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时岁觉得,这种好学生,应该会讨厌ktv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场所。
为了不被鄙视,她含糊带过:“就随便在街上逛了逛。”
说着,时岁迈上最后一节阶梯。
越过晏听礼的那刻,身侧传来一道轻而淡的哂笑。
晏听礼转过脸:“烟味,酒味。”
“ktv还是酒吧?”
就这么被不留情地点破,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时岁感到不适。
但还是忍着脾气,平和说:“好吧,我去了ktv。”
“还有两月高考,理综两百分都考不到。”晏听礼淡淡说,“我要是你,我都睡不着。”
饶是时岁再好脾气,听到这样嘲讽的话,火气也蹭上来了:“那又怎么样?这和你也没关系吧。”
“你这是自甘堕落?”
“是,”时岁赌气说,“你是好学生,我又不是,别管太多。”
晏听礼眼神很冷,唇角却还是上扬。
乌黑瞳仁定在她面上。
虽然还是那副斯文清俊的皮相,但配着这样不协调的神情。
无端让时岁感觉到些许诡异。
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闷声说:“我要睡觉了。”
说着,她转过身。
也在回身的瞬间。
时岁脊背奇怪地发紧。
这种感觉,类似于身后有洪水猛兽。好像下一秒,尖利的牙齿就会咬住她的脖颈。
好在只是幻觉。
时岁开门,透过缝隙,看到晏听礼依旧站在那里。
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楚。
但浑身的气压很低。
大概是觉得她不识好歹,时岁想。
住在人家家里,还把唯一的少爷得罪了,时岁平复着心跳,觉得自己实在勇猛。
虽然这事的确是晏听礼不占理。
但时岁也能理解。
他这种好学生,难免傲慢并看不惯她这种艺术生。
反正晏听礼性格斯斯文文,这点小别扭,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玩了一下午,时岁感到疲惫,进了浴室洗澡,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第二天是周日。
按常规,下午晏听礼会抽出一小时,给她梳理错题。
但前天还吵了架。
时岁不太好意思再去找他,就一直闷在房间,自己理思路。
她没有动静。
外面也没任何声音。
看来他还没消气。
时岁低下头。
强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做题。
时岁没想到,那天之后。
晏听礼对她的态度,像是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她刚来的时候。
甚至第二天,时岁给他泡的牛奶,他也没拿。
偶尔视线对上。
看她的眼神,也淡淡仿若空气。
一连一周,他们都没再有任何交流。
时岁有些后悔当天和晏听礼冲动置气了。
她还需要他给她辅导呢!
缺了晏听礼这个金牌讲师,她的成绩就再没长进。
又来到了周六。
时岁正苦恼地揉着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就抛却脸面,主动求和一次。
周栩妍又发消息,问她出不出去玩。
时岁自然回复不去。
周栩妍:[为什么?]
时岁:[马上高考了,我得刷题]
她还发了个哭哭表情包:[题目好难呀]
国际班那伙人都各自有出路,不需要为成绩担心,周栩妍都忘了她还要高考这回事。
周栩妍:[晏听礼那学习机器不就在对面?你让他教教你啊,反正不用白不用]
时岁:[我和他吵架了。]
周栩妍问为什么,时岁只能将上周的事简单说了说。
周栩妍发来冷笑的表情包:[他这人就是毛病多]
[等着,我给你拉外援]
时岁还在疑惑这个外援是什么。
就听半小时后,晏宅的大门被叩响。
阿姨给她打电话,说有人来找她,说是家教老师。
...啊?
时岁震惊了。
从三楼的电子屏幕看到,一楼大厅站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生。
阿姨在电话那头解释:“这男生说他是A大学生,周栩妍小姐给您请的小时家教。”
时岁愣了愣说:“是有这么回事,那阿姨你让他上三楼吧。”
“好。”
挂断电话。
时岁还有些发懵,结果一抬眼,正和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卧室门。
正看着她的晏听礼对上视线。
也在这时。
电梯“叮咚”一声,显示到达楼层。
男生从电梯走出,眼神还在讶然地打量这座迷宫一样的豪宅。
然后他看向时岁,温声说:“是时岁同学吗?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也是附中毕业的,现在在A大物理系,你可以叫我陆学长。”
而几乎是这位陆学长出现的那刻。
时岁就感觉到针扎一样落在身上的视线。
抬眸看过去。
晏听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
几乎时岁毛骨悚然。
晏听礼在生气。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一定是不喜欢陌生人进家。
而她的行为也的确有些超过界限了,时岁心脏怦怦跳,立刻说:“陆学长,我们出去可以吗,去图书馆。”
陆学长愣一下,点头:“可——”
不等他说完,话就被打断。
“离开我家。”
说话的是晏听礼。
时岁感觉有些难堪,道歉说:“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她看见晏听礼胸腔起伏一下。
像是极力忍耐。
时岁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快速迈步回房间,要去收拾书本。
谁知越过时。
听到晏听礼像是从喉间挤出的声音。
“不是说你。”
时岁一愣,看过去。
“我教你。”
“会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