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又开心了起来,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柳萧心情不错,没有打断他。
一人一鬼就这样来到了后山,这块区域原本就栖居着一些灵兽,由于灵背龟来这里也是暂时的,休养好了就会放回去,辛泽就把它安排在了后山。
除了进食之外,灵背龟这类灵兽大多数时候是藏在地底的,一人一鬼到的时候,灵兽却正躺在山坡上晒没剩多少的太阳,它看上去和这里的原住民相处得不错,不少鸟儿在它背上和脑袋上跳来跳去,啄它背甲里长出的草叶吃。
看见他们来,灵背龟一咕噜爬了起来,看上去还挺激动。
“它可能想你了。”闻人潜说。
柳萧不置可否,他在山坡上转了一圈,灵背龟看上去恢复得还算不错,不像是昨天晚上那样奄奄一息的状态,只是后背上的裂缝还没有完全闭合,大概还得再休养一段时间。
闻人潜有些好奇灵背龟的背甲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他飞到背甲上空看了一眼,那里面还有些灵气残留,乍一眼望去像是一座光秃秃的荒山,细看就能发现那荒山之下有一个蛇形的轮廓,如同大地上一道蜿蜒的伤疤,闻人潜知道那应该是灵脉留下的痕迹。
他俯视着这片形如荒山的背甲,不知怎么问了一句:“它会痛吗?”——
作者有话说:龟龟:稍微有点(趴下)
第146章 我诈他的 这就是恋爱。
柳萧御剑来到闻人潜身边, 下意识“嗯?”了一声。
“灵脉从它的背甲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痛?”闻人潜问。
柳萧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闻言也开始思索起来。
“可能会有点,”柳萧说,“但是总比让灵脉一直留在它体内强。”
据说灵背龟最开始是由某位远古大能培育起来的灵兽,当初祂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八成没考虑过灵兽会不会疼这个问题。
大概是一人一鬼离开它的视线太久,灵背龟转了转脑袋,想看看他们到哪里去了。
一人一鬼便重新回到地面上, 柳萧摸了摸灵背龟的脑袋, 告诉它:“我们要走了。”
灵背龟歪了歪头, 用那双在硕大的脑袋上显得只有芝麻大小,实际上却比柳萧脑袋还大的眼睛注视着他。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柳萧重复,也不管灵背龟能不能听懂, “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最后一句灵背龟听懂了, 它在原地愣了半天, 最后哀哀地叫了一声, 看上去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又像是无可奈何。
它这模样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让柳萧想起来闻人潜最开始来到他家里的时候,每天坐在门口等他回来的样子。
他想了想,补充:“会回来看你的。”
柳萧和辛泽说了会回到羽月来, 那来看看灵背龟不过是顺路。
“之后我到城郊去找你,和以前一样。”柳萧说着,给灵背龟重新套了一个结界,虽然它体内已经没有闻人潜的肉身了。
闻人潜见状, 又屈指打出一道鬼气,把那结界加固了一下,这一番下来,要不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也没法破了这结界。
做完这一切,一人一鬼就准备走了,柳萧刚打算和灵背龟道别,却见它把脖子一伸,小心地用鸟嘴避开柳萧,用脸颊蹭了蹭他。
柳萧不知为何明白了它的意思,他顿了顿,还是张开双臂,抱住了灵背龟脑袋。
“跟个小孩子似的。”他低声道。
回去的路上,闻人潜后知后觉想起来要问柳萧:“之前在城郊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来的人是尚语堂的?”
“哦,那个啊,”柳萧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诈他的。”
闻人潜眨了眨眼睛,“哎”了一声。
“他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我一诈他就露馅了,这能怪谁呢?”柳萧理直气壮。
谁让他们把柳萧想得太聪明了,既然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这么认为了,那柳萧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闻人潜“哦”了一声,好像有点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萧在栖星宫休养了一阵,和辛泽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里,宗门大比的闭幕式如期召开,就像房忆安所说的,房弘光和尚语堂都没有参加。
觉得奇怪的并不只有房忆安一个,对于尚语堂无故缺席闭幕式,也有不少人起了疑心,私底下皆是议论纷纷。
最后官方给出的答复是尚语堂临时有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没人知道。
不过一个掌门的缺席要说怎么重要,那也是没有的,大比结束之后,羽月都城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是这次大比落幕之前最后的一场狂欢。
闻人潜许久没有参加过羽月的这种活动,柳萧便带着他一起去了,顺便把神识给带去凑凑热闹。
捉鬼队的一行人难得放了假,也都趁着这个机会出来参加庆典了,房忆安提前联系了柳萧,说是想和神识一起出去玩玩。
她看上去比上次离开的时候精神好了不少,神识也挺欣慰,出来玩就要高高兴兴的,如果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多扫兴呀。
“我师哥今天被前辈们拉去喝酒了,”房忆安兴致勃勃地和他们分享,“别看我师哥那样,酒量好着呢,捉鬼队里那么多人都拼不过他。”
她看上去有点想把之前录的视频拿出来给他们瞧瞧,但思及隐私保护的问题,她还是放弃了。
“上次的事情,你师哥没说什么?”柳萧问。
房忆安知道他指的是祁响,她沉默片刻,而后道:“他问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加入合欢宗了。”
柳萧:“……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的,”房忆安回答,“我说你加入了合欢宗,然后和羽月的一个鬼修谈恋爱了。”
对上柳萧无语的目光,房忆安理所当然道:“那你让我怎么说嘛?你也不想回去之后被他找麻烦吧?”
柳萧叹了口气:“那还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房忆安把这话当成夸赞,全盘接受。
临走的时候,房忆安又想到什么,对柳萧道:“我这两天碰见了丁容,顺便问了他大师哥的情况,他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萧想起来,之前丁容被他和闻人潜丢在郊外的山里了,顺嘴问了一句:“他没事?”
