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亭书的拇指在他腰际摩挲,蓦地,他灵光一闪——他早该清楚袁亭书的手段。
这是袁氏集团主办的拍卖会,收入的大头将纳入集团,其余则捐赠给残疾儿童慈善基金会,最后剩下的才作为场地租赁和分红流入福利院账上。
袁亭书在圈里的地位足以点石成金,他判定的“好东西”必然受众人追捧,即便某些人有异议,也不敢公然驳斥,说不定还怀疑自己功夫没练到家。
那个“朋友”八成是托儿,两人一唱一和,看似随口闲聊的几句话,句句往别人心坎上戳。
袁亭书这个人分毫未变。
“你还是这么恶心。”姜满气不过,直言不讳。
朋友惊讶地望过来,袁亭书笑着摆摆手,身体扭向姜满,呈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完全隔绝了对方的探视。
“满满真聪明。”袁亭书把人往怀里一搂,压低声音说,“那个王总黑了我朋友的货,我帮着讨债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满耳廓,他偏头躲开:“你哪有这么好心。”
“这种事有什么可骗你的,谁还没个朋友了。”
袁亭书得志一笑。
黑了个看不惯的王英杰,白得朋友一个人情,美人又在怀——这场拍卖会办的值。
心飘了,掌心顺着姜满腰间往下抚,指尖擦过思密处。温度灼人,姜满一僵,抓起水杯泼到袁亭书身上。
浓稠的液体从袁亭书脸上滴落,染黄了白衬衫,打湿了外面的西装。他们这边动静闹大了,灯光和摄像灵敏追过来,袁亭书和姜满出现在屏幕上。
芒果汁浓稠,袁亭书被糊得睁不开眼,但即便是满脸果汁,也不难看出惊诧的神色。
他旁边的年轻男孩,手里抓着一个空杯子,恶狠狠瞪着他,仿佛两人之间存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镜头不要命地推进,袁亭书领带上残留的芒果肉纤维都瞧得一清二楚。
全场静寂一刻,随即爆出压抑的哗然。
袁亭书是谁啊,人送绰号“琉璃佛”,顶着一张完美有神性的脸,干着黑人越货的勾当。
认识袁亭书一个月,这是个好相处的温柔男人。认识袁亭书两个月,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脸恶魔。
袁亭书带进来的男孩是谁?竟敢当众给袁亭书难堪?
袁亭书被场务接走换衣服了,礼堂里纷乱不断,几句尖锐的话闯进姜满耳朵:“这年头儿小情人也敢蹬鼻子上脸了?”
“他衣服上有福利院的logo!”男人的声音怒不可遏,仿佛那杯芒果汁泼在了他身上,“一个小勤杂工都敢攀高枝儿,且等着看吧,书爷回来就得当众处决他。”
姜满肩膀绷得笔直,循声转过头。他分明在怒视什么,眼里却全是重叠的黑影,瞳孔空茫,连焦点都落不到别人身上。
大人将孩童的愤怒视为笑料,身处聚光灯下,兔崽儿的龇牙跺脚同样是徒劳。
“还是个瞎子?!”王英杰大惊,议论声更肆无忌惮,“书爷口味刁钻啊。”
另有人嘲讽:“不会真爱上了吧?”
“——诸位,见笑了。”
分明是一次极尴尬、有损威严的意外,袁亭书却从容依旧,从后门到前排这段路被他走成了“红毯”。
他笑着回应与他打招呼的人,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姜满身上。小瞎子不知跟谁生闷气,凶巴巴盯着某一个点,然而那里并没有人。
“满满,我回来了。”椅子换了一把崭新的,袁亭书坐下把人搂进怀里,“闻闻?我现在是澳芒,满满喜欢吗?”
“人渣味盖不住。”他们两个在第一排,全场人都等着看热闹,姜满如芒在背,“你想怎么处决我。”
“疼还来不及呢。”嫌搂腰的姿势不够亲昵,袁亭书把人抱到大腿上,狎昵笑道,“不过满满要是想玩点花样,我必然奉陪到底。”
袁亭书那位朋友离得近,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袁亭书换了一套西装,材质比刚才那套硬挺,硌人。但袁亭书身高体宽,一堵墙似的隔绝了射来的目光,姜满的拳头缓缓松懈下来,没那么难受了。
左手被牵起,温软的嘴唇在手背印下一吻。
“心上人跟古董一样,大大方方亮出来,才显得金贵嘛。”袁亭书嘴角噙着笑意,他淡淡瞥一眼王英杰,“他眼睛是不太方便,心里可亮堂多了。倒是你,眼睛怕是白长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王英杰把宝贝捧到袁亭书面前:“书爷,这玉、您……”
“这玉,是地摊货。”袁亭书嗤笑,“而你,石头都能瞧出花儿来,是个蠢货。”
礼堂内气氛剑拔弩张,袁亭书却没事人一样捏姜满后颈,是安慰,也是不容置喙的撑腰。
“至于爱不爱他嘛——”扫视全场,袁亭书戏谑地笑了,“你们在座的,谁敢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