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她脸颊掐一下,凑近说:“我刚刚不是说,要你留下来陪我。”
时岁:“可我没有答应!”
晏听礼歪一下头。
虽然没说话,但时岁看出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她答不答应,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想要,能得到,就够了。
时岁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就伸手打他,声音也带上哭腔:“你现在退了票我又买不到,我怎么回去!”
“晏听礼,你太强势太不讲理了!”她失去理智,“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和你再继续——”
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的嘴巴就被晏听礼掐住,他神色冷冷地看她。
时岁被手动封嘴,支吾说不出话。
但眼睛里的熊熊怒火更甚,瞪回去。
“嘘。”
晏听礼的脸在面前放大,“乖,不要往下说了。”
“我高兴,会让你春节前回去。”
“不然,”他用力掐一下她的脸颊,“岁岁就在这陪我过年吧。”
看着他深黑的眼睛,时岁感觉脊背一阵凉意。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被迫咽了回去。
大概是她神色透出退缩,晏听礼终于满意。
手指在她发丝划过:“这样才对。”
时岁胸腔的怒气混合着憋屈,杂糅在一起,却又没法抒发。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晏听礼。
竟觉得曾经那个斯文“好学生”的面皮越来越模糊。
变成了现在这个,让她几分害怕和心慌的晏听礼。
但勇气只转瞬即逝。
那句“不再继续”终究没法再说出口。
这年晏听礼一直强留她到春节前三天,黎茵和时跃的电话越大越多,甚至时岁都不知道以什么借口推辞时,他才买了头等舱的机票,让她回去。
但给她设定的回来日期,也在正月初七。
也就是说,时岁能在杭市待的时间,也最多只有十天。
但她所有的不满,都没法平等地说出口。
因为晏听礼一定不会采纳。
时岁感觉到呼吸被夺取的窒闷。
却除了周栩妍,谁也没法倾诉。
而在对方一再强调“晏听礼不是正常人”的洗脑下,结合实践,时岁终于对晏听礼真面目,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同时感到迷茫。
时岁确定,每次和晏听礼在一起,她都很有感觉。
没有判断错,她还是喜欢他的。
但同样,她也不想离他太近,很多时候,都想避开和他的见面。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态和回避问题的性格。时岁次次妥协,被晏听礼裹挟着,一直将这样的关系,保持到大二上学期结束——那次,她有了明确的分开念头。
寒假前,时岁和晏听礼吵了架,也是这么久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这次,时岁提前很久就订好了回去的机票。
并骗了晏听礼考试结束的时间,将其延后了几日。
她打算,不等晏听礼让她去公寓,就提前回杭市。
时岁考完那天晚上便在寝室收拾行李,准备次日下午就开溜。
晏听礼给她发消息:[过来公寓,现在]
时岁心跳了跳,回:[我还在复习呢]
[需要我来你寝室楼下等吗?]
时岁终于还是去了公寓。
一进门,就被晏听礼掐着下巴抬起来。
他眼中情绪难辩,唇角却牵出古怪的笑容:“明天考什么?”
时岁咽了咽口水,编造道:“动画造型设计。”
晏听礼俯身,很疑惑地说:“我看你们院系统,这不是今天考的吗?”
“系统?”时岁懵,“你怎么看得到?”
“你猜。”
说话间,时岁注意到,晏听礼唇角的弧度已经彻底放平。
她心跳加快:“...我记错了。”
“哦?”
晏听礼突然在唇瓣重重摩挲:“考试都能记错,你还能记得什么?”
时岁也有口难言。她的谎言实在太拙劣了,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
晏听礼:“还在想怎么骗我?”
时岁只能实话道:“我这次想早点回去。”
“我同意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你同意?”时岁气得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晏听礼疑惑:“不是你说,上学要多陪着我吗?”
时岁又想到她从前胡乱答应的话。
现在被晏听礼每一桩每一件地提起。
她说的所有话,他都当真,并且逼着她履行。
“可我后悔了!”时岁忍不住爆发,“我不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空间都没有!”
“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管着我?”
这话一出。
整个室内的温度都降至冰冷。
“我们没有关系?”晏听礼反问。
突然,指骨用力,陷入她腰内软肉,没有章法地上移,“你会和没有关系的人,做这么多次?”
“你又要睡我,又不想我管你,”他轻笑,“有这么好的事吗?”
“岁岁。”他咬住她耳垂,嗓音冰冷,“现在想走,可晚了点。”
彼时,时岁还没有理解这句“晚了点”是什么意思。
只记恨于,他又将她强留在公寓。
没有止境地和她相贴,相融,将她弄得乱七八糟。
一直到春节前三天,才终于放她回去过春节。
时岁带着满身的沉默。
这次,她破罐子破摔,决定再也不会任由晏听礼摆布,他说什么是什么,并且坚决要等开学才回去。
奇怪的是,晏听礼这次,也没逼着她初七前就回去。
甚至开学后,她们学院组织半个月的写生,时岁一声不吭地跑去外地时,他也没有联系她。
她心中又惊又怪还有些酸涩,甚至以为他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
直到选修课前夕,时岁收到晏听礼的消息:[明天见]
《西方美术史》选修课。
时岁和他对上视线。
从此,陷入属于晏听礼给她布下的,更加密不透风的网。