“没事啊,”房忆安有些奇怪柳萧会这么问,“就是脑袋上多了个大包,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柳萧和闻人潜双双闭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分享完情报,房忆安又强调:“我并不是说要帮你们对付他们,毕竟你们现在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是是是,”柳萧应着,“你有自己的判断。”
他敷衍成这样,房忆安一眼就看出他急着和闻人潜过二人世界了,她哼了一声,拉着神识掉头就走,嘀咕:“这两个人一天到晚腻在一起,也不觉得烦。”
“这你就不懂了,”神识听了她的牢骚,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恋爱。”
“是是是,我不懂,”房忆安一脸冷漠,“你不是神识吗,还懂恋爱啊?”
神识眨了眨眼,却没有像房忆安想的那样立刻回话。
咦,不会真的有过恋爱吧?和谁谈的,难道还有另一个神识?神识和神识之间能谈恋爱吗?
房忆安脑补了一出大戏,然而神识却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大概是造出这枚玉牌的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我想那应该是挺难以忘怀的一次吧。”
她一手按在了自己胸膛,目光落在不知何处的虚空,如水一般温柔,像是真的看见了一对璧人互诉爱意那样。
房忆安眨了眨眼,意识到这块玉牌的铸造者应该很幸福,连带着神识也沐浴在这令人温暖的幸福之中了。
这挺好的。房忆安想。
她能幸福就好了,管他什么恋爱不恋爱的。
“走吧,我来之前做了好多攻略,今天晚上一定得玩个尽兴才成。”房忆安拉住神识的手,带着她挤进了人群。
另一边的柳萧和闻人潜早就开始了他们的约会,闻人潜兴致很高,一直拉着柳萧跑来跑去,柳萧难得见闻人潜这么活泼,也就一直陪着他。
今晚的活动比起庆典更像是一场大型的集会,人们在大街小巷搭建了数不清的临时棚屋,什么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
柳萧觉得申从云大概也会喜欢这种场合,只是可惜沧泽宗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在忙什么,大比的闭幕式结束之后就离开了羽月,庆典当然也没有参加。
闻人潜在套圈的棚子里面泡了许久,试图套中一个一等奖的娃娃送给柳萧,奈何准头不行,努力了半天,还是柳萧亲自上场,给闻人潜抱了一个半人高的小熊回来。
闻人潜很喜欢这只熊,要不是麻烦,这一整个晚上怕是都会一直带着,柳萧好歹是说服了他先把熊在寄存处放着了,这地方人挤人的,带着一只熊怕是得被挤扁了。
大大小小的彩灯挂在店铺与店铺中间,柳萧给闻人潜买了一个冰淇淋吃,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灯谜,一人一鬼不知怎么就开始比谁猜的灯谜更多了。
柳萧原本还在想着和闻人潜比这种动脑子的游戏会不会太欺负鬼了,但闻人潜猜得挺快,这时候他的脑子倒是灵光起来了,让柳萧怀疑之前的某些时候这男鬼是不是在装傻骗他。
到了最后,他们越走越快,其他人在逛街,他俩猜了一路灯谜,一边猜一边计数,从街头走到巷尾,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整条街上的灯谜已经被他们猜得差不多了。
“五十八个,”闻人潜把自己猜对的灯谜最后核算了一遍,志得意满道,“这街上总共也只有七八十个灯谜。”
“七十五个。”柳萧纠正。
“好吧,”闻人潜承认自己在灯谜的总数量上确实有些疏忽,“那你对了几个?”
“大概五十个左右,”柳萧慢吞吞道,“比你少一点。”
“你说真的?”闻人潜眼睛一亮,“那我赢了,是不是?”
“是啊,你赢了,”柳萧应了一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输的一方要答应胜者一个要求,这一次闻人潜却不像之前那样还没有想好。
“待会儿这里会放烟花,”闻人潜指了指天上,对柳萧道,“你陪我一起去。”
柳萧当然说好,每次闻人潜要的东西都这么简单,显得柳萧的要求似乎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反正他也没赢,自己想想总没关系吧。
闻人潜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待会儿要到哪里去看烟花,突然觉得手背一凉,低头看时,才发现是他刚才灯谜猜着猜着就把手里的冰淇淋给忘了,甜筒化了一半,正顺着边缘往下淌。
闻人潜有点愣,下意识想找个东西擦擦,下一秒,柳萧就把他的手给拉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小潜:约会好开心~
第147章 会不会难过? 柳萧和烟花不一样,不仅……
柳萧是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的, 今天为了避免出汗之类的,还特意带了湿巾过来, 他握住闻人潜的手腕帮他擦手,一边提醒:“把冰淇淋冻起来。”
闻人潜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冰灵根是能让融化的冰淇淋恢复原状的,忙聚集灵力冻住了还在往下流的奶油,半化的冰淇淋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冰雕,看着还挺艺术。
柳萧细细地把闻人潜的手用湿巾擦干净,闻人潜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 特别漂亮, 虽然手上有练剑磨出来的茧, 却不显得粗糙。
闻人潜不知怎地觉得自己满是疤痕的手很难看,他下意识缩了缩胳膊,小声道:“已经好了。”
柳萧没松开他的手,他的目光顺着闻人潜的眼睛落在他的手腕上, 柳萧从闻人潜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闪躲。
他顿了顿, 把湿巾在手里捏成一团, 腾出手指轻轻撩起了闻人潜的衣袖。
分明什么地方都看过了, 闻人潜却觉得有些胆怯, 他下意识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柳萧却拉过他的手,偏头轻轻吻了一下闻人潜手上的疤痕。
闻人潜一颤,他愣愣地看着柳萧, 后者唇角微勾,浅色的眼眸在花灯的暖光下近乎透明。
“很漂亮,”他说,“你的手很漂亮。”
闻人潜的指尖蜷了蜷, 他突然觉得心跳如擂鼓,耳朵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很漂亮吗?”他小声问。
“是啊,”柳萧应声,“很漂亮。”
他轻抚闻人潜的脸,重复:“哪里都很漂亮。”
这是真的,柳萧没必要撒谎,他反而觉得好笑,这笨蛋怎么这么不自信呢?
