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吃饭后,阎书音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鼻子。
江晚主动跟阎书音换了位置,阎向北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明说。
他是知道自家妹妹对气味敏感的。
许美萍皱了皱鼻子说:“凤香,你不会是往你头上倒了半瓶头油吧,味道也太浓了点?”
李凤香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委屈极了,小声辩解道:
“我没有倒半瓶,就一点。”
她发质不好,总是喜欢炸毛,要是不抹头油,都会四处乱翘,不服帖。
她爱美,自然不会吝啬在头油上花的钱。
男同志好几个都夸她好闻,整个人香香的,说她人如其名。
她一直也引以为傲。
这会儿被她大伯娘一说,李凤香就觉得许美萍是故意找茬。
以前她也没有说过,干嘛偏偏选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说。
大伯娘就是成心的,她嫌弃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掉面子。
她心里恨死了许美萍,强忍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为的还是博取她大伯的怜惜之情。
江晚在靠近这姑娘后,早就闻到了浓烈的桂花头油味。
长在树上的桂花,味道是挺好闻的,但是做成头油,抹到头上,江晚也不喜欢。
她能适应,还多亏了在江家那段时日。
她那个二姐江梅和她妈黄美菊也喜欢拼命往头上抹头油,大概是闻习惯了,她如今都有点免疫了。
这个年代,喜欢头油的女人尤其多。
后世,就不是这样了,很多人追求蓬松感,还故意烫蓬松呢。
觉得头发贴紧头皮,是邋遢的表现,而且头皮也容易油。
阎书音换了座位,依然没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在她又打了三个,犹豫开口要先回家之际,李叔对李凤香发话了,
“凤香,你要么上楼先去洗个头,要么让你大伯娘给你夹点菜去厨房吃。”
他到底还是说不出赶人的话。
李凤香闻言,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大伯,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听错了。
李叔重复了一遍。
李凤香站了起来,身子颤抖了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的期望,终究是落空了。
李叔没有心软。
他今天邀请了向北一家来家里做客,要是把客人赶走,那不是他的作风。
至于凤香,也姓李,自家人么,回头哄哄就是了。
他想得简单,但李凤香没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等了半天,没等来一句软话,她咬着嘴唇,带着哭腔,跑出去了。
还怪可怜的。
李凤香走后,李叔薄唇动了动,叹了口气。
许美萍心里暗爽,早就看老李这个爱装腔作势的侄女不爽了,她身为长辈,平时也不好跟个小辈计较。
今天还真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阎书音受宠若惊,因为她发现许婶对自己忽然变得热情起来了,而且热情得有点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