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不琢 羽毛儿飞 2736 字 5个月前

顾山泽又发了一条语音:“你在家吧?我刚下班,顺路来找你拿。”

听到这句,沈冰洲第一反应是感叹,这年头的企业,一家比一家内卷,都是要钱不要命啊。又是犹豫好久,那头等不及地催问,他才回复说:我已经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回复惹了对方不高兴,之后就没收到消息了。他无端叹了口气,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屏幕却又亮起、他连忙抓过来,结果是其他人发来的:小洲洲,我看了朱玉玉的星盘,你们不合适,别强行订婚了。

这世上,会叫他小洲洲的人,只有一个,是他的发小。那人在英国呆了几年,不知遇到什么机缘,迷信起了星座,不厌其烦地给他传播星座知识,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理工科,活生生被洗脑了。

朱玉玉的星盘,不在关心范围内,他打字问:你觉得狮子座的人怎么样?

朋友还没回复,他长按撤回,过了几分钟,对方询问撤回了什么,他回复说,发错了。

星座知识而已,网上一搜一大堆,他找到一个视频,博主吧啦吧啦说一大通,每句都像极了顾山泽,听得他直皱眉。冷不丁的,一条弹幕飘过:狮子座从来不给人发语音,除非对方特别重要。

他默默点击左上角,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那枚扳指还在手心里,已经悟得热热乎乎。

只是,刚闭眼没几分钟,手机响了,顾山泽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惊疑不定地接通,传入耳朵的嗓音低沉,语速也悠缓:“我刚刚在开车,我在你家门口。”

从沈冰洲的卧室并不能看到家门口,他还是朝窗户外望了一眼。他抓紧了手机,语气微冷:“我已经睡了。”

那头不为所动,“你把密码告诉我,我上来拿。”

沈冰洲已经有经验,这个人要做什么事情,不做成绝对不肯罢休,索性那东西确实贵重,早还早好,万一磕了摔了,可赔不起。他不情不愿地念出密码,不忘提醒一句:“上来的时候轻点,别让阿姨发现了。”

顾山泽沉沉地笑了,“沈老师,我是来找你偷情的吗?”

真是好久没听到他笑了,笑声从手机里钻出来,变成小虫子咬人耳朵。可能是手机贴着耳朵的缘故,沈冰洲有种被他趴在耳边说话的错觉,连忙将手机拿远,挂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他怕顾山泽找不到房间,爬起来按开了灯。灯亮起的同时,房门从外面开了,顾山泽穿了整套蓝灰色西装,配着素色真丝领带,尽管工作了一天,还是崭新整齐,仿佛是来走秀场的。

他轻轻关上门,眼角眉梢笑意舒展,“真睡了啊?”

沈冰洲端正靠在床头,冷冷道:“天天戴在手上的扳指,怎么会掉我衣服里?”

顾山泽一边手插在裤兜,不疾不徐地走近,“可能它太喜欢你,自己跑进去了。”

扳指又没长脚,除非主人想让它进去。看他靠近,沈冰洲下意识地垂下视线,才发现东西不在手里了。他掀开被子,果不其然掉在里面。

见到这一幕,顾山泽笑得更深,“你还让它陪睡啊?”

沈冰洲一把抓起扳指,冷漠地递到面前,“拿好,回去吧。”

他接过来,重新套回右手,然后往床边坐下,“干嘛赶我?不想多和我呆一会?”

孤僻惯了的人,陡然间遇到一把火,感受过燃烧,再回归空寂,很难了。直到这时,沈冰洲才明白,害他孤独感爆发的契机,就是顾山泽。

只是,越是这样,越引起他的警惕,危险的关系,一旦过火,覆水难收。

他的眼越发冷漠,已是能刺伤人的程度,“拿到东西就快回去,明天不用上班了?”

顾山泽是那把火,任他如何寒冷,哪怕化身寒冬,也影响不到分毫。他反而坐得更近,“别赶我,我想和你聊聊天。”

沈冰洲继续冷脸:“你要聊什么?”

“随便聊什么都行,我只是想和你呆一会。”他叹了口气,笑容逐渐沉褪,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疲惫,“我今天烦死了,公司那些高管,老拿我们部门的绩效说事,我接手才多久,整理烂摊子有多难,他们自己怎么不过来试试?”

印象中的顾山泽,要么在浅笑,要么在深笑,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姿态,好像天底下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原来,这样的顾山泽,也会因为被别人说道这种小事而心生烦躁,和家里的姐姐抱怨工作的样子差不太多。

沈冰洲态度缓和了稍许,“你顶着山远大公子的光环进去,被说也很正常。”

顾山泽往前挪了挪,把脸靠得很近,“他们觉得我是搞艺术的,做不来商人,说我是去公司玩的,我有那么无聊吗?把随时加班到半夜的工作当消遣,又不是自虐狂。”

沈冰洲觉得这幅说辞有趣,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所以,为什么不继续搞艺术了?”

顾山泽盯着他看了几秒,调侃说:“你喜欢我搞艺术啊?”

设计师和总监,非要选一个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前者,因为看着自家姐姐为公司操劳,打心底觉得那份苦能不吃就不吃,挣再多钱,也要有命花啊。他轻轻摇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注意身体就好。”

顾山泽倏地笑了,往前俯身,环住他的腰,趴到了大腿上。他给吓得不浅,手掌猛地拍过去,“干什么?”

那人把脸贴上他的肚子,声音闷在被褥里,“累了,想在你这里睡。”

人果然是得寸进尺对生物,刚给出几分好脸色,就开始动手动脚。沈冰洲半身不遂的,想挣脱也难,只能冷目怒视,“顾山泽,你别闹了,不怕女朋友知道了生气?”

顾山泽含着笑望向他,“女朋友生不生气,得问问才知道,你生气吗?”

顿了两秒,沈冰洲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脸颊覆上一层无形的火苗,“别拿我开玩笑!”

顾山眸色真诚,“我没开玩笑,我没有女朋友,我喜欢男人。”

他们之间最后的窗户纸,还是捅破了。可能事到如今,破不破并没有太大区别,这个人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是合格的情人姿态,只是时机太过尴尬。

沈冰洲怔怔地坐着,手指在床单上抓住深深的褶皱,良晌才开口:“你快回去吧,明早还要上班。”

顾山泽唇角仍然有笑,“沈老师,明天周六。”

沈冰洲低下头没说话。

顾山泽抬起手,轻触向两片饱满的唇瓣,沈冰洲急促地缩了缩,没能完全躲开。他将拇指停在下唇,认真地说:“上次,不作数,我会好好地吻你一次,等你愿意的时候。”

那片唇受惊般颤动,沈冰洲终于抓住他的手,强行拿开,“你别闹了,快回去了。”

他轻巧地转动手腕,反将那只手握住,而后重新枕上去,“我真的累了,疲劳驾驶,不好,我睡会再走。”

沈冰洲才洗过澡,小苍兰的香味从睡衣缝隙里钻出,裹满他的体温,像一剂催眠良药。他的腰腹柔软,是最珍贵的枕头,是美梦的入口。

顾山泽真的睡着了,疲惫从眉宇间流出,还有一丝安心与满足,叫人不忍心惊扰。

喜欢男人这件事,沈冰洲从未考虑过,而现在,他已没有考虑的资格。

终究,他小心地抚上顾山泽的后背,抬起手掌,轻轻落下。手心只抚到光滑的西服面料,他兀自叹气,不明白心头怎么会这么难过。

他在心里默念:睡吧。

作者有话说:

沈老师真的不是渣男 ! 我保证!

你听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