闻人潜还有些懵,他抬手覆住柳萧的手背,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很想亲他。
而头顶的一声炸响唤回了一人一鬼的思绪,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发现一朵银蓝色的烟花在头顶绽开,却是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闻人潜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一个视野好的地方看烟花,结果这就匆匆忙忙地开始了。
“柳萧,我们……”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柳萧就牵着他来到路边,这边没有长椅什么的,柳萧就拉着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又是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似乎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头顶洒落下来,闻人潜伸手去接,觉得一缕滚烫从指尖一闪而过。
“这地方也挺好的,对吧?”柳萧柔声道。
这烟花大约是有灵力加持的,放得比寻常的烟花更大更久,一人一鬼靠在一起,看着绚丽的色彩铺满了整片天空。
到一半的时候,闻人潜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拍照,急匆匆地翻出手机,对着天空咔嚓拍了一张,低头看时,却发现画面又灰又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来有多漂亮。
闻人潜有些失望,可能有些东西只放在记忆里比较好。
于是他没再执着于记录这个难得的晚上,他歪头靠在柳萧肩上,觉得有些怀念。
以前他和柳萧也会像这样逛这种集会的,只是他怕现在提出来会让柳萧不高兴,就不说了。
他觉得柳萧的手从另一侧绕过来,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闻人潜把脑袋歪了歪,好让柳萧摸得更顺手,接着就听柳萧问:“我们之前也来逛过这种集会吗?”
闻人潜愣了一下,没想到柳萧会和自己想到一起去。
“逛过的……”他于是道,“逛过的,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沧泽宗山下的城镇都会办这种集会,我们有时候会一起来。”
“是吗,”柳萧应了一声,“那有灯谜吗?”
“有啊,”闻人潜回答,“我们总是比谁猜得快。”
原来以前就有这种习惯了。
柳萧勾了勾嘴角,问他:“那谁赢得比较多?”
“当然是我,”闻人潜看着挺得意,“我很擅长猜灯谜。”
“那你以前都要什么奖励?”
闻人潜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什么,声音低了几度:“以前没有奖励。”
“没有奖励?那不是很浪费?”柳萧说。
“浪费吗?”闻人潜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那你现在给我补回来?”
“那要补到什么时候去?”柳萧选择拒绝,“我都不记得你赢了多少次,要是你故意多报了怎么办?”
闻人潜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听着有些渗人,柳萧却不觉得可怕,他知道闻人潜笑起来就是这样的。
“没关系,”闻人潜说,“我也不记得了。”
柳萧没说话了,他沉默片刻,突然问:“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闻人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那就想不起来,你又不会跑掉。”
柳萧顿了顿,一反常态地追问:“要是以前的回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会不会难过?”
会难过吗?闻人潜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回答:“可能会有点。不过,反正你会一直在这里,回忆会有更多的。”
回忆会有更多的。柳萧其实有些惊讶这话会从闻人潜嘴里说出来,不过转念一想,从某种意义上说,闻人潜一直都是这样,一直想要活着,也一直期待未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副想死的状态变成现在这样的。
柳萧突然觉得心头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笑了笑,应和:“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闻人潜盯着柳萧看了半天,似乎有点呆,而后他翻出手机,对着柳萧咔嚓拍了一张。
柳萧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拍来拍去,坐在原地没动弹,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自己在镜头里看上去更好一点。
拍完之后,闻人潜又捧着手机看了半天,他抬头看了一眼仍在一朵接一朵飞上天际的烟花,没有像之前一样打算拍进去。
是柳萧的话,没关系。
闻人潜想,因为柳萧和烟花不一样,不仅要留在他的记忆里,还要留在他的身边。
在羽月狂欢的时候,早早回了明终的房弘光师徒已经相对沉默了许久。
尚语堂的腿被灵背龟咬断了一条,断肢也没能带回来,想要恢复只能安装义肢,这些日子为了掩盖伤势,尚语堂都是能不出门就尽量待在自己的洞府里,今天若不是房弘光过来,他大概也是待在自己的洞府里休养。
“接腿的医生找到了吗?”房弘光喝了一口茶,问尚语堂。
面对师父的关心,尚语堂却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他垂下头去,低声道:“已经找到了,过两天就能把义肢做好,只是应该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适应。”
“我叮嘱过你,万万不可在霓旌面前现身,”房弘光的面上没有面对外人的温和,沉着脸斥责,“若你遵从我的嘱托,又何至于此。你属实下了一步臭棋,只能说还好伤着的是腿,平日里用衣袍遮盖着,看不出异样。”
房弘光没有关心尚语堂的伤势,尚语堂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在霓旌面前现身惹恼了师父,也不敢多说一句。
房弘光的面色依然不大好看,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闻人潜的肉身呢?”
“已经安置好了,”尚语堂回答,“师父放心。”
“交给你的事情做成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房弘光撇了尚语堂一眼,“我和你说过,要引出霓旌不止一种办法,你现在这样急于求成,险些坏了我的计划。”
尚语堂低垂着头没有开口,房弘光不知想到什么,“哼”了一声道:“不过,既然你已经把肉身取了回来,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对肉身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阿响联系过你吗?”
