机往包里推了推,很有原则地对他说“不可以”。

梁远京无奈地叹了口气,交叠的双手压住下巴,后背棘突嶙峋。

戒断反应的确很难熬。

陶舒然想了一会儿,悄悄站起来,她跑到前台点餐的地方和服务员交谈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手里抓了一大把话梅糖过来。

“吃糖。”

梁远京:“不想吃。”

陶舒然撕开包装纸,递到他手边。

梁远京慢吞吞接过来,含在舌下,一股上头的酸味直涌向他的天灵盖。

他忍不住咂舌:“这什么糖,这么酸。”

陶舒然低头看了眼,有点儿抱歉地说,“忘记你不能吃酸了。”

“不过你这方法真管用,真没什么想法了。”

梁远京盯着桌上一大把同样包装的糖,感觉整个口腔都在自动分泌一种酸性反应。

他抱着手臂笑了下,视线慢悠悠地朝她望过去——

“你拿这糖,是特地来哄我的?”

陶舒然轻轻点了下头:“毕竟你打火机都给我了。”

还真是实诚。

一个打火机而已,她就认真监督他戒烟。

梁远京仰头喝了一口水,坐在旁边的赵政年靠过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明晃晃的诱惑他。

“不是,阿京,你真的说戒就戒?”

“抽烟对身体好吗?”

赵政年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戒?”

梁远京哼笑一声:“何况我答应了人家了。”

突然被cue到的陶舒然有些无措,黑色短裙下的腿动了动,狭小的座位,她不小心踢到某个人的腿,低下头赶紧说抱歉。

梁远京单手搭在台边,迈出的腿微微收敛,他视线垂下瞥了眼,这才发现陶舒然今天穿了一套短裙套装,脚下蹬着一双低跟的凉鞋,脚腕系住蝴蝶结绑带,显得整个小腿纤细无比。

他喉结滚了下,懒散收回视线,抬头望了眼空调出风口,脱掉自己的飞行外套递给她。

“温度低,盖着腿。”

陶舒然“哦”了声,他提醒完才感觉有点冷。

赵政年在那里啧啧啧感叹:“阿京,你这为了陶妹妹代价太大了。”

梁远京单挑了下眉毛,漆黑锋利的眼眸向上抬,有种痞拽的帅。

“我愿意。”

“我得给你改个备注。”赵政年拿起手机啪嗒啪嗒开始打字。

打完还在他们面前展示一圈,看起来满意的不得了。

梁远京懒懒掀起眸,看着屏幕上自己拥有的新名字——自律男人放光芒。

他冷冷嗤笑一声,压根懒得理。

方晴宜也举起手机起哄:“那我也要改一个。”

“废话唠叨臭屁王,赵政年,以后这就是你的新代号。”

“然然,你的备注是什么啊?”

陶舒然解锁手机密码,很坦然地把联系人一栏调给他们看。

“我的很简单,都是大家的名字,不怎么熟的人后面会加个生日。”

赵政年指着最下面一个名字问:“这个y是谁?”

他顺手点进头像,忽然笑出声。

“哦,原来是梁远京。”

梁远京目光慢条斯理看过来。

陶舒然心跳错了一拍,呼之欲出的秘密,她很怕被他发现,连说话声音都带了点颤抖。

慌乱地解释道:“当时懒得改了。”

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一直持续到真正去露营那一天。

那是抚庆最燥热的一个夏季,白天地标温度直升40摄氏度。

陶舒然他们这一帮人俨然成为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窝在酒店里一起打游戏,到了晚上日暮低垂才爬出来玩。

这天他们租了一个烧烤摊,又开车去附近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预备晚上一起吃烧烤。

等烧烤的时候,方晴宜提议大家可以一起玩个游戏,是她最近看综艺学的。

按照座位的顺序,每个人依此报出一个字串联成句,句子在谁哪里断开,谁就要接受一个惩罚。

一堆稀奇古怪的字冒出来组成狗屁不通的一句话,方晴宜被咕噜咕噜灌了好几杯汽水。

她忍无可忍,对着赵政年开炮。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字,哪有人以晴当开头的。”

“换个位置,下把从梁远京开始,都不准取生僻字。”

突然被cue到的梁远京微微抬了下头,一小截下巴从黑暗中露出来,oversize的黑t随性慵懒,他伸手碰了下帽檐,将一双漆黑冷淡的狭长眼眸露出。

“我。”

