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垂光怪谈溯源报告》(5)(1 / 2)

怎么会有这么多个版本的名录?

五个密教徒短暂茫然几秒,下一刻,就飞快低头去看腕表。

看来腕表也不太对劲。

叶筠没有催促,耐心等着五人给出答案。

很快,密教徒们脸上就露出了失望或不算意外的神情,应该是没能从腕表那里得到答案。

他有点可惜,却没有表露出来。

站在对面的密教徒们交换了一轮眼色,穿着神父袍的青年笑了笑。

“贵店收藏了这么多不同的版本?不知道这些版本有什么区别,你能介绍一下吗?我不知道哪个更适合我的论文。”

嗯?居然是很有礼貌的继续询问?

叶筠有些意外。

他都做好了对面直接强抢的准备,结果他们竟然不是先抢了再说。

难道这里的密教徒其实是遵纪守法的人设?

【滋……啦……】

空气突然变得有一点粘腻和沉重。

叶筠莫名觉得呼吸有些艰难,大脑如缺氧一般眩晕。

有什么念头从脑中划过,只留下一点痕迹就消失无踪。

作为实习店员,回答客人的提问是义务。

仿佛从短路中重启,叶筠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谁介绍?我?”

见神父袍青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当即回给对方一个“都下课了谁还看那种东西”的表情。

“不知道,我没什么印象。”

握着十字架的神父袍青年:“……”

他表情有点僵,一时没接上话。

那个瘦高个青年啧了一声,问道:“你没印象?那我们都借出来看看,可以吧?”

叶筠摇了摇头:“不知道,老板没说。”

瘦高青年:“……”

他表情也僵了僵,下意识伸手按住挂在腰间的短刀。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文雅女青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下。

瘦高青年动作一顿,沉默几秒,上下打量叶筠两眼,皮笑肉不笑道:“那你们老板应该也没说不行吧?”

好问题。

叶筠陷入思考。

老板似乎真的没说过不能一次性借很多书,更甚至,这位“善良的实在人”,压根连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那么问题来了。

明明记忆里,这个毕业实习是他自己找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老板。那老板答应的给盖实习章还作数吗?

万一根本拿不到毕业证明怎么办?

【滋……】

轻而短促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大脑。

剧烈的眩晕中,叶筠抬起头,目光温和:“有道理。老板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但是你们要借的书实在太多了,我觉得应该不能拿出书咖看。”

瘦高青年有些讶异地挑眉,却没有提出异议。

神父袍的青年笑容真实许多。他摩挲着手中光亮的十字架,不太走心地安抚:“你是实习生?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难做的。”

叶筠不置可否,直接给他们报了三十八本书的位置,还友善地指明了靠内侧的第二阅读区在哪里。

瘦高青年又一次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他转头,那个文雅女青年轻轻颔首,似乎是在示意她已经记下所有信息。

神父袍的青年随口道了句谢,和其他人一起转身,向书咖内侧走去。

【——】

空气倏然稀薄起来。

叶筠胸口发闷,思维像是陷进了泥里。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这五个人,不点咖啡就直接借书吗?

但看书是免费的……

他缓慢地弯了下唇,开口叫住几人:“几位不喝点什么吗?”

瘦高青年脚步一顿,回头敷衍道:“等下看,我们先去找找书。”

叶筠沉默地看着他们。

几人表情都很是冷漠,唯有另一名女青年迟疑了下,转头去看站在她身边的金丝眼镜框男青年。

对方不太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女青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队友没有开口阻止,她就放心地走到吧台边点了一杯冰美式。

瘦高青年愣了下,脸色顿时一沉。

戴金丝眼镜的青年也是一惊,伸手想拉,但没来得及。

叶筠已经熟练地操作电脑,为女青年下了单:“只要一杯冰美式吗?”

女青年:“呃……一杯就够了。”

她在身上翻找了一下,不是很熟悉地打开钱包,付了钱。

叶筠将打印出来的小票撕下,和找零一起递给她。

女青年:“谢谢。”

她把零钱放回钱包,一回头,看见走到她身边的队友,就愣了下。

她挠了挠头:“咋了?”

戴金丝眼镜的男青年抓住她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我们该去找书了。”

说着,稍微用了点力,推着她往前走。

女青年:“哦哦。医生你别推啦,我自己能走……”

被叫做医生的男青年哽了下,更用力地推着她:“行了行了,快走!”

瘦高个见状,扯了扯嘴角,又冷冷看了叶筠一眼,迈步追上他们。

神父袍青年则走到文雅女青年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才和对方一起跟上去。

叶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动。

多稀罕哪。

那个瘦高个明明两次都想动手,最后却又都忍了下来。

难道这个世界的密教徒格外热爱和平?

谁相信啊。

所以他们在忌惮什么?他吗?

可他们完全不重视他的建议。

叶筠想起那张全是速溶咖啡的清单。

正常的书咖招聘店员,哪怕只是个实习生,能允许对方只会冲泡速溶咖啡吗?

他垂下头,摊开两只手。

原本正常的手掌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皮肤甚至出现了一种奇异的透明质感。

手背之下,甚至隐约可以看到鼠标垫磨砂黑的色泽。

就像一张透明的纸,可以看到两面的字迹。

又像某种幽灵,正在融入过往的时间。

他终于笑起来,眼中却没有笑意。

密教徒当然会容忍他。

因为他们忌惮的是这个书咖。

而在他们眼中,他是书咖的一部分。

但是,想不起的老板、无处不在的违和感、还有一次又一次陷入停滞的思维,都在提醒他,他根本不是。

叶筠握起双手,却没有指尖触碰掌心的实感。

他的记忆在被篡改,他自身也在逐渐失去实体。

继续下去,他会不会变成完全透明的幽灵?

到那个时候,他还算是活着吗?

叶筠放下双手,眸光冰冷。

死亡不值得恐惧,但生或死理应由他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