“暂时还没有,”尚语堂回答,“他和忆安还在羽月,要过两天再回来。”
“你的伤势不能让他们知道,”房弘光站起身,抛下一句,“那天他们也在现场,只怕要起了疑。”
尚语堂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房弘光,自己却没有立刻回去。
他呆坐在原地,盯着桌面上的照片发愣。
这照片有些类似于全家福,虽说照片上只有四人,但严谨地说,其实有五个。
一名清秀的女子被围在中间,笑容灿烂,一手轻轻扶着自己的腹部,怀孕的模样还不怎么明显。
而他们师徒三人围在她身边,房弘光一手搭在祁响肩头,另一条胳膊环住自己的道侣,尚语堂看得出来他面上的笑容却是难得的真心。
尚语堂记得那是师母向他们宣布自己怀孕的那天,刚好是他们师门难得聚餐的时候。
他们这几个平日里都是大忙人,聂骨清说他们难得去一次,非要拍一张照片留念,房弘光平日里对她的要求也是能应则应的,四人于是就这样拍了一张,却没想到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张合照。
如果师母还在的话。尚语堂想。
如果师母还在……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深处翻出了一块被丝绸布仔细裹好的玉牌来,这是聂骨清亲手给他们炼的,他和祁响一人一块。
今天是阴天,尚语堂的腿伤还没有好全,在这种天气便隐隐作痛起来,然而他却觉得更疼的是他的脸。
他仍记得房弘光在得知他被咬断了腿之后落在脸上那个重重的耳光,这一巴掌不仅打在尚语堂脸上,更打在他的心上。
是他做错了。尚语堂想。
他拖累了师父,而后再面对霓旌,他万万不能再这样冲动,一切都得听师父的吩咐。
若非如此……他得不到师父的认可——
作者有话说:属于是不被偏爱的孩子更孝顺(bushi
这两天隔壁完结文挨了点骂,难道是被挂雷文吐槽bot了(?)吓得我怒码三千字(尖叫爬走)(当然我的意思不是骂我就能收获加更)
第148章 咬一口 要是不标记的话,咬一口应该也……
庆典结束之后的第二天, 柳萧和闻人潜就坐飞机回了明终。
辛泽没法亲自送他们,特意派了秋芙跟去机场, 要不是怕柳萧烦,怕是得搞个现场直播远远地看着。
这画面属实让人觉得有趣,上一次他们坐飞机来羽月的时候,飞机上还有人刺杀,这次回去却是魔尊护法亲自送他们了。
秋芙也觉得这事还挺好笑的,几人在路上聊天的时候,柳萧问了一嘴之前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秋芙想了想, 说:“大概在别的地方帮牧涂干活吧, 在凡人中他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这是闻人潜第二次坐飞机, 也不像第一次那样看来看去的,不过总归是新鲜劲还没过,进机场的时候还在想着飞机餐吃什么。
“你居然还会期待飞机餐?”秋芙挑了挑眉毛,“你觉得好吃吗?”
“我觉得还不错。”闻人潜回答。
秋芙平日里跟着辛泽坐轿冕比较多, 但也是坐过几次飞机的, 自然也吃过飞机餐。说实话, 羽月航班的飞机餐味道属实一般。
她想起来辛泽和她谈起柳萧和闻人潜的时候, 曾悄悄告诉过她, 闻人潜的厨艺不怎么样,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听说是之前柳萧还是魔尊的时候,有一次实在吃不下闻人潜给他做的东西了, 又不舍得浪费,于是悄悄分给了辛泽一些。
那次之后,每次柳萧吃饭,辛泽都会躲得远远的, 天知道那些看上去正常的菜色味道是怎么样的。
不过这些事情不能和眼前两个人说,要想也只能偷偷地想,秋芙轻咳一声,问柳萧:“你觉得飞机餐味道怎么样?”
柳萧想了想,道:“还行吧。”
比起闻人潜最开始做的那些,已经称得上美味了。
好的。秋芙在心里判定。
被驯化了。
秋芙一路把二人送到了登机口,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和二人挥手道别:“那就这样了,我们之后再见,一路顺风。”
她这话说得好像是已经有了什么安排似的,柳萧也没问,道别之后就带着闻人潜上了飞机。
当天下午,一人一鬼就抵达了净城机场,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看着熟悉的街景还挺亲切。
明终的天气不比羽月温暖,柳萧提前准备了厚实的衣服,因而也没有冻着。
他们带着行李回到了久违的出租屋,柳萧简单收拾了行李,他们的东西不多,闻人潜的那只大熊玩偶占了大半的位置,柳萧提着那只熊走出房门,问闻人潜:“这只熊你想放在哪里?”
闻人潜从柜子前面回头,柳萧发现他正在拨弄最上面的那只玻璃瓶。
柳萧记起来那瓶子里插着的是之前在游乐园里他给闻人潜的那枝花,闻人潜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会让柳萧灌一点灵力,好让它活得更久,只是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再多的灵力也回天乏术,那枝花已然枯萎了,所幸时间不算太久,没生什么虫。
“柳萧……”闻人潜小声道,“花没有了。”
他看上去有点难过,柳萧走过去把熊塞到闻人潜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要的话,我之后再给你买,再买一个漂亮点的花瓶,好不好?”
“可新买的就不是之前那一支了,”闻人潜小声道,“也不是你在游乐园里给我的了。”
柳萧想了想,试探地问:“那我们再去一次?”