连用词都如此简单,大家愣在原地好

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说的词。

赵政年想了想,一拍手接上一个“好”。

方晴宜撑着下巴偏头望向下一个人:“喜。”

傅长沛:“欢?”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陶舒然的脸上,那呼之欲出的某个字,终于在梁远京抬眸望过来的一霎那。

陶舒然鬼使神差开口——

“你。”——

作者有话说:“我好喜欢你。”

借用游戏之名说出来的表白,然然,在即将分别之际,也圆你一个少女时的梦。

至少你勇敢说过爱他。

*

暧昧关系里最遗憾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没有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这件事。

我始终觉得在一个安静的氛围里,两个人的眼睛闪亮的像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怀揣着快要跳跃出胸膛的心,郑重而又羞怯的说出“我喜欢你”这件事,是宇宙无敌最纯爱的氛围。

以后如果谈恋爱,一定一定要有一个表白的场面。

我要明明白白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而我的一颗心也在为你欢呼雀跃。

暗恋是会有遗憾的,但在我的私心里,然然是不会有遗憾的。

因为她勇敢,坚定,努力,值得一切!

第44章 流星雨

「2019.07.13晴」

喜欢你,是我少女时代最大的英雄主义。

——摘自《陶舒然日记》

*

说完最后一个字,陶舒然心跳声好像连自己都能听见。

方晴宜急急跳出来解围,把游戏嬉闹氛围拉到最高。

“五、四、三、二,一……梁远京,你没接下去,你输了,快点选一杯喝!”

梁远京好像这才从发呆的感觉里走出来。

他视线从陶舒然身上收回来,整个人慢悠悠的,在面前一整排五颜六色的调制饮品中选择。

梁远京选了一杯柠檬水。

方晴宜在旁边捂着脸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说:“小情侣好心有灵犀哇,这杯刚好是我们然然做的。”

配合刚刚的接词游戏,别样的氛围好像被拉到了极致。

梁远京仰头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手指了指旁边红黄蓝绿色还没完全融合的饮品,单挑着眉喝了一大口。

好像在嘲讽,剩下一堆做的跟“魔法药水”似的,谁敢喝?

入口的瞬间,他却有点惊讶。

这是一杯完全不酸的柠檬水,清新爽口之余还多了点少见的甜味。

好像是特别为他定制一样。

梁远京再一次将目光落在陶舒然脸上。

她的目光微微偏向某一处,没有在看他,脸上的笑容恬静淡雅,有一种游离于热闹之外的寂寂。

梁远京发觉自己注意力频频转向她。

更令他警惕的是,在刚刚她连出一整句“我喜欢你”的时候,他的心跳,居然有片刻失衡。

而另一边,方晴宜深深呼出一口气,为自己刚刚的完美表现打满分。

“然然,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说漏嘴了?”

“妈呀,我是没想到这个字接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一句话,还刚好是你对着梁远京说。”

陶舒然:“不是说漏嘴,是我故意的。”

“啊?”

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想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他,哪怕以游戏的口吻,哪怕他永远不会知道。”

方晴宜:“那你不怕他发现端倪吗?你不是最害怕这个了吗?”

“我害怕,但是——”陶舒然顿了下,仰起头看夜空之中繁星点点,声音很轻地说,“这是我离月亮最近的一次了。”

到了晚上,天气有点冷。

陶舒然打了个喷嚏,和方晴宜一起回酒店拿件薄外套。

临要走的时候,方晴宜忽然捂住肚子喊疼,陶舒然估计她是傍晚喝的酒水太杂了。

她抿了抿唇说:“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我喝点热水躺一会就好。”

方晴宜坚持推她出门:“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看星星,快点去吧。”

门“啪嗒”一声在她面前关上,抱着一化妆包方晴宜给她收拾出来的秘密武器,陶舒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身朝露营草场的地方走过去,连好朋友都在为她的爱情而努力,她又有什么退缩不前的资格?

走半路碰到刚洗完澡出来的傅长沛,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蹲在地上逗一只白色萨摩耶。

天有点暗,灯光却很明亮,璀璨的照耀在他温玉一样的面庞,显得格外剔透。

陶舒然打了声招呼:“你也去看星星?”

