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透过晏听礼表面看清他的本质了!
说话间,薛婧和高霖翰也赶了过来。
薛婧看高霖翰:“怎么酒还拿回来了?”
“他没要。”高霖翰把酒瓶递给时岁,“说送你了,算谢礼。”
时岁手悬在半空,脸皱着,像是看到烫手山芋。
薛婧啧声:“真是大手笔,六万的酒。”
“拿着吧,拆封了也不值钱。”高霖翰直接塞给她,“走了,下次聚。”
方淮景也微颔首,道别离开。
“走吧,回宿舍。”薛婧拍拍时岁的肩膀。
时岁心中为难。
…她还走不了。
斟酌半天,小声说:“我可能还要回家一趟…”
“现在回家?”薛婧惊讶,“明天周一诶,你还要回去吗?”
“家里有点急事。”时岁编理由。
薛婧没再说什么:“好吧…”
时岁点头:“你回去注意安全。”
“我又不远,走路才十几分钟。”薛婧深深看她一眼,“你才是,要多注意安全。”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就在时岁心跳加快,以为她已经看出什么时,薛婧拍拍她的肩,转身回去了。
留时岁在原地。
一阵冰凉的晚风拂过,吹得她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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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包厢。
队伍刚刚打败S大,决赛得冠,再加上连苏烨都愿意露面过来,酒桌氛围很是热闹欢欣。
一桌子都是得意门生,尤其是看到下首的晏听礼,苏烨的心情格外不错。
“小涵,你和听礼熟一点,就坐他旁边吧。”苏烨说。
席间安静了瞬息。在座的有苏烨的博士生,研究生,视线或多或少往这边瞟,带着微妙的审视。
苏烨当做没看到。
他的提携和看重,向来没有人能拒绝。
酒至中途,看见苏涵旁边的空位,苏烨皱了下眉:“听礼呢?”
有人回答:“好像出去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
没人回答。
苏烨放下酒杯,脸色微冷。这时门打开,晏听礼迈步回来。
“刚刚去哪了?”
晏听礼:“透了透气。”
这个回答苏烨并不满意,淡声道:“我看是想躲酒。”
“我向您自罚三杯。”晏听礼对答如流。
苏烨神色略微好转。对晏听礼,他欣赏,爱惜,骄傲。只是偶尔过于锋芒,他想磨去他身上的这层锐气。
结束时,苏涵挽着他出了饭店,直到被送上车,苏烨才朝女儿看一眼:“怎么了,嘴巴翘这么高。”
苏涵头扭向一边,赌气道:“以后你别再撮合我和晏听礼了,没看他都不怎么搭理我,今天还出去那么久。”
苏烨不在意地笑笑:“小家子气。”
苏涵不服气:“反正我不想再倒贴了,很跌份!”
“喜不喜欢的,搭理不搭理,重要吗?”苏烨淡淡说,“我让他做的事,他哪一件敢真的违抗?别说他,就是他老子,也要给我面子。”
他摸了摸苏涵的头:“别为这些没用的细节干扰,我的女儿,想要什么,就得到。先别
管他什么反应,你自己的内核要稳定。”
这样一听,苏涵心里舒服了许多。
还好她并不是多么喜欢晏听礼,她只是想要得到最受瞩目的男人,引来所有人羡慕的目光而已。
更幸运的是。
她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爸爸。
时岁大概在旁边的咖啡厅等了一刻钟的时间。
透过二楼的窗户,她看到了挽着苏烨上车的苏涵。
以及在他们身后,送二人上车的一众学生同门,所有人的表情和肢体都很热络。
时岁托腮,视线垂落在落后一步的晏听礼身上。
区别于旁人,他表情一如往常平静,似乎送的不是苏烨,而他也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
世人趋之若鹜的名利金钱,他全都有。
更上一层楼的资源,也不争抢,不在意,唯独对她一逼再逼。
时岁越想越有些气不顺。
[下来]
手机嗡动一声。
时岁往外看,人已经散尽,晏听礼靠在墙边,视线抬高,朝她的方向投来。
时岁捏紧手中的茶杯,垂眸发消息:[明天还要上课,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说]
对面回复:[看你]
时岁还没来得及开心,屏幕又蹦出来一条:[我是不介意在这里亲你]
“…”时岁面无表情删除了后面要发的话。
晚上晏听礼喝了酒,回公寓是打的车。
距离不远,大概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后车厢很安静,晏听礼目不斜视,没有说话。
时岁眼观鼻鼻观心,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红酒瓶塞,在心中盘算,回去晏听礼可能会朝她发难的地方。
想来想去,分析出她今晚的所有行为,基本都让他不高兴。
意识到回去大概率很难浑水摸鱼。
时岁脑中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些对策转圜。
有一件事,是一定要瞒着的,那就是方淮景和她认识这件事。