闻人潜眨了眨眼:“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柳萧说着走进卧室,他的行李还没有理完,“等我们之后空下来了,你想去几次都行。”
他指的是在把闻人潜的肉身夺回来之后,闻人潜眼睛亮了亮,突然觉得揍房弘光一顿的动力又强了一些。
冰箱里没什么菜,柳萧叫了一些菜送过来,他知道闻人潜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八成是想要在厨房里大展身手了。
果不其然,闻人潜翻出了之前柳萧给他买的菜谱,坐在灶台边研究起来。
“你晚上想吃什么?”闻人潜问柳萧。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柳萧来到闻人潜身边看了一眼,菜谱都是些家常菜,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对于现在的闻人潜来说应该还算简单。
闻人潜琢磨了半天,最后定下了一个番茄炒蛋,醋炒肉,以及一个豆腐汤。
在等菜送达的时候,一人一鬼拿起打扫工具开始收拾起屋子来,这么长时间下来没人打扫,家具都已经落了灰,他们拖了地,把柜子桌子的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所幸出租屋不大,在一人一鬼的配合之下,没过多久就完成了。
送菜的门铃响的时候,柳萧刚刚把擦桌子用的抹布洗干净,他把菜提进厨房,一人一鬼开始准备晚餐。
闻人潜做菜的时候,柳萧就在一边帮着打下手,帮忙洗菜切菜什么的,并盯着他炒菜调味,以免闻人潜灵机一动,往里面放些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些菜里的东西。
所幸这顿饭的结果还算不错,柳萧在出锅之前尝了一口,颇有些欣慰。
“柳萧……”闻人潜在外面唤他,“围裙解不下来。”
柳萧把菜盘放在桌子上,听见他出来,闻人潜背对着他把头发撩了起来:“好像不小心打死结了。”
这是常有的事,柳萧看了一眼,大概是系上的时候就出了点小问题,这结打得死死的,一个人确实解不开。
“怎么打成这样了?”柳萧让闻人潜拢住自己的头发,指尖揪住死结的两侧扯松,他的手指灵活,不多时就把结解了开。
“好了吗?”闻人潜问,两只手还拢着自己的长发没有松。
柳萧没回话,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细绳,闻人潜依然把柳萧给他买的那条颈环带在身上,很适合他,但某些时候确实不太方便,得先把那条颈环一点点解开,才能袒露的脆弱皮肤。
柳萧却还挺喜欢这个过程,他总是用指尖勾住颈环一点一点往外拉,直到闻人潜受不了地后仰,他才松开手,慢吞吞地把那条颈环解下来,像在拆一份心仪的礼物。
他的目光落在闻人潜微鼓的腺体上,上次在这里留下牙印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柳萧不会每次都试图标记闻人潜,他的信香现在还没有恢复,闻人潜原本就是天乾,柳萧不确定自己的信香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在第一次之后,柳萧就没有再尝试标记过闻人潜。
不过,要是不标记的话,咬一口应该也没事吧。
闻人潜只觉得柳萧停得似乎格外久,他以为是自己的结打得太死,让柳萧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于是道:“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儿再弄,菜要凉了……”
话音刚落,闻人潜忽觉自己的颈环被解开了,紧接着,有一抹温热敷上后颈,他一颤,捏着自己头发的手险些打到柳萧。
熟悉的压迫感从后颈传来,闻人潜的身躯下意识紧绷,剩下的话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柳萧在咬他的腺体。
“别动。”柳萧说,一手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扣住了闻人潜的脖颈。
喉结抵在柳萧掌心不住颤动,闻人潜的手指松开了捏着的细绳,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在意那条围裙,柔软的布料从闻人潜肩头滑落,穿过他的胸膛和腰身,堆在了他的脚边。
柳萧咬得不重,甚至称得上轻,闻人潜却觉得自己正在从那块柔软脆弱的皮肤开始融化,却并不觉得恐惧。
柳萧会把他吃掉吗?
闻人潜突然想。
他居然有些期待,但柳萧只是慢吞吞地在他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牙印,接着抽身而出,没有把颈环还给他。
“吃饭吧。”他说。
闻人潜还有些晕乎,被柳萧拉着在桌边坐下,半晌才回过神来,问柳萧:“为什么突然咬我?”
柳萧已经开始吃起来了,他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番茄炒蛋,理不直气也壮:“想咬就咬了。”
他这人怎么这样。闻人潜想。
但他确实也不是很介意,他只是希望柳萧下次想咬的时候先告诉他。
……好吧,不告诉也不太要紧,毕竟还挺刺激的。
一人一鬼就这样吃完了饭,之后便一起把碗洗了,柳萧正想着吃完饭之后要不要出去走走,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闻人潜擦了擦手,到餐桌上看了一眼,边把手机拿进厨房一边道:“是关志文。”
他帮柳萧接通,趴在柳萧肩头,把手机贴在了他的耳边。
“柳哥?”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那个,你们从羽月回来了吗?”
柳萧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他应了一声:“回来了,今天刚到净城。”
关志文“哦”了一声,听上去却有些担心。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柳哥,孤儿院这边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你。”
柳萧动作一顿,飞快地把剩下的碗碟擦干,一边问他:“什么人?”
“好像是修士管理局的人,”关志文不确定道,“他们进了院长的办公室,现在还没有出来。”
“知道了,”柳萧收拾完东西,三步并做两步赶到门边,“我马上过来,孩子们没事吧?”
“有几个年纪小的吓到了,现在差不多安抚好了,柳哥你别担心。”
柳萧又问了几句什么,他飞快下楼打了一辆出租,闻人潜紧紧跟在他身后:“是房弘光的人吗?”
“这种时候会找上门来的,也只有他们了,”柳萧的面色也不太好看,“居然直接找到孤儿院去了。”
一人一鬼都没有再说话,一片寂静中,出租车往孤儿院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小潜:杀杀杀!