“是。”

傅长沛偏头看向她,手里拎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他温声看着她说,“今天吃的东西品类太多了,怕你们晚上胃不舒服,我拿了一些药过来。”

这就是傅长沛,随身背着的包宛若一个小型移动医药箱,总能在一片喧闹之中用细腻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陶舒然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我还好,不过我感觉小宜现在可能比较需要,她晚上肚子疼得受不了。”

话就带到这儿了,至于选择,全凭个人。

好姐妹的僚机,也只能帮忙护送到这儿了。

突然闪现的飞盘,被吸引注意力的萨摩耶朝着草地方向奔波,而陶舒然也潇洒转身,一同张开手臂朝着草坪跑过去。

在这一刻,盛夏和晚风齐齐涌入她怀抱,她忽然发自内心地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能够坦荡热烈的喜欢一个人也很好。

露营地,梁远京坐在深绿色折叠椅上,两腿叉开,手里俨然是刚刚吸引了狗的飞盘。

他伸出手,要抛不抛的样子十足拿捏白色小耶,一双乌枣一样圆的眼睛灼热地盯着他。

后来实在受不了,小狗摇晃着尾巴来蹭他的手心。

梁远京仰起头笑了笑,用力向半空中一掷,飞盘在长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像飞机行驶留下的痕迹。

陶舒然站在原地驻足看了很久。

她觉得这一刻真的很美好,即便在昏暗的夜空下,他的少年气仍旧在她眼里闪闪发亮。

像个永远不会落魄的英雄一样。

“我好喜欢你——”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陶舒然张开嘴,肆无忌惮地说这几个字。

也只有在此刻,她才能够站在不远处贪恋地看着这个少年,看他肆意随性,冷淡疏离,却又有不为人知柔软的一面。

忽然,梁远京注意到她了。

少年扬起的黑t下摆,被风吹得好像一个臌胀的气球,带着所有暧昧的甜蜜泡泡。

梁远京在不远处高声喊:“陶舒然——”

陶舒然眼睛霎那间亮起来,不管不顾迎着风朝他跑过去。

她终于跑到梁远京身边,而他伸手拎起她外套领口的位置,弯着腰凑近问——

“叽里咕噜一个人在那边说什么呢?”

陶舒然吃惊地捂住嘴:“你都听到了?”

她明明都没有发出声音。

“没听到。”梁远京眼睛里泛了点笑意,“但是看见了,很呆。”

他故意停顿一下,观察她的表情,然后慢慢看着她的眼睛说,“也很可爱。”

“有水吗?”

陶舒然手忙脚乱地走到桌前,开始找水喝,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做什么都显得很慌乱。

“有酒也行。”

水还真没有。

梁远京单手插兜,走到移动餐车边,修长的手指夹起冰块,充满线条纹理的小臂肌肉在半空中晃动几下。

他为陶舒然现场制作了一杯特调。

今夜的星星明亮,梁远京仰着头看了会,偏过头来提醒她。

“陶舒然,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结果这姑娘把空掉的玻璃杯“咣当”一下放在他面前,她的眼睛看着他,终于不再是躲闪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雾气蒙蒙,却又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态,陶舒然晃了下脑袋,准备去旁边的帐篷里躺一会。

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梁远京跟在后面提醒她——

“你小心点,脚边有石子。”

正是他这一句提醒,陶舒然左脚碰上了右脚,她惊呼一声,双手不受控地向前扑过去。

在鼻尖和草地亲密接触的一瞬间,梁远京伸出手臂拦腰抱住了她。

这是一个陶舒然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姿势。

在她的鼻尖撞上他胸膛的那一刻,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他柔软的掌心。

陶舒然无措地仰起头,手脚都失去了控制的能力,她在他的怀抱里变得无比慌乱。

到最后真的不小心踩上了那颗石头。

梁远京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松开手。

陶舒然脚一崴,失去重心完全向前扑倒。

就这样,她再度跌落在梁远京的怀抱。

并且,恰好吻住了他的唇。

*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和不符合常理。

像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偶像剧一样,然而,暧昧的氛围并没有如电视发展一样在陶舒然和梁远京中间上演。

他们彼此沉默着,在各自对视的目光中看到了双方无措的脸庞。

然后又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

躲闪,好像是每一段感情萌发之时最初觉醒的天赋。

即便只是相互接触的一瞬,陶舒然仍然感知到那种不同于任何的柔软。

她的心很慌乱,意识却很清楚的在想——

他的眼睛好像月亮。

到最后,还是陶舒然先败下阵来,她觉得草丛里好像埋了一截火山熔浆的引线。

一个吻将所有炸开,她整个人既动容又羞怯,慌不择路跑开。

而梁远京,起先也发愣。

后来大概真的觉得她喝醉了,伸出手在她飘忽的视线前晃了晃。

他舔了下嘴唇,笑着打趣。

“小姑娘不禁逗啊,喝醉了乱耍酒疯。”

……

“所以,你们接吻了?”

