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定睛一看,真的是在喊她,不是幻觉。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领着一个长得又黑又壮的男娃站在她斜对面。
老婆子皱着眉,颧骨又高,脸上没几两肉,看上去给人一种刻薄、不好相处的感觉。
“同志,我孙子身体不舒服,爬不了上铺,你跟我换一下床位。
江晚闻言,都气笑了。
这婆子的孙子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模样,看着比小牛犊还壮实呢。
再说,这个车厢里的卧铺床位一共六张床,左右两排,每排都分上中下三张床。
阎向北买的票,是左边这三张,这婆子买的床位票肯定是右边的,不知道是右边中铺还是右边上铺。
右边下铺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招惹,这婆子可真会柿子挑软的欺呢!
用命令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她怎么不这样跟那个男人说话呢?
见江晚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反而用嘲讽的眼神看自己,婆子更怒了,语气跟着变重了:
“同志,我孙子都快站不住了,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像是配合她似的,她孙子身子朝着她靠去。
婆子没有防备,身子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尽管只有六个床位,但硬卧和软卧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软卧区间更大,软卧四个人一个包间。
床也更大,有推拉门,环境安静。
走道只有座位,没人坐外面。
而硬卧则是六个人一个隔间,没门,环境嘈杂。
走道有小桌板,椅子基本坐满,还有人自带小板凳的。
婆子吵吵嚷嚷的,外头走道有人围了过来凑热闹,议论纷纷。
有同情那婆子的,有天生就是嘴欠的,还有不少人对着江晚指指点点。
江晚一点也没被影响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不咸不淡道:“不能,我也爬不了上铺,你要换跟别人换去。”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怎么爬不了上铺?”
“我怀孕了啊,爬不了上铺不是很正常吗?”
江晚理直气壮道,还用控诉的眼神指责婆子。
演戏?
当谁不会似的,她保证比这婆子演技更精湛,更让人挑不出破绽。
老婆子没想到气氛都烘到这地步了,这个看上去好欺负的女人还油盐不进,怀孕?
现在是夏天,江晚穿得单薄,衣服虽然松垮垮的,但也瞧得出她小腹没有隆起。
婆子有十万个理由怀疑江晚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她没有证据,只能嘴硬道:
“你说怀孕就怀孕,谁知道你有没有骗人?”
江晚装模作样地“呕”了两声,又往嘴里塞橘子,
“你没看到我吃酸橘子止吐吗?这么明显的孕吐反应,你不会没看到吧?”
“我骗你干嘛,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你孙子身体不舒服,就去找乘务员啊,你有这个闲工夫跟我掰扯,你还不如找乘务员解决呢?”
婆子没想到踢到了块铁板,这女人看着娇滴滴的,嘴巴却伶俐得很。
周围本来偏向自己的,一个个都似乎被那女人三言两语给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