复盘的时候觉得142章的剧情稍微有点问题,修改了一下!
第149章 测试 如果您自己忘性比较大,我会替您……
他们到孤儿院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柳萧脚步匆匆地往里赶, 闻人潜担心出事,也没有回到玉石里去。
关志文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柳萧来,连忙迎了上来:“柳哥!”
“院长呢?”柳萧问。
“还和那些人在办公室里。”关志文回答。
柳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院长办公室的方向,三楼的灯依然亮着,此时此刻却有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阳台之上,看见柳萧, 他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对他招了招手。
关志文最开始没有看见他, 见状他有些紧张,并不是很想让柳萧上去:“柳哥……”
“没关系,”柳萧拍了拍关志文的肩,“我会处理好的。抱歉, 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那有什么麻烦的……”关志文忙道, 接着就见柳萧飞快地上了楼, 他不知怎么觉得周身有淡淡的凉意, 他打了个哆嗦, 回头想看看孩子们怎么样了, 却看见小睿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你怎么还不睡?”关志文吓了一跳,“我说了这边没什么事,你们乖乖待着就行了。”
他走上前去把小睿抱起来, 孩子长得快,这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关志文就快抱不动他了。
小睿乖乖地趴在他肩头,被他抱着往孩子们的小床上走, 冷不丁道:“我看见了,上次那只鬼跟在柳哥后面。”
关志文脚步一顿,知道他指的是闻人潜。
“柳哥是捉鬼师,身后有一只鬼跟着不是很正常吗。”关志文故作镇定道。
“可是那只鬼……”
“小睿,”关志文难得打断他,语气带了几分严厉,“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你安心睡觉,好吗?”
小睿顿了顿,他听出了关志文语气中的严肃,终于没有再问。
关志文把小睿一路抱到床上,帮他掖好被子,孩子在被子里睁大眼睛看着他,在关志文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又扯住了他的衣袖。
“小湘的家人过两天要过来带她走了。”小睿说。
关志文顿了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没事的,”他说,“小湘一定能安全到家。你也会的。”
那边的柳萧和闻人潜一路上了楼,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异香,柳萧没闻过这味道,他皱了皱眉,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院长从桌边回头,满脸疲惫。
“小萧,”她叹了口气,“你来了。”
那双注视着柳萧的眼睛是青色的,而不是柳萧记忆中的黑,但那之中的温和包容一如既往,没有一丝怨怼。
“我来迟了,”柳萧叹了口气,他往一旁错开一步,没有隐藏闻人潜的存在,“他是……”
“我知道,”院长却点了点头,“我知道。坐吧,我们确实得好好谈谈。”
柳萧应了一声,在确认院长安然无恙之后,才把目光投向屋内的其他二人。
他们身披管理局的制服,一人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另一人站在他身后,看上去是上下级的关系。
坐在沙发上的那人身形偏壮,面容称不上和善,却还要强行扯出一抹假笑来,看着别扭得很。而他身后的那人手里捏着一枚表,似乎是在计时。
办公室里是有两张沙发的,柳萧在另一张空着的位置上坐下,闻人潜飘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柳萧肩头,阴沉沉的双眼在对面二人身上来回游移,无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柳萧对面的人对闻人潜的存在似乎也并不惊讶,没有细问他的身份,而是站起身,对柳萧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柳萧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能在这些人心里留名,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与对方的指尖象征性地一握:“怎么称呼?”
“我姓张,在管理局的监管部门担任队长。”
“张队长,”柳萧敷衍地应了一声,接着直奔主题,“管理局的二位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我本身就是修士管理局登记在案的修士,想找我应该还有许多别的办法吧。”
“我们来到这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找你,”张队长笑了笑,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秦晓歌身上,“毕竟明终还是以人类修士为主的,羽月有妖修过来,我们自然也是以礼相待,只是会允许妖修在明终开办孤儿院也是极少见的事,我们总得谨慎些才成。您说是不是,秦院长?”
秦晓歌闭了闭眼,半晌才回答:“既然是管理局的要求,我们必然也会全力配合。”
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柳萧眼尖地看见她的小臂上浮现出了零星的鳞片似的东西。
柳萧皱了皱眉,问她:“院长,您怎么了?”
秦晓歌没有回话,张队长就先开口了:“不用担心,柳小道友,秦院长不过是在配合我们做一项测试。”
“测试?”柳萧心中升起一个猜测,望向张队长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果不其然,张队长指了指身后计时的那个队员,笑道:“和人类不同,妖修毕竟是有野兽的原型的,我们没法保证他们不会失控,对不对?更何况,秦院长还在照管一整座孤儿院,要是真的失控起来,这些孩子们又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香囊似的东西,在柳萧面前晃了晃:“这香料是管理局特别研发的,能够最大程度激发妖族体内的兽性,根据妖族能保持神志清醒的时间,从而判断他的危险程度。要担任孤儿院院长这个职位,起码也得支撑半个小时,要不然,怎么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呢?”
他一口一个孩子们,似乎全然忘了直接在孤儿院里做这个测试有多不合适。
似乎料到了柳萧想说什么,张队长继续笑道:“既然院长是要继续与这些孩子们生活,那自然也该有一个模拟的环境适应才是,更何况,这里有我们二人在,出不了什么事,柳小道友大可放心。”
柳萧的目光在秦晓歌身上停留了一瞬,知道她答应对方的要求想必也是迫不得已。
他转而望向对面的张队长,缓缓道:“秦院长自孤儿院成立以来已经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几年,期间对工作一直尽心尽责,没有任何闪失,管理局又怎么会突然前来调查?”
“定期检查罢了,”张队长满不在乎道,“还是说,柳小道友有什么意见?”