酒店露台边,方晴宜裹着大大浴巾,开始站起来疯狂尖叫。

陶舒然两颊绯红,连忙站起来拉着她袖口,可怜巴巴哀求道,“你小声点,他们就住在隔壁。”

“可以啊,一鸣惊人啊。”方晴宜赶紧问,“那我们梁远京是什么反应?”

陶舒然努力回想那一刻梁远京的表情。

他那双向来少情绪的脸上,好像头一回出现了一点类似于惊讶的表情,好像也无关生气和愤怒,是一种陶舒然认知之外的表情。

也许,是她的错觉?

“他没太大反应。”

陶舒然手指咬住嘴唇,慢吞吞复刻当时的场景。

“反应过来以后我立刻推开了他,他像这样,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然后扶正我的肩膀,警告我,下次不许和别人乱喝酒刷流氓。”

陶舒然欲哭无泪:“小宜,我在他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彻底没有了。”

方晴宜倒在摇椅上,笑得整个人花枝乱颤。

“配合我看的这本同人文,我脑子里已经有你们两个画面了怎么办?”

“太唯美了,现场就应该让我这个摄影师给你们留张照片。”

“方晴宜,你还说!”

陶舒然恨不得立刻扒条地缝钻下去,她罕见的失态,脸上出现一种红晕晕的光彩。

很是懊恼地说:“我明天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很简单啊,你就当你真喝多了,醒来就断片了。”

方晴宜认真地说:“人生如戏,全靠演,要不是我今天胃不舒服,我非得也演一场酒醉强吻。”

陶舒然随口问:“怎么,晚上傅长沛来给你送药了?”

“你怎么知道?”

方晴宜微微低下头,整个脑袋埋在领口里,少见的害羞,她轻轻说,“我感觉我又可以继续喜欢他好久了。”

“不过说真的,梁远京这个人我是有点了解的。”

方晴宜打了个响指,向她打包票。

“不讨厌就代表有点喜欢,我看你有戏。”

会是这样吗?

陶舒然不知道答案。

在这个注定辗转难眠的夜,她第一次不是因为想念而难以入睡,雀跃的心,像盛夏一声续过一声的蝉鸣,将她整个人吞没。

躺在床上,陶舒然终于看到这几天方晴宜念叨着的cp文。

这是一篇更新在庆大论坛上的小说,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小说的题材,根据创作者描述,这是发生在她身边的真实故事。

故事的男女主角她以小a和小b代称,陶舒然越读下去越是感到熟悉。

终于,在凌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给罗秋雅发了消息。

「伴月星」:链接……秋雅,这是不是你在宿舍写的东西?

「秋秋雅」:居然这么久才被你发现,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写的甜到?

「伴月星」……我和梁远京哪有这样,每天下课一起牵手走过校园林荫小道,在食堂时互相喂对方喜欢的食物……我们哪里有做过这些事。

「伴月星」:还有什么下课后走廊尽头接吻,深情对望……

后面的文字,陶舒然自己都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她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像罗秋雅控诉这篇完全不实的小说。

「秋秋雅」:艺术都是有加工的成分,甜宠文当道懂不懂?你就说我写的甜不甜吧,我敢说现在整个庆大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追更我的书。

「秋秋雅」:我,伟大的罗秋雅,即将要风靡全世界,成为最伟大的作者。

「伴月星」:……别写太过分。

陶舒然正想再多发两句“警告”这位陷入创作无法自拔的室友时,房间里的门忽然被人剧烈敲响。

方晴宜从两个房间相通的露台跑过来,整张脸趴在玻璃上,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然然,刚刚梁远京他们给我打电话,有流星!”

“你没睡太好了,我们快点来许个愿。”

少女的想法总是天真而又与众不同,而梁远京他们那边显然深谙这种想法。

“我学气象的朋友跟我说今晚抚庆有流星雨。”

赵政年嗤笑一声:“还让我赶紧许个成为亿万富翁的愿望,不是,这年头谁还信流星许愿啊?”

