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高中1(1 / 2)

难渡 槐故 2335 字 5个月前

早在高三寒假,时岁就接受了时跃提出的可能要在友人家借住到高考结束的事实。

这个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几乎是春节一结束,父母就要奔赴回杭市,他们要在那边重新创业,行囊也在短时间内收拾干净。

在搬去父亲所说的晏家的前一天,时岁坐在忽然空旷下来的小房子,心中空洞茫然。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不想再让父母忧心。

因为哪怕父亲从不和她说,时岁还是从他频繁接通的电话和肃穆的神色中,猜出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太好。

这几年建筑行业每况愈下,上头大老板卷钱跑路,时跃公司的欠款追不回来,资金没法周转,还欠了不少的债,只能回杭市另谋出路。

“早点睡,”时跃摸了摸她脑袋,眼中闪烁着歉疚,“明天上午,爸爸开车送你去晏家。”

时岁抬头,转换神色,语气轻快地宽慰父亲说:“好,我很期待去晏伯伯家,说不定会有更多朋友。”

第二天一早。

时岁就坐上父亲的车,后车厢是她的行李箱。

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因为从小就经常随着父母搬来搬去,她的行李习惯性装的很少,大多还都是画具。

京市空气不太好,当天还有很大的雾。

以至于时岁过了很久,才发现时跃将车开进了京市顶级的富人区。

“爸爸?”她看着车厢外,错愕,“晏伯伯家是在这里吗?”

虽然时跃和她说过,这个伯伯家条件不错,但住在京西别墅的“不错”,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时跃安慰她说:“放心,晏伯伯和爸爸感情很好,很欢迎你住过来,你只要乖乖地听话上学就好了。”

好几秒,时岁才嗯出一声。

她望着窗外,对即将要开始的借宿生活,更感迷茫。

这个别墅区太大,连时跃也险些迷路。

通过保安亭,在里面绕了好半天,终于在一个独栋别墅前停下。

这期间,时跃一直没有打电话询问。

可能是怕麻烦人。

时岁沉默地看在眼里。

“就是这里了。”时跃从后备箱给她拿行李。

时岁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别墅。

寒风拂面,她舔了舔干干的唇。

有阿姨在门口接应,引他们进门。

而在别墅大厅,时岁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晏伯伯。

晏则呈高大斯文,长相十分儒雅清俊,他冲她微笑,问时跃:“这就是你女儿时岁吧?”

时跃笑着点头,说着麻烦晏则呈多照应的话。

时岁也在一旁挺直身板说:“晏伯伯好,我是时岁,接下来,麻烦您了。”

其实她的手心已经沁出汗,脊背也僵硬。

但听说大人都不喜欢畏畏缩缩的孩子,她只能硬撑着保持大方的姿态。

父亲只在这待了几分钟,便接了电话,然后提出离开。

时岁知道,父亲这一走,就要和母亲一起回杭市,不知要多久才能见面。

他们在京市的家也彻底没有了。

几乎是瞬间,时岁就红了眼眶,但怕显得小家子气,一直强忍着没掉眼泪。

只能安静地看着时跃的背影逐渐在雾气里远去。

晏则呈喊她名字,温声说:“我让佣人带你去楼上的房间看看。”

“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直接和她们说就行——”

话音未落。

旋转楼梯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哒,哒,哒。”

不疾不徐。

不是佣人会发出的声音,因为实在太散漫闲适。

时岁愣了愣,脑中飞速转动,想着可能的下来的人。

时跃说,晏伯伯家庭关系很简单,他和夫人不在家,两人只有一个儿子,也读高三。

所以大概率是晏伯伯的孩子…?

心念转动间。

来人已经转过楼梯,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视线居高临下,朝她扫来。

少年穿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肌肤白皙,模样像是精致建模的瓷娃娃。

看她的眼神却是审视的,淡漠的。

像是冰凉的水拂过肌肤。

这瞬间,时岁仿佛又回到那年夏天。

那时,她躲在学校老旧的窗户后看他,在他发现的前一秒,慌乱地跑开。

她现在也没出息地想跑开。

但又无处遁形,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他的打量。

“听礼,”晏则呈适时开口,“这就是时岁。”

“时岁?”台阶上的少年重复一遍。

晏则呈:“认识?”

“不认识。”

这样简单的对话,轻易让时岁的心脏过山车般上下。

“听你父亲说,你也在附中上学?”晏则呈问。

时岁轻轻点头。

晏则呈便笑了下:“那你们还是同学,这是我儿子晏听礼,你在学校知道他吗?”

时岁张了张唇。

她也很想说自己不认识,但未免太假,只能讷讷:“知道的。”

晏则呈不觉有异,表情颇觉骄傲。显然,他对自己儿子的优秀颇有认知。

随后,晏则呈当时岁面,叮嘱了阿姨几句,并礼节性地让她把这当自己家。

没呆多久,他便看了眼手表,打了招呼出门离开。

晏则呈走后,客厅厅里就剩她和晏听礼,还有几位阿姨。

晏听礼终于迈步,款款下楼。

他像是刚醒,眼皮半阖着,然后去冰箱拿了瓶冰水。

阿姨在一旁劝他少喝冰的。

他置若罔闻。

此刻,时岁身上大棉袄的寒气都没褪,但这个别墅温暖如春,晏听礼还在喝冰水。

就像个外来者,对着富丽堂皇,摆设精致的客厅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于是抬头和李阿姨说:“我能去房间,收拾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带你过去。”

时岁松口气:“嗯嗯。”

可能是她太没出息了。

和晏听礼共处一个空间,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时岁用她贫瘠的想象力类比,就好像顶着七天的油头误入一个全是潮流tony的明星理发店,或是穿着拼多多九十九的礼服误入上流舞会。

总之,就是格格不入。

她迫切需要找个壳缩起来,冷静一下。

“来这边,岁岁。”李阿姨朝她招招手。

让正打算提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岁微愣。

李阿姨推着她行李箱,说:“过来坐电梯,就不用提行李了。”

...电梯?

时岁瞳孔缓缓震动。

外面的世界已经这样了吗?家里都能安电梯了?

但容不得时岁多思考。

为了不让人等,她点点头,小跑过去。

跟着李阿姨身后进门,电梯门要合上,却见李阿姨,又按了遍开门。

时岁一愣,抬头,看到几米外的晏听礼也进了电梯。

他一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似乎连空气也突然变稀薄了。

时岁甚至还闻到了他身上似有若无,飘来的清冽气息。

是一种干净的,淡淡的薄荷草味。

时岁突然想到班上女同学悄悄讨论说,总觉得晏听礼身上是香的。

嗯。

确实是香的,时岁在心里总结。

直到她的想入非非被一道嗓音打断。

晏听礼歪头,乌黑瞳仁定在她面颊,像是很奇怪地说:“你脸很红。”

旁边的李阿姨也循声看过来,望着她的脸颊,“呀”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