“如果是管理局的工作,我们自然应当配合,”柳萧语气淡淡,“如果真的只是定期检查的话。”
话音刚落,闻人潜突然一闪身来到了那队员的身后,死死扼住了他将要抬起的右手。
那队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闻人潜掐着那队员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那队员痛得脸都白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掉落在地,在办公室的灯下闪烁出一抹银光。
那队长的面色变了变,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把那东西捡起来,闻人潜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在张队长到达之前,他就拿着那东西回到柳萧身后,全程不超过五秒钟。
柳萧从闻人潜手中接过那东西,那是一根银针,不过一个指节长短,针尖似乎还泛着一抹紫色的光。
“如果只是单纯的定期检查,应该用不着攻击被检查人吧,”柳萧慢悠悠道,“我倒是有点好奇,这针里面究竟有什么?”
说着,他便要掏出手机打电话,似乎是想要直接找人检验了。
张队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是在他拨出电话之前叫了停:“等等。”
柳萧依言停了手,他示意闻人潜去开窗通风,问他:“张队长想好自己的解释了吗?我想知道的并不仅仅是这根针的来历,还有你们在孤儿院举行这场调查,又试图激怒院长让调查失败,究竟有何居心。”
他这一番直接反客为主了,张队长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不再拐弯抹角。
“房局长要见你,”他说,“在双径河的石阳岛。半个月之后他会在那里等你。”
“我会去的,”柳萧把手机放到一边,如果张队长的眼睛尖一些,大概会发现他手机屏幕上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什么电话,但此时此刻他一直想着眼前的事情,压根没有留意,“不过,您在孤儿院里的所作所为和房局长想见我有什么关系吗?”
此话一出,张队长就知道今天在这里的事怕是没法轻易翻篇了,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这本就是正常的执法行为。”
出乎他的意料,柳萧没有反驳,反而接着他的话道:“既然这是正常的执法行为,张队长认为这次测试的结果怎么样呢?”
张队长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人要的并不是一个解释,而是对孤儿院有利的承诺,只可惜他到了现在才发现。
柳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银针,没有多看张队长一眼,却暗含威胁。
张队长只好说:“秦院长的测试完全合格,有继续开办孤儿院的资格。之后我会再发一则通知书过来。”
“辛苦张队长了,”柳萧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恭敬,“容我再问问,这资格审查大约是多久一次呢?要是管理局没个准话,我们心里也没个底。”
张队长又哪里会知道具体的时间,他这次本就是奉上级的命令过来,想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大概是一年左右,”张队长当场现编了一个数字,“具体的时间并不确定,我们是抽查。不过,这一年里不用担心资格的问题了。”
这话终于让柳萧满意了,他手腕一翻,那枚银针就消失在了他手中。
“希望张队长能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柳萧说,“如果您自己忘性比较大,我会替您记住的。院长,天色也晚了,我们送张队长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小潜:可以揍一顿吗?
柳哥:最好不要。可以日后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套头揍一顿。
第150章 有家了 事情真多。
秦晓歌的状态经过刚才的休息也好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水,面色如常地站起身:“请吧, 张队长。”
张队长自觉失了颜面,连带着对秦晓歌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了。
秦晓歌没有介意,一路把他送下了楼。
关志文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下来,那两个修士管理局的人脸色还臭得不行, 以为他们没谈拢, 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萧没有跟着他们出去, 关志文面露紧张地上前问他:“柳哥,怎么样了?”
“没出什么事,”柳萧十分淡定,“你放心。”
闻人潜趴在柳萧肩头看两人说话, 感受到那道门口的灵力逐渐靠近, 他有些紧张, 直接就要钻进玉石里去, 被柳萧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别躲, 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回来见见他们的吗?”
闻人潜愣了一下, 柳萧之前确实说过这话,但他们今天来得匆忙,闻人潜一点准备都没做, 包括心理准备:“要不等我们去找了房弘光之后再……”
“我们半个月之后再过去,”柳萧说,“不着急。”
关志文看着柳萧对着空气一通操作,知道大概和小睿说的那样, 是柳萧身边有一只鬼,小心翼翼地问:“柳哥,这是……”
“你稍等,”柳萧还在努力劝闻人潜,“我要把一个重要的人介绍给你们。”
“重要的人”这几个字让闻人潜心头一颤,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可我……”
“小萧?”院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不进去坐坐?”
闻人潜一僵,他又想回玉石里躲着了,却被柳萧紧紧扣住手腕,跑也跑不掉。
秦晓歌当然是能看见闻人潜的,她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扣的手上,看上去并不怎么意外,只是语气温和地重复:“进去坐坐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后面那句话是对闻人潜说的,语气似乎并不像是刚刚见面。
柳萧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院长似乎就已经认识闻人潜了,只是闻人潜自己没什么印象,到了现在,闻人潜也没想起来什么,他也察觉到了院长的态度不太一样,但他没功夫深究。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哎呀,院长,你的眼睛怎么了?”
几人循声回头,却发现是一个小豆丁站在门后面,惊讶地看着他们。
关志文眼皮跳了跳,呵斥:“怎么还不睡?”
话音未落,关志文突然顿住了,原因无他,在他身后,孩子们聚在门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安安静静的,居然也没被他们发现。
在他们最后,小睿悄咪咪地看着他们,察觉到关志文望了过来,嘿嘿笑了一声。
“小睿,”关志文就猜到是他干的,“自己不睡觉,怎么还把其他人也拉出来了?”
小睿抱头鼠窜,边跑边喊:“我不是故意的,志文哥,是他们自己说担心院长的情况,我只是提了个意见而已!哎哟,疼!”