梁远京脑海里蓦然勾勒出一张少女的脸。

她温软的眼睛微微闪烁,看向他的目光永远动人,也在心里对某段感情怀有异常执着的虔诚。

想到这儿,他握着玻璃杯的拇指摩挲了下,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赵政年吩咐道,“给她们两个打个电话说一声。”

赵政年“啧”了声,打趣道,“正牌男友就在面前,怎么也轮不到我打啊。”

梁远京一脚踹过去,笑骂了声,“连你也起哄。”

赵政年笑嘻嘻说:“怎么能算起哄呢,我觉得你们挺真的啊。”

真?

梁远京偏了下头,想到晚上那一个吻。

她不小心亲上他的时候,其实当时他也有感觉。

心跳得飞快,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时候他快要无法忍受,难耐地滚了下喉结。

低下头,却只看见她逃跑的背影。

恰逢赵政年嬉皮笑脸凑过来问他:“阿京,跟兄弟交个实底?有没有感觉?”

“是不是真有点喜欢上了?”

梁远京手指

微抬,仰头喝了口酒。

被磨得实在是烦了,他有点儿忍无可忍地偏过头去,漫不经心说了句“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至少在梁远京的规划里,恋爱,从来不在他既定的人生准备里。

可他似乎忘了,喜欢一个人,向来不受命运拘束。

夜空中,成簇流星划过,共同构筑这场深夜里最为绚烂的烟火。

梁远京抬起头,撩起眼皮,脸上的表情有点寡淡,漫不经心地在想——此时此刻的陶舒然,应该双手合十,闭目虔诚许愿。

许愿那个她所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

流星划过的瞬间,在方晴宜的热情带领下,陶舒然还是没忍住,和她一起盘腿坐在窗前,闭着眼睛许愿望。

其实她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喜欢上一个人以后,好像什么沾边的东西都愿意去信一信。

对着夜空,方晴宜小声说,“许愿我喜欢的人今年一定要喜欢上我。”

陶舒然已经许了很多次这样的愿望了。

她的目光轻柔地看向隔壁的房间,哪怕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心仍然忍不住向那里飘动。

于是今年她许愿——

“希望今年下雪,希望今年大家能够再一起跨年。”

陶舒然还是怀念18岁的那场冬天。

那时,她趴在玻璃窗上写字,梁远京穿着大衣抱着手臂专注地看着她。

他好温柔。

她也好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flag定律。

许愿一起跨年,然而……

第45章 瞒不住

暑假结束后,陶舒然正式升入大二。

他们院也搬入临川新校区。

乍然换了新宿舍,什么都要重新搬过去,新生还没来报道,陶舒然他们这一批“老生”倒是重现了一年前的场景。

大包小包吭哧吭哧狼狈的没话说。

陶舒然要好一点,她是个物欲很低的性格,来庆大一年也没添置太多东西。

更何况方晴宜赵政年他们一堆人都过来帮她搬东西。

她收拾好的包袱还没有他们站在门口的人多。

饶是这样,赵政年还嚷嚷着,“阿京说等会训练结束就过来找你。”

陶舒然:“可是我觉得我好像不需要那么多人帮我搬家。”

“作为你的男朋友,阿京肯定是要来的。”

赵政年双手抱胸,显然一副爱情守卫者的口吻,“陶妹妹,你和阿京多久没同频出现在学校里了?”

“你都不知道最近阿京的追求者又追到训练馆去了,他还被教官数落了好几次。”

原来又有女生去训练的地方找他了吗?

陶舒然睫毛颤了下,怕打扰他训练,她几乎从来不去训练场找他。

但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一场追逐勇气的行为,总有人比她更勇敢,一往直前直接打断飞行训练。

记得有一次,教官发了火,对梁远京严厉说,“你再不处理好你这些关系,你就别来训练了,来了也是影响其他同学。”

这大概也就是梁远京找她假扮女朋友的原因。

而很显然,她这个女朋友很失职。

临川校区距离本部有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傅长沛提前借了本院学长的一辆车送她去。

搬行李的时候,梁远京姗姗来迟。

他来的匆忙,身上穿的那套飞行员训练制服没来得及换,白色衬衫勾勒挺拔腰背,黑色长裤完美包裹着修长笔直双腿,此刻大跨步买过来,正坚定不移地朝着陶舒然走过来。

陶舒然偏了下头,似乎看见了未来某一天他真正成为一名飞行员的样子。

她心里忽然也生起一种自豪的感觉,好像爱慕这个永远斗志昂扬的少年,也令她共享他的荣耀和风光。

从梁远京在她身边站定的那一刻,周围就议论纷纷。

陶舒然脚尖动了下,刚想往后面退两步。

梁远京就像预料了她所有的逃跑退路一样,懒懒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后,她一后退,纤细的腰身直接撞上他的小臂,仿佛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又躲我?”