晏听礼的独占欲莫名其妙。
连“穗穗”改名“小圆”都能让他从此不喜欢小圆。
时岁不敢想,如果晏听礼知道她也曾在方淮景家里寄住过——他怕他会因此针对方淮景。
不仅各种赛事,他们是对手。
尤其晏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只手遮天。
如果因为她,让方淮景承受这种无妄之灾,那实在太无辜了。
“叩叩”两声。
晏听礼手指敲两下车窗沿。
时岁余光扫过去。
他唇角星点冷意:“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继续想。”
时岁:“…想什么。”
“想想怎么编。”
“……”
稳住。别慌。
时岁掐手心,以她无数次被晏听礼诈的经验总结。
这次也是诈她。
她屏息凝神,转头,用一副“我听不懂”的表情看过去。
晏听礼缓缓凑近。
他回去应该也喝了酒,鼻尖那股浓郁的葡萄酒香挥之不去。
眼神逡巡她的面颊。
时岁一动不动。
突然,细细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抬头,晏听礼胸腔震动,从喉间短促冷笑一声。
手在她脸颊扯一下:“呼吸。”
“还有,”他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时岁连忙转眼睛,怒视回去。
你才斗鸡眼!
感觉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时岁心头微松,刚要继续说话,也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动,垂眼看到来电人。
晏听礼敛眸,表情变得冷淡。
时岁余光瞄到一眼。
是晏伯伯。
她看窗外,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晏听礼手搭在车窗,电话应得有一搭没一搭,大多以“嗯”结尾。
语气是听得出的不耐。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突然,他笑一声。
“既然您这么喜欢苏涵,让我妈和您离婚,您自己娶。二位应该都很愿意。”
旁边的时岁听得缓缓瞪大眼睛。
电话那头的响动变大,大概是晏则呈发了火。
晏听礼把手机拿远。
拇指按屏幕,直接挂了电话。
大概出租车师傅也没见过这么大逆不道的年轻人,和群友的语音聊天都中断下来。
诡异的安静的后,车缓缓停在公寓门外。
晏听礼付了款,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时岁偷偷去瞄晏听礼的脸色。
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其实一开始就不好。
晏则呈的电话后,更甚。
她闭了闭眼,心中直打鼓。
一路无话地刷指纹,进公寓门。
时岁慢吞吞跟在后面,深吸口气,才迈步进去。
屋内没开灯。
晏听礼突然停步。
夜色倾泄出一道深浓的影子。
时岁也停下来。
不知他要做什么,她表情有些空白。
直到微凉的手指扶住她下巴,抬起。
晏听礼倾身凑近,深黑的眼睛望进她眼底。
时岁被看得浑身发麻。
幻视白天梦境中,他看过来的最后一眼。
直到晏听礼轻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眼中浸起冷意,看得时岁眼神不自觉闪躲。
下巴被用力捏了下,时岁被迫转回脸。
“方淮景坐你身边,我只想把整瓶酒倒在他脸上让他滚。”
晏听礼字字缓慢:“既然看见我今晚和苏涵吃饭,听到晏则呈要我娶苏涵。”
“你不生气吗,嗯?”
最后的尾音,敲得时岁心尖一颤。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很危险。
她嘴唇张了又张。
半晌轻轻憋出一句:“…我相信你。”
“有多相信?”晏听礼侧头,一副好奇的表情。
“就是…”时岁组织语言,“相信你不会和别的女生有什么关系。”
“这么相信我,那我们结婚。”晏听礼手掌捧住她后脑,吻也如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耳后,脖颈,“怎么样?”
黑暗中。
因为惊悚,时岁的眼睛缓缓瞪大,唇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怎么不回答了?”
时岁吓得浑身冷汗,哪敢回答。
轻笑声响。
晏听礼最后的耐心像是也消失殆尽,一只手穿过毛衣,略过光滑的腰肢,来到时岁现在还鼓胀胀的胃。
突然,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时岁本来就撑,这一下差点躬腰吐出来。
“小骗子。”她听见他冷冰冰的嗓音。
抬眼。
晏听礼的表情隐在暗处,居高临下看不清楚:“最后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到底什么时候和方淮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