关志文揪住小睿给了他一个爆栗,小睿捂着脑袋半天没起来,像关志文那下真的打得他有多痛似的。
“真的没事了吗?”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
院长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用手拨了拨额发挡住自己的眼睛,说:“没事了,你们不用害怕。”
“可是院长看上去很累,”一个孩子担忧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你的眼睛变成蓝色了。”
对于大部分孩子们来说,他们只在电影里看见过蓝色的眼睛,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最喜欢的院长身上,一时间都围拢在她身边,担心溢于言表。
院长顿了顿,她摸了摸身边一个孩子的脑袋,轻声问她:“你们不害怕吗?”
孩子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困惑:“院长一直对我们很好,为什么要怕?”
“对呀,而且院长一直教我们不要以貌取人。”另一个孩子附和。
不该怕吗?秦晓歌或许自己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把孩子抱了起来。
“我是妖族,”她说,“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所以他们今晚要来找我。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孩子们当然看出来了院长与自己并不一样,但他们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妖族?院长是什么妖族呢?”
院长笑了笑,抱着孩子往回走:“如果今天晚上乖乖睡觉就告诉你们。”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院长在那两个修士来的时候就让帮忙的护工暂时离开了,现在孤儿院里只剩下她和关志文,柳萧看他们辛苦,便和闻人潜说了一声让他稍等,也上去帮忙。
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来来去去的,这段时间没回来,这里多了几个柳萧没见过的生面孔,也有他记得的一些孩子离开了。
“柳哥……”有人拉了拉柳萧的衣角,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小湘。
她眼巴巴地仰头看着柳萧,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柳萧便俯身把孩子捞了起来:“怎么了?”
“我要走了,”小湘小声道,“我找到爸爸妈妈了。”
柳萧顿了顿,知道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指的是她的养父母。
“那很好啊,”他说,“什么时候走?”
“他们说后天来接我。”
柳萧看出小湘有些犹豫,问她:“怎么了,会害怕吗?”
小湘摇了摇头:“不害怕,院长告诉我,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大家。”
孩子已经经历过太多离别,似乎他们来到这座孤儿院就是来学习这个的,他们进来,看着周围的朋友来来去去,告别了太多次,然而终于轮到自己了,他们依然没有习惯。
“柳哥,”小湘小声说,“你以前一定很难过。”
小湘知道柳萧一直没找到家,他们说他身上鬼气太重,会带来灾难,小湘觉得这很不公平。
柳萧并不可怕,他一直在照顾大家,他没有带来灾难,他给大家带来了幸福,身上有那么多鬼气也不是他自己选的,可是大家都不要他。
“柳哥,”她小声说,“你也要有一个家呀。”
她是这么希望的,柳萧却顿了顿,不知怎么勾了勾嘴角。
“我已经有了。”他说。
“真的吗?”小湘瞪大了眼睛,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那太好了!”
一群人其乐融融的,闻人潜怕自己身上的鬼气对孩子们不好,于是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他在院子里坐着,看着里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有些发愣。
这就是柳萧长大的地方。他以前也是这样吗?闻人潜想。
他仔细听了听屋子里传来的嘈杂声音,从里面分出了柳萧的,声调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连贯地读了一个长句,像是在念睡前故事。
闻人潜也是听过睡前故事的,掌门不会给他念,父亲又体弱,掌门不允许他去打扰他,但他确实也是听过的。
在他还没有结丹辟谷,依然需要像凡人一样休息的时候,他晚上做了噩梦,或是不想睡觉,就会悄悄地跑去找申从云,申从云于是把他提溜回自己的屋子,坐下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闻人潜记得自己很喜欢听,那是申从云年少的时候游历四海的故事,她不想当掌门,年少的时候把五湖四海都走了个遍,闻人潜很羡慕她。
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闻人潜不知怎么有点想和申从云说话,于是他掏出手机,翻出申从云的电话号码,在拨出之前短暂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点下了确认键。
对于成年人来说,现在时间其实并不算晚,更别提修士,铃不过响了几秒钟,申从云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阿潜?”申从云还是以往那副轻慢的态度,在门派里装久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师弟的魂魄我这两天还在找,先别着急,找到了立刻给你们送过来。”
“不是,”闻人潜顿了顿,“不是来问魂魄的事情。”
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又不说了。
申从云有些纳闷,思索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哦,那是单纯来找她的。
申从云挺高兴,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许多:“怎么,想师姐了?哎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闻人潜不说话,申从云问他:“怎么了,不高兴?和师弟吵架了?”
这次闻人潜开口了,强调:“没吵架……我们没吵架。”
那这是怎么了?
申从云猜不出,她眼珠子转了转,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这都一月份了,也是快过年了。”
“过年……”闻人潜重复,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样一桩事情。
修仙之人也是要过年的,以往在沧泽宗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办庆典,闻人潜小时候尚且还能玩玩,等他长大了,开始帮忙分担门派里的事务,就连玩的机会也没剩多少了。
“过年你们两个要不要礼物什么的?”申从云问。
“礼物?”闻人潜有些困惑,“为什么要送礼物?”
“新年礼物啊,”申从云叹了口气,“就算是个娱乐的方式呗。”
闻人潜不太懂这些,在遇到柳萧之前,他睡了很久,而在忙于复活柳萧的那几百年,闻人潜从来不过节,只是活着。
“那就送吧,”闻人潜“嗯”了一声,“你想要什么?”
“别问我啊,”申从云又叹了口气,“提前说好了要送什么有什么意思?”
“事情真多。”闻人潜小声蛐蛐。
申从云当没听见:“我会给你俩准备好的,到时候把地址给我一个,别忘了。”——
作者有话说:申从云:敢蛐蛐你师姐?(一个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