他低下头问她:“躲了我一个暑假了,还没躲够?”

“嗯?说说什么原因?”

陶舒然当然不能说原因。

那次露营过后,她按照方晴宜教的方法假装醉酒忘事,但她可以装作没发生过这件事,可是发生的情绪总是在那里。

只要她一看见梁远京,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双唇相贴时的场景。

她拼命地摇头,还是倔强地说,“我没有躲你。”

梁远京忍不住笑出来:“陶舒然,你知不知道你一点也不擅长说谎?”

陶舒然敛下眸,不说话。

她的确是个不擅长说谎的性格,可就是这样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她,把喜欢梁远京这件事藏了一年又一年。

梁远京把她手上拎着的26寸行李箱接过来,另一只手从她肩膀上穿过,要拿她背着的那个斜挎包

其实包没多少重量,陶舒然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能拿得动。

看出她的不自在,梁远京伸手捂住她的耳朵,俯下身低声说,“不用理他们,大家看你是因为你今天太漂亮了。”

陶舒然小声说:“明明她们是为了看你。”

“谁说的?”

梁远京哼笑一声,以一种认真语气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陶舒然,不要忽略自己的光芒好吗?”

“听说奶奶打算让你参加京北的项目组?”

陶舒然轻轻点了下头。

梁远京赞叹道:“据我了解,这么多年里,你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能得我奶奶的肯定,你有不少本事啊。”

“还要面试选拔。”

陶舒然垂下眸,声音很轻地说,“我会很努力的,如果顺利的话,大三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京北。”

梁远京顿了一下,他脸上扬起很轻的笑容,举起拳头和她紧张握住的手轻轻碰了下。

声音清朗:“那就祝你成功。”

“我们京北见。”

他出声的那个瞬间,陶舒然恍惚间又被勾回18年的那个暑假,那时候考庆大对她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因为喜欢梁远京,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成为了风景。

而她,接下来会更加努力走向有他的终点。

想到这儿,陶舒然心里更加坚固了几分,对面试紧张的情绪也消散几分。

上车的时候,因为后备箱塞满了东西,所以需要放一个箱子在后面的座位。

原本宽敞的位置一下变得狭窄起来,陶舒然先爬进车内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梁远京跟着进了车里。

因为位置太挤,陶舒然被迫占了一点他的位置。

梁远京本来就人高马大,她靠过来传过来浅淡的幽香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他略有诧异地偏过头,发觉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自然而然的,梁远京的视线落在了女孩的脸上,莹白如玉的脸庞,小巧挺巧的鼻梁,她有一双很圆润漂亮的杏眼,睫毛一颤一颤,通常没有什么攻击力,温柔绵软的过分。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关注到这些细节的?

梁远京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低下头看着她的侧脸,终于,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陶舒然,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果然,这句话问完以后,她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那双杏眼涌上点惊慌失措的神色。

陶舒然手指不安地抓住安全带,心里有个念头反复叫嚣。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她绝不可以让梁远京发现一点她喜欢他的端倪。

陶舒然咬紧下唇,将一切冷静的情绪重新唤起。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喜欢的情绪从里面溜出来,像个胆小鬼一样,连声音都闷在衣领里。

梁远京听见她细若蚊蝇说了句“没有”。

一瞬间的黯然,情绪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把握住。

梁远京挑了下眉毛,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冷淡说了句“嗯”。

*

去京北项目组的面试定在周六早上,地点在本部教学楼6楼。

面试结束以后,陶舒然走到校门口等方晴宜下课。

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长廊里,有三三两两出游的同学聚在一起,大家和她大部分都一样,在等待下课的朋友。

在等待的时候,陶舒然百无聊赖刷起了微博。

她平时没什么爱好,在微博关注了一大堆宠物博主,品种从小猫,小狗到小猪,她每一个动

物都很喜欢。

拉到最下面系统自动刷新,给她推送了一条同城热贴。

「求问,庆大论坛TOP1的是真的假的,怎么感觉贴主在写小说?」

这种八卦消息对于陶舒然而言,就是一扫而过的快餐式信息。

而她这一次没有手指拨过的原因是因为她在评论区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前几楼还是她名字的缩写,到后面已经直接挂出了她的大名。

