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好(2 / 2)

这感觉真不错...

伤口同时向两边拉扯,谁都别想好过。

任苳流不再说话了,先前被雨水带进窗内的潮湿,在被关上窗户以后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感觉自己贴着向煜胳膊的手臂上,也腾升出一种前所未有干燥,那是向煜皮肤带来的触感,水汽被阻隔在外,干燥在房间里弥散,在皮肤里扩张,还不如不要关窗的好,至少雨是湿的,不像现在...沉默的连呼吸都好像是一种罪过。

外面的雨,依旧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雨天留客。

向煜的脑子里凭空冒出这句话。

为什么让任苳流留下?为什么没让她睡沙发?

是心软了吗?

才不是。

是这场雨来的太不是时候,它疾风骤雨的奔落而下,沸反盈天的久持不止,它把藏在心里喧嚣...开裂,把雨水的印迹覆盖在有可能暴露的地方...弥合。

要怪...

就怪这场雨。

一整个晚上,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后半夜睡熟的时候,向煜就觉得自己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拱着胳膊,她也是睡沉了..还以为在做梦,胳膊一抬...就揽进了怀里。

结果,第二天一醒,向煜眼睛睁开的时候,人都傻了。

任苳流枕着她的胳膊,脸埋在她的颈窝,而她的两条胳膊把任苳流牢牢地环抱在怀。

两人全裹在被子里,向煜体热像个火炉子似的那么烤人,惹得任苳流这个素来体寒的,都被她热的在额头上蒙出了一层薄汗。

脑门儿亮晶晶的....碎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角,天生冷白的皮肤也不由自主地烫起了一层绯红。

向煜心脏怦怦直跳,不晓得自己是应该继续搂着人装睡,还是该把胳膊强硬地抽出来?而且..她也有点想不明白,任苳流不是睡觉挺老实吗?她高中那阵儿在自己家过夜的时候,一晚上连身都不翻,现在是怎么了?几年不见...习惯都变了?

任苳流也醒了,她窝在向煜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呼吸都变得浑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钻进这人的怀里来了,就好像一个梦,无意识地靠近,自然而然地发生。

两人就这么互相装睡,都想让对方先主动,十分钟都过去了,刚刚什么样儿,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儿。

任苳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或许不是向煜不想醒,而是自己枕着她的胳膊。

果然——

她动了动,闭着眼睛才从向煜的怀里转过身,脖颈稍一抬起,向煜立马顺势就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一晚上被枕着,保持同个姿势不动,向煜的胳膊已经麻到没有知觉,手指握紧又松开,还能听见骨节咔叽咔叽的脆响声。

任苳流不动声色,却又夹杂了些许试探,她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声音闷闷的,掐着的尾音有点像打开没喝完,然后过一夜又被重新加热的碳酸汽水。

“几点了?”

“十点了吧...”

向煜歪头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手还在那儿一紧一松地握着。

视线一撇,就见任苳流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背身站着,拢了拢头发,身上那件布料质地极好的睡裙,压的满是褶皱,怎么展都展不平,层层不规律的褶皱里,像是难破解的电码波纹。

任苳流随手捡起床头柜上的一根黑色头绳,右手拢着头发,左手撑开头绳,两三下就挽了个髻,翘起的发尾旋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柄上,轻轻地往下一摁,就把门拉开了,窄细的腰身挤出门去。

淡定,持稳。

咔哒一声,待门关上。

任苳流瞬间就破了功,虚拢着手指,手背在脑门上用力拍了两下...快速踱着步子就回了对门的主卧。

次卧里的向煜,胳膊举过头顶,拳头还在一紧一松地攥着,露出来的耳尖耸动跳跃。她清楚的听见门外任苳流匆忙慌张的脚步声,说明她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定。

“好麻啊...”

“还拿我头绳...”

溜的还真快,向煜用力地甩了甩像被蚂蚁啃噬过的胳膊。

主卧床上的被子已经被叠好,任苳流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跳动,她捞过手机看,吓了一跳...

何止十点,都快十二点了...

赶忙拎起外衫套在了睡裙外面,刚一出来,就跟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的南嘉撞了个正着。

南嘉在吃薯片,嘴里嚼得咔嚓乱响,腿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塞满了零食包装袋,一脸幽怨地看着任苳流——

“姐,你终于醒了...你要饿死你妹妹啊...”

“别瞎说,人哪有那么容易饿死。”

任苳流在南嘉灼灼的目光下,走到饭桌旁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刚端起水,才喝了一口,南嘉就来了,挨着任苳流的肩膀,嘴里嘟嘟囔囔——

“还说没在一起?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真是够可以的,偷偷摸摸地就过去了,而且...还这么晚起...”

南嘉抿着嘴,眼睛在任苳流的胸前乱扫,内衣都没穿...

忽然眼睛一眯——

“老实交代,昨天晚上用了几盒?”

噗——

任苳流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