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进来吧!"陈国栋赶紧迎出去。
陈建福裹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进来,跺了跺脚上的雪:"这鬼天气,能冻掉耳朵!"
"堂叔,坐,喝口热水。"陈国栋把人让到炕边。
陈建福接过水杯,咂咂嘴:"还是你这儿暖和,新房子就是好,不像我那屋跟冰窖似的。对了,我来是跟你说声,队里商量着年三十那天,食堂加俩菜,让大家伙儿也沾点荤腥。"
"就加俩菜?"陈国栋挑眉,"那也太冷清了。"
"不然咋整?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陈建福叹了口气,"去年这时候,多少人家连稀粥都喝不上......"
陈国栋心里有了主意,往前凑了凑:"叔,我想搞点不一样的。咱在食堂办个晚会咋样?让村里人上台表演节目,热闹热闹。"
"晚会?"陈建福愣住了,"啥晚会?就跟城里剧团似的?"
"差不多!"陈国栋点头,"谁有啥本事都能亮出来,唱个歌、说个快板、扭段秧歌都行。只要敢上台,我就给奖励!"
陈建福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奖励啥?这年头啥都金贵......"
"粮食!"陈国栋斩钉截铁地说,"上台表演的,给十斤全麦粉!"
"啥?!"陈建福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十斤?国栋你疯了?那可是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口粮!"
"堂叔,您别急啊。"陈国栋笑了,"粮食就是给人吃的,能让大家伙儿高高兴兴过年,这粮食花得值!再说了,都是咱村自己人,谁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就当我给大伙儿发点过年福利了。"
陈建福直咂舌,上下打量着陈国栋:"你小子......也就是你敢说这话!换了别人,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那堂叔觉得这事儿能成不?"
陈建福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半晌:"要说能成,还真能成。咱村有几个能人,狗子他爹以前在戏班子待过,会打快板;还有几个年轻媳妇,以前在县里上过学,会唱歌跳舞。就是......这粮食......"
"堂叔,您就别操心粮食的事了。"陈国栋拍着胸脯:“粮食够发的。你还不知道我啊!您就负责把消息传下去,让想上台的赶紧琢磨琢磨,年三十晚上,咱就在食堂开干!"
见陈国栋说得这么笃定,陈建福也来了劲:"行!就冲你这魄力,堂叔给你办得妥妥的!保准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送走陈建福,陈国栋心里美滋滋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年三十晚上,食堂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样子,那才叫过年嘛!
消息一传开,陈家沟跟炸了锅似的。
"听说没?国栋要办晚会,上台表演给十斤全麦粉!"
"真的假的?十斤啊!够俺家吃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