名字忽然出现在网络世界里的感觉很不好,一瞬间,陶舒然心率飚升到一个极高的数值。

她顾不上其他,根据评论区里的链接找到了这条帖子。

还是上一次她看见的那条帖子,和之前不同的是,评论区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同。

「追到现在感觉剧情有点假了……什么女主角因为男主的激励一下考进全国前top10的大学,当写小说了吗?」

「楼上1,原本当作现实向小甜文来磕的,说实话到现在感觉有点发腻了,工业糖精太重了。」

「对啊,还说女生一直暗恋男生,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说真的,这种垃圾文笔写的工业文就别打着庆大校园情侣的旗号了吧,有种硬蹭的感觉……」

一层层的高楼把这个帖子的热度又加了一层,陶舒然一路刷下去,最后刷到了罗秋雅作为贴主跳出来的回应。

「大家说我写的难看,我认,但说我写的事情全都是假的,这绝对不可能,我声明,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身边,是我同宿舍的舍友,他们两个人就是从高中校园走向暗恋成真,很美好的一对爱情。」

「我创作这篇的灵感大部分都来源于他们两个人,有关于暗恋的故事也来自于我舍友写的一本暗恋日记。」

「真的,给你们看我舍友亲笔写的日记,看得我可感动了。」

为了自证,罗秋雅甚至在下面po出了好几张图片。

看见那些图片的时候,陶舒然瞳孔骤缩,她不敢置信地放大那些图片,熟悉的字迹,因为翻阅过很多遍而起褶皱的纸张。

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大众面前。

血液逆流,陶舒然全身变得冰凉,握住屏幕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已经失去所有的思考,那些纷争的话语都好像出现在她耳边一样。

“卧槽,这个字怎么和年级大神陶舒然的字那么像?”

“家人们,我必对过了,一摸一样。”

“解密了,原来主角就是最有名的那对,没想到女的暗恋男的这么多年,也算是舔狗上位了。”

她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

陶舒然整个人都在发抖,快速拨通罗秋雅的电话,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听起来很生气。

“罗秋雅,请你现在立刻删掉帖子。”

“还有,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我的日记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手里。”

从校门口重新走回教学楼,陶舒然整个人都在哆嗦。

脑子里一阵又一阵被钝刀刮过一样的疼痛,她不敢想,梁远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还没有做好告诉他的准备。

电话里的罗秋雅短暂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没预料到她完全会是这样的反应。

“日记本是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捡到的时候我翻开看了几页,感觉很浪漫就拍照片留下来当灵感,对不起,然然。”

“但我发上去也是为了给你和梁远京澄清,学校里总是有人怀疑你们不是真情侣。”

“够了。”

陶舒然情绪接近崩溃:“请你立刻把东西还给我。”

“那302见吧,我叫人带给你。”

来到302,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人。

陶舒然难受的头疼,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缓解一会疼痛,企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过了会,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立刻站起来,却没见到罗秋雅。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讨厌的脸。

刚从训练场回来的许彦扬抱着手臂,身后跟着两个其他专业的男生,笑嘻嘻地向她靠近。

直觉告诉她,许彦扬来者不善。

陶舒然没有纠缠的心,走到后门口,转身就打算走。

谁知道许彦扬一把拽住她,语气狠戾。

“还对我这幅爱搭不理的样子是吗?”

“陶舒然,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仗着有点漂亮就高傲的不行,仗着男人喜欢你就拽的不行。”

陶舒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我从来没有把男生的喜欢当做了不起的资本。”

言下之意是他还不配。

许彦扬再度被激怒。

他很快冷静下来,从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日记来,冷笑着看着她说,“知道这是什么吧?”

陶舒然立刻喊道:“你还给我。”

她扑了个空,许彦扬向后退了一步,伸长手臂在半空中耀武扬威地晃着。

他望向她的目光满是嘲弄。

“以为自己很高贵吗?其实私底下不也是梁远京的舔狗?他知道你从高三一直暗恋他吗?像个小偷一样偷窥他的生活?”

拨开活页环,许彦扬随手翻了几张念道:

“2017年8月21日,这是我见到你的第一天,三年,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2017年8月30日,而我今天恰好,还是喜欢你。”

“2018年6月22日,游乐园灯光亮起的一霎那,摩天轮行驶至最高点,而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眼睛,你是我的月亮,永远的月亮。”

……

“你别念了!还给我,许彦扬!”

陶舒然拼命地向前冲,许彦扬朝旁边的两个男生使了个眼色,他们心照不宣上前,一人站在一边,将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而许彦扬始终带着一种轻蔑的口吻读她的日记,所有的少女心事在他的语调下都显得如此荒诞可笑。

每读完一页,他的手指微微扬起扔下,轻飘飘的纸页落在底下,被他的鞋子踩在脚下。

连同陶舒然所有的自尊与羞耻心,一同被踩个粉碎。

她不再试图用力量和他们抗争,只是蹲下来,将活页纸一张张捡起来。

许彦扬走到她身后,恶劣地伸出手,准备将她狼狈推倒。

在他出手之前,一阵凶猛的力量直接袭击了他的面颊。

梁远京拉开窗户,单手腾空跃起,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出手干脆利落。

即便面对教室里三个人,单枪匹马也没落了下风。

梁远京舌尖抵住脸颊,眉眼压低的戾气明显,出手一次又一次狠。

“怎么,我女朋友喜欢我,你嫉妒了是吧?”

在见到梁远京的一霎那,陶舒然感觉一切都完了。

这个秘密瞒不住了。

她艰难地转过身,一个人慢慢的捡起地上的纸。

过了会儿,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的氛围。

梁远京倚在不远处的书桌前,眯着眼打量着她。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半蹲下来,微微垂着目光,一张一张帮她把散落一地的内页捡起来。

和之前捡照片一样刻意回避的目光,即便故事的男主角是他自己,刻到骨子里的体贴和教养也让他不窥探她的任何秘密。

陶舒然鼻尖一酸,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梁远京的眼睛。

她一直在欺骗他。

梁远京站起来,手里拽了张湿巾,垂着眸给她擦本皮上留下的污渍,垂下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了会儿伸手递给她,冷白的手腕内侧青筋清晰可见。

一切都好像如常的样子。

但陶舒然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她敏锐的感

觉到安静到几乎要凝固的气氛里隐藏着某种隐而不发的气息,像梁远京此刻如墨色深沉的眼瞳。

他终于开口问她,像上帝最后的审判一样。

“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陶舒然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梁远京被气笑了。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漆黑而又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将眼前的她切割成分明的两半。

一个在上午还说“不喜欢他”的女孩,转眼到了晚上,成为了对他至死不渝的暗恋者。

一切都像一场愚弄的玩笑一样

梁远京从来没有过这种情感被彻底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时候。

她的逃避无疑更浇上一把热油,比起愤怒,他更想要剖开她的心,看里面究竟藏的是爱还是玩笑。

“陶舒然。”

梁远京再一次喊了她名字,唇角缓缓勾起一股嘲弄的笑意。

“耍我很好玩吗?”

第46章 日记本

「2019.09.20阴」

所有的暗恋,到此结束。

——摘自《陶舒然日记》

*

抚庆的夏天忽然显得不那么明亮了。

乌云沉沉压下来,一切都变得灰蒙蒙起来,路边种植的银杏树,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叶子。

陶舒然终于抬起头。

她望见梁远京漠然冷淡的神色,他也许不知道,他这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没表情的时候有多凶。

而她也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居然在此时此刻,会有难过的感觉。

“我可以解释。”

陶舒然颤了下睫毛,连声音都在抖,看着他的眼睛重复。

“我可以和你解释。”

梁远京目光垂下来,他微微偏过头,露出锋利如刃的半边脸,连声音都显得冷淡。

直截了当问:“y是谁?”

“是你。”

一切都变得很明朗了。

那些尽心遮掩的事实,在此刻抖落了干净,陶舒然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所有的羞怯心事会以这样一副狼狈姿态展开。

她深吸一口气:“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暗恋他,靠近他,带着所有少女时代的执着和孤勇,一腔情愿的只想要站在他身边。

青春的路上不是没有迷茫和怅惘,但因为他站在未来的终点里,所以她义无反顾。

包括现在,她依旧为了去京北而不顾一切的努力着。

陶舒然苦笑着说:“现在我将一切都展露在你面前了。”

她甚至不敢叫他的名字,声音也放的很轻,总是害怕,一场梦就此破碎。

梁远京紧抿住唇,漆黑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良久。

过了会儿,他轻声开口——

“如果我早知道你喜欢我,我一定不会和你恋爱。”

一句话,令陶舒然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眼底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涌出来,向后退了两步,感觉血液蔓延着,身体各处都被扯着发痛。

“欺骗你这件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